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一栋二层木楼,两层房间外都挂着红绸,大门两端闪烁着红灯笼。木楼周围四周全是石壁。
沈曼沙神识扫过去,石壁是空的,里面全是通道,错综复杂。大概整个怪石林都被夜煞挖空了,里面错乱又有序。
一楼大门里走出来一位青色锦袍,身材高大体态消瘦,白面书生的男子。
男鬼。
谁能想到眼前眉清目秀的玉面小生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大鬼王之首夜煞。
沈曼沙指着装饰成婚房的木楼:“夜煞,你叛逃抱犊山不会是为了来人界结婚吧。”
夜煞笑了笑,拿着霞天绫走到沈曼沙面前。
“彩霞说,被一名叫沈曼沙的仙子所救。我起先是不信,直到看到你抢来的霞天绫。我的黄泉丝还在吗?”
张彩霞?
沈曼沙压下心中疑虑,面色无异:“也送人了。”
“小骗子,明明还在你手腕上。”
知道还问,沈曼沙瞪了他一眼。
夜煞扫了她一圈,笑道:“那日也是你吧,把喜丧鬼推出来。怎么,又被罚了。被你爷爷罚到只剩这么点修为。难怪这么乖,让你进来就进来。”
提起这个沈曼沙就来气,都怪臭老头,不然还能让夜煞说这么多,早就开揍了,眼下只能和他摆道理,讲事实。
“我现在打不过你,你把喜丧放了,我俩麻溜地滚,不耽误你搞大事。”
夜煞走近一步,把霞天绫递给她:“抢来的也不要随意送人。既然你也被踹到人界,看你无处可去。我收留你,便留在这里吧。”
沈曼沙:你人可真好咧。
明明是困住我,还非说收留我。
夜煞转身往屋里走:“除了这小楼,其他地方不要去。”
“夜煞,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煞抬头看着月色,背影孤寂又落寞:“我在等一个希望。”
沈曼沙:老子真是闯了个鬼哟,北方这么多痴男怨女?怎么全是情情爱爱,简直无法感同身受。
“你乖乖留在这,我不会动你。”
“深潭里的陶俑头和你有关?”
“无关。”
“失踪的人都是你抓的?”
“嗯。”
夜煞说完,抬脚走进屋。
沈曼沙清楚他没必要骗自己,现在自己在他面前犹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不过是碍于自己身份,不对自己动手。
想当初,两人大战几天几夜,从他身上抢走黄泉丝。
夜煞可是对她恨极了,几十年里见到她,拐着弯走。
沈曼沙笑他,小气鬼。
哄了好久,才把他哄好。
后来,沈曼沙知道他躲着自己的真正原因,也不怎么去见他了。两人近百年基本没怎么见过面。
沈曼沙坐在门前的楼梯上,回忆着冥司的过往。
喜丧从旁边的一处峭壁暗门出来,默默坐到她旁边。
沈曼沙把霞天绫还给她。
喜丧干笑,有些不好意思:“真是丢脸,弄丢你送的法器,还被抓进来。”
“不怪你,我现在也打不过他。”
“那我们?”
“暂时也出不去,不如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小蛇蛇你快点摇鬼过来啊。
修为低,头大。
烦死~
沈曼沙突然看了一眼身穿嫁衣的喜丧,嘴角**。
“他不会在等你这个新娘吧。”
喜丧食指轻点她头:“稀奇古怪的,我都不认识他。肯定不是我。”她顿了顿,古怪地看着沈曼沙:“听你俩刚才的谈话,不会是你吧。”
“拉倒,我抢了他最宝贝的东西,他恨不得捏死我。再说,他又不知道我会来人界。”
“也是,那是谁呢。”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张彩霞?”
又异口同声:“肯定不是!”
两只鬼同时撑着下巴。
沈曼沙:“现在安逸了,直接打入敌人内部。”
喜丧:“奇怪,他为什么不把黄泉丝要回去?”
沈曼沙:“那就从内部瓦解,该从哪里下手?”
喜丧:“他到底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曼沙:“也不知道其他鬼差在哪?
喜丧:“也不对,他对你有意思,怎么会娶别人呢?”
沈曼沙偏头看她:“你就不能不这么恋爱脑?”
喜丧直接回怼她:“你就不能不这么事业批?”
话音未落,屋内飞出两道禁言符。
两鬼对视。
看!这下好了。
各自转过头,不再看对方。
两鬼干巴巴的坐了一夜,头顶的月牙丝毫没褪去。
是夜煞的术法,鬼都不喜欢青天白日,这里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夜色朦胧,又如夜煞本人。
沈曼沙受不了了,起身敲门。
很快,夜煞开门。
“嗯嗯嗯~”
沈曼沙昂头看他,指着唇。
禁言术解除。
沈曼沙:“我想吃饭。”
夜煞一时愣住,没料到沈曼沙憋了一晚上第一句是要饭。
喜丧回眸看两鬼:“你不是有糖?”
沈曼沙:“糖能当饭吃?”
夜煞:……
你俩还是别说话的好。
下一秒,嗯嗯嗯~
沈曼沙抓住夜煞衣袖,不让他回屋。
夜煞衣袖一卷,手臂一伸,搂住她后腰,往前一带,轻呵:“沈曼沙,别逼我打你。”
喜丧一看,激动地站起来吃瓜,嗯嗯唧唧:还说你俩没事?他搂你!
沈曼沙嗯嗯唧唧:你耳聋?没听他说要打我!
喜丧嗯嗯唧唧:常言道,打是亲,骂是爱。
夜煞周身的黑气窜过去,楼梯上的喜丧晕了过去,咕噜噜滚下楼梯,四脚朝天趴在地上。
一个总没说话对象了,夜煞便把沈曼沙的禁言术消了。
沈曼沙瞥了眼喜丧,决定无情地把她丢在地上,跟着夜煞进了屋。先在一楼转了一圈,没啥看头,才走上去。
夜煞坐在窗台边,泡茶。
沈曼沙笑嘻嘻地坐他对面:“你还会泡茶?”
“巡视久了,人界什么都了解些。”
“所以,新娘是人?”
夜煞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
“你抓那些人,为了救她?”
夜煞又看了她一眼,依旧没开口,倒是递给她一杯热茶。
沈曼沙把茶杯推开,瘪嘴:“你知道我不喜欢热的。”
夜煞嘴角轻扯,从她面前拿走热茶,自己抿了口:“冥界皆以为你抢极地寒衣是护体,其实是保业火不衰退。沈曼沙,你宁愿日日夜夜承受彻骨之寒也要业火,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