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15日,经过几天的准备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遵义新城子尹路80号柏辉章公馆中革军委驻地召开,会期三天。除了政治局成员外,会议还扩大到中央红军军委各部和在遵义附近的军团一级军政首长。

参加会议的有中央政治局委员:博古、周恩来、毛泽东、朱德、张闻天、陈云;政治局候补委员:王稼祥、刘少奇、邓发、凯丰;总参谋长刘伯承,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一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三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五军团政委李卓然。

邓小平以党中央秘书长身份参加会议。军事顾问李德及翻译伍修权也列席了会议。

军委纵队进驻猪场

1935年1月4日17时,中央军委主席朱德致电刘伯承:一、望令二师今晚攻占猪场并向溃改跟踪追击。

二、当改向团溪、遵义、大蔡溃退时,我二师应将敌压至水边消灭之,并迅速取得羊名卡渡河点以便明日进行杂桥,当敌向泥潭大道溃退时,应以得力部队进行追击,二师主力则于明五号晨进至羊岩卡渡河点,并进行架桥。

三、江界河浮桥架成后,云途即率干部团第七连及兵营缺一连开至猪场,并准五号开往羊岩卡渡河点架桥。

猪场是黔军江防司令部所在地,江防司令林秀生带着三个团在乌江北岸扼险固守。红二师在刘伯承指挥下乘淀江胜利的余威当晚占领猪场,林秀生率残部向遵义逃窜。敌“前敌总指挥”侯汉佑率残部向鸭溪、长于山方向逃窜。

张云逸率领干部团及工兵营5日清晨即赶到了羊岩河边,他们有了乌江架桥的经验很快就用竹排和门板,架起了一座浮桥。

乌江天险被全线突破后,红二师主力和军委纵队即于1935年1月4日,红五军团于1月6日,全部由江界河渡口渡过乌江,开进瓮安猪场地域。

红军进占猪场后,除红二师第六团和军委纵队干部团因受命攻取遵义,于五日由刘伯承亲自率领,经猪场、羊岩关开往团溪、遵义方向,其余部队在猪场驻扎下来。

毛泽东随军委纵队住在离猪场有五里路远的桐梓坡,红军司令部设在大地主施汝舟家。

军委纵队进抵猪场后,中革军委获悉:薛岳兵团8个师正经镇远向施秉、瓮安开进,其第15师正向铜仁集中;桂军廖磊两个师分向八寨、都匀前进;粤军张达1个军拟开柳州;川军两个旅由南川、正安向湄潭推进;清水江以南的黔军7个团进至紫江、羊塘及瓮安以南之牛场地域防堵,并企图北渡乌江固守遵义。

军委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来、王稼祥于1月5日晚10点30分对野战军作出了迅速休整准备进入反攻的指示,并电告林、聂、彭、杨、董、李、罗、蔡、刘、陈等各军团及军委纵队负责同志,同时转各师各梯队:甲、目前敌人追剿部署:薛岳兵团约七号可到达贵阳、贵定、平越之线,并将构筑碉堡五天;刘建绪兵团以三个师经镇远向施秉、新旧黄平前进,亦约七号可到。十五师则预定向铜仁集中;桂敌两个师分向八寨、都江前进,粤敌三个师拟十五日开柳州参加追剿;川敌有以两个旅由川南、正安进占湄潭、风冈消息;而黔敌主力约七个团则被迫进至紫江、羊塘、牛场(翁安以南)地域防堵我军,并企图北渡扼守遵义。据此,薛敌暂时推迟追剿,到十二号以后与蒋敌从各方面部署新的围攻似有关联。而黔敌在乌江北岸失利时,将有可能向思南、赤水退窜。

乙、我野战军为渡过乌江执行党中央政治局十二月十八日及一月一日两次决定中所规定的基本任务,特决定六、七两日我野战军到达下列的第一步的集中地区,迅速进行休息、整理、补充并开始准备进入反攻的战斗和争取首先在黔北的发展。

一、一军团到遵义老蒲场、虾子场地域。二、九军团到湄潭、牛塘(场)地域三、三军团到尚稽场、茶山关、镇南关地域。

四、五军团到猪场(珠藏)、羊岩河地域。

五、军委纵队到团溪土域。丙、为达到上述目的,我野战军仍分三路前进,坚决并迅速消灭阻我前进之黔敌,并实行追击。

一、右路纵队一军团缺二师及九军团在迅速取得湄潭后,一军团主力应向虾子场集中,必要时协同二师攻取遵义,消灭黔敌,九军团即留在湄潭、牛塘(场)集中。

二、中央纵队以第二师及干部团主力担任攻占遵义消灭黔敌,军委纵队六、七号进至团溪,五军团则于六号集中猪场。并以一小部队扼守袁家渡、江界河、孙家渡三渡河点。

三、左路纵队三军团于过乌江后,派出一个师进占镇南关,控制乌江北岸,主力则集结于尚稽场地域,并以一小部分守尚稽场以南各渡河点。

丁、我野战军到达第一步的集中地区后,应即以战备姿势争取在十二号前进行下列工作:一、进行各兵团各梯队本身的人员、武器、弹药、担子、马匹及其其他一切资材的全部检查和整理,限三日内进行完毕,并将结果报告军委准备进行缩编。

二、进行干部的检查与补充,其结果及不足的数额须报告军委。

三、加紧部队中的军事训练与战术教育,特别要注意进攻战斗。

四、加紧部队中的战斗鼓动与政治教育,举行必要的干部会议,检阅工作,传达作战任务,并开军人大会、同乐会等,提高士气,其政治解释应根据总政治部训令。

五、立即进行敌情道路和政治经济的侦察,并建立各军团与总司令部间的徒步通信联络,具体办法另电规定。

六、坚决消灭驻地周围及规定地区内的民团土匪及反动武装,特别要加紧搜山及远出游记,并发展地方游击队,开始应随红军行动,以便教育和考查。

七、加紧扩大红军,及雇请临时子,其办法由总政治部规定。

八、迅速征集资材,首先应搜集米、盐、布匹、洋油和现金,后收谷子,除发一部分给群众外,各部队应在集中地域有半个月的存粮。

戊、每日作战行动及各项工作的具体指示,军委另行个别命令行之。

根据中央指示,红军各部迅速开始行动起来。红一军团第一师过江后,乘胜追击,溃敌向遵义、桐梓方向逃窜,红一师乘胜进占湄潭。

由彭德怀、杨尚昆率领的红三军团过江后,追歼溃敌,进占桃子台、大塘口、刀靶水、三台,控制渡口一线,切断了贵阳至遵义的交通,并进占尚稽镇,策应和掩护红军夺取遵义。

红五军团由军团长董振堂、政委李卓然率领,奉命进驻团溪——羊岩河——猪场——江界河一线,设五军团司令部于猪场。又分兵一部组织袁家渡——江界河——孙家渡防线,控制羊岩河渡口,与进驻遵义、老君关、刀靶水一带的红三军团,构成了遵义南面的防御,直到遵义会议结束以后才奉命撤离。

渡过乌江,开进猪场,从地理位置和地域关系上讲,中央红军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政治局猴场会议所规划的黔北地区的边缘地域。

按照猴场会议精神,红军在猪场积极宣传和发动群众,成立农会,组建游击队,开始了“赤化黔北”、创建川黔边新苏区根据地的工作。

桐梓坡的群众深受国民党军之害,为修“江防工事”常被抓兵、派捐、派粮。农民陈金榜、杨发顺、陈伯昌等被强迫送粮到江边,在他们心底埋藏着仇恨的火种。

红军在江界河渡口强渡乌江时,杨发顺见机行事,拖枪击毙敌连长刘开斌,速抄小路赶到江边,把沉入水中的木船拉上岸,为红军划船渡江。回到桐梓坡后,他逢人便说红军的好处。

红军首先以军委纵队的驻地桐梓坡为中心,以贫苦农民陈金榜、杨发顺等人为骨干,联络和团结群众,发展革命力量。

红军把桐梓坡、荒田坝、亭子坝、猪场、羊岩关等地的穷苦老百姓组织起来,打开土豪的粮仓盐库,分粮分盐,在屋壁上书写“劳苦群众团结起来杀财富佬的猪过年!”等标语。

成立桐梓坡农会和游击队,是中央红军进驻猪场期间所进行的主要革命活动。红军领导机关和桐梓坡农会、游击队均设在施汝舟家。

红军在土豪施汝舟住宅门前大田坝召开千人大会,宣传革命道理,分别选出桐梓坡、猪场、荒田坝、亭子坝、羊岩关等地的农会主席和委员。

成立桐梓坡农会和游击队,任命杨发顺为桐梓坡游击队队长,赠队旗一面;任命陈金榜为桐梓坡农会主席,赠马刀一把。

农会领导成员和游击队员共约15人,他们在红军的帮助下,进行了打土豪、济穷人等革命活动。

红军走后的第二天,游击队员集中在施汝舟家的一问瓦屋里开会,研究新的行动计划。

逃避在外的施汝舟得悉,当夜纠集地主武装将游击队包围。陈华进、陈金榜虎口余生,撤往高水。杨发顺等人壮烈牺牲,农会也遭到了破坏。

元月6日,军委纵队离开猪场,经羊岩关等地,渡过羊岩河,开往团溪、遵义方向。

当晚22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刘伯承、陈云,部署战斗任务:甲、敌情无新得。

乙、我野战军今六日可全部过河完毕。十五师先头部队昨日已占湄潭,敌退方向不明。二师今日可逼近遵义,遵义敌情尚未得报。

丙、我野战军明七号以前到达预定集中地域之目的,定行动如下:一、一军团之第一师应继续向遵义前进,并向遵义逼进,以便必要时协同二师攻占遵义,消灭黔敌。一军团部及十五师随一师后向虾子场前进,准备在该地域集中。九军团即留湄潭、牛场地域,向正安、思南两方向派出游击、侦察。

二、第二师应于明晨拂晓攻占遵义,消灭黔敌。当敌溃退时,应实行追击,必要时得使干部团主力参加。只有在黔敌顽强固守遵义城条件下,方得待一师赶到后再行攻城。军委纵队明日全部集结团溪休息。五军团即留猪场及其附近地域,其派在蒋[江]界河、袁家渡的小部队任务不变,并应另派小部队至孙家渡握住[扼守]渡河点,在该处游击、搜山、消灭团匪。

三、三军团一个师应确实占领老君关,执行昨电规定任务。三军团主力(缺一个师)应集结尚稽场及其附近地域,并扼守其以南各渡河点。如三军团已有一个师向遵义前进时,应即集结懒板凳以便与主力接近。

四、各兵团到达集中地域后,应即以军委昨五日二十二时半电令进行—切工作,关于预定的集中地点,得以实况相当推广,但不得渗入其他兵团集结地域以内。

红六团智取遵义城

1935年1月4日,红军中路大军占领猪场后,红六团开始接替红四团担任中路军前卫。红六团一路经猪场、挖龙坡、羊岩关,北渡羊岩河进入遵义县境。

遵义是贵州省第二大的城市,也是红军的下一个重要目标,黔军派驻了重兵在那里防守。

为给红军进入遵义提前做好准备,1月5日,林彪、聂荣臻向红一军团所属部队的负责人李聚奎、赖传珠、陈光、刘亚楼、彭绍辉、肖华下达《关于进入城市后执行政策的规定》。

规定指出:我们已进到以遵义为中心赤化黔北,创造黔北新苏区根据地的地域,就要夺取遵义城及其附近城市与市镇。为了保证正确地执行苏维埃的各种法令,特别是城市政策,以及给群众的更好影响,保证在赤化工作开始时,更易发动与争取群众,组织群众,扩大苏维埃、红军的影响,以便顺利创造这一地域的新苏区,便要求我们红军能遵守严格的纪津,毫无违犯苏维埃法令的行为,以及有庄严的军容。为保证这一要求的充分的执行,除政治机关及执行战斗任务的部队外,原则上一津不准进城;城内部队不准驻宿商店,其余部队集结在城郊宿营;进城人员要有整齐的军容;在城市中打土豪必须经过详细调查和政治机关批准,才许可进行,严禁在城内或城郊乱解大小便和乱扔赃物等。

1月5日夜,中央红军红六团在遵义团溪镇宿营。这个镇离遵义只有几十里路。

担任前锋的是红六团第一营。营长曾保堂、团参谋长唐振旁走在最前头,唐振旁在团溪镇上找老百姓打听情况,找到了一位小伙子。

他原在“侯家军”里当过兵,知道沿途情况。他说,离遵义30里路,有个山口,“九响团”就驻守在那里,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进遵义城。

怎么叫“九响团”呢?原来这个团上上下下都有一支一梭九发的“九连珠”毛瑟枪。号称那山口鸟也飞不过去。“九响团”的团长叫侯之担,人称“侯家军”。

这时,刘伯承率干部团主力赶到了团溪,与先行到此的红六团会合。军委通报遵义有侯之担6个团固守,王家烈两师人马正住那里赶,红二师必须赶在王家烈的前面拿下遵义。

刘伯承告诉红六团团长朱水秋、政委王集成,离遵义城30里,有一个小镇叫深溪水,是遵义的外围据点。我们必须斩断遵义守敌伸出来的这只触角,还不能让遵义的敌人知道情况。因此消灭敌人的这个营,行动要秘密,动作要迅速,要全歼敌人,不许有一人漏网。歼敌之后还要严密封锁消息。如果有一个敌人逃跑,给遵义守敌通风报信,就会给攻打遵义城增加很多困难。

朱水秋和王集成受领完任务,坚定地表示:“我们一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这股敌人,不使一人漏网。”

谈话间,机要员送来万万火急电报,发报时间是一九三五年一月六日二时,刘伯承接过来,见上面写着:彭(德怀)杨(尚昆)并告刘:(万万火急)一、三军团渡江后主要任务在截断遵义贵阳交通,并扼守乌江北岸,因此,三军团应迅速以一个师循乌江北岸向老君关(即镇南关)开进。

二、如来得及三军团可以另一个师向遵义追击,以随同二师及干部团主力攻占遵义消灭黔敌,派去之师并应受刘伯承司令员统一指挥。

后面的署名是朱德。刘伯承看完笑着说:“三军团已截断贵阳到遵义的交通,我们就不必顾虑敌人来援兵了。同时总司令令三军团派一个师从正南进攻,这样,我们两个师协同作战,可以有把握地攻占遵义。”

王集成说:“王家烈的双枪兵我们领都过,一定能拿下来。”

其实这时红六团第一营长曾保堂已从当地群众口中获悉了深溪水守军是侯之担部一个“九响团”,且已根据群众提供的信息绘制出敌人工事和火力配置草图。

敌情了然于胸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会会这个“九响团”。

6日清早,天还未亮,红六团就起床了。刘伯承首长对全团指战员作了动员。他说:“下一步打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目前我们的处境还是比较困难的,要求我们仗要打得好,还要伤亡少,又要节约子弹,这需要我们多用点智慧才行啊!”

紧急动员后,刘伯承率红六团疾进深溪水。而这时右路红一军团、红九军团主力已进了湄潭;左路红三军团也奉中革军委命令正疾进镇南关、刀靶水去遮断贵遵公路的交通,策应和掩护红军夺取遵义;在乌江南岸担任掩护任务的红五军团也从江界河渡口最后过了江。

这一来刘伯承也好,朱水秋王集成也好,便更是毫无顾忌只有一门心思的遵义城了。

深溪水前面的山丫口地势很险要,但“九响团”却是一堆松包。那天下着大雨,红六团全团官兵冒雨疾行。

大雨给部队行军增加了困难,但又麻痹了敌人。深溪水的敌人以为这个大雨之夜总可以平安度过了,打过麻将、牌九之后呼呼入睡。

在黎明之前敌人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红六团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了小镇的敌人。

小镇上的敌人毫无戒备。几声枪响之后,“九响团”除少数几个顽抗毙命之外,其余200多人全都成了红六团的俘虏,无一漏网。红六团圆满完成了刘伯承交待的任务。

为了详细了解遵义的情况,红六团政治委员王集成从俘虏中找了一个连长、一个排长和十几个出身贫寒的士兵,向他们讲清我军的俘虏政策,说明红军是打倒军阀地主,为了穷人翻身解放而战斗的。

王集成对俘虏兵说:“我们今天就要打遵义,谁了解遵义的情况详细报告,说得对的事后有赏。”

那个连长一听,急忙站起身来说:“长官,红军对我们这么好,小人哪敢不效劳。”

接着他说出了遵义的城防工事和守敌的位置,并画了一张草图。别的俘虏补充了一些零碎情况,证实连长说的是真的。

谈完话,发给他们每人三块银元。他们捧着银元说:“我们当官的说你们杀人放火,抓住俘虏挖眼掏心,我们刚被俘时真害怕,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好的人。”

遵义城的底细摸清楚了,而且现在手里又掌握着一批俘虏,红六团政治委员王集成瞅着一大堆俘虏突然灵机一动,何不如我们化装成溃逃的敌人赚开遵义城打个便宜仗?于是他立即跟朱秋水进行研究,决定化装成敌人,利用俘虏去诈城,打个便宜仗。

接着,他们把这个想法报告了刘伯承司令员。刘伯承听了非常高兴地说:“很好,这就是智慧。不过装敌人一定要装得象,千万不能让遵义守敌看出馅来。”

刘伯承还说:“敌人在遵义有6个团,听说红军过了乌江,军心动摇。你们一个营先进城打敌人一个师,力量悬殊太大。但敌人是惊弓之鸟,一轰就跑。你们要有胜利的信心。同时要多用脑筋,多用智慧……”

不过,刘伯承只说对了一半,敌人的确是一轰就会跑,可敌人却没有6个团。侯之担6个团大都用于江防,现在有的撤向桐梓,有的尚在途中,侯之担也逃向重庆,遵义城中只有侯汉佑不足千人的一帮溃兵,现在基本上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这出戏的主要角色由第一营营长曾宝堂扮演。他带着第三连和侦察排及全团二三十个司号员,都换上了敌人军的服装。那个被俘的连长和十几个士兵走在最前面。其他部队在稍后一点的地方,准备万一诈城不得手,便强攻。

晚上9点多钟,部队出发了。又是一个大雨之夜,天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路滑得象泼上了油。队列里不断有人跌跤,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泥水,真象是从深溪水逃出来的败兵。

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大雨停了。透过夜幕,看见前面半空中一灯摇曳。曾营长小声下令:“跑步前进!”于是队伍急速地向南门跑去。

“干什么的?”城楼上的哨兵发出一句凶狠的问话,接着拉动枪栓,子弹上了膛。

“自己人。”一个俘虏兵用贵州话从容回答。“哪一部分?”

俘虏的那个连长出场了。他的身份还是连长。只听他丧气地回答:“我们是外围营的,今天叫‘共匪’包围了,庄子丢了,营长也打死了。我是一连连长,领着一部分弟兄好歹逃出来了。现在‘共匪’正在追我们,请快开门,救救我们。”

“你们营长叫什么名字?”守敌进一步考问。

那俘虏连长毫不迟疑地答上了。城楼上沉闷了一会,看样子是正在分析这批“自己人”是真是假。只听城门外面人声嘈杂:“快开门哪,‘共匪’马上就追上来啦!”

“吵什么!”一个口气很冲的当官的大喝一声。接着从城上射下来几道手电光来,在这群“败兵”身上照来照去,一看,果然全是“自己人”,于是传话:“别吵,等着,这就给你们开门。”

“哗啦”一声,卸下了门栓,“吱——”“吱——”两声,又高又厚的城门敞开了。“怎么!‘共匪’已经过乌江啦!来得好快呀!”开门的士兵之一首先向挤进城门的侦察员打招呼。

“是啊!现在已经进了遵义城。”几个身高力大的侦察员把手枪对准敌兵的太阳穴,厉声说:“告诉你们,我们是红军!”接着大队人马一拥而入,先把城楼上的敌人收拾掉了。

二三十个司号员一齐吹起了冲锋号,高喊“红军进城了!”“红军进城了!”遵义城守城的敌人以为红军神兵天降,慌作一团。

后续部队象洪水和疾风一般向纵深冲去。敌人也搞不清来了多少红军,早已失去抵抗能力,一部被俘,一部从北门逃走。驻守遵义的敌“川南边防司令兼教导师师长”侯之担,几天前就已逃走了。

1月7日凌晨,红六团一营攻占了2000多敌人据守的遵义城。刘伯承立即将袭占遵义的经过报告朱总司令。

老百姓看着身着侯家军服装的队伍一个个面黄肌瘦,就怀疑他们不是侯家军。

当得知真情后,老百姓说:“我看你们就不是侯家军,侯家军一个个都胖胖的!”并说:“我们非常欢迎你们来打倒侯家军,打倒王家烈。”

红军全面占领遵义城后,林彪命令红军第一军团第二师部队进占遵义城后继续北进,准备占领桐梓。命令第一师部队进驻遵义休整。

根据指示,红一军团马不停蹄,立即向娄山关、桐梓方向追击,扩大占领区,确保中央机关的安全。

中央决定进驻遵义

1935年元月7日晚,在我军全面占领遵义后,朱德以中央军委名义连发两令,一边部署战斗任务,一边准备进城。

21时10分,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陈云、刘伯承、刘亚楼、陈光:(甲)敌情:王家烈四日令驻遵义部队三团死守待援,并令一、三、九三个团于五日由省开遵义,切保遵息交通。

(乙)我二师今二时已袭占遵义,敌由北门溃退,我正趁胜追击中。我野战军今日以达预定集中的地区。

(丙)兹规定明八日起我野战军行动及活动地区如下:一、一军团第二师的追击部队应继续侦察敌情及其退窜方向,并准备占领桐梓。二师主力应在遵义休息一天,准备九日移至遵义通桐梓道上之高坪子、排居场地域。一军团主力缺二师即留在老婆场、青神桥、虾子场地域进行工作。二、九军团仍留湄潭、牛场地域不动。三、五军团主力仍留猪场地域,另外一个营分守袁家渡、江界河、孙家渡三渡河点,执行原定任务,并派教导队明日开团溪驻扎,进行地方工作。羊肠河的渡河点则由五军团工兵连驻守。四、三军团集中地域暂仍在老君关、尚稽场地域。但军团司令部为求得利用公共电话线与遵义军委联络,应移至老君关通遵义道上之适当地点,并应侦察遵义通老君关大道以西地区的道路、村落、人家及群众政治经济条件,电告军委。五、军委纵队决移至遵义,明日开至龙坪。干部团即留遵义。

(丁)各兵团在指定集中地域应以战备姿势依军委五日二十二时半电令进行工作,将所在地区的一切情况和自己部署及每日工作情况电告军委。

23时,朱德再次致电各军团及军委纵队首长:A.总司令部决九时移至遵义城。

B、特规定各兵团与总司令部通讯联络办法如下;一、一军团可移驻老蒲场(适当位置出林(彪()聂决定),利用遵义通湄潭电线与军委及九军团通话,并与九军团各设一徒步通讯站。联络地点则由林聂指定,并电告总司令部及九军团。

二、三军团司令部位置应靠近贵阳、遵义大道房子,利用大道电线与总司令部及第五师通话,并在通遵义大道适当地点设一徒步通讯站与总司令部联络。

三、九军团司令部驻湄潭,利用湄潭通遵义电线,经过一军团总机与军委通话。

四、五军团司令部驻猪场,在老隘、团溪各设一通信站,总部在龙坪设一站。

C.各军团司令部与各师司令部架设有电话时,则各师电台应即停止工作,但军团电台须与军委保持经常联络。

占领遵义,为红军赢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为中央政治局会议的举行创造了良好的条件。红军各部根据中央军委部署,占据遵义四周要地,保卫遵义安全。

这时蒋介石派空军侦察,得到的报告是红军在遵义、桐梓、仁怀一带集结,动向不明。蒋介石批准“追剿军总指挥”薛岳的请求,令第一纵队吴奇伟部集结在贵阳、清镇一带整训待命;第二纵队周浑元部在乌江南岸对遵义红军警戒。

1月8日,红军总部机关进入遵义县城。朱德再次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陈云、刘伯承、刘亚楼、陈光:军委纵队明日进驻遵义,以纵队司令员刘伯承兼任遵义警备司令。

电文中同时强调:我各军团除二师外,明九日仍在原集中地区执行原任务不变。我第二师先头团明日应向娄山关侦察前进,驱逐和消灭该地敌人,并相机占领桐梓。我二师主力应前进至四渡站地域策应,并利用通遵义电话线与其先头团及总司令部两方通话。

毛泽东得知红六团智取遵义城,非常高兴。因为这是红军长征以来第一次占领比较大的中等城市。他幽默地说:“知道吗?附近就是夜郎国,有个夜郎自大的人物就出在这里。到了夜郎国了,我们胜利了,红军将士可不能夜郎自大啊!”

遵义城的确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唐王朝时代的贵州府就在这里设立县,此后,便不断扩大其规模,有城墙城门,楼阁玲珑。

为了严明中央红军纪律,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总政治部代理主任李富春同志,积极做好政治工作,有针对性地为红军制定了《进遵义城八项注意》:(一)整齐武装服装。(二)不掉队伍。(三)不脱离部队,不自由活动。(四)到宿营地后出外要请假。(五)私人不准向群众借东西。(六)不乱买东西吃。(七)无事不要进群众家里去。(八)注意卫生,不乱屙屎尿。

为了保卫中央领导同志进遵义城的安全,国家保卫局局长邓发要侦察科、检查科派几个同志先进遵义城,对城内敌特、社会情况进行调查了解,部署好进城时的安全保卫工作。

要侦察科、检查科的几个同志进了城,住在新城区,每天到老城区找街道居民、商店店员、小商贩和学生,对敌特及社会情况进行广泛的调查了解,并对逃离的原敌特、军、警、宪作了详细调查。一边调查了解,一边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政策、主张,特别是向老百姓宣传红军的任务和性质。

军阀王家烈在贵州是一个土皇帝,横行霸道,欺压老百姓,无恶不作,老百姓早就恨之入骨,敢怒而不敢言。中国工农红军来了,老百姓非常高兴,热烈欢迎红军打倒王家烈。

中央纵队渡过乌江后,毛泽东的警卫员吴吉清和曾先基赶到江北岸完成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给主席找住房。

他们正在搭床铺、搬东西的时侯,毛泽东和陈昌奉也来了。

毛泽东见吴吉清光着脚板跑来跑去,就问道:“吴吉清,你的鞋呢?”

吴吉清停下来笑着说:“过江的时候跑掉了!”

毛泽东说:“那怎么能行呢?我们的路还长得很呢!”说着,他又看了看陈昌奉和曾先基的鞋。

当发现陈昌奉的鞋,也被乌江两岸的石头划破了的时候,就又说:“过新年给我发的那两双草鞋,不是打在行李里边吗?你们俩一人拿一双穿吧!”

吴吉清高兴地打开行李,可是还没拿出鞋来,他就傻笑开了。原来吴吉清脚小,穿上毛泽东的鞋不合脚,鞋后跟里能塞进五个指头。说着他还趿拖拉着试走了两步,把毛泽东给逗笑起来。

毛泽东见状从行李中把旧毯子拿出来说:“长期行军,脚很重要,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它,不能不当一回事。去吧,把这条线毯拆开,你们俩一人打一双鞋穿。”说着,就笑盈盈的走过来,把毯子塞到吴吉清的怀里。

毛泽东在长征途中只带了几件东西和一些书籍,路上他把被子送给了医生傅连璋,把毛衣和床单送给了穷人老妈妈。

吴吉清想,如果再用毯子打鞋穿,主席就只得睡光床板了,这怎么能行呀!他痴呆呆地站了半天才说:“主席!拆掉怪可惜的,还是不拆的好!”

毛泽东猜透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还是拆掉的好!没有床铺是小事,没鞋穿可是大事,没鞋穿,怎么走路到遵义呀?你不要再想别的了。”听到这番话,警卫员的眼眶湿润了,深深感到主席对他们的关怀。

当天夜里,吴吉清和陈昌奉一面陪着毛泽东工作,一面借着那盏小油灯微弱的光亮打鞋子。

第二天出发时,他们都穿上了新鞋。毛泽东一见打的鞋挺合适,鞋口还挽着花边,就夸奖他们说:“你们的手艺很不错呀!”

吴吉清和陈昌奉笑了,远远望着去遵义的那条曲折盘旋的山路上,红军大队人马正像潮水一般的涌动着,便兴奋异常地同声回答说:“穿上这双鞋,不用说是到遵义,就是走遍千山万水,我们也保证跟得上您!”

毛泽东听了哈哈大笑,“这么说,你们可得认真的给将来的革命博物馆保存展览品呀!”

说话间,毛泽东和躺在担架上的王稼祥又走到一起了,两人用手势互相打着招呼,并共同商谈着召开遵义会议的问题,一起向遵义城前进。

红军队伍受到热烈欢迎

1935年1月9日,遵义城喜气洋洋,街道两边,摆着烟、茶、糕点、酒等。

遵义新城南门关下,万里路南端的丰乐桥,为遵义出南郊之通梁。桥为五孔青石圆拱石桥,长60米,宽7米,始建于公元1851年。

遵义的工人、农民、贫苦市民、教师、学生、工商业者,在中共地下党的发动组织下,纷纷来到丰乐桥头,迎接自己的亲人。当地的一些著名人士、耆老也按传统的习俗,在桥畔的“接官厅”摆了香案,迎接部队入城。

人民群众冒着严寒、打着三角小旗,敲锣打鼓,吹着唢呐,燃放鞭炮,喜气洋洋。他们前呼后拥,络绎于途,出现了遵义城从未见过的盛况。古老的丰乐桥畔,人流与江水共涌,鞭炮同锣鼓争欢。

国家保卫局侦察科、检查科的同志,则身着便服,夹在群众中对中央领导们进行秘密保护。

国家保卫局特务队员肩挎驳壳枪,排列在中央领导同志的前排和两侧,部队以三路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沿大街前进。

当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闻天、王家稼、博古等领导人出现在桥头时,人民群众簇拥上前,高呼口号:欢迎红军!欢迎朱毛总司令!

中国工农红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央领导同志满面笑容,频频向群众挥手致意,整个遵义城沸腾起来了。在人民群众热烈的吹呼中,毛泽东、朱德等下马与拥上前来的群众代表亲切握手致意,并肩走过石桥。

一时间,锣鼓阵阵,鞭炮齐鸣,“欢迎中央红军到贵州来!”“打倒王家烈!”“打倒国民党蒋介石!”“打倒帝国主义!”“拥护中国共产党!”等口号声不绝于耳。

进入遵义新城,过了桥来到老城。毛泽东经过府衙门向广场走去。瞬时,青年学生和市民转头涌进了广场,到处都挤满了人。

毛泽东注视着四周的人群,心情格外激动,看来他是要向群众讲话了。

广场没有讲台,警卫员马上搬来了一条长板凳,放在毛泽东跟前,他顺脚踏了上去,站在那上边向欢呼的人群挥手。

老百姓从未见到过毛泽东,他们分不清站在板凳上的是不是毛主席。

有几个青年小伙子,指着板凳上的毛泽东说:“他不像毛主席,在大街上看到的高鼻子才是毛主席!”这些小青年,把在大街上看到的高鼻子李德当成毛泽东了。

毛泽东开始站在板凳上向群众演讲。他说:“中国工农红军来到贵州是要同你们一道,打倒统治压迫剥削劳动人民的军阀王家烈,打倒国民党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毛泽东特别强调指出:我们劳动人民,为什么祖祖辈辈都是穷人呢?富人为什么那样富呢?这是因为有外来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掠夺。国民党蒋介石不抵抗,实行先安内,后攘外的卖国政策,对内发动全面反共反人民的反革命战争。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土豪劣绅对工人、农民、城市贫民实行残酷的剥削。国民党、各地军阀、党、政、军、警、宪所有的官员都是一群贪官污吏,是专门敲诈勒索工人、农民、城市贫民的吸血鬼,富了当官的和地主老财,穷了工人、农民、城市贫民。我们无产阶级长期以来都是受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军阀官僚的压迫剥削。究其原因,最主要的是无产阶级没有自己的政权,没有自己的军队,人民没有自由说话的权利,因此穷人没有靠山。无产阶级有了自己的政权和军队,人民就有自由说话的权利,就有生存的条件。

毛泽东站在板凳上,双脚一动不动,手却在不停地挥动着,用来衬托自己说话的力量。

他说: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人民的军队,是为人民谋利益、求解放的军队。工人、农民和劳动人民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团结起来,组织起来,建立人民民主政权。青年人要踊跃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壮大红军的力量,坚决打倒国民党蒋介石,打倒王家烈,打倒帝国主义!

最后,毛泽东又说:中国工农红军要北上抗日,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东北三省,现在又准备向华北进军,要把中国变成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全国各党派、各方军队、各界人士和一切不愿当亡国奴的人们,只要愿意抗日救国的,我们共产党都欢迎,我们愿意同他们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共同抗日,把日本帝国主义从中国领土上赶出去!

遵义人民第一次听到真理的声音,无不感到振奋、个个兴高采烈。接着,人民群众一直跟在后面欢呼着将自己的领袖送到驻地。

为了执行三大任务,宣传群众、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中央军委决定在中学操场上召开了一次规模盛大的群众集会。

1月12日,在遵义省立第三中学操场上召开了万人群众大会。出席大会的有工人、市民、知识分子、小商贩,以及从十几里几十里外赶来的农民。

大会主席台设在大操场南端,主席台前的巨幅红布标语上书写着:“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十个大字。

坐在主席台上的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朱德、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遵义卫区政治委员陈云以及遵义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的代表。

朱德首先在会上作演说,他说,红军是工人农民自己的队伍,红军有严格的纪律,自觉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愿意联合国内各党派、军队和一切力量共同抗日。

接着,毛泽东讲话,题目是:“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毛泽东宣讲了中国共产产与苏维埃的政策和主张,讲解共产党不收苛捐杂税,实行全民选举以及工农红军冯上抗日。

他说:“穷人为什么受穷?就是因为政权不在穷人自己的手里,地主、官僚压迫和剥削穷人。穷人要翻身,就要拿起枪杆子,跟着共产党和红军闹革命,建立起自己的红色政权。红色政权不收苛捐杂税,还要实行全民选举。”

毛泽东还分析了当前的世界形势,指出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野心和国民党蒋介石的卖国行为,说明中国共产党抗日救国的主张。随后李富春讲了话。

毛泽东、朱德、李富春的演说通俗生动,讲到了群众的心坎上,使大家明白了翻身求解放的大道理,决心跟着共产党干革命,纷纷要求参加红军和建立自己的红色政权。

一些人过去因听信国民党的欺骗宣传,对共产党和红军存在着误解和偏见,听了他们的讲话也改变了认识。

遵义三中学生黄颖,听了毛泽东等的讲话后,思想上发生了巨大变化,他说:“他们简练通俗的语言,亲切平易的态度,朴素简单的服装,由浅入深地把革命大道理讲得很透彻,使我既惊讶又佩服。原来国民党诬蔑他们是‘红胡子’、‘红头发’、‘每天都要吃小孩’的人,却是这样的和善可亲,文质彬彬。”

群众木工代表、妇女代表以及一个遵义籍的小红军战土也会上讲了话。

大会行将结束时,总政治部散发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中共中央告民众书》、《出路在哪里》、《中国共产党十大政纲》以及在遵义用石印机刷的《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布告》等革命文件与革命宣传品。在以苏维埃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朱德名义发表的《出路在哪里?》的文告中,深刻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罪行,阐述了党和红军的主张,指明了工农劳苦大众的出路,是一篇战斗的檄文,有很大的号召力量,文告号召贫苦工农大众要合心,要团结,拿起菜刀、锄头、大刀、木棍、鸟枪、快枪,以及一切武器暴动起来,发展游击战争,号召白军士兵哗变到民众方面来,一同来革命,实现共产党的主张,创造工农的红军、工农自己的苏维埃政府。

会后,朱德与红军战士一起,在大操场上和三中学生比赛篮球,官兵与人民同乐,传为佳话。

群众代表大会结束后,人民群众受到中国共产党、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的政策法令、中国工农红军的性质与任务以及北上抗日的主张等的宣传教育,革命热情高涨,对反动派、反动阶级实行革命斗争的要求非常强烈。

于是,在总政特派员的指导下,红军帮助人民群众很快在新城豫章学校建立起了“遵义县革命委员会”。

这是中央红军突围西征以来在进军途中帮助人民群众建立的第一个县级政权组织,也是黔北高原上的第一个革命政权组织。

遵义县革命委员会由毛泽民、罗梓铭、周守如、邓云山、周司和等25个委员组成,红军干部罗梓铭为主席。委员会成立后,首先推行中国共产党与苏维埃政府的土地政策、经济政策和劳动法。

领导在郊无地和少地的农民没收地主的财物、田土、房屋、果园、菜园。打土豪,分财物,革命活动搞得轰轰烈烈。

为了保卫胜利果实,县革委会又组织了七八百人的“工人游击队”和1000多人的“革命先锋队”,在城内的主要街道上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

根据人民群众要求,县革委还召开过有1000多人参加的公审大会,对抗拒使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的钞票、破坏政府财政、经济政策的投机奸商、不法分子黄屠户予以镇压,此举大快人心,显示了遵义人民群众第一次当家作主、建立人民政权的无究威力。

县革命的肃反组织,在人民群众的检举与积极协助下,将曾在成都破坏过我党地下组织,此时混进“红军之友社”从事盗窃机密活动的地主、反革命分子逮捕法办,纯洁了革命队伍。

但对守法的官绅、地主、豪商,县革委一律执行正确的政策,予以保护。

在遵义县革命委员会成立的同时,遵义周围各地的革命委员会、工会、农会、游击队、抗捐斗争委员会、革命先锋队等组织纷纷成立。各族贫苦工农大众和革命知识分子踊跃参军,使红军扩大了5000名新战士。

红军进驻遵义后,红军之友协会活跃起来。红军之友协会是红军帮助青年知识分子建立起了群众组织。成员大多是小学教员与中学生。社址在万寿桥头磐安门侧的中营枸杜家公馆内。

在红军未进遵义之前,红军之友协会在中国共地下党的领导下,已在省立三中学校秘密活动。红军入城前夕,协会会员便积极书写欢迎红军的标语,筹备欢迎红军人城的各项活动。

红军入城后的第二天,红总政治部批准,将“红军之友协会”改名为“红军之友社”。

红军之友社的主要任务是配合红军展宣传活动,同时协助红军进行一些革命工作。如协助分发打士豪的财物;带领红军进行一些革命工作。如协助分发打士豪的财物;带领红军干部清理士豪、官僚家里的书藉,将有用的报刊、书籍送交有关部门、有关领导同志查阅。

当年,徐特立就曾在该社主要成员之一余选华的向导下,几科走遍了老城的大街小巷,发现并保护了很多有价值的图书,如著名的《遵义府志》,遵义著名的文化名人郑珍、莫友芝、黎庶昌等人的著作。

红军之友社开展的宣传活动比较广泛,曾在新城丁字口这个遵义最热闹的地方举行过一次大规模的宣传活动,男女社员激于革命热情,纷纷登台讲演,或用通俗文艺形式向广大人民群众宣讲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工农红军的政现主张。

激战娄山关力保遵义

1935年1月,由乌江边败退下来的敌人,直向通往遵义大道的猪场逃窜。红六团和红四团一路紧追,六团为先头团,首先占领遵义城。随后,红四团也到了。

这时,经过战斗洗礼的遵义城沐浴在朝霞里。我们看到,楼房鳞次栉比,街道宽阔,店铺很多,有的已经卸下门板开始营业,鲜红的桔子、松软的蛋糕、装潢华丽的云烟和装潢古朴的茅台……真是琳琅满目。

看久了茅屋、野店、小径和山路,再看到贵州第二名城,干部战士都颇为惬意。

休息号吹响了,耿飙和杨成武准备暂时就驻扎在这里。休息号吹过不一会儿,警卫员小白急匆匆地跑过去,说:“刘伯承总参谋长来了!”

耿飙和杨成武连忙迎了过去,可不,不仅刘总参谋长到了,而且聂荣臻政委也来了。

刘伯承和聂荣臻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呢?

原来,红军在攻占遵义后,中央军委为了建立黔北防御,保证建立以遵义为中心的“川黔边新根据地”,决定派红一军团第二师四团追歼北窜之黔军侯之担部,攻克娄山关,占领桐梓县城。

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和一军团政治委员聂荣臻立即赶到遵义城北门四团驻地来部署战斗任务。

看到耿飚和杨成武,刘伯承笑笑说:“同志们,辛苦了!怎么样,疲劳么?”

“我们准备就地休息。”耿飙和杨成武向他报告说。“是啊,连续战斗,强渡乌江,星夜行军,是该休息了!可是,不成啊,你们还有重要任务,你们必须在1月10日前攻占娄山关,确保遵义城。”

刘伯承说完,看看两个人,似乎在用目光征询他们的意见。

耿飙和杨成武对看一眼,几乎同时回答:“好,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娄山关又名娄关、太平关,是大娄山脉的主峰,海拔1576米,娄山关上千峰万仞,重崖叠峰,峭壁绝立,若斧似戟,直刺苍穹,川黔公路盘旋而过,人称黔北第一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自古被称为黔北第一险隘,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敌人第二十五军教导师副师长侯汉佐1月6日夜里从遵义逃到娄山关,据险把守,威胁遵义。敌二十五军副军长侯之担带着人马驻在关北二十里的桐梓。

四团团长耿飚、政委杨成武当即率部队北进。部队抵板桥,消灭敌人一个前哨排。同时对娄山关敌情进行侦察,决定采用一路正面强攻、一路绕关东小道抄袭的战斗攻克娄山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