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27 日,朱德来到红三军,在全军指战员大会上宣布作战任务。他说:“谭道源溜了,张辉瓒来了。”
“总前委认为,敌人已被调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时机已经到来。”朱德朗声说,“总前委决定:你们红三军担任正面攻击。希望同志们努力打!要初战必胜。”
接着,他扫视一下队列,大声问:“有没有信心?”
队列中爆发出响亮的回答:“有!”“坚决打垮张辉瓒!”
毛泽东主持召开黄陂会议
1930 年 12 月上旬,毛泽东随红一方面军总部到达黄陂后,毛泽东召见黄陂区苏维主席张元标,指示他要做好地方工作,加强赤色戒严,保障军需供给。
毛泽东在这里亲自主持召开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黄陂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朱德、彭德怀、黄公略、林彪、 聂荣臻、李佐然、谭震林、陈赓、杨尚昆、罗瑞等人。
议题是:继续批判了李立三的“左”倾机会议路线,统一了红军高级干部思想认识,制定了“诱敌深入”的战略方针,部署第一次反围剿战役。
在会上,大家认为,“进剿”敌军虽有 10 万,但都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其中,张辉瓒第十八师和谭道源第五十师是鲁涤平的嫡系,也是这次“围剿”的主力军,如果消灭这两个师,这次“围剿”便可基本打破。
张、谭两师各约一万四千人,而红一方面军有 4 万多人,如果一次打对方一个师可占绝对优势,取得胜利是有把握的。
为了动员根据地广大军民充满信心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总前委和方面军总部将毛泽东在黄陂会议上的发言《八个大胜利的条件》和《三十条作战注意》作为反“围剿”的宣传材料印发。
两个教材,阐明了反“围剿”的战略战术,就是“诱敌深入赤色区域”,采用“持久战略”和实行“坚壁清野”,规定了关于歼灭战的作战思想。
会议当天,毛泽东派去协助肃反的总前委秘书长古柏,忽然满身泥土出现在眼前,这使毛泽东大吃一惊。
当时的赣西南特委、永吉泰特委妇委书记彭儒后来回忆: “古柏同志到黄陂之后,把富田事变的问题向毛泽东同志作了汇报。后来,毛泽东同志派陈毅同志去处理富田事变的问题。”
毛泽东没有料到,派李韶九领导赣西南苏区肃反,惹出了这么多是非,竞制造了红军内部这么大的混乱!
12 月 16 日,中央苏区的国民党部队向根据地发起猛烈的进攻。19 日,敌军攻占东固。
敌人进攻的枪炮声已侧耳可闻。这时,毛泽东收到彭德怀等寄来的信。毛泽东赞赏彭德怀等人维护大局、光明磊落的行为。
他同时认为,在这大敌当前的严峻形势下.任何挑拨离间、制造分裂以及对抗、叛乱行为都是对革命的犯罪,必须予以坚决反对。为统一思想,总前委召开紧急会议。
12 月 20 日,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发表《答辩信》。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杨岳彬、滕代远、谭震林共同签发六言体布告。
总前委的答辩信连同六言体布告,在苏区范围内广为印发、张帖。这在当时对于稳定军心统一对敌,起了很大的作用。
毛泽东在黄陂工作、生活近 20 天,12 月 21 日离开黄陂去小布。
毛泽东严格督促毛泽覃
在去小布的路上,毛泽东碰见两个红军战士押着一个青年往君田村走去,背后一位老太婆跌跌撞撞地哭着,毛泽东急忙上前搀扶老太婆,并喝住两个战士,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东固县委书记毛泽覃所部在搞强行扩红,所谓扩红就是动员根据地青壮年男子参军,扩大红军。
毛泽覃,1905 年生,出生于湖南湘潭县韶山冲。受长兄毛泽东的教育影响,1921 年在长沙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后到常宁县水口山等地从事工人运动。
1923 年 10 月转入中国共产党。1925 年秋赴广州,曾在黄埔军校政治部和广东区委工作。后到武汉国民革命军第 4军政治部任书记。
1927 年 8 月参加南昌起义,任起义军第十一军二十五师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后随朱德、陈毅转战闽粤赣湘边。是年冬被派赴井冈山与毛泽东联络。
1928 年初任遂川县游击大队党代表。后奉命带队参加接应朱德、陈毅部队与井冈山部队会师。同年 5 月任中国工农红军第 4 军 31 团 3 营党代表,参加了龙源口等战斗。 经受战争实践的磨练,毛泽覃很快成长为红军的一名优秀指挥员。 1930 年 1 月任红六军(后改称为红三军)政治部主任,曾代理军政治委员。同年 10 月任中共吉安县委书记、红军驻吉安办事处主任。
毛泽覃比大哥毛泽东小 12 岁,他长得跟大哥一样,身材修长,大眼睛,圆脸,酷像母亲文七妹。而二哥毛泽民长脸,高鼻梁,长相则似父亲毛顺生。
毛泽覃在毛泽东身边学习生活了 5 年。毛泽东对他关爱有加,却从不娇惯,总是把他放在实际斗争中锻炼。
因此,毛泽东在小布一看毛泽覃扩红破坏军民关系,便怒不可遏。
当晚,毛泽覃办公室里灯光通明,屋里隐隐约约传出阵阵争吵声。毛泽东兄弟二人正在为白天的事激烈争辩。
一个说扩红就得强迫些,一个说这样破坏军民关系要不得。兄弟俩争来争去,最后,毛泽东急了,拿出当老兄的做派挥拳要揍弟弟。
毛泽覃大声说:“这是革命队伍,不是毛氏宗祠!”
但是,第二天,毛泽覃找到那位被扩红的青年,向他赔礼道歉,并把他送回家去。
老太婆见儿子回来了,欣喜若狂,急忙跑出门去迎接,毛泽覃又向她作了检讨。
当时小布只是一个百八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毛泽东一来到小布,就住在这座龚家祠堂,那几天,这里的灯光几乎彻夜不灭,毛泽东的压力非常大,因为他知道,反“围剿”的第一仗一定要打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蒋介石到南昌召开“剿匪”会议,决定在南昌设立“陆海空军总司令行营”,任命从湖南调任为江西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的鲁涤平为南昌行营主任,第九路军十八师师长张辉瓒为前线总指挥;调集 10 万兵力,以“分进合击”的战术,由北而南,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一次“围剿”,形成从吉安、泰和、赣州以东,永丰、南丰以南的一个大弧形包围圈,打算在东固地区歼灭红军。
鲁涤平,字咏庵,湖南宁乡人,行伍出生,1903 年 11月入湖南陆军兵目学堂。
毕业后在湖南新军服役,辛亥革命时为湘军排长,营管带。参加过反清之役,民国初年又参加过护国、护法诸役, 1915 年加入中华革命党。
1923 年拥护孙中山,率部到广东。后任湘军独立第三旅旅长、第二师师长,北伐战争中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副军长,后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军长,是湘军元老谭延闿的嫡系将领,后任第四集团军第一军团总指挥,序列上为第四集团军总指挥李宗仁麾下。
1928 年出任湖南省政府主席。湖南省清乡督办,后被桂系迫走,并引发桂系与蒋介石之间的蒋桂战争。后来在蒋、桂争夺两湖的战争中,鲁涤平又在中央军第三军朱培德的军中任第十八师师长。之后任武汉卫戍司令。
1929 年,鲁涤平转任江西省政府主席兼第九路军(即湘军旧部)总指挥,负责围剿中共中央苏区。下辖张辉瓒的第十八师、谭道源的第五十师和路孝忱的第七十九师等,并参加对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围剿”。
与张辉瓒相同,鲁涤平和当时正在井冈山的毛泽东也是老相识了。早在 1925 年 11 月上旬,毛泽东曾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与彭湃、阮啸仙、易礼容、陆沉等 7 人,组成了“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毛泽东任书记,负责领导此前成立的武汉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
当时,毛泽东曾与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党代表林伯渠一同,访问过国民革命军第二军代理军长鲁涤平以及副党代表李富春,争取他们支持在武昌开办的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
此后,大革命失败,国共分裂。1929 年初,国民党湘赣两省的军阀何键与鲁涤平,联手发动了第三次对井冈山的 “会剿”。
当年 1 月 14 日,毛泽东率红军主力下山,欲将敌军引离井冈山。但红军在赣南数战不利,直至 2 月 11 日,才得以在大柏地歼灭了赣军刘士毅两个团,打破了危局,这也是赣南和闽西的红军根据地创建之始。
后来毛泽东重经大柏地时,欣然写下了《菩萨蛮——大柏地》一词,词曰: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黄陂会议召开之际,鲁涤平任“江西剿匪总指挥”,他率领张辉瓒、谭道源的湘军和邓英新十三师的陕军,进攻毛泽东亲自指挥的红一方面军。当时,谭震林任红四军第二纵队政治委员、第四纵队党委书记兼政治部主任和红四军前委委员。他后来回忆黄陂会议时说:黄陂会议是在解决了军队肃反问题后开的,参加会议的是军团军一级干部,还有地方党的负责人。肃反扩大化,李韶九有责任。这次会议纠正了当时肃反扩大化的做法,提出了反对逼供信和注重调查研究。总前委还发了文件,以解决地方肃反出现的问题。这时,毛泽东同志还亲自找了几个被打成 AB团的人问话。问他们:“你们的出身都好好的,为什么参加AB 团?”他们说:“我们的AB 团是打出来的”。毛泽东同志说:“不能打,打了也不供,供了也不要信”。“不准逼供信”,“要重调查研究”,就是这时提出来的。到了延安整风,就不准搞逼、供、信,“一个不杀,大部不抓”了。
第一次“反围剿”关头,关乎着红军和根据地的生死存亡。毛泽东在某些人煽动根据地的干部群众破坏“反围剿”的情况下,捍卫了红军的团结,对反“围剿”战争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朱德等发表《为富田事变宣言》
朱德来到黄破不久,在 1930 年 12 月上旬出席毛泽东主持召开的总前委扩大会议,讨论反“围剿”的作战方案。这时在革命根据地内部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那就是震惊一时的“富田事变”。
在强敌围攻的险恶环境中,出于巩固后方的考虑,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赣西南党组织在这年上半年开始展开肃清反革命分子的斗争。
这场斗争虽然取得一些成绩,但犯了严重扩大化的错误,错杀了一些同志,江西省行委、省苏维埃和红二十军少数领导干部反对罗坊会议确定的“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错误地指责它是“右倾”、“逃跑”的方针,仍主张夺取中心城市,这又加深了高级干部内部的矛盾。
朱德、彭德怀、黄公略为了维护红军的团结和毛泽东的领导地位,在 12 月 17 日联名发表《为富田事变宣言》。
宣言严厉地批评江西省行委、省苏维埃政府和红二十军少数领导干部的严重错误,指出他们提出“打倒毛泽东,拥护朱、彭、黄”的错误口号是“分裂革命势力”,并说:“毛泽东同志领导的总前委的工作路线,完全与中央最近三全扩大会议的路线相符合。”
宣言维护“诱敌深入”的战略方针,指出:此次蒋介石、鲁涤平大举进攻革命,敌人利在速战,使红军深入白色区域,然后包围袭击。我们就要利用敌人弱点,看明敌人毒计,站在主动地位来定策略。我们所采取的大规模决战,诱敌深入赤色区域,配合群众,这是实际消灭敌人,实际进攻南昌、九江,争取革命胜利唯一的正确策略。
宣言还明确表示:“朱、毛、彭、黄团结到底。”
面对严重的敌情和前所未有的大战,为了维护红军的团结和毛泽东的领导地位,12 月 18 日,朱德、彭德怀、黄公略又联名发表《给曾炳春等的一封公开的信》,当时曾炳春是红二十军政委,但因病不在军中。
公开信坚决维护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指出:富田这次行动,唯一的借口是反对毛泽东同志 “右倾”。泽东同志平时主张彻底平田,坚决在政治上反对富农领导,经济上反对富农剥削,相当的武装地方群众,巩固苏维埃政权,这些主张……是布尔塞维克的正确路线。
信中强调:
只有诱敌深入赤色区域,大举消灭敌人主力,在野外消灭敌人,工事也无用了,这就可以长驱直人,南昌、九江不攻自破。这种战略才是实际的布尔塞维克的战略……凡是真的布尔塞维克同志,都(应)当无条件的执行……这一个战略,是整个一方面军总前委的策略,已不是泽东同志个人意见,所谓反对泽东同志“右倾”,等于无的放矢。
公开信最后严肃地指出:
目前决战在即,凡是革命的布尔塞维克同志,应站在共产党总前委领导之下,一致团结,坚决消灭敌人,谁不执行这一任务,谁破坏这、一任务,谁就是革命的罪人。
朱德、彭德怀、黄公略等的坚决态度和说服教育,消弭了假信的危害,克服了“富田事变”造成的严重危机,维护了红军内部的团结,对打破国民党军队的第一次“围剿”产生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大节上的坚定果决、同志之间的真诚信任、危难时候的相互扶携,使毛泽东、朱德、彭德怀、黄公略的感情更增进了一层。
军民誓师大会在小布召开
“富田事变”发生后,蒋介石认为红军和苏区内部出了问题,正是乘机大举进攻的好时机。于是,他下令将国民党 “围剿”军队分为八个纵队,于 12 月 16 日向中央苏区的中心区域发起全线进攻。在红军正面的右、中、左三个纵队,由北向南“分进合击”。
由于苏区的坚壁清野工作做得好,国民党军队进入苏区后到处找不到粮食,也找不到向导,因而陷入困境,停顿不前。他们在战报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到赤区作战真是黑漆一团,如同在敌因一样”。
“围剿”军已被诱到中央苏区腹地,红军转入战略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决战即将开始。这一仗该怎样打?先打对方哪一部分?
朱德和毛泽东经过周密考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先打左翼的张辉瓒部第十八师或离红军主力最近的谭道源部第五十师,因为张、谭两师是“围剿”红军的主力军。
毛泽东后来在文章《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时说:第一次“围剿”时,敌人以约十万人之众,由北向南,从吉安、建宁之线,分八个纵队向红军根据地进攻。当时的红军约四万人,集中于江西省宁都县的黄陂、小布地区。
当时的情况是:(一)“进剿”军不过十万人,且均非蒋之嫡系,总的形势不十分严重。(二)敌军罗霖师防卫吉安,隔在赣江之西。(三)敌军公秉藩、张辉瓒、谭道源三师进占吉安东南、宁都西北的富田、东固、龙冈、源头一带。张师主力在龙冈,谭师主力在源头。富田、东固两地因人民受 AB 团欺骗一时不信任红军,并和红军对立,不宜选作战场。
(四)敌军刘和鼎师远在福建白区的建宁,不一定越入江西。(五)敌军毛炳文、许克祥两师进至广昌宁都之间的头陂、洛口、东韶一带。头陂是白区,洛口是游击区,东韶有 AB 团,易走漏消息。且打了毛炳文许克祥再向西打,恐西面张辉瓒、谭道源、公秉藩三师集中,不易决胜,不能最后解决问题。
(六)张、谭两师是“围剿”主力军,“围剿”军总司令江西主席鲁涤平的嫡系部队,张又是前线总指挥。消灭此两师,“围剿”就基本上打破了。两师各约一万四千人,张师又分置两处,我一次打一个师是绝对优势。(七)张、谭两师主力所在的龙冈、源头一带接近我之集中地,且人民条件好,能荫蔽接近。(八)龙冈有优良阵地。源头不好打。如敌攻小布就我,则阵地亦好。(九)我在龙冈方向能集中最大兵力。龙冈西南数十里之兴国,尚有一个千余人的独立师,亦可迂回于敌后。(一0)我军实行中间突破,将敌人的阵线打开一缺口后,敌之东西诸纵队便被分离为远距之两群。
为了打好第一仗,1930 年 12 月 25 日,毛泽东在小布河畔主持召开了军民誓师大会。
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两侧,挂着毛泽东写的一幅对联。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大会开始后,毛泽东和朱德先后讲话。他们号召全体军民奋勇杀敌,勇敢冲锋,粉碎敌人的“围剿”,保卫土地革命,保卫革命根据地,保卫家乡,保卫工农的天下。
会上,毛泽东以这副对联为题,具体生动地解释了“诱敌深入”的必要和好处。他还分析敌必败、我必胜的六个条件:一、苏区军民一致,人民积极援助红军,这是最重要的条件;二、红军可以主动选择最有利的作战阵地,设下陷阱,把敌人关在里面打;三、红军集中了优势兵力,可以一部分一部分地歼灭敌人,一口一口地把敌人吃掉;四、可以发现敌人的薄弱部分,拣弱的打;五、可以把敌人拖得精疲力尽,然后再打;六、可以造成敌人的过失,乘敌之隙,加以打击。这些分析,大大增强了苏区军民反“围剿”的决心和取胜的信心。
彭德怀后来回忆,毛泽东在会议上写的对联时说:毛泽东同志这副对联仅四十六个字,把他的战略思想集中概括得这样生动形象、通俗易懂,真是给我们各级干部开了一剂治疗“疑虑症”的灵丹妙药。大会之后,我们各师、团和连队也先后召开了大大小小的誓师会、讨论会,反复宣传这副对联提出的战略思想,使它深深刻印在每个同志的心里。同时,我们也将这副对联的内容向群众作宣传。
毛泽东的妻子贺子珍也参加了誓师大会,毛泽东一讲完,她就领着大家呼口号:“勇敢冲锋,奋勇杀敌,多缴枪?,扩大红军!” “活捉张胖子,打倒蒋介石!”
会上顿时呼声雷动,群情振愤,表现出苏区军民同仇敌忾,誓死歼敌的决心。
会后,彭德怀在小布街上见到了第一方面军总部特务团三连指导员康克清,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粗布军装,腰束皮带,精神焕发,英姿飒爽,正向群众作演讲。
她用坚定的口气对群众说:“我们红军从赣江西岸转移到小布这一带来,并不是害怕敌人,而是为了诱敌深入,攥紧拳头痛打进犯苏区的白军。”
她要求群众不要惊慌,要积极配合红军反“围剿”,现在先把粮食、衣服和贵重的东西埋伏起来,坚壁清野,敌人来了就躲进山里去,让敌人进了村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睡不好觉,使敌人饿死、渴死、困死,没有力气打仗,等时机一到,我们红军一定会打回来的。
她的话坚定明确,使群众解开了疑团,提高了信心,推动了坚壁清野工作的开展。
当时红军中有个好传统,就是人人开口作宣传,把向群众宣传当作自己应尽的义务,口才好的可以向群众讲演,多讲一些道理。
口才差的也能利用同群众接触,帮助群众劳动的时机作三言两语的宣传解释,这样,部队走到哪里就宣传到哪里,发挥“宣传队”的作用。
正由于部队积极开展宣传工作,军民关系便很快地得到改善和加强。
在小布地区待机期间,毛泽东、朱德来到了红三军团,同彭德怀一起带着团以上军事指挥员,察勘了小布、黄陂、龙岗一带的地形,分析敌人可能从哪几个方向来,红军怎样打法,具体作了部署,使指挥员心中有数。
毛泽东十分重视“慎重初战”的问题,一定要在有充分把握的情况下才打。打击的目标,最初选的是离红军隐蔽处最近的谭道源师。
罗炳辉率部引诱张辉瓒部队
1930 年 12 月 24 日,朱德、毛泽东得到情报:在源头的国民党军队谭道源师,正在大量拉夫,准备向南进犯小布。朱德、毛泽东认为,小布的地形和群众条件都好,对红军有利,正是在运动中消灭谭道源师的好机会,决定先打谭师。
他们在当天下午一时发出命令:“方面军决于明日先歼灭来犯小布之敌。”
第二天早晨,指挥红军主力由黄肢向小布以北轻装疾进,设下埋伏。这时,正是隆冬时节,北风阵阵,寒气袭人。红军指战员在冰冷的战壕里等待着。
但是,从早晨一直等到黄昏,始终没有见到敌军的影子,只得撤回黄陂。
26 日午后,谭道源派出一部分兵力进到距小布 7.5 公里的树陂,前哨放到距小布只有 3.5 公里的假坑。
朱德、毛泽东得到消息后,在当天夜里 10 点钟又发出命令:“方面军决于明日进至小布附近,待机由树陂来犯小布之敌围攻而歼灭之。”
红军指战员在第二天拂晓前,再次进入原来的设伏阵地。可是,从拂晓等到天黑,仍然没有见到动静,只得再次撤回黄陂。
红军立刻撤出阵地,继续忍耐待机。夜里,毛泽东和朱德一起商议作战行动时说:“机会总是要来的,我们还得耐心地等一等。”
谭道源师为什么没有进犯小布?并不是情报不确实。谭道源确曾下达进攻小布的命令,先头部队并已出发。但由于谭师力量较弱,不敢轻进,也有记载说由于有人从苏区逃去报告了红军在小布设伏的消息,谭道源便下令部队停止出发,并将已经出发较远的前卫部队撤了回去,盘踞在源头一带迟疑不前,源头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谭师居高临下,硬攻对红军不利。
两次在小布设伏都没有打成,有的指战员便产生急躁情绪,有的还说起怪话。
朱德、毛泽东非常冷静,认为红军反攻的第一个战斗关系重大,它将影响全局,必须打胜。他们还认为,必须在敌情、地形、人民等备方面条件都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情况下才能动手,否则宁肯持重待机。
当时,又探得张辉琐师正向龙岗方向推进。于是便决定暂时不打谭道源师,先打张辉瓒师。
当红军主力在小布设伏准备伏击谭道源师的时候,朱德、毛泽东已派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带领该军第三十五师会同地方武装,将张辉瓒师一步一步从东固引向龙冈,并指示罗炳辉:在诱敌过程中,只许打败,不许打胜。
罗炳辉,1897 年出生在云南彝良一个汉族贫苦家庭,从小过着艰苦的生活。
1915 年入滇军当兵,作战勇敢,从士兵升至营长,参加了讨袁护国战争、东征战争和北伐战争。
1929 年 7 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 11 月在江西吉安领导靖卫大队士兵起义,参加中国工农红军。
非凡的胆略和气魄在罗炳辉一生中,有不少超出常人和力挽狂澜、化险为夷的惊人之举。从小就具有反抗个性,12岁状告地霸打官司。萌生“当兵报仇”志向,两次离家出走,历尽艰辛在昆明当上滇军炮兵,正值讨袁护国战争发起,他在唐继尧第三军苦练过硬本领,成为优秀的“神炮手”。
1929 年 7 月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仍以吉安靖卫大队长的身份作掩护,放掉被靖卫大队捉到的革命者。反动分子告到县政府,县长召开县务会议要他说清楚,他慷慨激昂说出一通理由,到会者哑口无言,吉安驻军旅长陈光耀召开靖卫大队长、团长以上“清剿”紧急会议,何时告知营以下各级行动时间均作明确规定,谁泄密就要谁的脑袋。
罗炳辉宁可不要脑袋,散会就即刻寻找自己的入党介绍人之一赣西特委书记刘士奇,通知中共江西省委和吉安各级党组织迅速转移,避免了一场灾难。
同年 10 月,由于恐怖加剧,叛徒出卖,省委和赣西特委遭受严重破坏,之前靖卫大队已转驻值夏,罗炳辉与组织的联系中断,原定起义时间无法按时举行。
吉安市内敌军监视靖卫大队行迹,内部又出了通敌分子,并趁夜离队潜逃,靖卫大队处境万分危险,罗炳辉当机立断,于 11 月 15 日凌晨 4 时举行起义,缴了内奸的械,把部队带向红区新圩,成立江西红军独立第五团。这时,朱毛红军在闽西,彭(德怀)黄(公略)在湖南,罗率部孤军奋战,在对付强敌进攻的同时主动出击,歼灭驻水东的税警团七八百人,三打万安县城,声威大振。
到 1930 年 2 月红军主力部队部到赣西南时,罗部已发展到 2000 多人,半年内,罗炳辉升任红六军第二纵队纵队长、红十二军代军长、军长。
罗炳辉注重实践经验的总结,更重视学习和研究毛泽东军事著作与古人的军事思想,坚持理论与实践结合。战略方面,他注重于研究敌与我、前方与后方、集中与分散、作战与休息、攻击与防御、前进与后退、隐蔽与暴露、主攻与助攻、突击与钳制、消耗与补充、上级与下级、干部与兵员、老兵与新兵、老区与新区、中心区与边缘区、正规军与游击队、运动战与阵地战、诱敌与攻坚、走与打、虚与实、军事工作与思想工作、党与军队、军队与人民、个人与集体、全局与局部、游击与建立根据地等等问题的区别和联系,根据实际理解或对待都提到较高的原则性上去解决。
当时,朱德、毛泽东按照红十二军六十五师师长粟裕的建议,利用张辉瓒作战欲望积极而公秉藩师消极,派罗炳辉带部队刺激和引诱张辉瓒冒进,将其引入红军的伏击圈,各路红军完成围歼任务。
罗炳辉不负众望,一步一步地把张辉瓒的部队引诱到红军的包围圈里。罗炳辉坚决支持毛泽东提出的“诱敌深入”正确战略方针。
早在 12 月 16 日,敌人分三路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大举进犯:以毛炳文的第八师和许克祥的第二十四师为左路纵队,以谭道源的第五十师为中央纵队,以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并指挥公秉藩新编第五师为右纵队,罗霖七十七师控制于吉安,其余各部作为二线部队,待命“进剿”。
三路进攻之敌中,以张辉瓒指挥的右路为重点,自吉水、永丰向南进犯。按预定速度应于 12 月 20 日到达东固附近。
按预定速度应于 12 月 20 日到达东固附近。当公秉藩部到达东固时,红十二军和赤卫队稍加阻击便主动撤离,故意示弱,公秉藩扑了个空也没有向张辉瓒报告。
当张辉瓒率领的十八师迟于预定时间,于 12 月 21 日早晨迫近东固时,正值大雾弥漫,误将公秉藩部当成对手,发动攻击,双方激战达 4 小时之久,死伤无数。
战后虽经解释,但公部认为张事出有因,因此愤而率部离开东固,脱离了张辉瓒的控制。张辉瓒也怄气不与其联络,这样,本来为重点“围剿”的右路纵队也就名存实亡了。
为大量消灭敌人,罗炳辉按照中央意图,故意示弱,率红三十五师从藤田出发,边打边退,执行诱敌任务。在途中,他令战士们故意丢弃大刀、马灯、破枪、草鞋等物品,露出一副狼狈逃窜的假象。
有一次,竟让战士放弃刚刚准备好的午饭迅速撤离,敌人见到现成的饭菜如恶狗争食你争我夺,以为红军被其“击溃”,一路跟踪而进。
就这样,罗炳辉牵着敌人的“鼻子”,使其乖乖地到达龙冈,成为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