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从陈毅手中接过电报,反复看了两遍,又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陈毅说:“陈总,我们华东野战军今后主要作战方向和指挥重心是在外线,是否请你和我一同西去,以加强领导。而现在西线的5个纵队,实力下降,为进一步集中兵力,达到战役上的优势,须增调第六纵队到西线。还有,留在山东的第二、第七、第九纵队之力量可以制敌,建议组成东兵团,执行内线作战任务。由谭震林、许世友两同志统一指挥。”
“好,就这么干。”陈毅立即表示同意。
于是陈毅、粟裕联名将上述意见电告中央军委。
陈毅、粟裕率部挺进中原
1947年8月5日,在华东作战的陈毅、粟裕收到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合署发给陈毅、粟裕、谭、华东局并告刘伯承、邓小平的电报、党中央指示:“陈率第六、第九纵队应迅速转至东面,与谭及第二、第七纵队会合,从背面钳制敌人,不使敌达到驱我过黄河目的。但目前你们有5个纵队已到运河以西,正好协助刘伯承、邓小平执行出击计划。你们速派粟裕西去统一指挥第五纵队,将全军供给重心经渤海转至鲁西南,争取在鲁西南立足,协助刘伯承、邓小平作战,否则有被敌驱过黄河危险,你们必须严重对付此种情况。”
要粟裕到西面去指挥华东野战军5个纵队的事,中央军委在两天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当时,粟裕向陈毅提过以下意见:一、华东野战军今后主要作战方向和指挥重心是在外线,请陈司令一同去以加强领导;二、为进一步集中兵力造成战役上的优势,建议增调第六纵队到西线;三、留山东内线的第二、第七、第九纵队组成东兵团,由谭震林、许世友指挥。
陈毅表示同意,将上述意见联名报告了军委。
中央军委于8月6日作出决定:陈毅、粟裕率华东野战军机关及第六纵队、特种兵纵队赴鲁西南,统一指挥华东野战军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纵队、特种兵纵队,及配合华东野战军作战的晋冀鲁豫第十一纵队,统称西兵团。内线成立东兵团。于是,陈毅、粟裕决定北渡黄河,经惠民、禹城、聊城转赴鲁西南。
这样,华东野战军挺进中原的战略部署在党中央、毛泽东和陈毅、粟裕的努力下形成了。华东野战军挺进中原的部署是党中央、毛泽东中原战略的基本组成部分,它的形成与党中央中原战略的形成息息相关。
早在1947年1月18日,在华东人民解放军举行的鲁南战役即将胜利结束时,就电告华东的陈毅、陈士榘、粟裕、谭震林,要他们在鲁南战役结束后准备在陇海、台枣两线“打凡个大歼灭战,开辟向南进攻的道路”。
1月24日,毛泽东为党中央起草致陈毅、饶漱石及华东局并告刘伯承、邓小平电中又指出:“我们已令刘伯承、邓小平缩短内线作战时间至4月底为止,准备5月开始向中原出动,转变为外线作战。华东方面也请按此计划办理,努力争取子五一以前在内线解决蒋军主力,并完成外线作战的一切准备条件。”
这是毛泽东第一次具体规定华东和晋冀鲁豫野战军外线出击的时间和方向。
在2月下旬至3月上旬,华东野战军举行的莱芜战役已胜利结束,一举歼灭国民党7个旅,主力正集结在胶济铁路一带进行休整;同时,李先念部大部分已脱离险境,安全渡过黄河,进入太岳解放区,另一部正在渡河中。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改变了要华东野战军提早转入外线援助李先念部的计划,指示华东野战军“大约本年内全部时间均可用于内线作战”。
1947年3月、4两月,南线的战场形势又发生两个重要变化:一是国民党军队把进攻重点改置于南线两翼的陕北和山东。进攻陕北的胡宗南军很快就陷入困境;二是处于南线中部的晋冀鲁豫战场上,人民解放军分别转入局部反攻,在豫北和晋南收复了大部失地。
根据这一变化了的情况,毛泽东在1947年5月4日于靖边县王家湾为党中央起草致刘伯承、邓小平、陈赓、陈毅、粟裕并彭德怀、习仲勋电,对南线战略进攻的部署作了第二次调整。
随后,5月22日,关于山东战场作战方针问题,毛泽东为党中央军委起草致陈毅、粟裕、谭震林、陈士榘、张云逸、饶漱石、邓子恢、黎玉并告刘伯承、邓小平电,指出:山东方面,应“集中全部主力于济南、临沂、海州之线以北地区,准备用六七个月时间(5月起)六七万人伤亡,各个歼灭该线之敌。该线击破之日,即是全局大胜之时,尔后一切作战均将较为顺利。”
6月末,刘邓大军开始南渡黄河,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为了配合刘伯承、邓小平晋冀鲁豫野战军在鲁西南地区的作战,同时粉碎国民党军在山东战场上集结重兵、兵团滚进的部署,华东野战军决定分兵出击,并于6月28日报呈中央军委。
6月29日,焦急等待中央军委回电的陈毅、粟裕、谭,继续商讨并完善分兵出击敌后以创造战机问题,并形成实际部署如下:命令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和华东野战军政治部主任唐亮率第三、第八、第十纵队转赴莱芜、泰安、大汶口之线,执行歼击敌第八十五军或第十二军之任务;命令第四纵队司令员陶勇率本纵队由临蒙线西进歼冯治安部之一个团,尔后或向西北或向西或向南,视情况决定。当晚,以上各部都已行动。
28日的电报呈上后,陈毅、粟裕、谭担心一直反复强调“不性急,不分兵”的毛泽东会提出批评。
30日,他们收到了中央军委于29日12时发来的一份电报,出乎意料,主旨是“应取分路出击敌远后方之方针”,以配合刘邓大军的反攻。
党中央、毛泽东指出:“蒋军毫无出路,被迫采取胡宗南在陕北之战术,集中6个师于不及百里之正面向我前进。此种战术除避免歼灭及骚扰居民外,毫无作用,而其缺点则是两翼及后路异常空虚,给我以放手歼击之机会。”
“你们应以两三个纵队出鲁南,先攻费县,再攻邹县、滕县、临城、枣庄,纵横进击,完全机动,每次以歼敌一个旅为目的。以歼敌为主,不以断其接济为主,临蒙段无须控制,空费兵力。”
“此外,你们还要准备于适当时机,以两个纵队经吐丝口攻占泰安,扫**泰安以西、以南各地,也以往来机动歼敌有生力量为目的,正面留4个纵队监视该敌,使外出两路易于得手。”
“以上方针是因敌正面既然绝对集中兵力,我军便不应再继续采取集中兵力方针,而应改取分路出击其远后方之方针。其外出两路之兵力,或以两个纵队出鲁南,以三个纵队出鲁西也可。”
当时,由于敌情严重,陈毅、粟裕、谭已经部署分兵,就未再根据当时情况研究并制订一个新的方案上报中央军委,而是于30日就按照中央军委的意见执行并上报。
陈毅、粟裕决定:
以第三、第八、第十纵队为一个兵团,由华东野战军陈士榘参谋长、唐亮主任率领,向鲁西津浦线泰安——兖州段出击;以第一、第四纵队为一个兵团,由叶飞、陶勇率领出击鲁南的费县、峄县、枣庄;陈毅、粟裕和副政委谭震林则直接指挥第二、第六、第七、第九纵队钳制与相机打击正面之敌,待上述两路完成出击任务而迫使鲁中之敌回援时,即会同以上两部歼击之,以此达到配合刘伯承、邓小平之目的。
上述作战部署于7月1日开始执行。这就是华东野战军战史上著名的“七月分兵”。
当6月30日华东野战军三路分兵之时,刘邓大军依据中央军委总的战略计划,强渡黄河,对鲁西南展开猛烈进攻,连续歼敌获胜。
7月2日,毛泽东复电华东野战军陈毅、粟裕、谭等领导人:“布置甚好……陈士榘所部以越过莱芜直打泰安及其南北之线为宜。得手后收复肥城、东阿、平阴、宁阳、汶上、济宁,与刘伯承、邓小平直接联系。我军必须在7天或10天内,以神速动作攻取泰安南北及其西方、西南方地区,打开与刘伯承、邓小平会师之道路,如动作过缓,则来不及。”
陈毅、粟裕、谭震林接电后,指示各部迅猛出击。很快,叶、陶两个纵队攻占费县、峄县、枣庄,陈、唐三个纵队攻占津浦路大汶口至万德段,威胁敌人的后方基地兖州和徐州。
蒋介石兵团急忙调整部署,抽调已进入鲁中山区的邱清泉第五军分路西援,留下胡琏的整编第十一师等4个整编师在鲁中山区固守要点。
这样,国民党军企图以“重点进攻”战略在鲁中山区击破华东野战军主力的计划遂告破产,一个极为有利的形势在华东野战军面前展现出来。
这对华东野战军来说是继1946年9月至11月由战区前部向纵深转移后的又一次转折。当时正值雨季来临,从7月6日开始,连降暴雨。部队冒雨出击,7月上旬,先后攻克费县、峄县、枣庄、泰安等地。
可是进入中旬,雨更大,水更深,许多地方山洪暴发。部队没有防雨装具,更没有渡河器材,弹药受潮,部分失效;道路泥泞,后勤补给和伤病员转运困难,减员甚多。凡此种种,均严重影响作战。
特别是分成3个兵团后,各路单独作战,均感兵力不足,致使7月中下旬各兵团的作战全部打成消耗战。
如14日起攻滕县,15日起攻汶上,16日起攻济宁17日起攻邹县、南麻,24日起攻临朐,直至月尾,半月之内,鲁西、鲁南、鲁中,攻杀震天,但攻而不克,虽然重创了敌军,但也消耗了自己。
以后,叶、陶两纵队在敌重兵拦,追、阻、截之下,历经艰险,到达鲁西南与陈唐兵团会合,继续和当面之敌“拉锯”和纠缠。
7月几仗没有打好,负责战役指挥的粟裕心情沉重。他分析几仗得失,认为“七月分兵”以后的作战行动,调动与扯散了敌人,打乱了敌人维持对山东“重点进攻”的部署,配合了刘邓大军在鲁西南的战略行动,这是战略上的胜利;但是,有几仗没有达到预定作战目的,打成了消耗仗,付出的代价较多,应该认真总结经验教训。
8月初,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转移到益都地区,陈毅、粟裕、谭震林一起商议如何总结经验教训,向党中央写报告。陈毅和谭震林提议,由粟裕起草南麻、临朐战役初步总结的电报稿。
粟裕很快就完成了起草工作,从战略指导和战术指导两方面分析了两仗未能打好的原因,以及由此得出的教训。
8月4日,粟裕把电报稿交给陈毅、谭震林审阅。陈毅、谭震林都不同意电报稿上的意见,认为在战略指导上没有问题,而是“军事部署上的错误与战术上的不讲究”。
因为意见不一,粟裕起草的初步总结电报未能发出,只好另行起草了一封短电发给中央军委。作为战役的主要指挥者,粟裕认为自己应对作战失利负责。
8月6日,中央军委发来对粟裕请求处分电的复电。中央军委并未怪罪粟裕,而是表示:“粟裕同志支午电悉。几仗未打好并不要紧,整个形势仍是好的。请安心工作,鼓励士气,以利再战。”
同时,陈毅也向中央军委引咎自责,并同时向中央军委赞扬粟裕,也进一步稳定了粟裕的地位。
对于此时的局势,粟裕也有自己的认识,即“华东各部虽有几仗未打好,但完成了集中兵力,分散敌人之巨大任务”。所谓有得必有失,大略如此。基于以上判断,粟裕立即投入新的行动的准备。
1947年8月初,鲁西南战役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远在陕北的毛泽东感到兴奋不已,一扫连日来一直行军的疲倦。
刘邓大军已经完成了跃进大别山的部署,这一行动关系到解放战争的进程。怎样保证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的成功?毛泽东决定华东野战军第一、第三、第四、第八、第十纵队,暂由刘伯承、邓小平指挥。
一封党中央的电报很快传到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电报指示:“请考虑粟裕同志带炮兵主力速去鲁西南,统一指挥陈士榘、唐亮、叶飞、陶勇的5个纵队,积极策应刘伯承、邓小平作战。刘伯承、邓小平南下作战能否胜利,一半取决于陈唐叶陶5个纵队是否能起大作用。”
粟裕从陈毅手中接过电报,反复看了两遍,又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陈毅说:“陈总,我们华东野战军今后主要作战方向和指挥重心是在外线,是否请你和我一同西去,以加强领导。而现在西线的5个纵队,实力下降,为进一步集中兵力,达到战役上的优势,须增调第六纵队到西线。还有,留在山东的第二、第七、第九纵队之力量可以制敌,建议组成东兵团,执行内线作战任务。由谭震林、许世友两同志统一指挥。”
“好,就这么干。”陈毅立即表示同意。
于是陈毅、粟裕联名将上述意见电告中央军委。
8月6日,军委复电:“同意陈毅、粟裕率野直及六纵去鲁西南,谭(震林)黎(玉)许(世友)组成东兵团,唯陈毅、粟裕应速西去,越快越好。”
同一天,党中央再次来电指出:“此次华东各部虽有几仗未打好,但完成了集中兵力、分散敌人之巨大任务。待陈毅、粟裕率野直及第六纵队到郓(城)巨(野),我军实力更厚,领导更强,对于争取新胜利极为有利。”
按照中央军委的指示,陈毅和粟裕立即组织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和部队展开外线出击的各项准备工作。
奉中央军委之命,陈毅、粟裕首长留下第二、第七、第九纵队交谭震林、许世志指挥,继续在正面钳制、打击敌人,亲率第六纵队北渡黄河稍作休整,即赴鲁西南统一指挥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两广、特纵等部队,以积极配合刘邓大军作战。
粟裕此时的设想是先北渡黄河至山东惠民地区,山东是老解放区,群众基础好,利于隐蔽行军,然后再南渡黄河至鲁西南地区。
经过研究,陈毅、粟裕确定的西行路线是:北渡黄河至山东惠民地区,从禹城附近越过津浦线,至阳谷、寿张地区。这一路是老解放区,是我军的后方,没有阻敌,一路行军,安全隐蔽。
根据计划,陈毅与粟裕将再度分开,陈毅前往渤海军区进行部署。
8月11日,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和副司令员粟裕带着一个警卫排、一部电台,从高青县过黄河来到惠民县城,准备转赴冀鲁豫边区。
到达惠民后,野直大部继续向聊城前进,指挥部暂留惠民,督促兵源、物资弹药迅速西运,以使西兵团尽快得到补充。
得知这个消息,渤海区党委书记兼渤海军区政委景晓村和渤海军区司令员袁也烈,赶紧从驻地何坊村赶到了惠民县城,和陈毅、粟裕会面。
随后,陈毅、粟裕来到何坊,适逢华东局领导邓子恢与舒同在此检查工作。借此,4位首长一起听取了景晓村的工作汇报。
第二天,陈毅应邀在渤海区党政军机关干部大会上做了一次形势报告。为防敌机袭扰,会址选定在何坊村西北角一片松柏茂密的坟茔里。
上午天气有些闷热,陈毅作报告前索性摘掉帽子,解开衣扣,拿着扇子。他首先讲的是解放战争全局已经到了历史的转折点。
陈毅指出:“这个转折点的标志,就是不久以前刘邓大军突破黄河天险,挺进中原。从此,整个战局迅速扭转,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山东战局也将很快发生变化。”
略一停顿,陈毅接着说,蒋介石对山东的重点进攻,不是强大的表现,而是“打肿脸充胖子”,由于蒋的有生力量被大量歼灭,已无法向各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只好收罗残兵败将,向延安和山东来了个所谓“重点进攻”。
陈毅认为,蒋的“士气”很低,“将气”也不高,“不要看他目前表面上气势汹汹,像个‘霸王’,用不了多久,就连他的老窝也保不住了。今日我携万民渡河,不久我军将饮马长江……”
在会议中间的空闲时间,陈毅、粟裕还互相题诗鼓励。首先参谋处长夏光似有所感,提起毛笔在自己白色的纸扇面上题写了8个字:“黄河已过,君心甘否?”
陈毅伸手把夏光的纸扇接了过去,想了一想,也提起笔来,在旁边写了首五言诗:“昨夜过黄河,风大浪又恶。”接着就写如何乘风破浪,夺取胜利,以“高粱玉米熟”来煞了尾。
陈毅的题诗被粟裕发现,又把扇子拿过去,在背面也题了一首诗,在笑声中互相激励,以求合力完成战略大转变。
陈毅、粟裕在惠民心情并不平静。他已经收到了刘伯承、邓小平8月8日申时发来的电报说:“顷,我们决心转至外线”。
对刘伯承、邓小平千里跃进的行动,军委于8月10日颇为称赞:“在敌主力东进郓城、西迫鄄城情况下,我在郓、巨作战已不适宜,即北撤亦来不及,只有南进才利机动,刘伯承、邓小平决心完全正确”。
刘伯承、邓小平的提前出动,加快了陈毅、粟裕运筹9月出击的步伐。
8月16日,中央军委电询陈毅、粟裕下一步作战计划。这时,陈毅已离开华东野战军前指前往渤海军区处理后方工作。粟裕接到电报后,分析敌我态势,思考最佳行动方案。
对于华东野战军西兵团的行动,中央军委有过明确指示,要求华东野战军各纵队从刘邓大军的相反方向钳制敌人。但是,当前的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正在休整的刘邓大军在得知蒋介石企图调集大军围攻,并设下用黄河水淹的毒计后,当即决定提前结束休整,于8月7日突然隐蔽南进,挺进大别山。
刘邓大军的行动让敌人朝野震惊,即遣欧震、张淦、罗广文、张轸、王敬久、夏威等部共20个旅紧逼刘伯承、邓小平,使我军有不能在大别山立足之势。
毛泽东急令华东野战军,目前中心环节是在陇海路南北积极行动,歼击及抓住第五军及第五十七师,攻占一切薄弱据点,务望你们立即渡河,并以全力贯注直接援助刘伯承、邓小平。
不久,又来电指示:“从你们自己起,一切将士都应迅速建立无后方作战的思想,人员、粮食、弹药、被服,一切从敌军敌区取给,准备在连续作战之后缩编部队,准备打后剩下三四千人一个旅,而战斗意志越打越强。俘虏兵即俘即补,重炮不要带去,不要害怕后方被切断,勇敢的前进,向淮河以北,平汉路以东进军。”
粟裕认为,为了更有力地策应刘邓大军作战,华东野战军西兵团作战区域必须扩展到陇海路以南。这样,不仅可以适应当前拖住敌人,策应刘伯承、邓小平的作战需要,而且可以为将来三军配合经略中原创造条件。8月18日,粟裕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报告中央军委和华东局:“陈毅于日前去渤未回,仅就个人意见汇报如下:依近日情况判断,敌大有随刘伯承、邓小平去可能。如果是,则刘伯承、邓小平很吃力,我们应尽一切努力多拖住一些敌人。因此,西兵团日前应在鲁西南及陇海线上行动,必要时以一部挺进路南,破袭津浦,威胁徐州,才能有效拖住敌人,并寻歼薄弱之敌。”
“此计划如能有效实施,不仅可拖住一部分敌人不能南去,而且可迫使鲁中、胶济线之敌抽一部分西来。如不是,则又会减轻我鲁中及胶济线负担,并使敌人进犯胶东腹地及烟台的可能性更减少。”
可以看出,粟裕总的设想是为了支援刘伯承、邓小平部队,华东野战军西兵团应该在鲁西南地区和陇海路一带作战,必要时候挺进陇海路以南,破袭津浦路,威胁徐州。
同时,粟裕还建议华东野战军西兵团应该和陈士榘、唐亮率领的部队会合。华东野战军部队的作战以大运河西岸为中心。
为了给这一计划做准备,粟裕致电饶漱石、谭震林等人及各个地方军区,表示华东野战军将在9月举行反攻,要求地方部队做好配合,袭击国民党军后方机关和补给线,同时消灭还乡团和保安团。
粟裕的计划于8月24日得到了毛泽东的批准。毛泽东在复电中指出:“粟裕同志巧酉电意见极为正确。西兵团作战范围规定为黄河以南,淮河以北,运河以西,平汉以东,望转示(陈士)榘唐(亮)、叶(飞)陶(勇)及第六、第十两纵队及炮兵纵队坚决执行。”
在电报中,毛泽东还不吝赞扬华东野战军是第一年作战中全国各地战绩最大的军队,同时再次鼓励粟裕不用为“七月分兵”后的失利所困扰,表示那无损大局,鼓励华东野战军积极作战。
这样,华东野战军的作战范围得到了扩大,华东野战军担负起了和刘伯承、邓小平、陈赓大军共同经略中原,并回复豫皖苏解放区的任务。三路大军挺进中原的格局初步形成。
沙土集战役大获全胜
1947年8月24日,毛泽东在给粟裕的复电中特别指出:我华东军在第一年作战中,已表现自己为全国各区战绩最大的军队,7月减员较多,无损大局。希望你们尽速赶至鲁西南,统一指挥西兵团各纵,配合当地地方兵团,完成中央付给我华东军的伟大任务。我相信你们必能完成此种任务。
当时,华东野战军出击外线,离开了老根据地,敌人调集优势兵力,紧紧尾追并与后方守敌相配合,企图进行夹击。如何在敌人统治区域内调动敌人,创造战机,比在根据地内要困难与复杂得多。
接到毛泽东的电报指示,粟裕立即感到了肩头的压力。挺进中原的任务已经明确,如何打好接受新任务后的第一仗,同时扭转“七月分兵”以来的不利局面成了摆在粟裕面前的首要问题。
粟裕对于华东野战军进入鲁西南后的第一战十分慎重,因为这一战具有重大意义。因着这一战不仅是一次“初战”,更是绝对不能输的一战,如果输了,则不能扭转华东野战军转入外线后的不利局面。因此,如何打这一仗,粟裕不能不越发慎重。
不过,此时的粟裕,更加有了底气。除了原本掌握的华东野战军西兵团外,中央军委指示李先念率领的正在休整的第十二纵队南下聊城接受粟裕指挥,进一步增强了华东野战军西兵团的力量,弥补了华东野战军自“七月分兵”以来出现的兵力不足的情况。
在这种“底气”与“压力”并在的情况下,粟裕开始反复思考,进入鲁西南以后,如何打好第一仗,夺取战争的主动权。
针对当时的形势,粟裕进行了认真分析。华东野战军七月初进入鲁西南,一个多月以来,没有打过一个像样的仗,第十纵队又被迫退到黄河以北休整。这样,敌人就产生了错觉,骄狂起来。
这些从敌人嚣张的宣传中就不难看出。当时国民党中央社大肆喧嚷:“山东共军已溃不成军,不堪再战。”还广播劝降说:“鲁西南共军已陷入绝境,南有陇海路,东有津浦路,北面和西面有黄河,四面被围,无路可走。”
在这种情况下,粟裕认为,表面看来,华东野战军的活动范围小了,实际上是敌人被歼灭的可能性增大了。而且敌人同华东野战军一样,在大雨、泥泞中走了一两个月,也是疲劳不堪的,这些都是创造战机的条件。
还有一点,敌人满以为华东野战军在重兵追击下会“北逃”,没有想到他们却突然南进,这是出乎敌人意料的,也给歼灭敌人创造了条件。
经过反复思考,粟裕计划了两个歼敌方案。
一个方案是渡河后与陈、唐会合,开个会,休息几天,补充弹药、物资,恢复部队体力,再打第一仗。这样,战役的布置可以周到一些,易于密切协同。但敌人在发现第六、第十纵队渡河之后,可能谨慎靠拢,或进入据点困守,不便围歼。
另一个方案是在渡河后的第二天,由陈、唐部将敌诱至距渡河点以南三四十千米的适当地区,集中3个纵队,包围敌整编第五十七师或整编第六十八师,另以一个纵队钳制敌整编第五师;同时第六纵队、第十纵队赶去参战。这可出敌不意,易于取胜,而且能迅速打开鲁西南局面,及时南下豫皖苏配合刘邓大军。但战前来不及开会,不便取得密切协同,万一打不好对整个战局不利。
这时,陈毅已自渤海军区返回华东野战军前指。粟裕就两个方案与陈毅进行商量。陈毅认为:“此仗关系重大,为慎重起见,可先征求一下陈士榘、唐亮的意见。”
于是粟裕立即向陈、唐发电报征求意见,并同时电告中央军委。8月30日,毛泽东给陈毅、粟裕发来了一份绝密电报,电文强调华东野战军要在陇海南北积极行动,直接援助刘伯承、邓小平。
毛泽东还指出,刘伯承、邓小平受到敌人强力进攻,有不能在大别山立脚之势,务望严令陈唐积极歼敌,陈毅、粟裕立即渡河,并全力贯注配合刘伯承、邓小平。
在上个月底毛泽东就曾经发过一份极秘密的电报给刘伯承、邓小平并华东,说明陕北非常困难,已经反映了党中央领导人的严重处境。
从现在这个电文中,更能感受到毛泽东十分焦急的心情。于是陈毅斩钉截铁地对粟裕说:“我们坚决执行主席命令,采取第二方案,争取早打。”
于是,粟裕立即致电陈士榘、唐亮要求他们执行第二套方案。粟裕命令华东野战军各纵队行动起来,要求第十纵队9月3日渡过黄河并于9月4日攻占郓城,第六纵队9月3日渡过黄河,9月4日晚进入梁山以南地区。而华东野战军指挥部则跟随第十纵队渡过黄河,计划在9月6日与西兵团会合。
而此时的西兵团,则担任诱敌任务,诱使国民党军整编第五、第五十七、第八十四等师北犯,并以一部分兵力尾随国民党军北犯,同时以一个纵队保障第十纵队进攻郓城。
华东野战军沙土集战役计划就这样基本确定了下来,整个确定过程反映了战场上充满了变数,有时候并不会给人充分时间进行选择,而只能果断决定,对于计划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也要发挥创造力给予解决。
9月3日晚,粟裕率领华东野战军指挥部、第六、第十纵队渡过黄河。9月5日,粟裕与陈唐、叶陶的第一、第三纵队在郓城附近会合。
至此,华东野战军在沙土集地区已经集结了包括华东野战军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特种兵纵队和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共8个纵队,完成了集中兵力歼灭敌人的战役布局。
9月5日、6日,粟裕找了西兵团一些同志谈话,对部队的思想情况做了调查。
粟裕了解到多数同志对进入鲁西南,一直受敌人尾追,未能摆脱被动,憋了一肚子的气,求战心情甚切。有的干部发牢骚,编了一个顺口溜:“运动战、运动战,只运不战。我走弧形,敌走直线,敌人走一,我们走三,昼夜不停,疲劳不堪。”
有的同志说:“这样下去,只有拖死;与其拖死,不如打死。”
还有的同志说:“鲁西南水多,泥鳅成了龙。吴化文过去是我们手下败将,现在居然敢跟着我们屁股追。”
在指挥员中,多数同志主张打。有的同志说:“我们和敌人所处的天候、气象、地形条件是一样的,敌人能打,我们为什么不能打!”
有的说:“曾几何时,我们在雨雪交加的鲁南,消灭了配属快速纵队的整编第二十六师,活捉了马励武;在沂蒙山区消灭了蒋军王牌军整编第七十四师,打死了张灵甫,如今反被我们手下的败将,迫得东奔西跑,真是窝囊。”
同时,粟裕也了解到有的高级指挥员,对在当时条件下能否在鲁西南打歼灭战,有很大的顾虑。有位一向坚决顽强,骁勇善战的主力师师长饱含着热泪向粟裕同志反映说,部队大伤元气了。
有的指挥员认为敌人多路尾退,密集靠拢,战机难寻;时值雨季,积水甚深,不便我军机动;没有后方,伤员安置困难。特别是部队减员多,消耗大,未得补充,实力大减。因此,主张休整一下,做较多的补充后再战。
粟裕对这些不同反映进行了分析后认为,华东的这几个纵队,第一次脱离根据地作战,又逢大雨和洪水,确有不少的困难,休整一下再打,当然好一些。
但是,党中央多次嘱咐,要全力配合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这是全局的任务,局部必须服从全局。而且现在刘伯承、邓小平正处于困难中,因此华东野战军就是再困难也要克服,尽力争取早打。
而且,华东野战军现在的困难,只有在打了胜仗后才能解决。鲁西南是老根据地,因几次拉锯,群众顾虑大,只有打好仗,才可以迅速恢复和建立起巩固的根据地来。
同时,打好一个歼灭仗,就可以从敌人那里得到人员、弹药的补充。如果这次能歼灭了敌整编第五十七师,就可以从中选5000人以上补充部队,还可以得到大量武器、弹药、粮食和药品的补充。
至于部队的思想问题,实践证明,打胜仗是解决思想问题的最好方法。当前部队虽然疲劳,但求战心切;实力虽然下降,但高度集中,完全可以对敌人造成战役优势。
粟裕把这些想法当面向陈毅做了详细陈述。陈毅非常赞同。两个人商量召开一次纵队领导干部会议,统一军队思想,打好沙土集战役。
6日晚上,会议召开。会议上,一些不主张打的华东野战军领导说了他们的想法,粟裕也反复说明了早打的好处和取胜的条件。
粟裕指出:“首先要承认困难,正确对待困难。我们外线出击以来,第一次脱离根据地作战,又逢大雨和洪水,确有不少困难,休整一下再打,当然好一些。但是,刘邓大军告急,毛主席电令我们迅速行动,积极歼敌,全力配合刘伯承、邓小平,这是全局。”
“局部必须服从全局,我们再困难,也要自己克服,尽力争取早打。要克服目前的困难,变被动为主动,关键是打好一仗。只有打,才能有力地配合刘伯承、邓小平;只有打,才能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只有打,才能得到补充;只有打,部队才能得到休整。打好了,鲁西南根据地就能重建起来。”
“对于敌我双方的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要作全面分析。当前部队虽然疲劳,但求战心切;实力虽然下降,但兵力已高度集中,完全可以造成对敌人的战役优势。敌人一个多月来对我军前堵后追,错误地判断我军向北溃退,因而骄狂失慎。”
“我们利用敌人企图压迫我军退到黄河以北心理,将计就计,用第一、第三两个纵队诱敌北犯,敌人很可能分兵轻进,从而造成有利于我的战机。”
“我3个纵队渡河南下,突然投入战斗,可以收到攻其不备的效果,取胜的把握很大。至于部队的思想问题,实践已经多次证明,打胜仗是解决思想问题的最好办法。”
粟裕列举实践经验,从理论上阐述了打和走的辩证关系。
他说:“变被动为主动的关键,是处理好走和打的辩证关系。在敌人统治区内活动,不能只走不打。当然,不能盲目地打、硬打。但是,如果只有走,没有打这一手,那就走也走不好,走也走不了。当前要扭转战局,争取主动,关键是打好一两个歼灭战。”
“至于战机问题,要做全面分析,既要看到不利因素,又要看到有利条件,还要创造有利条件。同样的部队,同样的条件,对同样的敌人作战,能否取得胜利,指挥员的分析判断和决心起主导作用。”
“如果指挥得当,就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取得胜利;反之,如果指挥失当,那就不能恢复主动地位,接下去可能是失败。
这是一次军事民主会议,经过讨论,大家的思想统一了。并且一致同意首先歼灭敌整编第五十七师,然后视情况,再歼灭整编第五师之一部。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动员,华东野战军不仅基本解决了自“七月分兵”以来思想上出现的问题,也确定了以国民党军整编第五十七师为作战目标,开始上下一心,投入到战斗中来。
沙土集战役要面对的鲁西南敌军情况是:第四绥区刘汝明所辖之整编第六十八师、整编第五十五师残部在菏泽、鄄城地区;整编第八十四师在济宁、巨野地区;整编第五师、整编第五十七师正与我陈、唐、叶、陶部在单县、曹县地区纠缠。
此外整编第八十八师之新二十一旅,位于定陶、曹县地区,敌张岚峰残部位于城武,伞兵总队进抵单县,整编第二十师之一部进抵金乡。
在华东野战军第一、第三纵队的诱引下,9月初敌开始北犯,其部署是以整编第五师为中央,自刘官屯、龙堌集一带向北攻击,整编第五十七师为其左翼,整编第八十四师为其右翼,其余各部为策应。
9月5日,敌整编第五师进至部城以南之雪家庄、富官屯、王老虎一线。整编第五十七师第六十旅进至郓城西南贾敬屯、邱家庄、徐家垓一线;该师第一一七旅则位于第六十旅的右侧。
华东野战军的目标是首先歼灭整编第五十七师,这一选择是因为该师所处的位置便于我军分割,其战斗力又比整编第五师弱—些。而且该师已经骄狂失慎,贸然与整编第五师拉大了距离。
针对敌情,陈毅、粟裕决定:以第八、第三、第六纵队,担任攻歼整编第五十七师之任务;以第四、第十、第十一纵队及第六纵队之第十七师,担任阻击敌整编第五师及整编第六十八师增援之任务;以第一纵队为战役颁备队。
担任主攻的南线第八纵队由黄镇集、沙土集、龙堌集之线由南向北攻击;北线第三纵队俟南线打响,除以一部钳制整编第五师,切断整编第五师与整编第五十七师之联系外,主力由东北向西南,向徐家垓、耿家庄、新兴集地区攻击前进;第六纵队于战斗开始后,即从第三纵队之右侧向徐家垓、贾屯、任家桥、新兴集地区攻击,以求夹击围歼整编第五十七师于新兴集及其以北地区。
任阻击的第四纵队重点置于龙堌集,以求割裂整编第五师与整编第五十七师之联系,阻击整编第五师可能的西援;第十一纵队位于辛集、陈集地区,对整编第六十八师所在之菏泽方向进行警戒;第十纵队并指挥第六纵队之十七师全力控制郓城及其东南、西南之阵地,与第四纵队协同,坚决阻击敌整编第五师。
担任战役预备队的第一纵队,在战役发起后,由红船口向东南攻击,协助主攻各纵队围歼整编第五十七师,并防止该敌向菏泽方向逃窜。
这一部署的特点是,可以集中3个纵队共8个师的兵力,攻歼整编第五十七师,形成了4倍于敌人的优势;同时考虑到在敌占区作战,敌军机动便利,易于集中,所以用于阻击、打援、钳制的兵力超过用于主攻的兵力,确保必胜,并为下一步寻歼整编第五师一部做准备。
9月7日,敌整编第五十七师积极北犯,与整编第五师之间出现了20千米的空隙,陈毅、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抓住时机,发起攻击。
第一、第三、第六纵队向沙土集、双庙攻击前进,今第四、第八纵队由南向北发起攻击,实施南北夹击。敌整编第五十七师发现我军这一行动,迅速向南撤退,龟缩于沙土集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