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战士冲上了敌人的阵地。原来,崖底下的人正是毛正华等五位同志。
原来第一筏上的五位勇士带了一挺机枪,乘坐第一个竹筏,在二日晚摸黑靠上了对岸。他们上岸后,希望后续部队过来,但是久等不见人来,他们听到头上几米远的地方有铁器响,显然,敌人在那里修筑工事。
他们在敌人的脚底下,怎么能打手电、划火柴呢?
在这苦难情况下,他们只好在敌人工事底下潜伏,等待时机。
偏偏这时天空又飘起雪来,雪花落满了他们的肩头和一身。寒风呼啸着,江边分外的冷,勇士们都穿着褴褛的军装,互相依偎,紧紧地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着寒风。
几个人就在敌人的工事下,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敌人的对话、评论。但是为了胜利,谁也不咳嗽一声,谁也不说一句话。
半夜,大家突然发现一个年轻的机枪手不见了,五个人到处摸黑寻找,但不见踪影,有的同志开始怀疑,这个同志是位刚从白军中过来的新战士,会不会经不起恶劣环境的考验,在这生死关头动摇了?有人建议立即转移,或是拼着性命冲上去,向敌人作最后一击。
这时带队的毛连长坚定、沉着的分析情况后判定该同志不会变节,并压低声音说服了同志们,为了全局利益,决不能贸然行动。
过了一会,果真那位同志回来了,原来这位新战士拉肚子了。毛连长为他:“为什么不拉在旁边,走出去就不怕敌人发觉”,那位战士笑笑说:“我怕拉在这里太臭”。就这样,结束了一场虚惊。
第二天拂晓,当强渡的大队竹筏快接近岸边时,这六位勇士才出其不意地从敌人鼻子底下跃了出来。
第一营第一批强渡的战士与六位勇士会合后,第二梯队的战士撑着剩下的几十个竹筏快速向对岸驶去。这时担任掩护的第二营的全部火力,加上数十挺机枪、重机枪和军团炮兵一起吼叫起来,向敌人压去。第一营过江后,神速地占领了高地。三营这时在江边焦急地等待竹筏。突然,对岸枪炮声异常猛烈地吼叫起来,原来敌人的预备队开到了,并一齐向第一营压来。
敌人居高临下,地形对我不利,敌人夺回了一营占领的阵地,第一营且战且退,被迫退到江边。
在这紧急关头,第一营在团指挥所的陈光师长派人叫炮兵连连长赵章程和指导员王东保一同赶来。陈光师长命令炮兵连长赵章成向敌人开炮。
赵章成1931年参加红军,原是西北军的迫击炮手,在旧军队,尽管他没有文化,但在严格的旧式军棍训练下,结合自己的天赋和战斗经验,练就了精湛的迫击炮操作技术,射击技术十分娴熟,而且总结出许多土办法。
传说赵章成每次射击前都要拜佛,其实这是误传,赵章成射击前的姿势是在为火炮赋予射向和用跳眼法测距。为火炮赋予射向,其姿势为右臂前伸,肘部略微弯曲,手掌五指并拢拇指稍微弯曲掌心向左,指向目标方向。这是在观察所指挥员向炮兵侦查兵指示目标,也是炮阵地指挥员向瞄准手指示射击目标,统称赋予射向。
跳眼法测距这是炮兵使用的一种简易测距方法。这种方法误差很大,判断两点间隔是关键,只能用来大致估算距离。只有炮兵才懂得这个指挥手势。许多红军未见过,而且这个姿势有点像单掌拜佛,所以就以讹传讹说赵章成信佛,射击之前要拜佛。
接到命令,只见赵章成和战士们迅速架好一门八二迫击炮。赵章成仅经过简单的目测和一发试射,第二发就准确击中目标,摧毁了对部队威胁很大的敌火力点。接着,他又以准确的炮击打在敌反击部队的冲锋队形中,敌方反冲锋随之溃散。
红四团一营和过江部队乘势发起猛攻,守敌刘翰吾旅长带着他的残部向遵义逃窜。
红四团突破乌江后,乘胜追击,经大树子、大土、寒坪、瓮水司、桐梓坡,于下午5时占领猪场。
为军委纵队搭设浮桥
1934年12月下旬的一天,野司一位参谋叫军委工兵营营长王耀南到朱总司令那去,说有任务。
王耀南立即赶到了朱德办公处,看到总司令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王耀南不敢惊扰首长,站在一边等总司令发话。
朱德一边看地图,一边说:“是不是王耀南同志来了?”
王耀南马上回答说:“报告总司令,是我。”
朱德指着地图上用红铅笔标的江界河对王耀南说:“工兵要配合二师在这里渡过乌江。”
然后,朱德转头看着王耀南说:“张云逸同志已经到达江界河。到那里你们听他的指挥。”
顿了一下,朱德又强调说:“王耀南同志,你们工兵的任务很重。但无论如何要保障部队渡过乌江。”
王耀南说:“请总司令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朱德说:“我交代二师和先遣队搜集架桥资材。你们在沿途多买一些绳索和铁丝。我已交代杨部长(杨立三同志()给你们一些银洋。”
他对王耀南说完后,立即转头对一位参谋说:“给张局长发报。”张局长即张云逸,长征中任中革军委副参谋长兼作战局局长,协助军委领导组织侦察、开路设营、部署军事行动。
参谋随即端起发报夹子记录。朱德说:野战司令部于本日十五时到猴场宿营决明一日现地休息一日。
已令二师于明日进至江界河渡河点附近如对岸无敌,即先遣一团渡河向珠场侦察警戒掩护工兵架桥。
先遣队明日应随二师进至江界河附近协同该师架桥(须多搜集架桥材料()并侦察对河敌情及通珠场遵义道路人家里程,附带在该地域征集资材。
已令工兵营派土工连由营长率领并携带在猴场所搜集之绳索铁丝于明日一号晨前往江界河协助架桥并直受你指挥。
(五)执行情况望随时电告。
朱德口述完命令,作战参谋将电文呈上,总司令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在电报右上角写了一个“A”字,令马上发出。
朱德又对王耀南再次强调在大部队到达江界河之前,工兵部队必须协助二师完成架桥任务。总部工兵营一连、干部团工兵连、二师工兵连统一由王耀南负责,配属红二师,根据张云逸局长指示行动。
总部工兵营工兵一连,干部团工兵连依朱德的指示分头向江界河开进。虽然路程不远,但征集绳索、铁丝的任务太重。为了节省时间,部队边走边征集器材。
在江界渡口,前卫团团长耿飚派人找到余庆、瓮安两个县的地图,带领侦察参谋、一个营长和王耀南到实地进行侦察,对渡口上下游10华里以内的地形进行了详细调查。哪怕就是有一块石头、一棵大树,只要和红军渡江有关,都详细标记在图上。
根据当时侦察了解的情况,在发动群众献计献策的同时,王耀南同指导员严雄一起到作战局找原红校工兵教员何迪宙请教。
他们说明来意后,何教员指着桌子上一大堆书苦笑着说:“我已听过侦察员的报告,情况也知道。我查阅了日本的、英国的架桥资料,资料上都说明,在流速每秒钟两公尺以上的河面上不能架桥。更何况我们既没有架桥材料,也没有架桥设备,流速有时甚至超过每秒钟两公尺呢!”说完,他把双手一摆,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正当王耀南他们为架桥犯难的时候,前卫团的耿飚团长把工兵连的几个干部找了去,组织大家一起想办法、出点子。
当大家谈到何迪宙教员对在乌江上架桥的看法时,耿飚鼓劲说:“会昌、罗坊、兴国、瑞金、于都等地的桥,不都是在不同困难条件下架的吗!难道乌江这个特殊条件就不能想出个架桥的办法来!”
正在这时,二师师长陈光率二师主力依朱总司令命令赶到江界渡口。陈师长一到,就命令全体连以上干部去看地形。
到达渡口之后,耿飚团长就开始向陈师长汇报勘察的结果。几位参谋展开地图,陈师长单膝跪在地图边一面听耿团长汇报,一边看地图。
陈光工作极其认真,他通常是看完地图,看地形,然后亲自询问现场了解情况的老百姓,而后又向下级干部和战士了解情况。没有十分把握,陈光不会下决心。不过陈光脾气不好,只要他认为自己作的对,从不怕得罪人。王耀南担心陈师长命令二师工兵连硬干,回到驻地赶紧命令把所征集到的驮着器材和银元的五匹牲口赶走,离开二师到龙溪工兵连驻地。
正在这时,作战局长张云逸来了。局长问:“你们研究得怎么样?拿出办法没有?”
耿飚把大家对乌江架桥把握不大的看法,向张云逸作了汇报。
王耀南也说:“连根大绳也没有,看来难度比较大。”张云逸听了,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材料确实是个问题。但如果发动群众,办法还是有的。”接着,他转向指导员严雄:“严指导员,工兵连的同志们对架桥有些什么看法和想法?”
严雄把连里有木工、篾工、铁工等专长的战士召集参加的架桥献策会的研究情况,向首长简要作了汇报。然后说,乌江河宽、水深、流急。又没有架桥器材,架桥困难确实很大。但大家也认为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参军前当过篾匠的战士杨玉宝反映,他们那里在水上放木排,经常用竹篾编成绳索拖运。这种篾绳在水里越泡越结实。他自己也会编织这种篾绳。这里到处都是竹子,我们准备砍点竹子编些篾绳,代替架桥用的部分绳索。
这时,王耀南也想起了一排长李景富提的一条建议。李景富在赣江边上长大,参军前经常跟着他父亲站在竹排上,带着鱼鹰在赣江上打鱼。他认为可以扎些像打鱼用的那样的竹排送部队渡过河。
张云逸对扎竹排渡河的建议,很感兴趣,连声说:“好么!好么!这个建议挺好,值得研究。”并指示王耀南,立即组织试验,并将试验情况及时汇报。
回到工兵连后,王耀南把几个在江西赣江一带参军的战士召集在一起,请他们出点子、想办法。
有个姓胡的战士,参军前是渔民。他也肯定地认为,竹排在水上是可以载人的。王耀南高兴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谁会扎竹排?谁会扎竹排?”好几个同志都说:“我会扎!我会扎!”
王耀南赶紧跑去向耿飚汇报。耿飚他们正在那里研究如何渡江的问题。
这时,耿飚正在刘伯承处,与军团首长们一起研究渡江问题。当时他们曾考虑,如果实在不能架桥,就用船渡。
但是附近的船不是被国民党烧掉了,就是被拉到了对岸而且船渡肯定慢,还会增加掩护部队的负担,闹不好会像过湘江那样付出惨重的代价。
大家正为架桥的事犯难,王耀南到了。他立即把用竹排载人渡河的研究情况作了汇报,并说:“连里已找到好几个会扎竹排的同志,他们都自告奋勇答应承担编扎竹排的任务。”
耿飚听了很高兴,同意扎竹排架桥,并且作了分工。方面军工兵连的主要任务是砍竹子、扎竹排,干部团工兵连负责架桥。为加快速度,别的连有当过篾匠的也往工兵连里送。工兵连的水手也往干部团工兵连送。
一开始,王耀南组织几个会扎竹排的同志给大家作了示范。他们把五根竹子并排摆着,每根竹子的两头和中间都用锉子横打一个眼,然后用小竹子穿在五根竹子中间,并用竹绳捆紧,连成一个整体。竹排的一头,用火烤一下,弯成往上翘的样子,活像一只小船。
王耀南让战士们把竹排放到河里。但由于乌江水流速度特别急,刚上去站个人,竹排上就出现了一层水,划起来也特别吃力,并且一个劲地往下游漂,用二百来斤的石锚也拴不住。
正在一旁看的战士李成凯说:“水打千斤石,难冲四两铁。何不做些铁锚呢?”这虽是句俗话,但有它的科学道理,因为铁的比重大,水越冲就越往泥沙里沉。但是,又到哪里去找铁锚呢?
没有办法,王耀南派人到余庆、瓮安征集到了十个铁匠打铁用的铁砧。然后把两个铁砧捆在一起,共作了五个铁锚。一试验,竹排果然拴住不再往下游漂移了。
总参谋长刘伯承听了用铁锚代替石锚的试验情况汇报后,高兴地说:“这个办法好,有科学道理。”
扎竹排的战斗开始了。这一天,下着毛毛细雨,山风袭人,寒气透骨。战士们带上柴刀、斧头上山砍竹子。因为久雨不晴,道路泥泞,行走起来一步三滑。
但大家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抓树枝,攀崖壁,终于爬上了陡峭的山峦。进入竹林,只见满地腐叶,野草丛生,人一踏上去,软绵绵的。
竹叶上沾满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水珠。即使是轻轻碰一下竹子,也会立即“哗”地一阵轰响,小水珠像下雨似的一齐落下来,将全身浇个透湿。
但战士们谁也不顾这些,一见竹子,就拼命地砍起来。正砍着,突然一个过去当过篾匠的同志大声说:“同志们,砍竹子的时候,注意分清公、母,不要一齐都砍了。几根母竹子之间,要留一根公的。”大家听了,以为是无稽之谈,哈哈一阵大笑。
这个同志看大家不以为然,又耐心地解释说:“竹子是有公、母之分。如果砍光了公的或母的,这片竹林以后就不会再长竹子了。”他还要大家尽量砍老的,不要砍嫩的。
王耀南听他讲得有道理,就赶紧招呼大家重视这件事,还让那几个当过蔑匠的同志教给大家识别竹子的公、母和老、嫩。
耿飚命令部队停止砍竹子,让四团宣传队停止写标语,带着装石灰水的小桶跟着工兵们把能砍的竹子标出来。他说:“可别等我们走后,老百姓骂红军的娘。”
王耀南带领战士们把竹子上端的枝杈削掉,一根一根地扛到离渡口不远的地方扎竹排。大家爬山越岭,连走带滑,来回搬运。衣服挂破了,肩膀磨肿了,一个个累得腰酸腿疼,气喘吁吁。但是只要一想到要早日突破乌江,顿时消除了疲劳,步子迈得也快了。
与此同时,扎竹排的同志们也展开了一场紧张的战斗。有的穿眼,有的捆扎,有的还在河边点起的篝火上烤竹子,把竹排一端的竹子弯曲翘起来,以减少竹排在河面上划行时的阻力。
第二天,搭浮桥与强渡同时开始。几个战士赤身跃入水中,向对岸游去。
寒风凛冽,江水刺骨,战士们不仅要和激流、寒冷搏斗,而且要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把拴竹排用的绳子拉到对岸去,困难之大可想而知。
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为水中的战士捏着一把把冷汗。后来因为水流太急,体力不支,架桥的绳子拉不动,那几个战士游到中途又返回来了。第一次架桥失败了。
因为竹子是新砍下来的,比较湿,比重大,所以浮力小,单层竹排肯定不行。若用几个竹排迭起来,浮力不是大多了吗,王耀南想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但是怎么也捆不结实,搞不好就散了。
严雄找来几个贵州当地的穷苦百姓。他们答应捆竹排,请求长官每捆一个竹排给10个铜子。
贵州当地有句顺口溜说道: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形容贵州广大百姓极端贫苦。从他们要的工钱可以看出,贵州百姓的要求确实极低。
王耀南说可以给15个铜子扎一个竹排,可这几个百姓说什么也不要。
老百姓真是心底善良、直朴,王耀南十分感动。但就这几个人还不行,原来准备用单层竹排架桥,现在改成三层竹排,材料差了一大半,竹排也差了一大半。
耿飚闻讯后立即命令自己团里当过木匠、铁匠、篾匠、水手、船工的干部战士全部到工兵营来,由王耀南指挥当工兵战士。
即使这样,人手还远远不够。王耀南急中生智,提了两干粮袋铜子,跑到附近村子里大喊,干人们,红军给你们送钱来了。干人是当地对穷人的俗称。
跟着王耀南来的战士们打着火把,也大声喊红军给干人送钱来了。不一会儿就聚了许多穷苦的老百姓。
王耀南告诉他们凡帮红军捆竹排砍竹子的,红军每天给10个铜子,还给饭吃。
很快,工兵营征集不少材料和民工。大家齐心协力抓紧时间捆竹排。竹排捆好后,先做了实验,将一些竹排放入河里,结果有两个竹排因水流太急,被迫中途转回;另一个竹排也没有什么消息。
1月3日,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次非常顺利,前卫团强渡成功。敌人的江防被红军撕开口子后,附近沿江防线的兵力迅速向这边集结,炮弹直往江心里落,不断有人中弹落水。
强渡乌江的战斗无比激烈,与此同时,水上作业也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后来,红军勇士冒死架竹排强渡乌江,赶走了对岸的敌人。炮火的威胁没有了,架桥的速度就更快了。
为了使竹排顺利地进入桥轴线,加快架桥速度,工兵连准备在河面上拉一根竹绳,竹绳的一端栓在岸这边的树上,另一端用竹排拖到对岸,拴在河那边的树上。竹排划到对岸以后,由于水流的冲击,已打下去很远。战士们不得不沿着河岸,像拉纤那样一步一步地把竹绳往上游拖,直到横跨河面上的竹绳同水流方向基本上垂直时,才把它固定在岸边的树上。
接着,战士们又在河面上拉了第二根竹绳。这时,竹排可以攀扶横跨河面的竹绳划向对岸,因而作业比头一次拉竹绳便当迅速多了。
两根竹绳拉好后,王耀南又命令战士们又每隔一段加一个铁锚或石锚,并将一个个竹排牵引到竹绳中间,切实固定连接起来。
最后在竹排上铺上杉杆、木板。浮桥初步架成了。为了防止急流冲断浮桥,工兵连的战士们还采取了很多锚定竹排的方法。
除了前面说的用铁砧当锚外,他们还编了很多竹篓子,里面交叉捆两根削尖的竹子,然后在篓里装满石块。由于乌江河底礁石多,这种石笼锚一沉到河底,篓子上捆的竹十字架就扎到石头缝里去了,竹排锚定得很稳固。
王耀南正组织部队紧张施工,忽然有人叫,王耀南回头一看是陈光师长。
陈光说:“王耀南,你好大胆子。”
王耀南想糟了,好多工作自己都未向陈光汇报,陈光是现场总指挥,肯定会发脾气。
陈光接着说:“乱弹琴嘛。你老蹲在前面,万一出了问题,部队谁指挥?你给我滚回指挥部去。”
陈光是个雷公脸婆婆心的领导,对首长的关心王耀南不知说什么好。但王耀南确实不能离开现场,他必须得扯着早已沙哑的嗓子下达命令。
陈光看见王耀南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的胸前重重地打了一拳,让自己的警卫员给王耀南当警卫员,并且命令警卫员一定保护好王耀南。
在红二师的大力协助下,王耀南又动员了许多识水性的老百姓和战士们一起施工。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战斗,竹排浮桥终于完全架成了。
当最后几节竹排撑进轴线后,耿飚立即请刘伯承、张云逸等首长前来验收。
不久,刘伯承总参谋长走过来了。他仔细地察看了这座竹排浮桥,并给了很高评价。
刘伯承说:“工兵同志做了很多工作。不怕辛苦,不怕牺牲,在没有器材的情况下完成了艰巨的任务,保证了部队顺利渡江。你们为部队渡江立了功。”
陈光说:“我已经向中革军委为王耀南同志请功。”张云逸说:“中革军委已发布全军通令嘉奖王耀南同志的命令。”
这时,一位参谋递上命令。刘伯承看了看命令说:“好!应该嘉奖工兵,应该嘉奖王耀南。”
刘伯承命人随即用电台通知林彪和聂荣臻,大部队按顺序过江。
很快,中央红军的大部队开到。那些骡马,那些炮兵,那些担子,那些担架,都稳稳当当地行走在浮桥上。
尽管十多万追兵离渡口并不很远,但战士的步伐仍很从容,而且不断有人指指点点,对这座碧玉般的竹桥赞叹不已。
目睹这些,工兵连战士黄朝天说:“当我们看着四路大军从浮桥上浩浩****通过时,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也没有安稳吃过一顿饭所带给我们的饥饿和疲劳,全无影无踪了。”
接着刘伯承命令干部团工兵连随部队继续前进,总部工兵连留下,迎接军委纵队渡江。并指示王耀南再次好好检查,保证军委纵队和部队渡江的安全。
毛泽东率队过乌江
1934年1月3日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等中央首长随中央纵队来到江界河渡口。这时候,黄昏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晕眩的红色令人神迷,仿佛是一场沉默的聚会,悄无声息,似乎又要为一场盛大的典礼拉开帷幕。
江上的浪汹涌扑来,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激起一浪,它们就像英勇战斗的士兵一样。愤怒的浪拍打在大青石强壮的身躯上,久了,大青石累了,原本方方正正的棱角,经过时间的沉淀,岁月的累积,已变得圆润而平滑。
当初,一代霸王项羽踉跄的身影曾经孤独的站在江边拔剑自刎。让人徒增“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感叹。
但毛泽东不是项羽,中国共产党人也不会被困死在乌江。这时,江对面的敌军已经被红军赶出很远。毛泽东一边听刘伯承介绍架桥的经过,一边点头称赞。
这时,周恩来看见了耿飚,便拉了毛泽东一起朝他走了过来,微笑着问:“团长同志,可以过桥了吗?”
耿飚举手敬礼,大声报告:“请首长通过。”
看到首长们来到河边,王耀南心里扑通扑通地直跳,生怕竹排桥出问题。
但中央首长们似乎不愿意匆匆地走过去,他们这里站站,那里看看,仿佛欣赏一件从来没见过的艺术品,还不时用手抚摸一下,慨叹一番。
毛泽东连声说:“了不起呵,了不起呵,除了我们红军,世界上哪里有人架起过这样的桥呢!”
毛泽东问谁负责,王耀南赶紧跑了过去。毛泽东一见王耀南就说:“啊!又是你们。”
王耀南忙说,不光是我们工兵连,还有干部团工兵连和步兵的同志,我们一起架的。
毛泽东笑着说:“很好,了不起。”
王耀南等几个同志一起陪着毛泽东过桥,但心里一直担心怕出问题。到了江心,毛泽东突然停住,站在桥上用力摇晃了几下,试试桥的稳固程度。
王耀南心里更加紧张,但毛泽东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接着又问王耀南:“比这水还急、浪还高,能架过去吗?”
王耀南说:“可以。”毛泽东满意地笑了。
然后,朱德、周恩来、毛泽东等领导人大踏步地走向乌江北岸。红军倒海翻江突破乌江后,毛泽东站在乌江北岸的火金山上,一览众山小,指挥红军“奔腾急”,向遵义进军。
4日晚上,工兵连接到命令,将桥交给步兵,只留下一个班协助维护浮桥,其他的同志又随着大部队,向遵义进发了。
当薛岳的部队追到江边时,红军已经烧掉浮桥,跃马在乌江上游百里以外了。
强渡乌江的几天后,红军乘夜攻占了遵义。第二天,云开雨歇,老百姓开门一看,满街都是红军,便纷纷议论起来:“他们是怎样渡过乌江的呀?”
“神人相助,有‘水马’作坐骑……”
好奇的学生更是把红军战士围了起来,争着要看“水马”。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敌人为了掩盖其无能和溃败,有意制造了一种神话,胡吹红军有“水马”,并且煞有介事地说水马如何厉害。
然后又由群众一传十,十传百,把红军说成是天兵天将,什么“水马渡乌江”啦,上城不用梯子啦,有子弹打不透的盔甲啦,而且越传越神。
对于这些传言,红军战士只好耐心地解释。对此,耿飚在回忆录中开心地写道,这是部队进城后遇到的一个“小小麻烦”。
红军顺利过乌江,《红星》报进行了专门报道。《红星》报创刊于1931年12月11日,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出版,邓小平担任主编。
在红军长征途中,《红星》报是党中央、中央军委机关报,每期印七、八百份发到连队,被称为“大众无线电台”。博古、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领导人,都撰写过社论和文章在报上发表。
1935年1月15日,《红星》报集中报道了红军进入贵州后的革命活动。在《伟大的开始——一九三五年的第一个战斗》这篇“前线通讯”中,详细报道了红军二十一勇士强渡乌江的经过:一九三五年一月一日,当我军进至江界河(即乌江)之线,黔敌的教导师两团,占领对河的高崖,企图配合薛纵队的追击部队,阻止我前进和消灭我们在河之南岸。
江界河是横贯贵州的最大河流,水深不能徒涉。敌人据守彼岸,居高临下,不时以火力射杀我军搭桥部队。为了迅速完成浮桥,使大部队通过,首先必须驱逐彼岸敌人,因此军政机关号召各部队熟悉水性的英勇战士几十名,不顾一切险阻强渡过河。
第一次强渡过河的领导者是勇士团三连连长毛正华同志,他率领三个筏子,不怕牺牲,在敌火射击底下奔杀而过,行至中流,同行的二个筏子当即被水冲走,惟有毛正华同志孤军奋斗,胜利的到达彼岸。被冲走的两个筏子不久亦由河的下游爬上来。此行计五人:毛正华、刘昌华、钟家通、温赞元、丁胜心,一登河的彼岸时,因众寡悬殊,不能进行驱逐敌人的任务,困守于石崖下,忍饥挨冻,直至第二天。勇士团作第二次强渡尝试,二连连长杨尚坤同志带一机枪班一步枪班奔杀过渡时,才发觉他们还在那里。这时,毛正华同志如虎生翼地一口气爬上山,拿起轻机枪一阵猛射,当即占领敌人主要阵地。但敌人犹不甘心,集结二营以上兵力孤注一掷,向我们三班人反冲锋一次二次三次四次,我们三班人的顽强抗战,终于稳住了敌人反冲锋,最后以五个连续炸弹,完全击溃敌人,夺取了敌人所视为天险的高崖!
严冬河冰脱衣搭桥。江界河水流非常湍急,搭桥颇不容易。我们的红色英雄王友才、羽辉明、唐占钦、赖采份等五同志,此次为了迅速的架桥,不顾河水的冰冷,脱衣过水往返数次。
几个小小优点:此次战斗所以能克服艰巨险阻,夺取敌人主要阵地,有下列几个小小优点:1、战斗动员充分,经过全团班以上干部小组会和各兵种的分别讲话,详述这一战斗的重要性,提高了全体战士的战斗情绪。
2、干部能以身作则,如一营营长罗有保,三连连长毛正华,机枪连长林正式,政指王海云,二连长杨尚坤,二连青干钟锦文强渡过河首先驱逐彼岸的敌人。
3、火力能和运动配合,轻机枪炸弹能适当使用。
《红星》还通报了军委嘉奖的二十一位渡江英雄:三连长毛正华获一枚红星奖章,一营长罗有保等20人,每人奖给一套军衣。
彭德怀率部夜渡乌江
1935年元月,红军长征来到黔北乌江南岸,党中央作出了抢渡乌江创建黔北革命根据地决定。1月1日,红军兵分三路,抢渡乌江天险。
按照部署,左路为彭德怀、杨尚昆率领的红三军团,从孙家渡和茶山关渡江。
红三军团第五师第十三团团长黄珍率领红十三团从孙家渡渡口渡江,彭德怀亲率红三军团主力从茶山关渡口过江。
1月2日,已经到达孙家渡的黄珍开始率部渡江。红十三团拟用上游木筏冲靠下游固定木筏的方式强行搭设浮桥,但因水流过急未获成功。
第二天,黄珍吸取了前一天受挫的教训,渡河异常顺利。强渡前,战士们根据概略目测好的河面宽度,在上游数百米处隐蔽预制了一座由木排与竹筏连接而成的浮桥。
浮桥的一端与南岸固定,另一端则作成活结由固定在南岸的绳索控制放摆,顺水慢慢慢将浮桥斜送至北岸。如此,只要浮桥一端搭靠北岸,部队即可迅速登岸冲击。
凌晨时分,红十三团在机枪和迫击炮火掩护下发起一次强渡,炮火密集准确,将敌机炮营长赵宪群击毙,突击队少数人登岸,经一番激战,因众寡悬殊不能立足,被迫乘筏返回南岸。
与此同时,上游“预制浮桥”也准备完毕。午后,红十三团再次发起强渡。以一部乘零星竹筏从正面强渡,上游“预制桴桥”则开始放摆。
在强大火力和下游正面强渡木筏掩护下,“预制浮桥”放摆非常成功。数千红军战士踏上浮桥一路欢呼奋勇冲击。
敌守军团长罗振武看看抵挡不住,即向江防总指挥、黔军教导师副师长侯汉佑求援。侯正欲派所部第一旅旅长林佑生率预备队驰援,却突然接到侯之担电话,声称湄潭和江界河等处渡口已被红军突破,令其赶紧招呼部队撤往遵义集中,林佑生的任务也就只好变作掩护孙家渡及茶山关之守军撤退。
而这当口罗振武部已被登岸红军打得不成样子,罗躺在地下打滚也挡不住奔逃的溃兵,最后还是由其勤务兵硬架着尾随溃兵逃向团溪。
与黄珍部相比,准备在茶山关渡江的红三军团主力渡江稍微慢一些。因为,红三军团要在茶山关渡口强渡乌江,必须要先渡洛旺河。
1935年1月1日,谢嵩、苏振华率红十二团抵达洛旺河渡口,当即开始放筏渡江,在偷渡过一个连后,被守军一个营发现。
狭路相逢勇者胜,七连政治指导员高呼:“后退就是死,同志们冲过去打垮敌人!”
战士们在东岸强大火力掩护下奋勇冲击,将敌军冲垮,巩固了渡口并随即架设浮桥。
因架桥器材征集困难,拆了几处土豪房屋仍然不够,只得通知后续部队沿途收集,故而延误了向乌江渡口发展的速度。
渡过洛旺河后,红三军团分两路分别从冯三毛坪、司毛到光里沟,再走王必、佘家湾、华家公馆等地直达茶山关,积极准备进行渡江的战斗。而此时,国民党乌江防线的右路、中路江防已被红军突破。
茶山关位于贵州省遵义县尚嵇镇茶山村乌江北岸,距尚嵇集镇约6公里,关下渡口称茶山渡,是遵义通往开州、贵阳的要津。茶山渡逆江而上约八公里,是桃子台渡口,顺流而下约三公里,是楠木渡渡口。
茶山关关口高出江面300余米,渡口两岸高山壁立、悬岩耸峙,此处乌江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因此被历代兵家称为“险渡”。
关下红岩洞中石碑上所刻进士李为的一首古诗,更是茶山险极的精彩记述:“乌江无安渡,茶山尤险极。急流一线穿,绝岸千仞植。黔蜀古分疆,遵开今划邑。扼要设雄关,前明时万历。过客始经此,南北疑咫尺。勒马及峰头,目眩失魂魄。下临不测渊,上峙悬崖壁。四顾几无路,径绝石自辟。嗟彼负贩人,到此长叹息。……”因此至今,当地仍有“行尽天下路,难过茶山渡”之说。
茶山渡原为私渡,清乾隆年间,乡民张藩、董仁等捐改义渡,出现了“慈航时普济,幸哉义渡开”的善举。
这是遵义县境目前有记载的最早的义渡之一。道光年间,进士李为、举人张书绅等醵款增置产业,永为义渡。
茶山关是一个易守难攻的要塞,前有大江阻隔、江边峭壁壁立、壁顶中通一线,历代兵家多曾屯兵于此,作为拱卫遵义的江防。
拒险扼守的是国民党黔军侯之担较精锐的第五团和一个机炮营,由第三旅长林秀生负责防务。敌军将渡口船只沉没后,于北构筑数道防御工事。河滩一道,由一个班巡逻防守。
山腰红岩洞一道,仅有独路一条从岩畔通过,派了重兵防守。渡口上的飞娃石防线设有机炮阵地重点封锁门面,由机炮营防守。关口上筑有碉堡、工事,安排了重兵防守。
面对敌人层层设防负隅顽抗严峻的形势,红军采用了扎筏夜渡奇袭夺关的战斗方案。
元月4日深夜,红军在南岸拆庙扎成渡江木筏,趁沙滩上敌人麻痹大意入睡时,悄悄渡江,一水性好的勇士携带过江绳在大门板上最先登岸,随着过江绳牵拉,后面的木筏陆续登岸。
待沙滩敌人发现时,十几名已渡江的战士发起了进攻,打死了扑向江边的几个敌人,剩余敌人忙顺道向山上逃奔。
由于江水声响特别大,山上的敌人没有查觉河滩上零星的枪声,直至逃跑的敌人跑到山腰红岩洞防线,才知红军已经过河。
正当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追上山来的红军发起了进攻,稠密的枪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刚睡醒的敌人丢下阵地四处逃奔。
驻系关口和飞娃石的敌人见大事已去,弃阵而去,比山腰的敌人跑得更快。国民党黔军候之担苦心经营的机炮营阵地,一夜间不堪一击失败而告终。
至此,中央红军三路突击部队,全部突破乌江。元月5日清晨,关上民众发现黔军已逃走,红军已过江,过江后的红军在老百姓的房檐、台阶上过夜,有的在道旁生火烘烤打湿的衣服。
红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让历来受匪军欺压的关上民众十分感动和敬佩。
知道大部队还未过江的情况后,当地船工黄德金、宋月钊、宋吉安、黄树连、李玉清、邓锡成几人捞起沉船,帮助划送红军过江。
同时,当地群众纷纷拿出食品、物品,到关上迎接红军、慰问红军。
当天中午,军民开始在渡口搭建浮桥,附近民众,积极帮助部队运木料、砍竹子。傍晚,江上架起了一座宽三尺左右的浮桥。接着红军以船渡骡马辎重和浮桥上过人的方式,从此三天三夜渡过了乌江。
渡过乌江后,彭德怀派出一个师占镇南关,控制乌江北岸,主力则集结于尚稽场地域,警戒乌江以南之敌。
并在茶山关尚稽地界建立了农民协会,在打倒土豪劣绅的同时,还在山上修碉堡和战壕,以防敌军从后面追来,有力配合了军委总参谋长兼军委纵队司令员刘伯承指挥的一军团二师攻占遵义城的战斗,为遵义会议的召开创造了条件。
茶山关作为红军抢渡乌江的重要渡口,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红军到达瓮安、开阳的消息传到尚嵇后,当地群众就自发准备起了迎接红军事宜。
1935年元月3日,尚嵇街上群众自动云集在曾祥甫家茶馆,公推成立了“迎接红军维持会”。
“维持会”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为红军筹集粮草,二是组织群众欢迎红军。在“维持会”主持下,不到24小时,就筹集了大米4000多斤。
元月5日,尚嵇场逢赶集,群众欢迎红军进场的场面十分热闹,赶场的群众和街上居民自动组成两道人墙,夹道欢迎红军,掌声、口号声、鞭炮声响成一片。
当时红军总政治部办的《红星报》作了这样的报道:“此次我们到尚嵇场,在未过乌江以前,该地群众自动的在街上写满了‘拥护共产党’等标语,家家户户悬挂着欢迎红军的小旗子。”
在茶山关,红军还发动群众组织农会,建立了青坑革命委员会。农会积极开展工作,进行打土豪分田地的革命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