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听了,满意地笑了,并连声说:“好!好!”正当毛泽东等中央领导登船准备过河的时候,刘伯承拄着一根拐杖过来了。王耀南请他一起登船过河,他说要看看工兵连的作业。
于是,王耀南陪同刘伯承到河滩的各作业点检查了一下架桥准备情况。刘伯承仍像过去一样,看得很仔细。他看到河里停着很多船,问道:“这么些船,哪来的?”
王耀南说:“都是从老乡那里征集来的。征集前,我们按质量对每只船预付了二三十块白洋。如果以后用坏了,我们再作价赔偿。群众对我们这种做法很满意。”
刘伯承听了后很高兴,说:“这样做好。把政策讲明了,群众有了底,就放心。”
接着王耀南又料细介绍了相关工作。刘伯承听了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还有什么困难吗?”
王耀南说:“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水深流速大,怕船不易固定牢。”
“你们准备怎么固定?”刘伯承问。
王耀南说:“正派人到老乡家里征集篾箩,准备在篾箩里多装石子,然后拴在船头,沉入河底,拉住桥脚部。”
刘伯承想了想,说:“你忘了?水打千斤石,难冲四两铁。篾箩底下再捆上两个铁锚,沉到河底,不就更稳当了吗!”“水打千斤石,难冲四两铁”这句话,是在乌江架桥时一个战士提出来的,真没想到刘伯承记性那么好,并且把这个土经验在这里又给派上了用场。于是,王耀南连忙回答说:“好!就照总参谋长的指示办。”
这个地方,白天雾气沉沉,晚上又突然下起毛毛雨来。为了抢时间,工兵连的同志们不畏春寒,不怕衣湿,在刘伯承同志走后不久,就连夜冒雨架起桥来。
工兵连的战士们根据刘伯承同志指示做了石笼铁爪锚,用粗篾绳拴在每只桥脚船上,然后沉入上游河底,较好地解决了浮桥的固定问题。
为了防止把桥架歪了,又在岸上和每只桥脚船上点上马灯,借助灯光校正桥轴线。在四周一片漆黑的夜晚,马灯一盏接着一盏横贯在赤水河上。
经过两晚一天的紧张作业,战士们终于在太平渡的沙溪渡口架好了浮桥。与此同时,工兵连的其他同志也分别在二郎滩和太平渡的九溪口、风溪口、老鸦沱等地顺利地完成了架设浮桥的任务。
当工兵连的战士们铺好最后一块桥板的时候,突然河岸上人头攒动。人喊马嘶,部队像潮水一般骤然涌向渡口。
19日和20日,中央红军全部渡过了赤水河,重新来到了黔北地区。敌人企图在滇东北地区把中央红军“一鼓**平”的计划落空了。
调兵遣将准备运动歼敌
1935年2月21日,红军全部东渡赤水河,并继续向桐梓、遵义方向前进。红一军团兵分两路,经猿猴场、东皇殿、图书坝、良村等地向桐梓前进。红一军团司令部进抵习水县东皇殿地区。
中央红军重返黔北,又一次出乎蒋介石的意料,他非常担心中央红军准备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于是急令黔军速往松坎一带堵截。在桐梓的黔军第四团立即开往松坎防守,留下两个连接防,旅长杜肇华亲率第六团赴桐梓接防。
为防中央红军向黔北纵深发展,王家烈急忙从贵阳到遵义坐镇指挥,井就近把驻湄潭、金沙的部队调往遵义集中防守。
蒋介石命令确保遵义,薛岳急令留守贵阳的吴奇伟亲率两个师速渡乌江,增援黔军,保住遵义,又令周浑元纵队向遵义靠拢,共同阻截红军向黔北纵深发展。
滇军因与川军发生矛盾,一时无法参加“追剿”。而川军潘文华,因为怕中央红军北渡长江,又不敢集中全力“迫剿”。
毛泽东抓住敌人内部的矛盾,决定把打击方向指向黔军和中央军。进入黔北后,中央红军进军的主要目标是桐梓和遵义。
但是,要保证主力攻占遵义,就必须阻止川军追敌。
也就是说只有“牵住”川军这头“牛”,才好“宰”黔军那头“猪”。
2月21日,朱德、周恩来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甲)敌情另电告。判断川敌将有四个旅渡赤水河跟追我军可能。黔敌分布在赤水、猿猴者,正联合川军动作,其另一部则正由路义开桐梓,可能与我军遭遇。薛敌总的部署未定。滇敌主力距我军较远,安旅有向我逼近讯。
(乙)现我野战军任务主要是迅速脱离川敌,进攻桐梓,遭遇黔敌,对追我之敌则侦察戒备并掩护,在有利条件下则准备回击,消灭其一部。因此为争取先机,我一、三军团应日行七十里左右,用四天行程逼近桐梓,限于二十五日会攻桐梓,并准备沿途遭遇黔敌。
据此各军团明二十二日行动应如次:A、第三军团应赶到尤光坝及其以东地域,须加强前方及右侧的侦察和警戒。B、第一军团右纵队应赶到葡萄坝、吼后滩地带,左纵队应赶到下坝、良村地带。该军团须加强前方及左侧的侦察和警戒。C、军委直属队及第九军团应随第一军团右纵队后跟进,明日军委直属队赶到西津、土豪坝。第九军团主力则赶到蚂蚁坝,其后卫团须取主力半天行程进到张家坝与隆兴场之间的地区,对右侧及来路加强警戒。D、第五军团应随第一军团左纵队后跟进,其主力明日应进到图书坝,其后卫团则进到东皇殿与天堂坝之间的地区,对来路及左侧加强警戒。
(丙)各兵团明日以后赶站宿营地点,望察明情况于明晚电告。
根据中央指示,红军各部立即分头行动,进行深入的战斗动员。
红三军团在习水县回尤场召开了干部动员大会,毛泽东亲自到会,并做了动员报告。他深刻他说明了当前战斗的重要意义,并说,敌人就象手上的五个指头,我们要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把它割掉,要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最后毛泽东号召大家勇敢战斗,为消灭周浑元、吴奇伟纵队而努力,干部会后,各连队分别进行了动员。广大指战员纷纷请战,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毛泽东决心打一次大仗,根据敌情变化,他果断地决定:以红五军团三十六团在北面良村、双龙场一带阻止四川追敌;以红一、三军团及干部团夺取桐梓、娄山关,重占遵义。
这次战役,以红五军团担任后卫,红五军团则以红三十七团力后卫,这样,“牵牛”的任务就落在了第三十七团身上。
军团宣传部长张际春亲自带一部电台来到三十七团,传达军委要他们停止前进,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准备阻击北面来敌的指示。
他说:“三十七团这次是配合主力重占桐梓、娄山关,回师遵义。敌人不来则罢,若来一定不善,任务很艰巨。军委指示我们以运动防御的手段,把敌人顶住三天或更多的时间。从现在起我们直接受军委指挥。”
红三十七团团长李屏仁、政委谢良等听说红军准备在娄山关和遵义打大仗,又是毛泽东亲自指挥,都非常兴奋他说:“行呵!咱们这回又要打个漂亮仗啦!”广大指战员对完成这一任务信心十足。
红三十七团巧施妙计,声东击西,诱敌牵敌,逐步把敌人引向温水方向,待敌人获知红军仅有一个团兵力,大呼“上当”时,红三十七团已经把川敌三个旅九个团的兵力牵制了六天之久,有力地保证了主力红军再度夺取桐梓、娄山关、遵义的作战行动。
在红三十七团在北线“牵牛”阻敌的同时,红一、三军团也开始了“宰猪”的战斗。
2月22日,红一军团继续东进,抵达习水县良村地区。第二天,在向桐梓进军途中进抵桐梓县高桥地区,司令部驻新四坝。
2月24日,红一军团司令部进至桐梓栗子坝地域。这时,军委决定红一、三军团会攻桐梓,并由红一军团林彪、聂荣臻统一指挥。当天晚上,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甲、敌情已告,估计黔敌正分头集结待机,其守桐梓者两旅约四个团,川敌郭、潘、廖一部则企图乘机尾追我军。
乙、我野战军以一部阻滞追敌,主力则迅速袭取桐梓城,以转移战局。据此,明二十五日第五军团主力移双龙场,其后卫团应在梅溪、良村之间阻滞郭、潘两敌,并尽量吸引其向温水方向,第九军团主力移新罗坝,其后卫团则在七碗井至庙堂坝地带阻滞廖敌。
丙、我第一、三军团由林、聂统一指挥,于明二十五日以迅速袭取桐梓城之目的,其部署要旨应如次:A、第一军团为袭取桐梓城第一梯队,首先进占并依托城西山地进行袭击,如不奏效或不可能,则依条件可能部署强攻。B、第三军团主力为第二梯队,控置于桐梓城西南地区,并以一团经桐梓以南占领娄山关,截断桐、遵交通,向遵义严密警戒。C、林、聂应本此要旨指导袭城,如不奏效或袭击不可能时,将强攻条件和部署及自下决心限于明二十五日十时以前电告。
丁、第一军团后方明日应由栗子坝转到桐梓以北之车南、炒米铺附近,第三军团后方应准备转移到桐梓以东地区。但首先第三军团应先察明经桐梓以南到城之东南通绥宁〔阳〕道路,第一军团应察明经桐梓城北炒米铺到城之东北及以东的道路,限二十五日二十四时电告。戊、我率军委直属队明日由官殿[店]进到九坝。
接到命令后,红一军团即以第一师第一团为前卫,向桐梓进军,当晚即到达城郊,并立即攻城。战斗不到两小时,守敌即弃城向松坎方向逃窜。红一军团顺利进入桐梓城,从而切断了黔军南北的联系。
回师黔北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广大红军指战员的斗志。红军指战员斗志更旺,王家烈却慌了手脚。25日,他致电薛岳告急求援。滇军孙渡深恐落到黔军同样命运,自感孤危,于27日致电王家烈联络。
蒋介石担心遵义有失,急令薛岳派兵增援。薛岳立派两师人速渡乌江,增援遵义,却不想,这一切正适合毛泽东在运动中打援的要求。
为攻遵义先占娄山关
按照毛泽东的指示,1935年2月底,红军在攻占桐梓后,开始准备攻占遵义。攻遵义必须先攻遵义屏障娄山关。
娄山关是大娄山脉的主峰,横亘于贵州遵义、桐梓两县交界处,海拔1576米,北距巴蜀,南扼黔桂,为黔北咽喉,是兵家必争之地。
关上千峰万仞,重峦叠嶂,峭壁绝立,直刺苍穹,川黔公路从关口盘旋而过。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只要占领此关,遵义城就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王家烈很重视娄山关的防守。派其精锐部队第六、第十五等团防守,由其第一旅旅长杜肇华亲自指挥,杜的指挥部设在娄山关以南山脚下的黑神庙。
夺取娄山关,是遵义战役的关键一着。这一仗,关系到红军能否歼灭黔军,再占遵义,也关系到能否歼灭援敌中央军,扭转战局。
红军部队,在向娄山关前进途中,第十三团团长彭雪枫从俘虏和窃听电话中得悉,娄山关为柏辉章部3个团,娄山关南5华里处黑神庙有杜肇华旅。他立即将情况报告给彭德怀。
彭雪枫立即将情况报告给彭德怀。获悉这一情况的彭德怀、杨尚昆立即意识到这是一次攻歼黔军的良好战机,马上致电朱德建议:“我们拟以迅速动作歼灭此敌”,并计划由第一、三军团于26日拂晓向黑神庙攻击,同时建议干部团赶上,在正面作预备队。
此电也发给了在桐梓的一军团林彪、聂荣臻。林彪、聂荣臻于20时致电朱德,同意彭德怀、杨尚昆提出的意见,也主张红军“应以主力在娄山关以南消灭此敌,以一部阻止桐梓以北之敌”。
彭德怀的建议很快被中革军委采纳。在红一军团在攻占桐梓后,中革军委即发出“应乘虚占领娄山关”的指示,命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负责指挥一、三军团及干部团进攻娄山关。
彭德怀接受任务后立即命红三军团第十三团主攻娄山关,红一军团第一团从东侧石炭关迂回攻击,其余各部随红十三团向娄山关挺进。
红三军团到达桐梓后,立即挥师南进,向娄山关进军。毛泽东和军委规定每个军团都确定一个团作军委预备队,必要时直接指挥预备队作战。红三军团确定第十三团作军委预备队。
毛泽东非常重视娄山关一战,他亲自给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打电话下达命令:“速令十三团务必于今日(2月25日)天黑前攻下娄山关,占领点金山。”
2月25日上午9时,红三军团在向桐梓开进中,前卫红十三团在团长彭雪枫等率领下已至娄山关下红花园,与黔军杜肇华旅第六团遭遇,敌退至娄山关北麓之南溪口,杜率旅部退驻娄山关南的黑神庙。
敌以1个营的兵力布置于隘口左右两翼高地,另两个营兵力撤至娄山关关口构筑阵地。还有黔军第一、五、八团的后续部队由南向北推进,从遵义城至娄山关作纵深配置。敌先期抢占了娄山关关口,凭险扼守。
彭德怀果断作出抢险夺关的部署,命令彭雪枫、李干辉带红十三团担任正面主攻,谢嵩、钟赤兵率红十二团接应。
为了打好夺占娄山关这一仗,彭雪枫团长作了周密部署:第三营提前半小时出发,首先歼灭娄山关前沿之敌,尔后攻歼点金山之敌;一营攻歼娄山关上小尖山、大尖山之敌;二营为二梯队,保障团侧翼安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并向全团作了简短有力的战前动员:不要忘记我们十三团过去的光荣,要发扬东方军入闽作战时猛打猛冲猛追的精神,发扬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中高虎垴战斗的英雄气概,我们无论如何要夺取娄山关……然后,他红着眼,高高地举起拳头,挥动臂膀,猛地向下一劈,斩钉截铁地说:限今日天黑前攻下娄山关,占领点金山!广大指战员振臂高呼:“拿下娄山关,重返遵义城!”“夺取娄山关,活捉王家烈!”。
在团长彭雪枫的指挥下,一营以三连为突击队,在薄暮微雨中,拉着藤葛树枝,奋力向山顶攀登。到达距峰顶约百米时,团指挥部发出敌情号声,紧接着嘹亮的喊杀声震憾山谷,突击健儿直冲山顶。
他们刚登上山顶,发现十几个敌人从山那边也在往山顶爬,而且距离不到20米,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一大群。他们当机立断,先敌开火,手榴弹同时在敌群中开花,把敌人压了下去。
还未等敌人从硝烟中省悟过来,红军突击队已大部登上山顶,乘胜追击,接连打下4个山头。
三营沿公路左侧赶到娄山关口。彭雪枫指挥该营,向占据点金山之黔军发起猛烈进攻。
关口上、点金山上,机枪声大作,正面两侧的敌人,钻出石缝、草丛向三营射击,由于地形不利,进攻不到两小时,三营长陈新民身负重伤。教导员立即带领九连从右侧迂回攻击点金山。教导员英勇牺牲。
此时,团特派员欧致富挺身而出,指挥九连从左后侧继续攻击,拿下点金山;八连以两个排,专对付增援之敌,保障九连进攻时两翼安全;七连从正面攻击吸引敌人火力,造成强攻趋势,重机枪连也全部火力压制黔军炮火,掩护部队展开攻击。
左侧九连刚翻过山腰背,就响起密集枪声,与增援之敌遭遇上了,八连迅速阻击。这时,关口正面之敌,企图与我军迎战。我机枪连机枪同时开火,打得敌人四下奔逃,敌人机枪火力点刚刚开火,即被打哑了。七连趁势攻击,穿过几道封锁线,逼近关隘。
十几分钟后,点金山响起了枪声,九连侧攻成功。九连拿下主峰后,立即居高临下往关口压去。七连和八连的一个排,趁我机枪火力刚延伸,便配合九连攻上关去。经激烈争夺,将娄山关口夺下。
代理营长令机枪连收枪随营指挥所转移至关上,令九连迅速回点金山加强防守,阻敌人反扑。刚下达命令,敌人趁我立足未稳,组织了强大火力,疯狂反扑。
点金山下、关口前,黑压压的人头,向红军阵地蠕动,敌人先上的不急于攻击,却拼命地挖单兵掩护,后上的到了前面又接着挖坑,采用堡垒战术,向我进攻。
代理营长当即命令各连反击,要求动作要突然爆发,冲进敌群,刺刀见红,使敌人站不住脚。顿时,三营阵地上,号角齐鸣,杀声雷动。
第三营几百名勇士跃下山关,端起白晃晃的刺刀,杀入敌阵,刺刀捅、枪托打、子弹飞,逐坑扫去,敌人溃退。三营与敌人又反复争夺阵地,组织了五次反冲锋,与敌人激战在点金山一带山梁上。
第三营经过勇猛冲杀,以顽强的毅力终于攻占了娄山关口两侧的制高点——点金山和大小尖山,占领了娄山关口。
红三营攻占关口后,立即沿着小路,拨开荆棘草丛前进,占领了右边的山腰阵地。该营刚作好射击准备,驻守在娄山关以南的黔军,盘踞在关南的敌人,凭借满山的浓雾,组织强大的火力疯狂向红三营反扑,连续发起六次冲锋,企图恢复失去的阵地。敌人刚到有效射程。
红三营居高临下,很快将黔军压了下去。黔军以4个团的兵力,在督战队的驱使下连续向娄山关口发起反击。彭雪枫指挥二营从右翼接应,沿公路进攻。
战斗中,彭雪枫还组织特等射手向督战队军官射击将其打倒,开展向白军士兵喊话,双管齐下,整个敌军阵地乱成一窝蜂。敌人又组织几次反扑都被我军打退下去。双方在点金山与关口之间往返拼杀,形成拉锯战。25日晚,为夺取娄山关战斗的最后胜利,中央军委命令谢嵩、钟赤兵率领红三军团第十二团从桐梓楚米铺连夜赶赴娄山关,接替与敌人血战一天一夜的红十三团第一营;命令张宗逊、黄克诚率领红十团从娄山关东侧,由小箐、牛王屯迂回打击板桥驰援之敌第十五团;命令邓国清、张爱萍率领红十一团远出娄山关西翼,由小水田经混于场直插高坪大桥,截断板桥和遵义的联系,断敌退路。
26日清晨,娄山关上西风凛冽,浓云密雾。盘踞关南的敌军精锐第四团排成密集队形向关口发起集团冲锋;刘鹤鸣第六团残部也蜂拥攻关,企图夺回点金山高地。
敌旅长杜肇华令第十团宋华轩部、第十六团金祖典部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关口,在轻重机枪掩护下,发动6次冲锋,占领了娄山关口以南沿公路的军事哨和小哨。
红十二团居高临下,击溃敌人多次反扑。敌人仰仗兵多弹足,又多次向娄山关猛攻。红军正面出击,左右迂回包抄,前后夹攻,沿公路向南纵深追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下午5时,红军牢牢地占领了关口,在关口至板桥一线歼灭和击溃敌人4个团,满山遍野摆满了敌人的尸体、武器、轿子和烟枪。红军乘胜猛追,在高坪、董公寺一线又歼敌4个团。
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洒在娄山关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相继策马登上娄山关。
毛泽东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经过娄山关时哼过的几句新词,他再次跨上马背,续完了《忆秦娥?娄山关》: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首词气势磅礴,情感激越,生动地描绘了红军指战员英勇鏖战的壮烈情景,热情地讴歌了红军广大指战员藐视困难,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后以行草手书体放大镌于娄山关口高14米、宽25米的大理石碑上,苍劲有力,蔚为壮观。
一鼓作气实现遵义大捷
重占遵义是毛泽东回师黔北志在必打的一仗。当娄山关战斗正在紧张进行的时候,毛泽东就已着手谋划夺取遵义及其以后的战斗了。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红三军团第十三团特派员欧致富奉命带两个连,连夜驰往鸭溪和倒流水实施侦察,为攻占遵义做准备。
1935年2月26日20时,在红军占领娄山关、板桥之后,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甲、今二十六日被我击溃的黔军约六个团,估计遵义空虚,薛敌唐、韩两师今日以前不能到遵。
乙、我一、三军团仍由彭、杨指挥。应乘溃敌喘息未定跟追直下遵义,并准备打击援遵的薛敌唐、韩两师。现三军团一部追击,一部停在四都站,而—军团又徘徊途中,将使敌人整顿抗我,是不对的。刻已令二师今晚回到板桥受命再追。丙、我一、三军团今二十六日夜及二十七日行动要旨如次:A、第三军团全力为第一梯队,应乘破竹势赶快直逼遵义城。如三军团主力末动,应于明二十七日一时起续追。B、第—军团为第二梯队,一师应于明日一时,二师三时,各由板桥开始续追。
C、行进中要集结,日间注意防空。
D、进攻遵义布置由彭、杨决定,要在明日十二时前开始攻击,干脆解决战斗,并准备转击可能援敌。丁、夺取遵义系我军继续作战、生存黔北和得着休息、整理的关头,望鼓动全军于明日取得遵义。
接到命令后,红三军团和红一军团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遵义方向迅速猛推进,于27日拂晓进抵董公寺、飞来石一带。
当天下午3时,军委得到消息,遵义守敌除了原有的第一团外,其在鸭溪、湄潭的数团均可在当晚赶到,另外还有薛岳部的两个师也可能在第二天下午赶到。
敌情严重,毛泽东决心迅速解决遵义守敌,占领遵义。为此军委立即发布指示强调指出,情况如此迫切,而又是转圜战局的战役,要求红一、三军团集中全力实行迁回,务期于27日歼敌,勿使良机稍纵。
27日下午,在追击黔军南逃的战斗中,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带领部队,一鼓作气抢占了遵义的新城以及城边村落。
遵义城当时分为新城和老城,以一条河流为界。新城在东,没有城墙;老城在西,筑有内外城墙。
27日黄昏,邓萍与红十一团政委张爱萍、团参谋长兰国清一起,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率领部队前进到老城北门外的前沿阵地。先把部队安置好后,他们3人一个接一个地跳到距城墙10余米的小河左岸,这里有一个隐蔽的小土墩儿。
邓萍居中,张爱萍、兰国清分列两侧。他们紧凑地匍匐在草丛中,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及敌人的守城布防,部署夜间战斗。
富有作战经验的邓萍,很快发现了一条便于部队前进的通道,他说:“先派1个营过河去,沿着河坡就可以接近城墙。”张爱萍立即派3营过河。
接着,张爱萍又建议让侦察排也过河,警戒在新城通老城的大桥边,防止万一敌人发现我军行动,我军可以牢牢控制渡河点。
邓萍赞同道:“可以!侦察排动作一定要迅速!”
邓萍等人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这时,邓萍发现第三营好像有一部分人正在爬城墙。他用着急的口气说道:“哪个要他们去爬城墙,接近城墙隐蔽起来就行嘛。”
正在张爱萍想办法命令第三营尽快停止爬墙时,忽见第三营的部分官兵又一个个爬了回来。
不久,一位年轻活泼的战士跑了过来:“报告首长,我们营长说:‘是两堵城墙,我们3营爬进去一连多人又出来了。’”
邓萍关切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三营通信员。”通信员立正回答。
邓萍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本上撕下一张纸,简短地写了几行字后交给通信员,并叮嘱道:“把这信带去。告诉你们营长,队伍不要撤回来。”
兰国清又补充道:“准备今晚爬城墙啊!”小通信员行了一个军礼,飞跑而去。
邓萍又对张、兰两人说:“你们先钳制守城之敌,待军团主力到达后,今夜发起总攻,一定要在明天拂晓前拿下遵义,情况紧急,明天增援遵义的薛岳部就可能赶到……”
话未说完,由于刚刚离开的通信员引起了城墙上敌军的注意,敌人向这里胡乱地放枪,一发流弹射中邓萍头部,他倒在张爱萍的右臂上,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张爱萍的衣襟。
军团长彭德怀是从张爱萍打来的电话里得知邓萍牺牲的噩耗的。他一时如五雷轰顶,惊呆了。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得力助手突然离去,两行热泪滚落而下。
为了迅速拿下遵义城,邓萍主动要求随担任前卫任务的红十一团行动。前一天早晨,他们在娄山关还握手道别。彭德怀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惯常的握手竟成了永诀。
邓萍的遗体被安放在一块背风的洼地里,一盏风雨灯挂在一棵小树上,发出昏黄的光。
彭德怀轻轻揭开盖在邓萍身上的白布被单,默默地注视着战友苍白的遗容,心如刀绞。他掏出手巾,小心翼翼地为邓萍擦去脸上的血迹和尘土,然后低头默哀。四周一片寂静,流水声都听得十分分明,这是恶战前短暂的寂静。彭德怀慢慢抬起头来,小声对张爱萍说:“给参谋长换身新军装,如果没有,到总供给部去领,就说是我说的。”
这时,军团政治部主任刘少奇来了,他紧紧握住了彭德怀的双手说:“老彭,你就放心地指挥打仗吧,邓萍同志的后事,由我们政治部来办。我向你保证,一定要对得起烈士,一定要让你满意。”
彭德怀点点头,擦了擦红肿的双眼,默默拿起烈士的遗物,一一仔细凝视,交给刘少奇。
回到指挥所后,彭德怀立刻给各部队下达了攻城命令,他手拿着电话筒几乎在吼:“各部,总攻时间到。我命令,发起进攻,拿下遵义,为参谋长报仇!”
担任主攻的红十二、红十三团4个连队的指战员,依照白天指北针确定的方位摸向城边指定位置。红十三团一连担任突击任务,由三排副排长齐勇山带领两个突击组,向城墙脚前进。
零时30分,攻城开始,在选定的隐蔽地方,抬着云梯爬城墙的战士架起云梯,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城墙后,向守军扔出一排手榴弹,打得黔军措手不及,弃城向街内逃跑。突击队的指战员一个接一个地全部爬过云梯,突入城内。很快打开了南门。
彭雪枫带领红十三团和红十二团快速冲进城里,彭雪枫团长一声命令,冲锋号四起,轻重机枪同时开火,顿时,军号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伴随着红军战士的喊杀声,震撼了沉寂的遵义城。敌人被打懵了,纷纷逃命,跑慢的就缴枪投降。经三小时激战,天将拂晓时,全歼城内守军,红军重占遵义城。
邓萍烈士的遗体,被安葬在紧挨着遵义城的小龙山。战后,张爱萍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挥笔写下挽诗一首:长夜沉沉何时旦?黄埔习武求经典。
北伐讨贼冒弹雨,平江起义助烽焰。
“围剿”粉碎苦运筹,长征转战肩重担。
遵义城下洒热血,三军征途哭奇男。
围城打援结束遵义战役
1935年2月底,就在我军再占遵义的同时,蒋介石急调他的中央军吴奇伟纵队两个师,从乌江南岸远途驰援遵义。
为痛歼来敌,我军攻占遵义的第二天拂晓后,军委即命令一、三军团各派出一个团,分两路向懒板凳和鸭溪方向迎击。
命令规定:中途遇敌后,即采取宽正面的运动防御战术,节节抗击,消耗、疲劳敌人。待把敌人引到遵义城外时,两个团即并肩构筑工事、依山固守,坚决把敌人抓住,以利我一、三军团从左右两翼突击歼灭敌人。出击迎敌的两个团,一个是红一军团的第三团向懒板凳方向,一个是红三军团的红十一团向鸭溪方向。彭德怀立即按中革军委电令精神作出了部署:红十一团出城诱敌向北逼近,接近北进之敌后迅速抢占红花岗、老鸦山有利地形打击来敌,红十团、红十三团则沿老城西面向南沿伸的府后山、插旗山、红花岗、老鸦山、碧云峰构筑工事;红十二团待战斗打响后出城沿公路南进并向西迂回攻击来敌右翼;红十三团从碧云峰西南侧南进并向东迂回侧击来敌左翼;红一军团除抽出红三团出城诱敌外,其余为总预备队,准备断敌后路。
28日晨9时,在得悉敌周浑元部10天后方能赶来增援的信息后,中革军委首长更坚定了与吴奇伟决战的决心:“一、三军团应集全力部署打击敌增援队,敌不来则集结休息。”
接到命令后,各部立刻紧急集合,全团成四路纵队,雄赳赳地涌出城去。出征的歌声、口号声,震动了全城。街头巷尾挤满着人群,向红军战士招手欢呼。自然,人们还不知道,这是大战前的布阵。
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后,红三军团向中央发电报,指名要求叶剑英去接任。中央当时考虑战斗正在激烈进行,前线需要派得力的人去,便同意了红三军团的要求。叶剑英在危难之际奉命前往红三军团任参谋长,协助彭德怀,杨尚昆指挥红三军团作战。
再说敌军方向,在红军积极准备打援的同时,敌援军吴奇伟部已经到达了近在咫尺的忠庄铺。
吴奇伟的部署是:以第五十九师第五五三、第五五八团和第九十三师一个团主攻,经桃溪寺向遵义城南之红花岗、老鸦山攻击;黔军两个团由忠庄铺向北攻击,配合第五十九师行动;第九十三师主力和第五十九师第五五五团在忠在铺地区为预备队。
老鸦山,位于遵义城西南,离城约二公里;红花岗,位于遵义城南约一公里,与老鸦山毗邻。两山并立,构成遵义城南面的天然屏障。红三军团部署了兵力坚守。
28日上午,红三团和红十一团出发诱敌。红三团到达懒板凳时与敌先头部队接触,红十一团也在去鸭溪途中与敌接火。
两个团采取宽正面的运动防御战术,节节抗击,消耗、疲劳敌人。把敌人引到遵义城外后,红十一团即进入红花岗阵地固守,红三团也依山构筑工事,坚决抗击敌人的进攻。
这边厢枪炮声一起,遵义城中的彭德怀、杨尚昆即令各部火速进入指定位置投入战斗。红十团和红十三团立即抢上了老鸦山主峰。而红一军团主力则从遵义北门悄然而出,经凤凰山由遵义东南向忠庄铺以南地区兜击。
吴奇伟师是强敌,武器精良,弹药充足,战斗力强,骄横跋扈,不可一世。见前进受阻,即按预定计划,向红花岗、老鸦山一线红军阵地展开猛攻。
红十一团牢牢掌握了红花岗阵地,敌人多次进攻均被击退。进攻无望的敌人只好全力进攻老鸦山,坚守老鸦山的是红十团。
敌人以一个多师的兵力轮番进攻红十团阵地,都未能成功,正面攻不上就从侧面攻,并出动飞机助战,最终攻占了老鸦山主峰。战斗中,红十团参谋长钟伟剑壮烈牺牲。
老鸦山主峰比红花岗更高,敌人居高临下立即对红花岗的红十一团构成严重威胁,更重要的是,还威胁到了遵义城中的红军和东门外的红三军团指挥机关。
彭德怀闻讯脸色铁青,立即策马从新城的指挥所赶到前沿,果断命令红十一团政治处主任王平率第三营支援红十团,夺回老鸦山主阵地。
而此前伤亡很大的红十团仍在老鸦山北坡对主峰之敌对峙,红十团政治委员黄克诚组织还算完整的九连向主峰反击,结果牺牲了几十个人反击还是受挫。红十一团三营到达后王平又组织了两次猛攻,均因地形险恶未获成功。
这当口红军总司令朱德直接把电话挂给了王平:这是背水一战,必须打赢,打不赢我们就得到乌江喝水。现在军委派干部团来参战,干部团由北向南攻,你们配合干部团从敌左侧仰攻,一定要夺回老鸦山!
干部团的力量不是一般队伍所能比的,在彭德怀指挥下,军委干部团从北向南进攻,红十一团从左侧仰攻,配合红十团进行坚持反击,迅速夺回了老鸦山主峰。
敌人不甘心,又一次次地发动冲锋,总是失败而归。敌人继续向红十一团红花岗阵地和红十团插旗山阵地发动猛攻,同样地未能前进一步。
敌人只是一个劲地往前猛攻,却不知道屁股后头已经开始着火。
14时30分,红一军团主力在丰乐桥以南与红三团合力,将扼守公路两侧高地的黔军第八团和王家烈临时凑成的两个营大部歼灭,对吴奇伟的预备队第九十三师形成了分割包围之势,而且还断了前头正与红三军团激战的第五十九师后路。
总攻即将开始,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对军团侦察科长刘忠说:你速去传达命令,告诉一师二师首长,敌二梯队正向前面山上运动,要趁敌立足未稳,向正面运动之敌,进行猛烈的攻击。
红一、二师接令后,立即向敌二梯队正面运动之敌发动猛攻。顿时,打乱了敌人的阵脚,敌后续部队撤退了,进攻部队惊慌了,敌机轰炸扫射弄不清目标了。敌西师之众迅即陷入了红军的重围。
下午5时许,红军发动总攻。红十二团、十一团的迂回部队逼近了敌人的背后,红一、三军团同时向敌展开猛攻,锐不可当,敌人闻风而逃。
当晚24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要求全力追击:甲、薛敌今二十八日晚决向懒板凳、新站转移,并令周、万等部转向仁怀集中筑工事。乙、第一、三军团应不顾一切疲劳,马上乘胜南下,坚决猛追该敌。并部署在新站地域与敌决战。我主力须用在西北面迂回和截击其归路而消灭之,另以一个整齐的团带电台飞速由东向刀把水、老君关地域破坏浮桥,切断电话,断其归路。丙、五、九军团主力、干部团明日跟进。丁、军委直属队、上干队明拂晓入城任城防。戊、这一追击的决战关系全局胜负,无论如何要扩张战果歼灭其全部,不得丝毫动摇。己、执行情形,彭、杨立电复。
按照军委指示,红一、三军团兵分两路向懒板凳和鸭溪方向猛追逃敌,连夜向乌江边穷迫不舍,敌人已无招架之为,到处可以抓到俘虏。
敌将吴奇伟逃过乌江后,见红军已迫近江边,便斩断固定在南岸的桥索,浮桥被急波冲断。被丢在乌江北岸的1800余人,乖乖的缴枪当了俘虏。吴奇伟的两个师大部分被歼,这是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3月1日,遵义战役胜利结束。当晚24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等,要求各部集结休整:“A、第三军团应在鸭溪休息。B、第一军团欠第二师应折转八里水地域休息。C、第二师应折转懒板凳休息。D、干部团欠第一营开回遵义城。E、各兵团在休息中应:一、除警戒本身、收集附近溃敌及其武器外,各向敌退方向游击侦察具报。二、擦枪、沐浴、洗衣等内务。三、须要进行准备继续作战的政治鼓动,且需顾惜体力。”
遵义大捷,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取得的一次最大胜利,重振了红军的军威,极大地振奋了广大指战员的士气。二渡赤水,遵义大捷,充分表现了毛泽东指挥艺术的高超,充分显示了高度机动灵活的运动战的巨大威力。
三渡赤水明修栈道
遵义战役的胜利,大长了红军的威风,大挫了敌人的锐气。蒋介石恼羞成怒,急忙赶到贵阳亲自“督战”。他调兵遣将,进逼红军。
蒋介石命令川军三个旅向遵义进军,二纵周浑元三个师进占鲁班场,四纵王家烈在土城,一纵吴奇伟四个师,湘军三个师在乌江堵截。
敌军还强拉老百姓大修碉堡,妄图用在江西对付红军的堡垒主义兼以重兵进逼的老办法,在遵义、鸭溪地区围歼红军。
红军二渡赤水后,我军侦察部队破译了蒋介石飞到重庆,调兵遣将的密电。从多年的斗争中,毛泽东对蒋介石这个老对手的图谋洞若观火。
毛泽东决定将计就计,故意在遵义地区徘徊,诱敌中央军出动,在黔北再歼其部分主力,以粉碎敌人的围迫堵截。
毛泽东仔细研究了敌情,发现东、北、南三个方向都有敌人重兵围堵,唯有西面较为薄弱,于是决定把红九军团部署在桐梓、娄山关、遵义一线,红三军团向西行进,在鸭溪、白腊坎一带,寻机打击周浑元纵队。
1935年3月4日18时,朱德、周恩来、王稼祥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为加强和统一作战起见,兹于此次战役特设前敌司令部,委托朱德同志任前敌司令员,毛泽东同志任政治委员。特令遵照。”
3月5日凌晨,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甲)敌情另电。(乙)我野战军决以九军团在桐、遵间地域吸引川敌向东而钳制之,主力则西进遵、仁路上突击周敌。(丙)主力之第一、三、五军团及干部团今五号应集中于鸭溪及其附近地域,其具体部署由前敌司令部直接指挥之,行军部署应如次:A、第三军团上午停鸭溪待命,以下各兵团应依下述行军序列取道忠庄铺、马坎向鸭溪运动。B、前敌司令部六时半由遵义老城出发。C、第一军团七时由遵义新城北门外出发。D.干部团十一时由高桥出发。E、第五军团十时出董公寺出发。F、第三军团后方部十四时出遵义新城南门外出发。G、第一军团后方部十六时出遵义新城出发。H、野战司令部停遵义。(丁)各兵团一到集中地即受前敌司令部指挥,但第一、三军团后方部则受野战军司令部指挥,并临时指定其宿营地点。
遵照指示,红军各部开始行动,除红九军团在桐梓、遵义间钳制敌人外,红一、三、五军团及干部团集中到鸭溪附近地域,准备与周浑元部作战。
当晚,毛泽东、朱德于鸭溪司令部致电林彪等,下达《前敌司令部关于消灭萧谢两师的部署》,准备展开对周浑元部的进攻。
可是,5日下午敌机发现了红军正向鸭溪西南方向移动。蒋介石对吴纵队两师被歼心有余悸,怕周浑元再重蹈复辙,因而电令周浑元、吴奇伟暂取守势防御。
这样,前敌司令部的歼敌计划没有实现。中央红军继续在遵义、鸭溪、白腊坎一带徘徊诱敌,同时进行休整和政治工作。
3月8日,中共中央发出了《为粉碎敌人新的围攻赤化全贵州告全党同志书》,指出:遵义战役的胜利给了我们在贵州首先在黔北站住脚跟,开始赤化群众建立苏维埃根据地的可能。这一胜利是在党反对了军事的单纯防御路线之后,证明了党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的正确,粉碎了一切动摇悲观、过分估计敌人力量不相信自己的力量等机会主义观点,发扬了红色指战员的高度积极性。遵义战役的胜利就是党的路线的胜利。
3月9日,蒋介石发布命令,命令吴奇伟、周浑元、孙渡、郭勋棋各纵队,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法,再次组织对红军的围攻。
3月10日,毛泽东、朱德正集中精力按中共中央政治局的决定,指挥中央红军乘遵义战役的胜利同驻仁怀坛厂的国民党追剿军周浑元纵队作战。
3月10日1时,红一军团林彪、聂荣臻一个“万急”电报建议中央红军改驻打鼓新场的黔军。
红军总司令、前敌司令部司令员朱德认为:打鼓新场是黔北首镇,又是通往毕节的要塞,黔军比国民党中央军好打,打开打鼓新场有利于中央红军拓展川滇黔边根据地基础。
前敌司令部政治委员毛泽东在云南威信县境就构思好把滇军调到贵州腹地来,绕个大圈子把中央红军带出蒋介石大包围圈套小包围圈的绝境,北渡长江去川西北会合红四方面军,创建新根据地的战略计划;同时军委二局戴镜元截获敌方向遵义调动部队的电令,国民党中央军、川军、滇军正从四面八方向遵义、鸭溪、枫香、打鼓新场压来;同朱德产生分歧。
猴场会议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收回了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决定权和指挥权,中央红军的每一个军事行动都须经中央政治局召集有20多人参加的中央会议讨论决定。张闻天接替博古职务后,几乎天天都要召集20多人参加的中央会议,讨论决定中央红军的行动方针。
3月1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在遵义县第十二下区平安乡苟坝新房子召集驻苟坝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和部分中革军委局以上首长开会,专题讨论进不进攻打鼓新场问题。
会议从早上开到夜间,毛泽东坚决反对进攻打鼓新场,除了毛泽东外,其余参会首长都赞成林彪、聂荣臻“万急”电报建议。
经过毛泽东耐心说服,大家最终改变了进攻鼓新场的决定。3月11日,军委发出了《关于我军不进攻新场的指令》,指出:“据昨前两天情报,犹(禹九)旅已由西安寨迟淬水,如见我大部则续退新场。滇军鲁旅已到黔西,12号可到新场,安、龚两旅则跟进,依此,我主力进攻新场已失时机。因为我军12日才能到新场,不但将为黔滇两敌所吸引,且周、川两敌亦将出我侧背,如此转移更难,所以军委已于昨10号21时发出集中平家寨、枫香坝、花苗田地域之电令,以便寻求新的机动。”
会后,毛泽东又向周恩来提出:成立中央新三人团,代表政治局全权指挥军事。周恩来将毛泽东的提议转达给张闻天。
3月12日,张闻天召集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决定成立由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组成的新“三人团”,又称“三人军事指挥小组”、“三人指挥小组”,集中领导军事,加强作战统一指挥。
在新三人团中,实际上以毛泽东为主,“在重要问题上,大都是毛泽东出主意,其他同志同意的”。这表明遵义会议确立的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实际领导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确认。
在当时战争环境中,新“三人团”是代表党中央领导军委工作的最重要的领导机构,是全权指挥军事的极具权威的统帅部。
新“三人团”的成立改变了领导方式,彻底清除了王明为代表的“左”倾冒险主义军事错误的影响,确保了党在遵义会议后确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的贯彻落实,从而保证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胜利。
新“三人团”成立后,中央政治局决定,野战军战略方针仍应以黔北为主要活动地区,并应控制赤水河上游以作转移枢纽,以消灭薛岳兵团及王家烈部队为主要作战目标,对川滇敌人须在有利而又急需的条件下才应与之作战,求得消灭其一部。
依此方针,3月13日,中革军委发布了《关于我野战军战略方针的指示》。指示中提出:“我野战军应向西南转移,求得在转移中与在消灭王家烈部队的战斗中调动周吴纵队,实行机动井迅速略取与控制赤水上游的渡河点,以利作战。”
但是,黔军王家烈为保存实力,退避不战。周浑元退至鲁班场,构筑工事,坚守不出。
当时,红军东有郭勋棋纵队,西有周浑元纵队和黔军,东南有吴奇伟纵队和湘军一部,西北有滇军孙渡部。
蒋介石一面回避红军的运动战,一面不断缩小对中央红军的包围圈,迫使红军与他们打阵地战堡垒战。
红一军团三次在长干山附近调动敌人,均调而不出。而且敌人的包围圈在逐步缩小,红军面临着严峻的形势。
毛泽东同志洞察其奸,决定将计就计,先是诱敌麇集,相机歼敌;然后突然率领红军北进,经贵州茅台第三次渡过赤水河,进一步调动和迷惑敌人。
14日,前敌司令部通知各军团:“我野战军决心以全部力量于明十五号绝不动摇地坚决消灭鲁班场之敌,以粉碎敌人新的围攻,转移整个局势,各军团应立即完成一切作战准备。”
鲁班场位于贵州省仁怀县城南20公里处,是一个只有100多户人家的小乡场。因上场口有一个小山洞名叫鲁班洞而得名。
鲁班场是东西走向,海拔850米,南有摩天岭山脉,主峰海拔1432米,自长岗太阳坪经桑树弯坛厂鲁班而绵延至余家坳口。
北有玉车屯山脉,主峰海拔1378.4米,自西向东延伸至莲花山下被盐津河切割。其实玉车屯山脉是摩天岭山脉的延续,只不过是在余家坳口折而向东罢了。
鲁班场东面是比较开阔的丘陵地带,经观英隆堡到坛厂向楠木坝方向展开。由于摩天岭和玉车屯两条山脉相夹,西面又是一条狭长的山沟一直通到余家坳口,长近十公里。
凡是从仁怀到金沙、黔西或贵阳者,必须由此而过,否则就会逾越上百里或数百里不等。鲁班场的下场口有两山对峙,形成钳口状,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鲁班场战斗,红军打的是运动游击战,敌人打的是阵地堡垒战。敌人是以逸待劳,凭借有利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顽抗。红军则是旅途劳顿,在茂密的森林和荆棘丛生中行军作战,因此形势对红军不利,战斗以白家坳和团标寺等战场为最激烈。
鲁班场战斗是假戏真做。在战斗之前中央军委就已经决定夺取赤水河的渡河点以利作战。敌人被红军牵着鼻子转悠了近两个月,现在已经麇集到黔西北的一个狭窄地区。毛泽东同志发现摆脱敌人的时机已到,决定在茅台渡过赤水、把敌人再西引至川南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东渡赤水,折返贵州,然后直插云南,彻底甩掉敌人。
战斗按照事先安排,没有拿下鲁班场,但已经达到了中央军委攻打鲁班场的战略目的。一是假戏真做,重挫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使之不敢贸然追击红军。二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赢得了做好三渡赤水准备工作的时间。三是保卫和掩护了中央机关从坛厂向茅台转移。
与此同时,军委派出王耀南率领工兵部队和小分队先期到达茅台渡口,夺取和控制赤水河上游的渡河点,架设了两座浮桥。
茅台镇位于川、黔交界地区,紧靠赤水河东岸,镇上有几百户人家。赤水河上原来有一座浮桥,浮桥用铁索贯穿固定在河的两岸。
在工兵部队赶到茅台以前,敌人派飞机把浮桥中间的几只船炸坏了,浮桥不能通行,但固定浮桥的铁索还是好好的。
经过先头部队的政治宣传,镇上的老百姓对红军的认识比较好。老百姓听说红军要修铁索浮桥,就主动把盐船送给红军。
王耀南让干部们仍然采用二渡赤水时用过的办法,对征集的盐船每只预付赔偿费三十块大洋。由于材料征集快,没费多长时间就修好了浮桥。
与此同时,在离茅台渡口不远的珠砂堡和观音寺渡口,也在积极筹集材料架设浮桥。
浮桥修好后,中央和军委的首长们通过时,毛泽东同志称赞说:“工兵连有办法。”并对身旁的其他首长说:“好,我们三渡赤水,把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
刘伯承同志接着插话说:“这一次工兵干得好,立功首先要给工兵连立一功。”
朱德也接上话茬说:“成立工兵连时我就讲了,工兵很重要。一千年以前就有了。工兵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个任务很光荣,也很艰巨。”
3月16日下午,朱德下达西渡赤水河的命令并致电林彪等:(一)敌情另告。
(二)我野战军决于今十六晚和明十七日十二的时以前,由茅台附近全部渡过赤水河西岸,寻求新的机动。
(三)为此,各兵团了今明两天渡河动作应如次:一、干部团应于今十七时在茅台渡河地段布好阵地,掩护渡河。但须以一个营先渡河西候军委到时掩护其行动。陈、宋并为全军渡河司令员及政委。该团并应于五军团到时将渡河指挥及掩护任务交五军团,并于明四时至五时渡完,渡后即向西走二十里,在军委以西隐蔽休息,向西警戒。二、一军团应从今十八时起至二十二时止渡过河。渡后即向西北通核桃坝方向走三十里隐蔽体息,向西北及二郎滩警戒。三、军委应从今二十二时起至二十四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走十五里隐蔽休息,即以干部团之一营向西警戒。四、三军团应从今二十四时起至明四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南走三十里隐蔽休息,向西南警戒。五、第五军团应从明五时至七时止渡完,当向茅台渡河时须留一个营及侦察连在两路口、盐津河附近,对观音场方面警戒,候九军团通过两路口后跟进归还建制,该军团并于明四时前接任干部团掩护渡河的任务,候九军团全部渡完后即破坏诸渡河点渡河器材,扼守西岸。六、第九军团应从明九时至十一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走十里隐蔽休息。
(四)诸兵团都应依据上定渡河时间计算其现地行程出发于渡河前半小时开到茅台附近,并派参谋长到渡河司令员处接受渡河指示。
(五)各兵团应将渡河后到达地点电告军委。
(六)我率军委于今二十一时半到茅台(九军团洪(玉良)团长所率之两个连已随我们行动)。
按照军委指示,16日晚至17日中午,中央红军大摇大摆地、从从容容地渡过赤水河,再次来到川南。
这次渡河是不怕敌人发现的,而敌人的飞机果然发现了,他们飞来侦察骚扰,并如获至主地迅速向蒋介石报告红军西渡赤水河的情报。
四渡赤水实现成功突围
1935年3月17日,根据毛泽东指示,红军主力在三渡赤水后,立即进行隐蔽集结,而红一军团的一个团在林彪指挥下佯装主力,经正峰寺、朝阳寺、泥壁水向古蔺方向疾进。
3月19日,红一军团到达镇龙山时,与驻守在这里的川军魏楷部的廖九甫团相遇。廖敌毫无戒备,红军发动突然袭击,敌人未作有力抵抗,即逃之夭夭。
这一仗,使敌人加深了红军将北渡长江的印象,蒋介石急令中央军、川、滇、黔军速向川南古蔺地区合力“进剿”,严令各部加紧修筑碉堡工事,紧密封锁。
红军的全军佯动很快奏效了。红军第三次渡过赤水河进入川南后,蒋介石又以为红军要北渡长江,于是急令川、黔、湘三省军阀部队及吴奇伟、周浑元纵队向红军逼进。并调滇军主力进到贵州毕节截击。
这样,敌人的主力全部麇集到了川南的一个狭窄地区。正当敌人加紧部署、洋洋得意想消灭红军之际,毛泽东同志突然指挥红军反向而行,回师东进。
3月20日15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甲)我军决东转经二郎滩、林滩之线渡赤水河。(乙)一军团得电后立刻派出两个先头团,每人沿途砍带可架桥竹子一根,并带全部工兵连夜兼程赶到,并急袭太平渡(今夜袭占)、林滩(明日上午)两点,抢船各架桥两座,由师长、政委分往亲自指挥。太平渡之桥限明二十一日十二时架成,林滩限十五日架成,其先头两个团主力应过河控制太平渡、林滩渡河点,向二郎滩、土城严密警戒。(丙)一军团主力(缺三个团)于今二十日下午出发,入夜后休息,限明十五时到达林滩渡河,限明晚渡河完毕,太平渡桥则交三军团渡。(丁)一军团另留一个团在镇龙山,今日向古蔺游击惑敌,明晨再随一军团主力前进路限十八时全部到达林滩渡河。(戊)架桥须绝对秘密,详细命令另下。你们部署望电告。
接到军委指示后,林彪、聂荣臻率领红军第一军团,乘夜暗秘密向太平渡、林滩急进,进驻鱼岔。
当天17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一)估计尾迫我军之郭敌,将配合叙、蔺之川敌及毕节、赤水镇之滇敌等的截击,这使我西进不利。(二)我野战军决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折而东向,限二十一日夜由二郎滩至林滩地段渡过赤水东岸,寻求机动。(三)为此各军团今(二十号)明两天行动应如下:一、第五军团应以迟滞并吸引郭敌向古蔺前进争取渡河时间为目的,以两河口、大村、鱼洞沟、太平渡为后方交通线,明二十一日拒敌于大村以东至二十一晚,即速往鱼洞沟转移到太平渡于二十二日上午继续渡河。以下各军团采取道路及渡河点如次。二、九军团经核桃坝大路渡二郎滩。三、军委纵队经鱼洞沟渡九溪口。四、三军团经鱼岔、石夹口、走马坝渡太平渡。五、一军团经石夹口、走马坝渡林滩,在三军团未到前则以一部渡太平渡。(四)二项以下各军团于得令时即各派先遣部队带全部工兵、电台各赶到渡河点,各以其主力过河东岸向可能来敌方向警戒,并限于明二十一日十二时至十六时架好桥,各军团主力则限于明晚全部渡过东岸,但一军团主力运动时须加快速度,勿阻三军团,其在太平渡之先遣团,候三军团先遣团到后即协同动作。(五)为迷惑川、滇敌人起见,一军团主力在镇龙山应留一个团,并派队逼近古蔺方向之敌游击,伪装我主力西进,该团遂行此任务后,于明日午前跟主力进路,限于明晚渡过太平渡。(六)各军团渡完后各负责破毁桥梁,但太平渡桥梁须候交五军团使用和破毁。(七)我率军委于今晚移鱼洞沟,明午抵九溪口。
三渡赤水是公开的,是不怕敌人知道的;四渡赤水是秘密的,是不让敌人知道的。红军这次东渡,组织工作非常严密细致。
毛泽东在刚刚渡过赤水河时,就已经进行了详细布置。当时毛泽东率队走过浮桥后,在一个小树林开了个会。他们摊开大比例尺军用地图,研究下一步行动,设计四渡赤水的方案。
当工兵连长王耀南走过来时,毛泽东对刘伯承说:“总参谋长,把那个事给他讲讲。”
刘伯承说:“毛主席交待我两项任务,一是派一个团伪装成主力,大造北上渡江的舆论。第二个是派我把太平渡和二郎滩的浮桥控制起来。你知道太平渡、二郎滩架的桥还在不?”
王耀南答道:“据了解,还在。”
刘伯承听了后,交代说:“那好。你赶快派几个得力的人,每人带两条短枪,多带手榴弹,到太平渡、二郎滩去一下。如果桥还在,留几个人把桥看起来。并把情况向我报告。”
回到桥头后,王耀南立即派人骑马到太平渡、二郎滩去侦察。不到半天,得到消息说:“国民党军队还没有到那里,地主武装也不敢动,老百姓自己把桥看起来了。桥都是好好的。”
刘伯承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连声说:“好!好!好!”他同时交代王耀南,带上几十个人插小路赶到两个渡口,对几座浮桥全面检修一下。
王耀南遵照刘伯承同志的指示,把工兵连一分两半,一部分留在茅台渡口维护浮桥,一部分由刘伯承带领向太平渡、二郎滩赶去。
接着,工兵连的战士们对太平渡、二郎滩两个渡口上的所有浮桥进行了全面检查,作了适当加固,为红军四渡赤水准备好了条件。
3月21日,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A、吴敌有将转至仁怀、茅台筑碉消息。我九军团已渡过二郎滩,两河口敌人至今日十六时止末前进。五军团明日上午转至太平渡过河,并接收三军团一营的警戒。B、我野战军渡河后应迅速南移,先敌到达遵义、仁怀的中间地段,以便实行新的机动。依此,我各兵团明二十二号应到达下列地点:一、第一军团经临江场到周家场、二郎坝地段,并派工兵架好二朗坝浮桥,向桐梓警戒,向南封锁消息。二、第三军团到达回龙场、临江场地域。三、第九军团留二郎滩东岸,向马桑坪封锁消息,并扼守东岸。四、第五军团扼守太平渡东岸,并警戒土城。C、军委纵队明日上午在九溪口东岸之下寨、烟房沟地域。
根据军委指示,中央红军于21日晚至22日上午全部渡过了赤水河,真正做到了“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重返黔北,与奔向川南的敌军相对而行。
红军已到达遵义、仁怀中间地区,而敌人的物资还在源源不断进行北运。红军战士讥讽敌人的耳目失灵,说:“你们去好好封锁吧,我们走了!”
从此,红军似蛟龙出海,纵横驰骋。等蒋介石发现贵州空虚,再次调兵遣将之际,红军早已从贵州的省会贵阳边缘擦过,向西疾进,尾追的敌人已远距红军3日以上路程。
对此,蒋介石悲喜交集。喜的是避免了城破军覆的命运,悲的是红军主力未被消灭,反而是自己受了一场虚惊。
四渡赤水战役,是毛泽东高超指挥艺术的突出表现。
毛泽东本人在他指挥取得胜利的众多战役中,也特别看重四渡赤水战役。
聂荣臻说:“陈毅同志对我说过,毛主席说四渡赤水是他一生中的‘得意之笔’。我也深感毛泽东同志在军事指挥艺术上运用之妙,他确实才思过人,值得我们很好学习。”
事实也的确如此。四渡赤水战役,是遵义会议之后,毛泽东亲自指挥的一个决定性战役。
毛泽东一反“左”倾领导者军事指挥上的死板做法,以自己特有的伟大战略眼光,一切从实际出发,灵活地指挥3万余人的红军,与10倍于己的优势敌人周旋,东西驰骋千里,南北往返数次,忽南忽北,声东击西,屡用奇兵,调动敌人,创造了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奇迹。
在四渡赤水作战中,红军不仅取得多次战役的胜利,更为重要的是,中央红军从此一反长征以来的被动挨打状态,夺取了战略转移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