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惜禾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是初宜你想的周到!”

宋初宜浅浅一笑,“那我们先走吧,这个点爹娘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城内。

姜怀菁已经抱着赵东来到了医馆。

“只是扭伤了腰,抹上活血化瘀的药油,休息两日就好。”

上完药后,腰伤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也能缓慢走动了。

“小郎君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家吧。”姜怀菁问道。

赵东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可能说家住城郊破庙吧?

赵东来垂下头,道:“我……我被家人赶出了家门,无处可去……”

姜怀菁愣了愣。

这可如何是好……

“姑娘……我能不能去你那儿暂住一日,等明日我便去租一处院子。”赵东来请求道。

从刚刚她和田惜禾的对话能听出眼前人应该是田宋成衣铺的伙计。

要是能跟着她回去,就不用偷偷摸摸翻进去。

姜怀菁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脸上有些为难。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想要赖上你!只是天色已经暗了,想要租院子也来不及……我在城内也没有其他亲戚好友……”赵东来可怜巴巴道。

听他这样讲,姜怀菁心中多了一些同情,仿佛看见了在外漂泊的自己。

但是……

她只是田宋成衣铺的一名伙计,怎么能随意带人回去?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赵东来的请求。

赵东来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也能理解姑娘的顾虑……既然如此,我便不强求姑娘了……今夜,我便随意找个角落休息……”

姜怀菁连忙道:“那怎么行?你身上还有伤,外面天寒地冻,怕是会痛得更厉害。”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帮你写一晚客栈,明天你休息好了,再去找房子。”

“那怎么好意思……”

离开医馆,姜怀菁便将人送到客栈,在赵东来的恳求下,答应陪他明日一起找院子。

随后回到了田宋成衣铺。

田家。

田叔又做了一桌好菜。

今夜飘了雪,他特意煮了一壶热酒给两人暖身子。

热酒中加了枸杞和大枣,少了一些酒味儿。

甜腻味儿让不胜酒力的宋初宜有些上头,不禁多喝了几杯。

结果便是还没有下桌,他便醉倒在田惜禾的怀中。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田叔田婶脸上写满了笑意。

“快将初宜扶回房间,你们小两口也趁着醉意多说说知心话。”田叔笑道。

田婶拍了拍他的胳膊,“老不正经,有你这样教女儿的嘛。”

田惜禾耳根子微红,道:“那我便先扶初宜回屋了……”

宋初宜靠在她的肩上,时不时地发出甜甜的笑声。

“爹爹也真是的……将酒煮得这么甜,不知不觉就将初宜灌醉了。”

“我没醉……妻主,我还能再喝一碗。”

田惜禾哭笑不得,“还说没醉,走路都得靠我扶着。”

“我没醉!没醉。”

田惜禾笑道:“好好好,你没醉,是我醉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宋初宜扶上了床。

本想着打一盆水替他擦洗,结果刚一起身便被宋初宜拽住了手。

“妻主……”

田惜禾轻声道:“我马上回来。”

“不……不要妻主离开。抱……”宋初宜张开手索求拥抱。

田惜禾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俯下身抱住宋初宜,“好了,这下我可以出门了嘛?”

宋初宜将她抱紧,脑袋在她脖间来回蹭。

“不……妻主不能走。”

田惜禾轻声哄了好半天,宋初宜都不肯将人松开。

无奈,只能妥协。

“好好好!不出去,那咱们脱鞋睡觉。”

宋初宜像是听懂了,松开了手。

田惜禾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将他脱掉鞋袜,随后脱掉自己的衣裳,躺在他的旁边。

刚一躺下,宋初宜便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绕住了她。

她轻轻摸了摸宋初宜的头,像是哄睡小孩一样来回抚摸。

没一会儿,宋初宜便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田惜禾帮他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夜,她是被热醒的。

明明只加了一床厚棉被,可却热出了一身汗。

田惜禾迷迷糊糊地将身上的被子蹬开。

随即发现盖在身上的不仅仅是棉被,好像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她摸了摸,柔软又暖和,还有些许的香气。

难道是家里买了什么皮毛的被子?

她顺着毛茸茸的方向摸了摸,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这毛茸茸的被子竟然扇动了一下。

田惜禾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重复在刚刚的位置揉了揉。

结果那毛茸茸直接摇了起来,扇起一阵凉风。

田惜禾背后也一凉。

难不成她也喝醉了?出现幻觉了吗?

她睁大眼睛,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嘶……

不是梦,也没有醉。

那刚刚那毛茸茸还在扇动的东西……是什么?

她紧张地转过头,脑海中幻想着眼前可能会出现的恐怖妖怪。

当她完全转过身后,愣住了。

眼前的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妖怪,而是一条尾巴。

准确来说,是一条极其粗壮的尾巴。

她怔了好半天,才敢相信眼前景象。

田惜禾顺着尾巴摸过去,心中咯噔一下。

宋初宜还没意识到身份暴露,在睡梦中环住田惜禾的脖子,尾巴摇得愈发欢快。

田惜禾压住想要尖叫的心,颤抖着手将宋初宜的手拿开。

她双腿发软着翻下床,点燃一根火折子。

躲在床边仔细观察,在确定这尾巴来自宋初宜后,惊得跌坐在地。

难怪……

难怪她曾经有一次在梦中摸到了毛绒的皮毛。

难怪在她误食了药物后,会有狐狸出现……

原来那只狐狸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

要说不怕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狐妖只会出现在聊斋中,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田惜禾小心翼翼从床头拿回衣服,悄悄出了门。

她在厨房坐了一夜,没再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