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已深,中央军委纵队宿营曲靖城西的上西山、下西山、西屯一带,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首长则住进下西山村南的三元宫。
晚饭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以及刘伯承、张闻天、王稼祥、博古、陈云、李富春等汇集在三元宫一间3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召开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联席会议。
出席会议的有毛泽东、洛甫、周恩来、朱德、博古、陈云、王稼祥、刘伯承、李富春等同志。会议分析了敌我情况,研究了当前运动方针。
南渡乌江绝路逢生
红军四渡赤水,蒋介石的“围堵”计划又一次破产,他大为恼火,决定就近指挥围歼红军。
1935年3月24日,蒋介石从重庆飞到贵阳,以战场指挥官自任,撇开“追剿军”总司令龙云和前敌总指挥薛岳,亲自下命令,亲自打电话调动部队,把薛岳变成了一个侍从参谋,一个高级传令军官。
蒋介石判断红军返回黔北的目的,仍在企图寻找渡河点北渡长江,或东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或向南绕去湘西。
蒋介石重新调整了部署,在红军四周布置围堵部队,各防区严密衔接,防止红军逃窜,他确信这一次已真正把红军围住了。
然而红军是围不住的,毛泽东善于引导红军突出包围圈,而且善于设计调动敌人,红军重返黔北后,军委和毛泽东决定挥师南下,南渡乌江。
3月24日,军委派红九军团伪装红军主力,而以红军主力向南突破敌人的封锁线。
27、28日,朱德又连电红九军团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进行详细部署:“我野战军主力决南移寻求机动,而以九军团暂留现在活动地域,钳制周吴纵队,以配合我主力作战。”
电文要求:“九军团今27号到甘溪后应即移狗坝西之马鬃岭,力九军团暂时活动枢纽,并于明28晨起分两部,一向长于山,一向枫香坝,伪装主力活动,特别要注意自己侧卫警戒与封锁消息。”
朱德还就伪装的方法进行了指导:“须在马鬃岭西北路上摆露天红标语,路侧放烟火扮炊烟,散消息,伪装我军主力将在此地区诱敌向北出击而消灭之的模样,以便我主力借此秘密迅速向南转移。”
另外,军委还加派三十分队无线电台给红九军团,以加强他们与军委的通信联络。
红九军团马鬃岭分兵诱敌,是军委和毛泽东派出的一支战略奇兵,对于保证四渡赤水战役的全胜,发挥了重要作用。
接到命令后,红九军团在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率领下,大造声势,散布红军将攻取仁怀的消息,迷惑敌人,以掩护红军主力的南下。
罗炳辉白天派出几支小分队到外面修筑工事,摆开与敌人决战的架势,以稳住敌人。入夜,有“游击专家”之称的罗炳辉带着部队向东北方向转移。
各团佯装主力红军,以各种代号发表电报,还派人四处调查经循潭、风冈去湘西北的各种情况,大有红军主力与红二、六军团会晤的架式。
同时,在往西北的路上贴标语、放烟炎、扮炊烟、散消息,伪装我主力将在此诱敌向北击而歼灭之的模样,以便我主力借此秘密迅速向南转移。
敌误以为罗炳辉部就是主力,死死咬住不放,从而使我主力红军顺利渡过乌江。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蒋介石向黔西调兵,红军却向乌江前进。
有一天,红军行军中途休息,毛泽东来到了红一军团前卫二师。在路旁一棵大树底下,暂时做了作战办公室,摊开了云贵川的十万分之一地图。
毛泽东亲自向前卫二师的指战员们面授机宜,说明战略意图,并在云贵川地图上用红色铅笔画了一道由贵州向东南。向西,向西南,入云南,经昆明附近至元谋、金沙江畔的大迂回的杠杠。
毛泽东把红军的战略方向和行军意图说得明白透彻,在场的红二师指战员们精神振奋,都说:“毛主席的决策真英明!”
3月29日,红军前卫进到金沙县后山境内的乌江渡口。但见乌江两岸,郁郁葱葱,对面是南岸,坡陡,有“手扒岩”之称,不是用脚走,而是手扒,就这名字就知道这里的山岩有多险,所以号称乌江天险。北岸山势较缓,临江地段有一开阔地。
3月29日晚,红一军团先遣团第一师三团夺取了乌江渡口,消灭守敌一个连,在行进中又消灭援敌一个营的大部。
接着红军主力,相继进至乌江。这时,后有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部队5个师的尾随,前面是天险乌江,对岸的手扒岩、观音岩、梯子岩上,有国民党中央军薛岳一个营及黔军江防团驻守。
江水上的船被国民党军完全控制,他们封锁所有登陆要道,妄图凭借乌江天险,阻挡红军南进。把红军消灭在乌江北岸的金沙后山一线。
红军要南渡乌江,这里顿成绝地。这时候正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关键深刻,而对于红军来说,却是智勇双全,绝路也要逢生。
这时候,在江口渡口,担任突击乌江先遣任务的红一军团一师第三团和军团工兵连的同志们,为了红军的大部队冲出绝地,面对翻滚的江涛,远望对岸山岩上敌人一个又一个的堡垒,看着后面等待过江的一批又一批的同志们,首先采用砍竹扎排偷袭渡江。
船至江心,就被南岸守敌发现,没有成功。又决定用火力掩护强攻,在我军火力掩护下,他们乘坐竹排奋力向对岸划去,水急浪高,敌人的各种武器一齐上,我们的渡江战士的竹排在江中激励拼搏了半小时后,又回北岸江边。
最后,先遣队决定夜袭乌江。黄昏时分,天气突变,一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夜黑如墨,只能听见江水的咆哮声。
晚10时许,红军先遣队在夜幕和暴风雨的掩护下,登上竹排,顺水斜划,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经过与江水顽强的生死搏斗,红军勇士终于胜利登上江口南岸,寻找到石壁上一条小路,趁这狂风暴雨,摸黑往上攀,天兵降临,突歼了山岩上的敌人。
红军先遣队占领了江口渡口后,以一部分扼守渡口,保护后续部队过江,一部分趁机奔袭下游的大塘、梯子岩两个渡口,歼灭了沿江守敌,打垮了王家烈增援部队两个营,占领了江防据点。
工兵连迅速在江口、大塘、梯子岩三大渡口架设浮桥。从3月29日至4月1日,红军除第九军团担任牵制国民党军的任务外,红军全军渡过乌江,直逼贵阳。
这样,红军又一次跳出了蒋介石精心布置的围堵圈,一下子把围堵红军的各路大军大部甩在乌江以北地区。红军赢得了主动,蒋介石顿时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地位。
红军佯攻贵阳城
1935年3月,毛泽东巧妙地指挥中央红军进行了一次精彩的“擒贼擒王”行动,那就是奇袭蒋介石坐镇指挥的贵阳。
当然,毛泽东的目的并不在攻打贵阳,而在于调出滇军西进云南。因为调出了滇军,就为红军下面西进云南,抢渡金沙江扫除了障碍。
在部署威逼贵阳的作战行动时,毛泽东就说:“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
不过,滇军是云南军阀的部队,其主要任务是保护云南统治集团的利益和地盘,是不愿意远离云南边境的,是不容易调出来的。
毛泽东调动滇军的办法是“攻其所必救”。蒋介石的行辕设在贵阳,贵阳兵力薄弱,滇军是离贵阳较近的一军,红军直逼贵阳,可以借蒋介石之手调出滇军。
3月31日,根据军委指示,红军主力南渡乌江,并且一反常态,大张旗鼓地亮出“打到贵阳去,活捉蒋介石”的口号,迫使蒋介石急调滇军出境“护驾”。
这时,贵阳守军只有郭思演所辖四个团的兵力,城内包括宪兵在内,不超过700人,距贵阳较近的是防守息烽及乌江南岸的唐云山和韩汉英两个师,但都是遵义战役中的溃败之师,根本没有战斗力。只有驻在黔西的陈金城团尚属精锐,可惜兵寡力薄。
一听红军主力忽然来到贵阳附近,蒋介石慌了手脚。4月2日,他召集陈诚,薛岳、何成浚等高级将领,讨论红军行动的企图及应取的对策。
他判断红军行动的企图可能有两个:一是乘虚袭占贵阳,二是仍图东进与湘西红军会合。两者中间以后青可能较大,但两者都威胁贵阳安全,当前应以确保贵阳为急。
由于贵阳兵力很少,蒋介石命令贵阳警备司令王天锡在三天之内把城垣四周的碉堡修理加固,又命令别动队四百余人警卫行营。同时急调黔西的陈金城团和大定的滇军孙渡纵队赶赴贵阳。
蒋介石看着墙上的十万分之一军用地图,摸不清红军的意图,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宋美龄更是急得快要哭起来,她要蒋介石赶紧和她一起坐飞机离开贵阳,蒋介石没有回答她,宋美龄气得一把撕下墙上的军用地图,揉成一团抛到窗外。
蒋介石既怕红军乘虚攻占贵阳,又怕红军东进湖南与二、六军团会合,于是发出了数十道十万火急的电令,急调湖南军阀何键部队和广西军阀部队在东线堵截,命令离贵阳稍近的滇军主力孙渡部队来救驾。
贵阳警备司令王天锡动员了400多个消防队员、宪兵和警察去城墙赶修工事。蒋介石和宋美龄去看了,觉得不顶用,蒋介石急忙嘱咐王天锡准备飞机。
红军南渡乌江后,没有遇到强有力抵抗,即经息烽以南的潮水场、九庄、石洞、底寨等地,于4月4日占领扎佐,逼近贵阳,红军一路虚张声势,扬言要攻打贵阳,并到处书写“拿下贵阳城,活捉蒋介石”的标语。又派出部分兵力东进,佯攻瓮安、黄平,一副东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架势。
4月5日深夜,蒋介石风闻贵阳外围有红军便衣队活动,更是心神不安,准备随时逃走。他吩咐王天锡:“你给我找20名可靠的向导,弄些壮实的高头大马和两顶好轿子,越快越好。”
蒋介石觉得广西军廖磊的第七军在独山、都匀,离贵阳不远,又急电廖磊星夜兼程来贵阳救驾。廖磊复电说:“容请示白副总司令允许才能前去。”蒋介石又气又恨,骂道:“这简直是外国的军队了!”
这时,孙渡接到蒋介石十万火急的命令,从毕节一线赶赴贵阳。滇军尽管全速前进,蒋介石总嫌他们行动不快,每分每秒都在盼望滇军的到来。
这时,红军加紧“示形”活动。军委命令红一军团二师六团为伪装红军主力东进,在清水江上架设浮桥;命令红三军团佯攻龙里,以“催促”蒋介石继续调动滇军东进。
在毛泽东的“指挥”下,蒋介石通过一个个手令,真的把滇军调到贵阳来了。不过,滇军刚刚行至贵阳东南边的龙里、谷脚、观音山一带,即遭红军袭击。
孙渡本人坐的一辆吉普车被红军打得千疮百孔,车中随从一人被红军击毙,一人重伤,孙渡本人也负了伤。
这支“勤王之师”,经过三天400里急行军,4月7日如期抵达贵阳救驾,使惶惶不可终日的蒋介石才松了一口气。
调出滇军的目的已经达到,毛泽东审时度势,决定抓注有利时机,长驱西进,直插云南。
4月7日18时,朱德代表中革军委致电林彪、聂荣臻:(一)滇敌有到贵定并向羊场“进剿”讯。(二)我野战军决从贵阳、龙里之间南进,望立即侦察由老巴乡、刘家庄转至洗马河、喇磅、隔水、高堡、龙里、麻若场及经观音山小路向王关、比孟场、鸡鸣堡的两条道路与其平行路和里程,准备一军团及军委纵队八号向此路前进。(三)你们派往水尾、独木河、红岩河的警戒部队今七号晚可作准备架桥东渡姿态,并即作侧卫及后卫警戒,随一军团后卫前进。(四)三军团先头师应准备明日三时出发,并有佯攻龙里之任务。
21时30分,朱德急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甲)估计现敌人吴纵队李抱冰师及在贵定之滇军将会攻草场,如其知我南移,则吴敌将经朱家渡向洗马河追,滇敌后续军队将开贵阳、龙里。(乙)我野战军决以遭遇敌人佯攻贵阳、龙里姿势迅速占领定番。(丙)各军团明八号行动:A.第三、五两军团为右纵队,三军团应派出两个先遣团,一经贵阳大道,限明十二时占领永乐堡、大关;一经羊角桥南进,限十四时占领梨儿关,均控制洗马河及龙里通贵阳两大道,并前出游击队作佯攻贵阳姿势,以掩护全军南移。三军团主力应明四时出发,进到永乐堡、梨儿关之间宿营,策应两方。五军团应由牛场坎经干坎、毛洞(不经洗马河)到大小谷龙,在三军团后经羊角桥进至梨儿关东北之源水井宿营,并应留后卫团在主力后,两小时后跟进,以阻滞吴敌可能的尾追。B.一军团及军委为左纵队,由一军团派出先头师(缺一团),经刘家庄、罗邦、新场,以一部佯攻龙里,主力控龙里以西之水桥、东下桥地域,限明十四时到达以掩护全军南移。军团直属队、军委前梯队及另一个团跟该师主力后,经高堡转小路,由观音山进至哨宫田、王关一带宿营,该军团后卫师及军委后梯队干部团经洗马河、新庄、元保寨、石头寨到搪房、高莱塘、哨宫田地域,以便策应龙里及贵阳两方友军。(丁)各军团应准时出动,加强侧卫,严密搜索。遇敌尤其小队应赶快解决之,迅达目的地,免被阻滞,并严密夜间警戒,破坏沿途电线。
4月8日,根据军委指示,红军第一军团一部控制贵阳至龙里间公路的黄泥哨至观音山段;一部佯攻龙里县的簸箕堡击退敌人的多次反扑,掩护主力南移。同时,红三军团以一个团占领贵阳以东梨儿关、黄泥哨有利地形,积极佯攻贵阳。
蒋介石听到炮声隆隆,立即命令守城部队加强防守,并亲自派飞机侦察轰炸。
4月9日,中央红军主力在贵阳至龙里间约30里宽的地段上迅速南移,全部通过了湘黔公路。一过湘赣公路,红军就甩开了敌人,象长了翅膀似地每天以120里的速度,向国民党军兵力空虚的云南挺进。
4月13日,红军突破国民党军贵阳、龙里之间的公路,打破国民党军的围歼计划。
这时,蒋介石才发觉红军西进,慌忙调兵追击。红军已经大步西进,直逼昆明,使云南全境震动,也令蒋介石又一次扼腕长叹。
渡过北盘江进入云南
1935年4月,中央红军一、三、五军团趁敌人慌乱之机,从贵阳、龙里之间越过湘黔公路南下西进,在连克惠水、长顺、紫云等县城,来到北盘江边。
4月13日,彭德怀和杨尚昆就红军目前行动问题向中革军委提出建议:北盘江两岸石山耸立,居民多为苗族,地形和环境对我作战不利,应乘敌未到,迅速渡过北盘江,向滇急进,扩大机动区域,以便争取主动。
这个建议旨在使中央红军跳出敌军重兵包围,迅速渡过北盘江入滇,实现北渡金沙江的意图。
军委接受了彭、杨建议。4月13日24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陈赓、宋任穷,发出“万万火急”的命令,准备全军渡过北盘江。命令中指出:(甲)滇敌集结一路向广顺推进并靠拢周吴两敌,使我不便回击。蒋敌刻似疑我将由安顺、镇宁之间前进,但如探知我将渡北盘江,则吴纵队温旅必由关岭铁索桥渡河控制兴仁。
(乙)我军决速渡北盘江,先机进占兴仁、安龙地区,以利机动。
(丙)各军团自明十四日起行动:
第三、五两军团为右纵队,归彭杨指挥,其任务在争取先机由百层附近渡河进占兴仁。(1)十三团明日向江龙场前进,先遭遇并相机消灭温旅一团之一部,以伪装我军将进规镇宁,否则监视之,并控制猛村山南下道路,该团并应派侦察连经吴胜堡,郎洞马场、木村、关岭(或绕过关岭),限十五号赶到,并破毁铁索桥,当西岸无故则过河往贞丰,否则沿东岸往百层归队。该团在江龙场之主力钳敌至十五号后,由猛村或小寨南下,在右纵队后跟进。(2)三军团应另出先遣团,带电台、工兵经石板井、栗树关、新路坡,限十六号午赶到马口洞、百层架两桥,主力则跟该先遗团前进。(3)五军团在三军团之东取道猫营、凉风关、白石岩、猴场坝向百层前进。(4)该两军团明十四日约到洞门寨、凉风关之线,十六日达百层附近。
一军团及军委纵队为左纵队,其任务在罗炎附近渡河经册亨进占安龙。一、第一师应派先遗团带电台、工兵经紫云附近打邦、羊场、红岩,限十六日赶到罗炎附近架两桥。一军团欠第二师及军委前梯队、干部团经龙场、紫云跟先遣团前进。二、第二师及军委后梯队归陈、刘指挥,取道板当场、紫云、甲西、潘东、石屯向罗炎附近前进。三、明日一军团主力到沙坝、龙场,军委前梯队、干部团到狗场及其附近,第二师到老龙田之线,统限于十七日到达罗炎渡河点。
C、各军团应派政治人员随架桥队工作,防土匪袭扰,对空隐蔽,争取弱小民众,扩大红军,由地方工作团分配粮食,特别要按期渡河,以便对追敌机动。
根据中央指示,红军大致分为右、中、左三路大军推进:右路大军是红三军团和红一军团一师三团;中路大军是指红五军团和中央军委纵队前梯队;左路大军由红一军团和中央军委纵队后梯队组成。
红三军团为全军渡江右翼先遣部队。为迷惑敌人,军团首长命令第十三团,伪装敌军,沿途不进行政治宣传,不打土豪,先军团主力一天出发,巧夺铁索桥渡口。
第十三团出发不久,红三军团第十一团政委张爱萍接到团长彭德怀和政委杨尚昆的命令,指出第十三团伪装占领铁索桥的计划难以实现,决定改由关岭以南贞丰附近渡江。
电令要求第十一团以强行军速度,抢占贞丰的白层渡口,并架设浮桥。沿途经过彝民地区,要切实遵守党的少数民族政策,严格道守群众纪律。
拂晓前星星还象数不尽的小灯满挂天空,张爱萍便率队踏上了弯曲不平的山路。一路翻山越岭,涉水爬崖,第二天下午4点多钟,进入了彝民区。
彝民开始不了解红军,嗷嗷地叫着往山上跑。经过红军的宣传解释,有的才转回来。一个腰挎利刃,头缠青布的彝民青年,爽快而热情地自动为他们带路。
张爱萍耽心不能按时到达,督促部队加快行军速度。政治鼓动工作,也更加活跃起来。黄昏前,他们翻上了一座大山。
带路时彝民告诉张爱萍,下了山就是王司令的地区了。王司令是这个地区彝民的头人,从此地到北盘江,都属他管辖。
下了山,先头部队来到一个寨子门外。这寨子,正堵住了西山之间的通路,非从此经过不行。经向导喊话,寨上不打枪了,但是不让通过。为争取和平解决,政治处主任王平等同志立即去与王司令谈判。
王平等同志再三解释,并决定几个负责同志留在他们的寨内,待部队通过后再跟进,这才解除了彝民头人王司令的疑虑。于是他便叫人捧出茶,并派了他的副官为我们作向导,负责沿途联络。
谈判成功了。部队在王司令的副官引导下,一路毫无阻挡。又经过一整夜另半天的急行军,中午时分,望见了滚滚奔流的北盘江。
江水哗哗的响声,吸引着战士们飞跑起来。大家一到江边,捧着清彻的江水,喝个不停。
来到江边一打听,才知道此地距彭德怀指示的白层渡口还有30里,而且那里仅有的二只渡船,已被敌人拉过西岸去了。
张爱萍见此处江面不太宽,水流较缓,对岸又无敌情,便决定在此架桥。待过江后再以一个营从背后迂回进攻白层。
同时命令一营沿江东岸南下,从正面去强攻白层。西岸是一座高约十余里的大山,险陡异常,如被敌人控制,渡江就困难了。
为争取先机,一面命令部队准备架桥,一面积极地设法泅水渡江。正在这时,侦察员请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彝族老人。
老人说,从此往上游走里多路,有个浅滩,曾有人从那里涉水渡过江。战士们喜出望外地赶到那浅滩处。参谋长和几个会泅水的侦察兵,立即下水试渡,那里果然可以徒涉。
上岸的部队迅速穿好衣服,便去抢占矗立在江岸边的制高点。先头部队即将爬到山头,山那边传来了枪声。
原来敌人发现我军向北盘江急进后,急调其犹国材师的一个团赶守贞丰城,并以两个营在白层之线沿江西岸阻击我军渡江。
这就是刚从贞丰赶来的一个营,也正抢占这个山头。但由于红军战士跑的快,动作猛,抢先登上了山头,然后路高临下,一气把敌人打了下去,一直追到山下。
团的主力渡江后,二营和团直属队配合工兵排赶架浮桥,江东岸附近的彝民,也纷纷来帮助我们。
奉命从白层强渡的第一营,因渡口水深,无船可寻,他们一面积极准备架桥,一面用重机枪向敌人猛射,配合展开政治攻势,与驻守渡口的国民党保商营谈判。
保商营只有30多个人,根本不是红军的对手,便答应让出渡口让红军过去。但为向上司交差,他们要求与红军假打一仗。红军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17日早上,保商营派人把两只船划到对岸交给红军,红军放了一阵空枪,扔了几枚手榴弹,保商营乱放一阵空枪后撤走。
红军先头部队迅即过江,用粗绳索、门板和木板等,在两岸架起了一座两米多宽的浮桥,准备迎接红军主力过江。
17日,红三军团主力通过坝草浮桥到达坡扪,部队一边休整,一边做好进军贞丰县城与中路军汇合的准备。
这时,中路大军红五军团和中央军委纵队前梯队从岜便出发,分两路行军,一路经岜怀到坝草,从坝草浮桥渡江,经坡扪、坝桥、岩鱼到贞丰县城;另一路从白石坡经下纳瓮到上纳瓮到纳腊和许妹宿营。
18日清早,中路大军分别从纳腊、许妹出发,途经里外、新寨等地,上午抵达白层渡口后,主力部队兵分两路,一路经郭家坟、凉水井、白岩垭口、马槽井、油榨房进入贞丰县城;另一路经毛安、福压、核桃树进入贞丰县城。
19日,红军通讯连和后卫部队离开贞丰县城,连夜行军赶往兴仁。等待防守平街、花江铁索桥的红三军团十一团二、三营部队汇合,一道尾追主力部队行进。
左路大军红一军团和中央军委纵队后梯队于17日从羊架出发,于4月18日傍晚,渡过北盘江。
19日晚,我军主力全部渡过北盘江,三军团长彭德怀命令十一团立即撤退,迅速通过兴仁一线,尾随军委纵队行进。
我军胜利渡过北盘江后,连克贞丰、兴仁、安龙、兴义等县城,打开了进入云南的宽广道路。除原留乌江以北的红九军团在滇、黔边牵制敌人外,一、三军团为前锋,分兵两路,浩浩****直扑云南。
中央决定渡过金沙江
1935年4月24日,红军长征走出贵州省界,进入云南省界。红军一路翻山渡水,攻城拔寨,势不可挡地又连克霑益、马龙、寻甸、嵩明等城,向昆明迫进。
云南军阀龙云半个月前早把主力调去增援贵阳,而今自己的老巢反朝不保夕,便急忙四处调兵援救昆明。我军逼向昆明的行动,使云南全境震动。滇军不得不急忙往昆明集中。这就造成了我军北渡金沙江的极好机会。
4月25日,军委发出命令:“目前战略上已起重大变化,川滇黔湘各敌及中央军正分路向昆明东北前进,阻我折回黔西,企图歼灭我军于昆明东北之狭窄域内。在此形势下,我军已失去回黔之可能,且无法在滇东开展局面。在上述新的战略形势之下,应经东川渡过金沙江入川,向川西北前进,准备与四方面军汇合。”
接到渡金沙江的命令后,红军上下都十分焦急。红一方面军从贵州进入云南后,困扰行军最大难题就是没有军用地图。
军队本就对云南的地形、道路很陌生,仅靠一份行政区划略图,地点、路线都不准确,全军上下无一人知道金沙江渡口的位置在哪里,仅靠询问和向导探索前进。现在要北渡金沙江,还不知渡口在哪里,怎么渡?
然而几天后的一次遭遇战,却给红军带来了意外的惊喜。4月27日下午4时,躲过敌机轰炸后,红军军委总部继续向西进发。
军委纵队管理科长刘金定带着先遣分队往昆明方向前进,行至三元宫附近的关下村时,前方的公路上尘土飞扬,一辆敌军汽车疾驰而来,刘金定随即带领红军战士阻击此车,俘敌2人。
当他们搜查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在面前:车上除了宣威火腿、普洱名茶等物外,还有两个大皮包和10个木箱子。
打开皮包一看,居然是20多份云南省十万分之一比例的军用地图!木箱里面赫然是治疗跌打损伤特别是止血的特效药品“云南白药”。
经过审讯被俘军官得知,原来是薛岳奉命入滇“追剿”红军却没有地图,便派自己的副官带上信找龙云寻求支援,龙云见信后给了这批物资。
薛岳的副官在昆明吃完午饭,乘车返回贵阳途中撞上红军,送来了这么一份“厚礼”。更巧的是龙云原本派飞机送图,可当天飞行员又恰巧病了,这才改为汽车送图,却为红军解了燃眉之急。
毛泽东得知战斗胜利并缴获云南军事地图的消息后喜出望外,他幽默地说,当年孔明入川有张松“献图”,今天红军入滇有龙云“献图”,真要谢谢这位云南王的“关照”。
毛泽东表扬先遣分队“机动行事,处置得当。”并且特别高兴地说:“我们正为没有云南详图而犯愁的时候,敌人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又说:“从一定意义上说,这一战绩比在战场上缴获的武器还重要,可谓巧获呀!”
当天夜已深,中央军委纵队宿营曲靖城西的上西山、下西山、西屯一带,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首长则住进下西山村南的三元宫。
晚饭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以及刘伯承、张闻天、王稼祥、博古、陈云、李富春等汇集在三元宫一间3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召开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联席会议。
出席会议的有毛泽东、洛甫、周恩来、朱德、博古、陈云、王稼祥、刘伯承、李富春等同志。会议分析了敌我情况,研究了当前运动方针。
周恩来先让当天值班的参谋汇报了当晚第一、三、五、九军团能够到达的地点;接着让第二局的局长曾希圣谈了对敌情的估计与判断;随后让参谋吕黎平对照刚缴获的十万分之一地图,把军委纵队与第一、三军团从所在地到金沙江最近的3个渡口的距离和行进路线用红铅笔描画出来。
毛泽东听了上述3个汇报后,请刘伯承、朱德、周恩来分别谈了如何部署兵力,迅速抢占渡口,北上四川的意见,其他几人也讲了各自的看法。
是夜11点多,毛泽东综合与会各人意见,作出抢渡金沙江,进入川西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决策,同时作出了具体的兵力部署,得到一致同意。与会同志赞同毛泽东的意见,北渡金沙江的方针就决定下来了。
当天的值班参谋按照毛泽东的讲话记录,立即起草了《关于我军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的指示》,第二天凌晨5时交由周恩来审阅。
4月29日,中革军委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何长工、邓发、蔡树藩:甲、由于两月来的机动,我野战军已取得西向的有利条件,一般追敌已在我侧后,但敌已集中七十团以上兵力向我追击,在现在地区我已不便进行较大的作战机动,另方面金沙江两岸空虚,中央过去决定野战军转入川西,创立苏维埃根据地的根本方针,现在已有实现的可能了。
乙、因此政治局决定我野战军应利用目前有利时机,争取迅速渡过金沙江,转入川西消灭敌人,建立起苏区根据地。据此,我军部署如下:一、行进路线:A、三军团为右纵队分两路右经河脑村、海〔河〕尾村、甸沙村、万希古、江边、核桃菁、上色马;左经寻甸、海头村、海获得、狗街、以才得、法相戛、上包土司前进。B、军委纵队及五军团为中央纵队,经鲁口哨、中麦厂、鲁土村、可郎、乐郎大石桥、耿家村、老诗戛、石板河、马店前进。C、一军团(缺一个师)经嵩明、岩峰场、核桃树、小新街、萧家村、禄劝、德明村、法基、大小黑山或自乌花出前进。D、一军团另一个师为先头师,于五一到禄劝,以便赶往江边架桥,同时三军团亦须派出先遣团带电台赶往架桥。E、九军团则于相机占领东川后,西行至盐厂、盐坝或干盐井渡江。
二、渡江点第一地段选在云南境内之白马口及太平地,由一军团先头师架桥。第二地段之鲁车渡、志力渡,由三军团先头团架桥。
三、在渡江前一般应采取较急行军远离追敌,使先头能较敌隔三天以上,后卫应较后,隔本队一天至一天半行程;本队期于五月五号达到江边。
四、各纵队前进中,遇阻敌应迅速消灭之,城不易攻则绕过之,遇追敌应尽力迟阻,逼紧则以相当兵力击退之。
五、各兵团应严格执行此计划之规定,关于路线行程及作战部署之每一步的实施均关渡江大计,应力求协同动作不得违误。
六、万一上述地段渡江不遂,则应迅速转入元谋西北地区,设法渡江。届时野战军主力应控制在武定、元谋之线,准备打击滇敌。
丁、关于渡江转入川西的政治意义,应向干部及战士解释(内容另告),使全军指战员均能够以最高度紧张性与最坚强意志赴之,应克服疲劳与不正确情绪,行军中应争取少数民族,携带充足粮食,注意卫生与收容掉队。
命令详细地部署了红军的前进方向以及渡江前的准备工作。接到命令后,红军各大兵团紧急行动起来,开始大步向金沙江急进。
巧渡金沙甩掉敌军
金沙江是长江的上游,特指自青海玉树县巴塘河口至四川省宜宾市的一段。全长2000多公里。它沿川藏边界奔腾而下,到云南石鼓急转北流,来了个110多度的急转弯,形成了著名的长江第一湾,削出了三千多米深的大峡谷,即举世闻名的虎跳峡。
虎跳峡16公里长,60至80米宽,至元谋、禄劝一带后,江面较宽,在元谋县一段,有龙街渡口,历来是川滇问一个重要渡口。
禄劝县的皎平渡,也是一个较大的渡口。在皎平渡上面有鲁车渡,下游有小渡口洪门渡。在会泽县有树桔渡口。
金沙江西岸都是崇山峻岭,江涛汹涌,水深流急,自古称为天险。蒋介石企图凭借金沙江天险,阻挡红军北进。
当红军大队人马向金沙江挺进时,蒋介石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认定红军的目的既不在贵阳,也不在昆明,而是“必渡金沙江无疑”。据此,他急忙部署新的围堵计划,命令川军在金沙江北岸堵截,命令薛岳部及滇军尾追红军。
1935年4月28日,蒋介石密电龙云,要求控制渡口,毁船封江。龙云当晚即下令有关各县,封锁金沙江各渡口,收集和毁坏所有渡船。
4月30日,中央军委在寻甸县柯渡镇对抢渡金沙江作出具体部署,决定红军分三路抢占金沙江渡口。一军团抢占龙街渡、三军团抢占洪门渡、干部团从中部直插皎平渡、五军团殿后掩护。
根据指示,刘伯承率领军委干部团担负夺取皎平渡的任务。周恩来亲自向团长陈度、政委宋任穷交代任务,张闻天亲自对干部团全体指挥员进行战斗动员,要求干部团在“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完成夺取皎平渡的任务。
军委干部团的同志们接受了抢夺皎平渡的任务后,他们二话未说,翻山越岭日夜兼程180里,当天夜晚就来到了金沙江边。
在渡口,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条船。原来这条船是送探子来南岸探查情况的,探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后来,他们又在当地农民的协助下,从水里捞出了一条破船,用布把漏洞塞上。
然后,他们乘坐这两条船悄悄地渡到北岸。敌人的哨兵以为探子回来了,没有在意。他们来了个突然袭击,一举消灭了一连正规军和一个保安队,控制了皎平渡两岸渡口。
这样,干部团不折一人一马,胜利地夺取了皎平渡,向“五一”国际劳动节献了一份厚礼,为中央红军跨越金沙江天险开辟了通途。
胜利的消息传到了毛泽东那里,他高兴地说:“找到一条船,就会有若干条船。”他立即命令干部团继续前进,扩大纵深,并迅速四处找船,以确保大部队胜利渡江。
于是,干部团一面迅速前进,占领了通安,扩大了纵深,巩固了渡口;一面派人找船,在人民群众的热心帮助下,又找到了五条船,并找来了汉、彝、傣、纳西等各族船工36人,为保证红军主力北渡金沙江创造了有利条件。
与此同时,红一军团于5月2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攻下禄劝、武定县城后,军部驻禄劝皎平渡,一、二师沿川滇大道向元谋挺进。
5月3日,红一军团一师、二师从武定县石腊它兵分两路进入元谋。
一师从太阳坡、活佛寺方向入境,路经乌头禾、乐甫、老岳村、红冈、你莫、领庄、中山、淇柳、安定、黄瓜园、朱布、海洛、大那别、小那别、鱼洗、大树村、那旧、白泥湾等二十几个村庄,马不停蹄,行程70多公里直插江边龙街渡口。
二师沿着滇川大道,从白路,和尚坟进入县境,经马头山、班法、挨那望、中屯、大水井、月龙、杨柳、沙地等十几个村庄,行程60多公里,于当天下午占领了元谋县城马街。
5月4日:“朱德致电林彪:军委纵队本日已渡江完毕,三军团七号上午可毕,五军团在绞西以南担任掩护,定于八日下午渡江,敌人八号晚有到绞西的可能。我一军团务必不顾疲劳,于七日兼程赶到绞平渡,八号黄昏前渡江完毕,否则有被隔断的危险。”
军委同时还命令红军第一军团取消在龙街渡口的架桥任务,留少数部队佯作架桥迷惑敌人。主力赶往皎平渡渡口。
5月5日,红一军团主力到达龙街渡口。龙街渡口是当时川滇主要通道,每天有上百匹骡马、成群结队的商贩从这里渡金沙江,往来于昆明和会理之间。此时除前来侦察的敌机外,别无一人。
红军到达龙街渡时,在寻找不到船只又受到川军火力阻击的情况下,立即投入战斗,一面用重机枪还击江对岸的敌军,一面昼夜不停地用竹子和木板扎筏子。
同时,在龙街渡口上游,江面狭窄,江水缓流的石花滩架设浮桥佯攻,把国民党军队的注意力引向龙街渡,通过两昼夜的战斗,浮桥已铺设一半多,但红军架浮桥的情况立即被敌机发现,架设浮桥没有成功。
这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李聚奎、黄苏、陈光、刘亚楼:甲、军委纵队本日已渡河完毕,三军团七号上午可渡毕,五军团在绞西以南任掩护,定八号下午渡江。万敌八号晚有到绞西[平]可能。乙、我一军团务必不顾疲劳于七号兼程赶到绞平渡,八号黄昏前渡河完毕,否则有被敌隔断危险。丙、从龙街经白马口、志力、鲁车沿河小路直达绞平二百四十里间不能过马、行李,如绕绞西里程或较多,则你们必须日行百三四十里以上,由你们决定。但时限不能延误。丁、鲁车两船已集中绞平,志力闻已停渡,但白马口、大平地今须即刻查明,派队抢船,如得手,依船数即以一部或大部从此渡河,则更捷便。
接到命令后,红一军团星夜撤离龙街,沿着金沙江边的崎岖小路,攀悬岩,穿密林,从江边水缸坡和马脖子坡翻越东山向禄劝县的皎平渡进发。当薛岳的主力部队于5月8日赶到龙街渡时,红军早已无影无踪。
红三军团的任务是夺取洪门渡。这里没有守敌,红三军团迅速进占洪门渡,并找到了一只船,因水流太急,浮桥没有架成。只有前卫红十三团凭着这条小船渡过了金沙江。
这时,军委命令红三军团赶往皎平渡过江,彭德怀立即带领部队向皎平渡前进。
这样,皎平渡成为红军渡江的最主要港口。为保证全军胜利渡江,后卫任务极为重要。这个任务落在了红五军团肩上。
毛泽东在赴皎平渡途中,经过禄劝县石板河时,看到这一带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又是迫敌必经之地,即决定红五军团在这里布防,阻击迟滞追敌,掩护红军主力从皎平渡过江。
石板河位于禄劝县正北方的掌鸠河上游。因其河床都是平展的岩石,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石板铺在清澈的河水下面,故人们称之为石板河,附近村子也因河而得名石板河村。
石板河村背靠大山,山的一面,是一个长达30里的山坡,顺着山坡,沿着从禄劝到会理的“之”字形驿道蜿蜒而上,通过山顶的小庙丫口,穿过石板河村,就可到达皎平渡。
红五军团是一支能攻善守的部队,具有打掩护战的丰富经验,他们在这里依据地形,严密布防,严阵以待,准备打击追敌。
五军团接到阻敌任务后,军团长董振堂亲自到石板河附近察看了地形。他认为,虽然敌人可能把主力调来,但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采取节节抗击的打法,这座山就会帮大忙。
董振堂指示军团干部,既要完成任务,又要爱护战士,尽量减少伤亡。他把兵力分散配置占领了山前高地和纵深各制高点。军团的前沿指挥所设在小庙丫口,军团总部驻在石板河村。
石板河一带居民多数是彝族。因为反动派的欺骗宣传,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红军到来之前就躲进了山里。五军团指战员在积极布防的同时,还到彝家山寨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和革命道理,把打土豪没收的财物分送到各家各户;把房主人匆忙中来不及带走的鸡猪细心地喂养好;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里挑满水。
彝家自古以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一传十,十传百,躲起来的人们纷纷返回家园。大家积极支援红军,老羊倌给红军带路,妇女们为战士舂米磨面,年轻人协助红军挖掩体,筑工事。短时间内,石板河一带就出现了军民肩并肩,心连心,众志成城的动人景象。
红军进入阵地的第三天,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部的先头部队才赶到石板河。由于红军兵力是分散配置,尽管敌人轰击很凶,红军伤亡却很小。
当敌人炮火一停,红军战士就迅速跃上山头,把手榴弹和石头甩向敌军,打得敌人无处可躲。红军就这样以灵活顽强的战术,不断给敌人以严重的杀伤,使得敌人不敢贸然前进。
这时,蒋介石在获悉红军已分头到达龙街渡、洪门渡、皎平渡一带后,一面命令飞机进行侦察轰炸,一面命令吴奇伟、周浑元、孙渡纵队尾追,命令已到团街的万耀煌第十二师全力向皎平渡急追。
万耀煌与蒋介石之间存在矛盾,他力图保存实力。这时,红军侦悉万耀煌发给蒋介石的企图保存实力,往回收缩的电报,毛泽东等当机立断,决定抓住机会,令一、三军团速来皎平渡过江。
5月5日上午,毛泽东、周恩来、朱德来到设在金沙江边崖洞里的作战指挥室,研究渡江部署。
毛泽东面对挂在壁上的十万分之一地图,用红铅笔在地图上比划着,对作战参谋们风趣地说:“你们看,龙云的部队被我们调到贵州去了,现在万耀煌的第十三师又要听我们‘指挥’了。你们知道三国时代诸葛亮借东同的故事吗?我们现在借用蒋介石与万耀煌的矛盾,把主力部队调到这里来过江,将来也让后人写段故事吧!”+为了保证红一、三军团从龙街渡、洪门渡折来皎平渡过江,毛泽东等决定加重红五军团的掩护任务,并专门派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到五军团传达任务,并进行慰问。
李富春来到了红五军团后,对军团和各团干部说:原来,全军准备从三个地方北渡金沙江,由于情况发生变化,现在只能集中在皎平渡过江了。过江的时间要延长几天,所以你们阻击敌人的任务也加重了。
李富春又说:“数万红军正依靠几只木船在皎平渡日夜渡江,现在已渡三分之二,只要能再坚持三天三夜,蒋介石数十万军队的围追堵截,就要宣告破产了!毛主席要我告诉同志们,中央相信五军团是能够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的!”
军委和毛泽东的指示,极大地鼓舞了五军团指战员的战斗情绪。各级党委和政治机关立即派出干部,分赴各阵地传达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全体指战员群情激昂,坚决表示:就是五军团打光了,也要掩护主力安全渡江!
这样,红五军团在崇山峻岭中与敌人奋战三昼夜,像一个“铁闸”一样,紧紧把十多万国民党“追剿”军堵在了仅有的一条道路上,保证了党中央的安全。
后来,敌人又发动了数次进攻,均被英勇的红军击退。吴奇伟进攻不成,又害怕被全部消灭,只能按照蒋介石“长追稳打”的“方针”,退回防守,不敢再来进攻。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是5月3日乘船渡过金沙江的,过江后,住在北岸石洞中。一过江,他们立即和刘伯承、陈云、蔡树藩一起组织渡江工作。
三万多红军,依靠七条小船,36位各族船工,昼夜下停地秩序进然地北渡金沙江。
红军主力渡江后,红五军团交替掩护撤离了石板河,顺利渡过金沙江。完成渡江后,他们凿沉了渡江的7条木船,对尾随而来的敌人关上了追击的大门。
担任后卫的红九军团在南渡乌江以后奉军委命令一直在黔西绕圈子,时东时西,忽南忽北,牵制了敌人部分兵力。5月6日,他们到了云南东川与巧家县之间,并于5月9日在树节渡顺利地渡过了金沙江。
在军委和毛泽东指挥下,中央红军胜利渡过了金沙江,取得了战略主动权,夺得了战略转移中有决定意义的伟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