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在浓雾掩护下悄悄地进入阵地。朱德、毛泽东带着总司令部很少几个参谋人员,进入设在龙冈、君埠之间的黄竹岭临时指挥所。

毛泽东对朱德说:“总司令,你看,真是‘天助我也!’三国时,诸葛亮借东风大破敌兵;今天,我们乘晨雾全歼顽敌啊!”

过一会儿,云消雾散,一轮红日徐徐东升,龙冈山区晴空如洗。红军指挥员居高临下,将整个龙冈圩尽收眼底,密切注视着张辉瓒部的行动。

红军总部发出攻击龙冈命令

1930 年 12 月底,朱德、毛泽东等人获悉张辉瓒先头部队确已进到龙冈,红军编转移到黄陂西面君埠及其以北一带,隐蔽集结。

准备担负正面攻击张辉瓒师任务的是红三军。

12 月 27 日,朱德来到红三军,在全军指战员大会上宣布作战任务。他说:“谭道源溜了,张辉瓒来了。”

“总前委认为,敌人已被调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时机已经到来。”朱德朗声说,“总前委决定:你们红三军担任正面攻击。希望同志们努力打!要初战必胜。”

接着,他扫视一下队列,大声问:“有没有信心?”

队列中爆发出响亮的回答:“有!”“坚决打垮张辉瓒!”当时正在红三军红九师担任参谋的耿飚回忆道:总司令简短的动员结束了,但他的话久久地回响在指战员心中。我是第一次见到朱德同志。以前,从众多的关于他的传奇式传说中,我得出了一个印象:他是一员威风而严肃的战将。现在,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那一对浓浓的眉毛和总是微笑的嘴唇,使我感到了他的睿智和亲切。……现在,就是这颗被国民党悬赏二十万光洋的头颅,就是这个被多次宣布己被“击毙”的英雄人物,正指挥我们在反“围剿”战争中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

就在 12 月 28 日那天,鲁涤平命令所属各师向红军发动总攻击。

一向骄横的第一纵队司令兼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得知红军内部发生“富田事变”,以为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立即出动,把第五十四旅留守东固后方,亲率师部和第五十二旅、第五十三旅,在第二十八师一个旅的配合下,向龙冈推进。

当天下午,朱德、毛泽东正式发出命令:“张辉瓒部经善和、藤田到达潭头,现向上固、龙冈推进中。”“方面军决定改换目标,横扫在我左翼当前之敌。”

12 月 29 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军主力由黄陂、小布地区挥戈向西,于当天到达龙冈以东三十华里的君埠隐蔽待机。

这一天,张辉瓒师的先头部队戴岳旅的第一○四团于上午十时进抵龙冈。由于红军的行动秘密神速,群众严密封锁消息。

所以,张辉瓒的部队进到龙冈后,根本不知道红军主力已在君埠地区隐蔽集结,错误地判断红军主力还在百里之外,毫无顾忌地准备由龙冈继续东进。

当晚 8 时,红军总部在君埠发出《攻击龙冈敌张辉瓒部的命令》,采取“五瓣莲花抄尾阵”战法作出战斗部署。红军各部按照命令连夜行动。

何谓“五瓣莲花抄尾阵”?

战国时期的《孙膑兵法》、《吴起兵法》、《六韬》等军事著作,对集中兵力战法都作出了重要的理论贡献。吴起是“五瓣莲花抄尾阵”的创始人,其集兵战法是:“如是佯北,安行疾斗。一结其前,一绝其后,两军衔枚,或左或右,而袭其处。五军交至,必有其利。此击强之道也。”

《六韬?兵道第十六》明确指出,“凡兵之道,莫过于一”,“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提出了集中兵力于决胜地点和决战时机的时空观点。宋代阮逸,提出了“兵有分有聚,各贵适宜”的重要观点,是第一个将兵力的集中与分散相提并论并且明确表述的军事理论家。

自从张辉瓒的部队被引诱进龙冈后,毛泽东一直在等待机会。群山环抱的龙冈,中间是狭长的盆地,当地群众又能帮助封锁消息,是红军设伏的好场所。

“五瓣莲花抄尾阵”的意思就是:正面派兵堵住,左右两翼包抄,还有一支部队迂回敌后断敌退路,再留一支作预备队,像“五瓣莲花”一样,四面包围,歼灭敌人。

从地理环境来看,龙冈地区呈东南高西北低之势。东面有仙子岽、羊石山与宁都相邻,南面有乌仙嵊、白马岭(在良村境内)同兴国相交,西南有白云山与东固相近,北面又有瑶岭阻隔通往藤田及永丰县城之途。孤江(又名龙冈河,源出兴国,流经潭头,至吉安值夏注入赣江)及其支流君埠河(源出宁都,至龙冈新街旁注入孤江)、上固河(源出宁都,至潭头注入孤江)、泷江(源出宁都,流经潭头附近,至吉水南坪注入孤江)由东南流向西北横贯其间。

孤江及其支流两岸都是崇山峻岭相对峙的狭长地带。龙冈地区的地理环境就像一把由东南向西北倾斜的大漏勺,大漏勺的“口子”就在西北面同东固相邻的潭头。

龙冈不仅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还有着优良的“人民条件”。

龙冈地区群众直接参加了第一次反“围剿”战斗全部过程。参加过第一次反“围剿”的永丰籍将军张华在谈到人民群众对龙冈战斗的支援时说:在中央苏区第一次反“围剿”龙冈战斗中,永丰的群众,特别是永丰南部山区的群众,作了大量的支援工作。

因此,可以肯定地说,同中央苏区其他地区群众支持和配合第一次反“围剿”不同,龙冈地区群众直接参加了第一次反“围剿”全部过程。

毛泽东曾指出:“人民这个条件,对于红军是最重要的条件。……因为根据地的人民最积极地援助红军反对白军的。”

为了战胜敌人,粉碎敌人对中央苏区的“围剿”,响应红军总前委及江西省行委和省苏维埃政府号召,龙冈人民在当地党组织和苏维埃政府组织领导下,紧急行动了起来,积极投身于反“围剿”战争。

当时龙冈苏区,群众早有组织,有游击队、赤卫军、少先队、妇女会、儿童团等。群众在不同的组织里,各有各的工作职责。

向导队、担架队、运输队、侦察队、交通员、洗衣组、送水组、慰劳组各尽其责。甚至年老者和孩童都有相应的工作安排。他们召之即来,来之能战,做了大量的工作,为红军的第一次反“围剿”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朱德、毛泽东进入指挥所

1930 年 12 月 30 日清晨,龙冈山区大雾弥漫,群山遍野云宠雾罩,如同黑沉沉的夜间,真是“雾满龙冈千蟑暗”。

红军在浓雾掩护下悄悄地进入阵地。朱德、毛泽东带着总司令部很少几个参谋人员,进入设在龙冈、君埠之间的黄竹岭临时指挥所。

毛泽东对朱德说:“总司令,你看,真是‘天助我也!’三国时,诸葛亮借东风大破敌兵;今天,我们乘晨雾全歼顽敌啊!”

过一会儿,云消雾散,一轮红日徐徐东升,龙冈山区晴空如洗。红军指挥员居高临下,将整个龙冈圩尽收眼底,密切注视着张辉瓒部的行动。

红军部队自进入龙冈,到策划这次龙冈之战,过程都十分顺利。除了领导人的高瞻远瞩和当地人民的配合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共产党人一直以来在龙冈地区开拓创造了很好的“人民条件”。

毛泽东曾经分析说:“白区未尝无优良的阵地,但无优良的人民条件。”

龙冈是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区,人民条件比白区、游击区、边缘区都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一批优秀共产党人的开拓创造。

共产党领导龙冈人民在大革命时期就建立了较好的组织基础,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早在五四运动时期,永丰县的一批先进分子,如宋大勋、袁佐龙(字振亚)、薛佐唐、钟兆祥、黄欧东、周兴、张国俊、张仕杰等,受十月革命的影响,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并先后在南昌、吉安等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党团组织。

1926 年 4 月,成立中共永丰小组和共青团永丰特支。1926年 10 月中共永丰支部成立,龙冈、沙溪、潭头、君埠、良村等地都有了党小组。在中共永丰支部的推动下,龙冈地区的农会、工会、学生会普遍建立,工农运动和学生运动蓬勃发展,反帝反封建斗争如火如荼,有力地支援了北伐战争。

大革命失败后,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在国民党反动派清党军进入永丰之前,永丰的共产党员和左派革命者,有一部分潜往吉安、南昌等地寻找组织,大部分转移到了永丰南部山区——龙冈地区(工人纠察队的一部分武装由工人纠察队队长共产党员张国俊负责转移到了龙冈)继续进行革命斗争。

永丰党组织负责人袁振亚转移到潭头,并在那里同中共赣西特委取得了联系。

共产党领导龙冈人民更早、更广泛深入地开展了土地革。 1927 年 11 月,受赣西特委委派,袁振亚主持成立了中共永丰区委,并任中共永丰区委书记。12 月,在中共永丰区委扩大会议上,袁振亚传达了党的八七会议精神。

会议分析了形势,总结了经验教训,并通过研究讨论,决定以积极发展党组织、深入开展农民运动、建立工农革命武装、筹建永丰县革命委员会等作为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同时决定,在龙冈地区建立革命委员会作为组织农民暴动的公开指挥机关。自此,永丰县,主要是永丰南部山区——龙冈地区在赣西特委及永丰区委的领导下,成为有“东井冈 “之称的东固革命根据地的一部分。

龙冈地区的潭头、沙溪、上固、龙冈、君埠、良村、罗坊等地都先后暴发了农民暴动,开展了轰轰烈烈土地革命。其中以段月泉领导的潭头芹溪暴动最为著名。

1927 年 12 月,在中共永丰区委袁振亚、吴江等领导下,以原工人纠察队为基础成立了永丰工农革命军。

1928 年 1 月永丰工农革命军在潭头同吉水县游击队合并成立由吴江任队长永吉游击队。2 月,赣西特委将东固、永丰、吉水三支工农革命军合并,成立江西工农革命军第三师第七纵队,赖经邦任党代表(后詹天龙、曾炳春),吴江任队长(后段月泉)。9 月,第七纵队和延福地区的第九纵队合编成立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二团,李文林任团长兼政委,段月泉任副团长,袁振亚任政治部主任。独立第二团,成为东固革命根据地的主力。

1929 年 2 月 16 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从宁都前往东固途经龙冈,李文林带一连人马到龙冈迎接红四军。

朱德总司令是这样描绘龙冈的:

在宁都三天,红军集中了伤病员,没收了地主的粮食,便转向西进,直奔已经准备欢迎他们的东固山区根据地。向东固进军的队伍活像凯旋游行,农民们从每一个村子涌出来帮助红军运送伤兵和补给。东固山脚下的龙冈镇原是农民运动的强大中心,家家户户出来迎接红军,要求在家中款待他们。

是共产党人的开拓创造,使龙冈地区成为东固革命根据地的一部分,尔后又成为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一部分,较之其他地区更早地、更广泛深入地开展了土地革命。

共产党领导土地革命,使龙冈人民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根据地开创伊始,共产党便领导根据地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取消一切苛捐杂税,毁地契债约,把被国民党反动派摧毁掉的工会、农会等组织重新建立起来,并建立起工农兵自己的政权机关,组织自己的革命武装。

共产党为人民谋得了利益,并领导人民创造了崭新的生活,给人民指引了共产主义美好前景。

经过土地革命,根据地广大贫苦农民分得了他们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土地,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

苏区农民成为土地主人的愉悦心态,可以从当时的民歌中得到印证:“荷树叶子笑呵呵,红军帮我打土豪;打倒土豪分田地,一人分到六担多;今个世界大吾同,贫苦雇农有田种;这个田地自家的,自种自收无人动。”

广大农民切实感觉到经济上摆脱了受剥削的不利地位,生活上有了保障。

经过土地革命,根据地内真正出现了一场农村的社会大变动,社会结构和阶级关系都发生根本变化。根据地民众的政治地位有了极大提高,他们以主人翁的态度参与苏维埃政权建设,参政意识日益增强,他们选举自己的代表,“开代表会议,决定工农本身一切问题。”

在赣西苏区,除地主豪绅富农外,16 岁以上都有选举权,以乡为基础,农民 50 人推选代表 1 人,工人 10 人推选代表1 人,“自由职业者合并于农民内”,少数工场(工厂)直接派代表参加,组织乡苏维埃政府,推举 7 人为委员。在区一级,“农民百人选代表 1 人,工人二十人选代表 1 人,工厂仍直接派代表组织区苏维埃,推举 13 人为委员,7 人为常委。”

共产党领导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苏维埃政权,人民切实感受到已经摆脱了被压迫的悲惨命运,政治上有了依靠。经过土地革命,共产党给人民带来了一种崭新的文明,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苏区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精神风貌。苏维埃区域,没有一个窃盗乞丐,晚上睡觉无须关门。

许多农民门上贴着“夜不闭户,道不拾遗”、“园无荒土,野无游民”的对联,这是确定的一种事实。随着各项事业蓬勃开展,苏区人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特别是思想觉悟有了极大提高,焕发出高昂的革命热情。

国民党反动派竭力镇压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妄图扑灭革命烈火,以维护其地主豪绅等剥削阶级的反动统治。

共产党领导苏区军民反“围剿”,是为维护人民的切身利益。斗争实践使人民逐步认确识到:只有共产党才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利益。土地革命时期龙冈苏维埃区域,“无论三岁小孩,八十老人,都痛恨地主阶级,打倒帝国主义,拥护苏维埃及拥护共产党的主张,几乎成了每个群众的口头禅。”

龙冈人民,正是满怀保卫家乡红色政权和保卫土地革命胜利果实的坚定信念,走上战场支持和帮助红军。

黄公略率红三军正面迎敌

1930 年 12 月 30 日上午,黄公略带领第七师潜伏在龙冈以东小别村山坡上,静静地等候着敌军。

在战前,朱德曾赶至红三军军部,对黄公略说:“张辉瓒这个最反动的家伙来了,总前委决定,由你们红三军担任正面进攻。”

而当时,黄公略手上只有红七师一个团的兵力,要死死顶住敌人 6 个团的攻击,任务无疑非常艰巨。可黄公略没有犹豫,当即接受了命令。

12 月 30 日零时,龙冈周围的崇山峻峰,笼罩在蒙蒙细雾之中,各路红军按照毛泽东、朱德的命令,在云雾的掩护下,踏着泥泞湿滑的山间羊肠小道,静悄悄地向龙冈挺进。龙冈,东邻君埠,北靠上固,南与兴国相连,西与吉安交界,四周是海拔 350 多米的万功山,地势险要,山路崎岖。黄公略率领红三军急速行军,拂晓前赶至王竹岭,在万功山一带进行埋伏,准备正面迎敌,诱敌深入。

敌军经过两天的行军,官兵们走得腰酸背痛,饿得头晕眼花,进入龙冈,看不到一个人,也找不到一粒粮食,全师官兵人心惶惶。

等先头部队戴岳率领的五十二旅进入王竹峰时,黄公略一声令下,红军全军勇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敌阵,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连成一片。

敌人清醒之后,发起反扑,七师兵力上的劣势很快暴露出来,防线多处出现危机。黄公略派人向总指挥所请求增援。总指挥所只有一个连的兵力,担负着警卫任务。

“顾不上这多了!”朱德吩咐作战参谋处长:“前线紧急,必须派兵去,多少总要派,没有兵就派将。”

突然遭到居高临下的红军的迎头痛击,在经过一阵混乱后,敌军不断发起了攻击。

到中午时分,敌人又展开两个团的兵力,进行猛攻,但都被打退。经过拉锯,小别村一线阵地趋于稳定。不久,红三军第八、九两师赶到,向先头旅两翼发起猛烈攻击,不到一个小时,戴岳的两个营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戴岳急得拿起电话筒,向张辉瓒求救。此时正睡在被窝里的张辉瓒被紧急的电话铃惊醒,他一看手表,时间正指在 4 点 55 分,窗外一片漆黑。

他若无其事地回答说:“红军主力还远在黄陂、小布地区,即使是天兵天将,也不可能这么神速抵达龙冈,你们遭遇的肯定是小股游击队,你给我顶住。”

戴岳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筒喊道:是红军主力,请火速派兵增援。

听戴岳这么一说,张辉瓒才如梦初醒,方知红军主力已到龙冈,便慌忙通知在东固的五十二旅一个团前往增援。

此时,红三军、红四军正张开口袋,等待张辉瓒的援军往里钻。敌军增援团淋着毛毛细雨,饿着肚子,慢吞吞地向王竹峰蠕动。

突然间,万功山四周响起“嗒嗒嗒”的机枪声,“轰隆隆”的爆炸声和“缴枪不杀”的喝令声,敌军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打得鬼哭狼嚎,喊娘叫爷。

只一顿饭功夫,除戴岳只身逃命外,他的整个旅和一个增援团,便被全部消灭。红军愈战愈勇,战士们高呼:“活捉张辉瓒。”

在龙冈的第一次交锋,红军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这跟指挥红三军正面作战的黄公略有着极大关系。

黄公略原名汉魏,1898 年 1 月 24 日生,湖南省湘乡市桂花乡人。父亲黄秀峰,是一个私塾先生。黄公略自幼随父亲学习,10 岁入峒山小学读书,毕业后入永丰高等小学就读。黄公略从小就同情劳苦人民,好打抱不平,他喜欢吟诵屈原名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愿遥起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锁”,从小便立下报国志向。1914 年毕业后回乡教私塾。

1915 年,他的父亲病逝。当时袁世凯与日本签订卖国的 “二十一条”,全国人民义愤填膺。黄公略满腔热血,参加了打着护法旗帜的湘军,一度在湘军当过文书、国文教员、排长。

1922 年秋,黄公略与李灿、彭德怀一起考入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毕业后仍旧回到原来的部队任连长。

1927 年 1 月,黄公略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高级班。从黄埔军校高级班毕业后和黄纯一、贺国中一起来到独立第五师驻地,见到了分别一年的彭德怀。

虽然他和彭德怀有生死之交,但在当时的复杂形势下,他仍然非常谨慎。为了判断彭德怀的真实思想,他故意问: “新军阀是谁?”

彭德怀回答:“当然是蒋介石。”

黄公略突然装作生气地说“我们的校长”如何如何。 大家感到气愤异常,旁边的人立刻把黄公略绑起来,将他嘴里塞上毛巾。黄公略顿时脸色发白,用手直指脚后跟。后来有人从他的皮鞋后跟发现了中共广东省委的介绍信,方知误会,虚惊一场。

此后,黄公略和彭德怀两人作了倾心长谈,交换了对时局的看法,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

1928 年 6 月,独立第五师赴平江“剿共”,黄公略调任第三团第三营营长。黄公略沿途所见景象一派萧瑟,令他深感忧虑。他初到第三团便以自己的真诚和关心赢得了士兵的信赖。他还给贫苦老百姓送钱送物,释放了两个被挨户团抓来的赤卫队员。

一天,中共湖南省特派员滕代远化装成商人途经嘉义,被挨户团拦下盘问,后被挨户团带到营部。滕代远和黄公略交换暗语后接上了关系,他们约定 7 月 22 日和平江县的第 1团同时起义。

黄公略又派几个可靠士兵将滕代远等人“驱赶”出了挨户团的防地。黄公略来到平江县后的一系列“怪异”行为早已引起了平江县长、挨户团主任刘作柱的怀疑,刘作柱连夜跑去告诉了第 3 团团长。他们认定黄公略就是共产党员,密谋采取行动。黄公略鉴于事已暴露,便决定于 7 月 21 日下午提前起义,起义取得了胜利。

黄公略在和区委书记涂正坤等取得联系后率领起义部队开入南山,前往平江城。在他先行入城了解情况的时候,三营一部分不坚定分子叛变南逃,使他非常气愤,当晚在第一团党委会上作了沉痛的检讨。平江兵变被称为“彭黄兵变”,黄公略在这次起义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平江欢庆胜利的大会上正式宣布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

此后,黄公略等人率红五军在平江、浏阳及江西的修水、万载等地开展游击斗争,同时积极开展群众工作,成立了中共湘鄂赣边特委。

1930 年 7 月,毛泽东率领红四军、红十二军再次来到赣西南,同红三军会合,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团,黄公略所部直接接受毛泽东、朱德的指挥。

1930 年初,“立三路线”统治了党中央,黄公略是非分明、立场坚定,始终拥护以毛泽东为首的总前委的领导。1930年 6 月,李立三把持下的党中央命令红一军团攻打南昌。毛泽东命令队伍向樟树镇推进,在樟树镇召开了总前委会议,作出全军团不打南昌西渡赣江和红三军团会合的决定。

黄公略坚决拥护总前委的决定,率领红三军撤离南昌城郊,进入浏阳。为了掩护红三军团从长沙撤退,黄公略自动请战,率红三军突袭戴斗垣旅。

8 月 28 日夜,红三军悄然占领文家市东南一个制高点,拂晓,向戴斗垣旅发动突然袭击,激战一小时后全歼戴旅,击毙了旅长戴斗垣、团长田应棠。

之后,黄公略率领红三军英勇作战,屡立奇功,显示出他卓越的指挥才能。

黄公略骁勇善战,屡建奇功,声名显赫,威震四方,1930年至 1931 年短短一年时间里,毛泽东曾三次赋诗称赞黄公略。在一年时间里,得到毛泽东三次赋诗称赞,这是一位军事指挥家的至高荣誉和无上光荣。透过那段战火纷飞的历史,我们从黄公略的身上,看到了一名党员干部的坚定操守。

黄公略善于总结经验,通过一年的游击作战,他将化整为零、昼夜伏击、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等游击作战方式从理论上进行升华,写成了一本《游击战术》的小册子。这是红军第一本游击战术理论专著,开创了游击战争及人民战争理论的先河,为根据地的游击战提供了十分宝贵的经验。也正是在红色根据地建设方面的卓绝成绩,赢得了毛泽东在一年内的第一次赋诗称赞。

整个龙冈战役,黄公略率领的三军始终担负正面进攻,黄公略也始终在前线指挥,子弹不停地从他身边穿过,他全然不顾,为红军合围,夺取战斗胜利立下了首功,他率领的红三军歼敌人数占总数的一半以上。对此,毛泽东又是大加称赞,第二次赋诗称赞。

在冬固战役中,黄公略按照毛泽东“诱敌深入”的指示,将阻击战变为伏击战,并以突然、迅猛的动作打乱敌军指挥系统,为全歼公秉藩师立下了赫赫战功。特别是黄公略率军从天而降的英姿,给在白云山指挥的毛泽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毛泽东称他为“飞将军”,并第三次赋诗称赞。

毋庸置疑,战争年代,胜利的喜悦,是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到后来的 1931 年,蒋介石亲自督阵,带领 30 万大军,向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三次“围剿”,黄公略在此役中不幸牺牲。

临终之前,黄公略给战友留下遗言:“同志们,一、二、三次反‘围剿’我们胜利了,但是我们绝不可骄傲轻敌,应当充分准备,巩固和扩大红军,以争取中国的独立和解放。”这是一种始终心系党和人民解放事业,前赴后继,永不放弃的崇高品德。

红军各部发动全面总攻

1930 年 12 月 30 日,敌前线总指挥张辉瓒亲自率领第十八师的先头部队戴岳旅,由龙岗向五门岭进犯。

就在敌尖兵连刚进入被蒙蒙雾雨笼罩的红军潜伏地王竹岭附近时,红军一阵排枪扫过去,敌军总指挥张辉瓒误认为 “不过是游击队阻击”,令戴岳旅继续攻击前进。

很快,红三军第八、第九师分别从左、右两翼发起猛烈攻击。第九师第二十五团从左侧山梁进攻,红三军任大队长、红九师团长李聚奎带第二十七团从两山之间的山沟里向敌人发起了攻击。战斗异常激烈,红军伤亡也很大。

由于受地形限制,第二十七团和第二十五团混在一起与敌人搏斗时,第二十五团团长王玉洪负伤被抬了下去,第二十五团政治委员叶汤平赶忙对李聚奎说:“李团长,我们两个团在一起了,老王(王玉洪)负伤了,部队有点乱,你就统一指挥吧!”

“好!”李聚奎挺身而出,指挥两个团部队与敌人继续战斗。

不久,红军吃掉了张辉瓒师的戴岳旅全部和张辉瓒派来增援的一个团,然后,一鼓作气直奔龙冈张辉瓒的指挥部。张辉瓒的指挥部及其残部已陷入红军的包围之中,成为瓮中之鳖。

张辉瓒仍负隅顽抗,集中火力向李聚奎所在的红九师方向猛烈冲击,妄图打开一个口子突出包围圈。

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一颗子弹打进了李聚奎的右大腿,从臀部打出,鲜血直流。

第九师师长徐彦刚、师政治委员朱良才赶到,异口同声说:“老李赶快下去吧。”

李聚奎回答说:“没关系,我感觉伤不太重。”

朱良才命令李聚奎下去。临行时李聚奎向师长、政治委员建议:“让预备队二十六团上,就可结束战斗了。”

“好!”徐彦刚接受了李聚奎的意见。马上命令第二十六团团长李介思带领第二十六团冲了上去。

当担架员把受伤的李聚奎抬下阵地时,正遇上毛泽东。毛泽东看到有担架过来,就问:“担架上抬着谁呀?” “二十七团团长。”担架员回答。

“啊!是湖南老乡!”毛泽东边问边走过来,亲切地问李聚奎:“伤着筋骨没有?”

李聚奎回答说:“没有。”

毛泽东说:“那就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然后,又询问战况怎样。李聚奎回答说:“马上就要结束战斗了,我下阵地时已经打到敌人指挥部了。”

毛泽东高兴地说:“好!胜利在握!”李聚奎的英勇受到了毛泽东的赞许。

李聚奎,原名李新喜,1904 年 12 月 31 日出生在湖南省安化县西坪村一个农民家庭。父亲叫李文斌。李聚奎 7 岁那年,入本村私塾读书。

在私塾读了一年,因不堪私塾先生的体罚,而走出私塾大门。从此,父亲便让他做帮手干农活,每天放牛、砍柴、割草。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农田里的犁、耙、播种、插秧,李聚奎样样能干。除了帮父亲耕种自家几亩土地外,一有空就去给别人打零工,农闲时,还起早贪黑去挑炭,挣些钱以接济家庭生活。

1926 年 8 月,北伐军进入湖南。9 月的一天,李聚奎挑着一担木炭到桥头河镇去卖,看到国民革命军在镇子上设的招兵站彩旗高挂, 周围的墙壁上张贴着“ 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扫除封建势力!”的标语,身着灰色军装的国民革命军官兵,有的向过往群众散发宣传品,有的教唱革命歌曲,有的站在台阶上演讲,进行扩军宣传:“工友、农友们,投身国民革命,加入到北伐行列中来吧!”还说:“当兵吃饷,吃穿不愁……”

李聚奎被这种革命潮流和气氛吸引住了。

当天晚上,22 岁的李聚奎和村子里几个要好的伙伴一起,议论起北伐革命的事。大家议论来议论去,越说心气越盛,马上相约投奔革命军。

当夜,李聚奎和村里几名青年农民,背着父母家人走了一夜的路,天还没亮就赶到桥头河镇,直奔国民革命军招兵站。

报名入伍登记时,一位军官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子可把李聚奎给难住了。李聚奎想,登上“李新喜”吧,要是家里人找来查名册,兵就当不成了。况且“新喜”名字也不那么好听,于是,他灵机一动,改名叫“李聚奎”。从此,“李聚奎”这个名字就伴随他度过了一生。

报名参军后的第二天,李聚奎等二十多人由招兵站军官带到省城长沙,被编入国民革命军唐生智第八军工兵营一连当兵。这个连是由各地刚刚招募来的新兵组建的。

在长沙进行了 3 个月的正规训练。李聚奎后来回忆说: “当时学的东西,后来当红军保卫井冈山构筑野战工事时都用上了。”

1927 年 1 月下旬,又由宜昌返回湖南。第一团三营驻扎在常德县。这时湖南农民运动方兴未艾,面对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李聚奎这些农民出身的兵士莫不拍手称快。但是,想不到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把枪口对准了曾经用鲜血和生命支持北伐战争的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李聚奎对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产生了怀疑。

国民革命军频繁地调动。李聚奎跟随部队由常德开赴岳州驻防。这时,又传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5 月 21 日,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第三十三团团长许克祥在长沙发动反革命政变。

接着,汪精卫在武汉发动了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宣布与共产党决裂,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李聚奎大为震惊。当时,李聚奎虽然对革命形势的逆转还不能有更深的认识,但他坚信,革命的烈火会再次燃起。

1928 年 7 月,李聚奎参加了彭德怀领导的平江起义,任班长、排长,同年 8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 年任红五军中队长、大队长。同年 12 月,在军长彭德怀、党代表滕代远统一指挥下,进军井冈山,与毛泽东、朱德领导的红四军在宁冈会师。参加了攻打文家市、长沙、演陂桥等战斗。在守卫井冈山和湘鄂赣边区武装斗争中,指挥果断,英勇善战。

1930 年调入红三军任大队长、红三军 9 师团长。他在指挥作战中,出生入死,两次负伤,表现了一个指挥员舍生忘死的战斗作风。

在这次龙冈之战中,李聚奎的英勇鼓舞了士气。不久,红军准备开始发动总攻,各路红军像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向龙冈扑来。

下午 2 时,红一军团首先从正面突破,以优势兵力将敌十八师两个旅分割包围,四时发起总攻。

与此同时,红三军团利用打长沙后新建的山炮连摧毁敌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多处,打死打伤几百个敌人,紧接着,又以重机枪集中火力猛烈扫射,将敌人队形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