不知不觉中,天便亮了。
宋初宜摸到旁边的位置有些冰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妻主?”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田惜禾的身影,便披上衣裳出了门。
他在院子里看了看,发现田惜禾在厨房中呆坐着。
宋初宜快步走进厨房,关心道:“妻主?你怎么起来这么早?而且这炉灶中都没有火,不冷嘛?”
田惜禾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一僵。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宋初宜的后背,那条诡异的尾巴已经没有了。
宋初宜满脸天真,道:“妻主,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说罢,他担心地朝田惜禾靠近,想要伸手摸她的额头。
可手刚一碰到田惜禾,她的脸色便骤然一变,将宋初宜的手重重打开。
“别碰我……”田惜禾抗拒道。
宋初宜的担忧僵在了脸上,手停留在空中,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妻主……”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妻主……你怎么了?”
田惜禾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的力气本就大,刚刚那一击打中宋初宜的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她蹙了蹙眉头,想了一夜她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宋初宜相处。
更不知道眼前的宋初宜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狐妖。
她一开始娶进门的……到底是什么?
“妻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宋初宜小心询问。
在刚刚那瞬间,他已经将昨日到今早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惹怒过田惜禾……
可田惜禾的怒意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又委屈又疑惑。
田惜禾别开头,道:“没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你先出去吧。”
宋初宜没有离开的意思,询问道:“妻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烦心事儿?”
田惜禾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道:“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宋初宜垂下眼眸,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嫁入田家三个月,这还是田惜禾第一次对他发火……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妻主不想看见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宋初宜退出厨房,擦了擦眼泪,回到了屋中。
等人走了,田惜禾才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她现在才发觉以前的自己反应有多愚钝。
宋初宜能帮着她解决掉绑人的山匪,能报复那些闹事的痞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田惜禾皱着眉,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假装不知情和这只狐妖生活下去?还是揭穿他的真面目,质问他来田家的目的?
她心中十分为难。
三个月过去,她不能昧着自己良心说完全没对宋初宜动心……
原本她也在心中计划两人要孩子的时间……
可现在……
饭桌上。
空气中一片沉寂。
两人默默地碗中夹菜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两人之间有些怪怪的?”田婶将田叔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田叔摸了摸下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吵架了?”
田婶连忙道:“咱们分头问问……要真是吵架了也帮着劝劝。他们俩要是再不说话,咱们家可要成冰窖了。”
田叔点头。
饭后,趁着宋初宜洗碗的时候,田叔进了厨房。
“初宜,我来帮你。”
宋初宜低垂着头,小声道:“不用。”
田叔走到他的身旁,帮忙收着碗筷。
“初宜,你和惜禾怎么了?吵架了?”
宋初宜摇了摇头。
“你和爹爹说实话,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宋初宜还是摇头,沙哑道:“爹爹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田叔着急道:“我和你娘又不是瞎子,你们两人看着明显不对劲!怎么可能没事儿?为啥吵架,你给爹说说。”
宋初宜红着眼眶道:“没有……真没事。”
“你这孩子……怎么还护着她呢!有啥事你告诉爹爹,我才能替你做主啊。”
宋初宜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田叔连忙将他手中的抹布和碗筷抢过,道:“哭成这样还说没事儿?肯定是惜禾欺负你了!你别怕,爹爹和娘都会替你做主!”
说罢,便要去找田惜禾算账,宋初宜连忙将人拉住。
另一边。
田婶也跟着田惜禾进了房间。
“娘,你找我有事儿吗?”田惜禾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田婶招了招手,让她坐下。
随后温声询问道:“惜禾,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娘看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地。”
田惜禾否认道:“没有,可能是昨晚喝了酒,有些头疼。”
田婶道:“骗人。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那点酒还不至于让你醉。”
田惜禾没有说话。
“肯定是你和初宜之间出了事儿。为什么不肯告诉娘呢?”
田惜禾蹙眉。
怎么说?
说他们喜爱的女婿其实不是人,而是一只狐妖?
且先不说他们信不信,就算信了难保不会将他们吓坏。
这件事情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为好。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事儿,娘你就别瞎猜了。”
见她不肯说,田婶叹了叹气。
“惜禾,初宜是个好孩子,他不受家里重视,吃了很多苦。虽然他是咱们花钱买来的郎君,但也不能亏待他。”
她继续道:“娘看他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别让他伤心。”
田惜禾没有接话。
“听见了没?”
田惜禾沉默了半晌,道:“娘……我知道了。”
田婶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之间不管有什么矛盾,都要积极去解决……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要将他冷着。”
田惜禾闷闷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田叔也将宋初宜推进了房间。
田婶见状,立即道:“你们俩好好聊聊,娘就不打扰了。”
说罢,关上了门。
“妻主……”宋初宜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对面。
见他眼睛哭得通红,田惜禾心中有一丝的不忍。
“妻主,我思来想去……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宋初宜红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