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2日,陈赓兵团主力第四纵队、第三十八军和第二十二旅西进,准备发起豫西战役。战役的重点是灵宝和陕州。
事前,陈赓向兵团副司令员韩钧说明战略意图:“咱们先绕过工事坚固、兵力较强的陕州,以十旅、第二十二旅攻潼关、阌乡,第十一旅、第十三旅打灵宝,造成关门打狗之势,先给胡宗南肋窝一刀,迫使他从陕北撤兵回保西安,然后折身拔掉陕州,乘胜回师,再杀他个回马枪。”韩钧完全赞同陈赓的意见。
9月上旬,当时敌人的陕东兵团正在拼凑之中,陕县以西的敌人还在集结部署,这里一个营,那里一个团地摆成一字长蛇阵。
陈赓命令第十一旅绕过陕县先打灵宝,攻克灵宝之后再攻陕县。就这样,第十一旅悄悄绕过陕县,进入灵宝外围,陈赓率兵团前委将指挥所设在灵宝朱家窝。
在崤山,部队与敌人不期而遇,陈赓一面组织部队全力出击,消灭当面之敌,又派出第十一旅、第十三旅利用北面的黄河,从东、南方向,围三阙一,攻打灵宝。
陈赓命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负责统一指挥作战。李成芳是陈赓的爱将,他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1年入党。参加了长征,抗日战争时期,曾任太岳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太岳纵队第一旅旅长。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军区第十一旅旅长,在官雀村围歼战立下大功。这次追随陈赓兵团来到豫西,受到陈赓的重视。
陈赓提醒李成芳:“我们打灵宝的战斗部署不能光靠地图,各级指挥员要到现场实地勘察。攻城的具体部署完全由你负责,发起攻击的时间确定之后告诉我们,我们用无线电话联络。”
不久,李成芳将战斗部署报告陈赓,陈赓欣然同意,随即向指挥部的人员说:“我们的指挥任务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放手让李成芳指挥,他在前方,对敌情、地形比我们了解,办法比我们多,我们不要去干涉他的战术动机,只保证他的战斗需要。”
陈赓还特别强调:“灵宝战役由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全权指挥,各参战部队,包括我陈赓在内,任何人不准干预李成芳的决心,只管保证他的战斗需要!”
这就是陈赓的用人之道。正因为如此,陈赓手下的将领几乎每个人都有一部绝妙的传奇。
李成芳带着营、团长们在函谷关下的南李庄察看地形。他的神情是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不是在做大战前的准备,而是到了一处要么太熟悉要么太陌生的地方,熟悉与陌生的两极才会使人产生这种感官上的同一种反应。
敌人在关上的工事占据地形之利,正面攻必然遭到重大伤亡。关于如何攻打,部下指挥员意见不一,方案提了一大堆,又被推翻了一大堆。
李成芳点起了香烟,把自己裹在烟雾里。看地形时有人冒了一句“从西面打函谷关”,当时他没说什么,内心里却很重视这个意见。
他知道,历代战争打函谷关都是从南面进攻。现在敌人也把南面作为防守的重点,构筑了完整的防御体系。或许它的脊背由于地势险要,敌人会疏于戒备?但若从西面打,会不会有悖于陈赓司令的“围三阙一”的方针?
“围三阙一”的基本意图是逼迫敌人出城向西溃逃,而后在运动中歼灭之。但如果不打痛敌人,它会乖乖弃城西窜吗?攻南山,表面上执行了上级的计划,但不给敌人以足够的震慑,便实现不了战役目的。从西面打函谷关呢?能不能撼动敌人?
李成芳丢了一地烟头,决定去函谷关西面看看地形。“为什么函谷关在历史上很有名气?你们谁知道,给我讲一讲。”路上,李成芳问随行的参谋们。
一个参谋说:“我知道一点。灵宝古代叫虢州。函谷关在秦汉时代是八关之首。有关它的传说最有名的要数孟尝君的故事。据说孟尝君夜逃函谷关,危在旦夕,而函谷关的关法规定:公鸡叫才开关放行。要是等到鸡叫,秦国的追兵就到了。幸好孟尝君门下有几千食客,其中一人会学鸡叫。他一声口技引得所有的公鸡都叫起来,于是孟尝君就逃出了函谷关。”
看过地形,李成芳下决心从西面打函谷关,以一部兵力从正面吸引敌人,主力迂回到敌人脊背,实施偷袭与强攻并举的作战方案。
在夜色中,李成芳指挥部队发起进攻,天不亮就占领了函谷关。占领了函谷关,灵宝城就暴露在炮火控制之内,守敌的退路完全堵死。
这时,陈赓又与李成芳通话:“要把第二十二旅和第十七师压向潼关,关键是声势,要打出个西进潼关、威逼西安的声势来。”
当晚21时,我军对灵宝县城发起总攻,仅仅3个小时便攻进城内,结束战斗,共歼敌2900余人。敌新一旅旅长黄永赞、副旅长胡秉锐及第二零六师少将团长黄涤生被俘,号称胡宗南王牌的新一旅顷刻瓦解。
灵宝县城解放后,陕州之敌已成瓮中之鳖。
9月14日,主攻部队迅速回师陕州。陈赓的前线指挥所也移驻陕县五原村。
15日至16日,肃清外围的战斗节节胜利,三路攻城部队兵临城下。
此时,守城敌军人心惶惶,敌第一三五旅不断向蒋介石告急求救。南京即派空军飞机飞临陕州上空,空投弹药和物资救援,但多数降落伞飘落城外,物资也成为我军的战利品。
9月17日下午18时,是解放陕州和最后夺取灵陕战役彻底胜利的时刻。随着陈赓一声令下,几十门大炮一齐开火,陕州城东、南门及东北城垣相继被炸开缺口,突击队冲上去,占领城门和城楼,后续部队在枪林弹雨中冲进城内,与敌军展开巷战。
至晚上22时,三路攻城部队在十字大街胜利会师,守敌5000余人全部被歼,生俘敌第二零六师第二旅旅长蒋公敏及以下官兵4700人,陕州专员兼保安司令李群峨被击毙。陕州城的解放,标志着灵陕战役的完全胜利。
与此同时,陈赓又以一部兵力越过铁路南进,揳入伏牛山脉,牵制敌第五兵团西援,给敌第十五师、第二零六师、第三师等部以重大打击。
仅仅半个月时间,陈赓兵团就歼灭敌人的陕东兵团等部30000多人。敌总指挥谢甫三弃城而逃。
陈赓兵团东迫洛阳,西迫潼关,控制陇海铁路520千米,切断了敌人的东西联系,打乱了蒋介石的部署,有力策应了陕北和中原人民解放军的作战。
在挺进豫西、实施灵陕战役的紧张战斗中,陈赓以军纪严明、爱护群众、深谋远虑、成竹在胸著称。打仗时,他总是在事前把群众的安危解决好。
他注重调查研究,处事果断。在破坏观音堂附近的铁路大桥时,他亲临桥头察看,指着大桥说:“这座桥炸他两三孔就行了,不需要完全炸毁。干这种事,既要使敌人不能在短期修复,也要考虑到我们将来修复时方便。现在是战略反攻,和过去情况不同了,陇海路最后肯定是我们的。”
对于破坏铁路,陈赓说:“不要像在黄河以北那样挖掉路基,只把枕木和铁轨搞掉堆起来烧弯就行了,敌人一时修不起来,我们将来修复使用也不费力。”
陈赓豁达开朗,通古晓今。进军豫西途中,他和韩钧不断探讨陕灵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畅谈孙子兵法在实践中的运用。他听到蒋介石说要半个月打通陇海铁路,当即轻蔑地说:“不要听蒋介石吹牛皮!”
当第十一旅攻下函谷关时,他立即在电话中风趣地对李成芳旅长说:“你怎么过的函谷关?孟尝君手下有鸡鸣狗盗的能人,骗过了关;你李家老祖宗老子是骑着青牛、带着仙气被请上关的,你呢?”
至此,陈赓兵团将敌陕东兵团大部歼灭。留置于洛阳以西地区的第九纵队主力,解放嵩县、伊阳等城,并牵制了敌第五集团。
在陈赓兵团逼近潼关时,国民党军统帅部从汉口、晋南、榆林等地空运兵力,以10个半旅在西安潼关地区布防,防止解放军的西进;而洛阳地区的敌第五兵团兵力较弱。
26日,陈赓奉命率第四纵队主力隐蔽东返,10月2日,在铁门地区歼灭整编第十五师师部及第六十四旅大部,仅师长武庭麟和少数人逃脱;整编第三师惧怕被歼由洛宁逃回洛阳。陈赓兵团因天降大雨,不利再战,乃转入休整。
在豫西战役一个半月时间内,陈赓兵团共歼灭国民党军31000人,其中俘敌20000人,毙伤11000人,解放县城12座,并建立了3个军分区,为豫陕鄂根据地的建立和尔后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陈赓兵团攻占郏县
灵陕战役后,陈赓立即给中央发去了电报。
毛泽东接到陈赓在前线的捷报,兴奋地对周恩来说:“陈赓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你看,蒋介石从陕北抽兵了不是?”
毛泽东指示说:“立刻拍电报表示祝贺,指示陈赓兵团挥师向南,歼灭豫西各县分散守备之敌。”
1947年9月23日,陈赓接到毛泽东的电报。电报中要求陈赓率主力4个旅于26日开始隐蔽东进,突然包围敌第六十四旅及武廷麟师部,相机歼灭之。再寻机歼灭李铁军主力,并继续攻占郑洛以南、平汉以西10余县。
按照中央指示,陈赓率部隐蔽东进。行至洛阳伊川温泉镇后,人困马乏,陈赓决定停止前进,短暂休息并邀第十旅旅长周希汉、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第十三旅旅长陈康等人,一起洗温泉。
陈赓生性活泼开朗,视部下如手足,部下即使开玩笑也无伤大雅。然而,从温泉里出来的陈赓却独躺在焦黄的草地上,沉默不语。
陈赓已决定袭击盘踞在周边几个县城的敌军民团,但这个仗怎么打却要费些思量。其实,对我正规军来说,搞掉几个土包子民团,还不易如反掌?
问题是,国民党军已意识到我军在中原的行动,盘踞在陕西潼关的裴会昌、洛阳的李铁军都有可能尾随我军而来,我军在豫西的行动尤其要防备李铁军。
李铁军兵团属蒋军中原战场的机动兵团,下辖3个整编师,兵力近50000人,绝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我军进攻不利,被敌军前后夹击,作战难度将大幅提高。
“胡子又在琢磨什么?”周希汉对另两位旅长小声说。他们在背后称呼陈赓为“胡子”。
周希汉,湖北省麻城县人。1927年参加黄麻起义,第二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长征。抗日战争,曾任八路军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副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第十旅旅长,这次追随陈赓兵团南进。
周希汉话音刚落,陈赓就转过头严肃地说:“现在敌人拧在一起了,这个仗不好打。”即招呼3位旅长过来商议作战方案。
陈赓认为,以我军一个旅的兵力奇袭临汝、郏县,威逼许昌,造成声势,将李铁军吸引过来,兵团主力可趁机转移到鲁山、南召、方城进行休整,在那里发动群众,创建根据地。这个作战方案的要点是快!如果袭击临汝、郏县的军队被李铁军摸着屁股,势必有一场恶战。领受袭击任务的周希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是老虎的屁股,李铁军不敢摸!”
陈赓为此次战斗做了严密的部署:我军无线电即时起保持静默,将敌占各县通往洛阳、郑州、许昌、南阳的电话线全部截断,迫使敌军使用无线电或报话机联络,以便我军收听破译。
周希汉命第二十八团袭击临汝,他亲率第二十九团、第三十团进攻郏县。
1947年11月1日,第二十八团闪电攻下临汝,残敌逃向郏县、禹县方向,廖冠贤率第二十八团尾追至神垕,监视禹县、许昌之敌,并防郏县之敌东逃。
1947年11月3日,我第三十团、第二十九团先后抵达郏县县城。第三十团进至县城西郊即与敌兵展开激战。两个小时后,我军顺利占领西关,随即搭长梯攻城,然而两次强攻均未奏效。
小小的一个民团怎会如此麻烦?周希汉亲往火线观察,在重机枪的弹雨与迫击炮的轰鸣中,他发现敌人在火力与工程配置上颇有章法,绝非一个县城的民团力所能及,郏县县城里一定增加了兵力,而且是国民党正规部队。
果然,许昌方向的侦察报告火速抵达:我侦察兵侦听敌人电报得知,敌整编第十五师师长武庭麟率其第六十四旅及第一二五旅的一个营,于11月1日乘81辆汽车进入郏县。
如何对付武庭麟这只过街老鼠,周希汉还未做具体作战安排,侦察兵又破译敌人电报:李铁军已离开洛阳南下,其先头部队已达伊川南,距郏县不到60千米。
作战形势立刻改变。我军由进攻竟转入敌军的夹击之下,而且敌人的两股兵力10倍于我。是打,是撤,由于远离兵团主力,而且禁用无线电,第十旅领导莫衷一是。
周希汉决定打。他认为,武庭麟善守拙攻,他为何向李铁军求救?显然两次遭受重创,他心有余悸,斗志衰落;李铁军则拥有重兵不敢急进,因为他摸不清我军主力动向,担心中了我军围城打援之计,不敢轻易冒进,正如陈赓对他的评价“谨慎有余、果敢不足”。
周希汉还认为,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不能让李铁军拖住我兵团主力,从而打乱陈赓兵团的战役部署。周希汉即刻命令第二十八团星夜向第十旅主力靠拢,埋伏在郏县县城西三十里铺,李铁军来则阻击之,若李铁军不来,则视情况投入解放郏县的战斗。
敌人重兵把守郏县西关,攻城司令部立刻由城西转往城东,周希汉决定从守敌较薄弱的东关进攻。
他命令:第二十九团携带150千克炸药轰炸城东门,第三十团在城南门外设立一个营,防敌南逃,第三十团主力在西门佯攻,以配合第二十九团由东门攻城。
1947年11月4日零时,郏县县城西门外枪声骤起,声西击东的战术开始了。东门一声巨响,150千克炸药拉响了。
意外的是,炸药炸开的只是城郭,主墙未被伤及,但第二十九团趁敌人晕头转向之际,火速在城墙上架起云梯,第二十九团第二营五连连长郭建华、指导员苏扶征带领突击连登上云梯,从城门北侧冲了上去,迅速占领城门楼,在城门南侧,第二十九团第一营突了上来。第二十九团第二营副营长张详带领两挺重机枪和小炮往里走,并命两名战士拉下铁索,将城门打开。第二十九团主力从洞开的城门涌入,直插城中心,余下兵力沿城墙抢占南门,接应埋伏在南门外的第三十团一个营入城。
4日凌晨3时多,在西门佯攻的第三十团也有两个连登上西门,与敌人肉搏。
4时多,第二十八团也急进赶来,请求接受任务;一个多小时后,第二十八团分别从城东门突破口及北门入城,向城内西北方向前进,策应已入城的第二十九团。
第二十八团第一营一连指导员王吉友带领一个排在县城南街搜索。凌晨5时许,天还是黑的,前方200米处影影绰绰看到10来个人围着一个高个子军官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双方还有不到10米的距离时,已经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这时,一个从敌军第十五师投诚过来的战士高云清附耳对王吉友说:“指导员,过来的人是敌第十五师副师长杨天民。让我骗他一下。”
他站起来喊道:“那不是杨副师长吗?”
“是呀!是呀!不要误会,是我副师长来了。”高个子军官一边回答一边过来。
王吉友带领战士一拥而上,一把捉住杨天民的胳膊。杨天民喊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高云清走上说:“副师长,没有误会,我是刚从第十五师过来的,认得你!误会不了。”
武庭麟大势已去,但仍幻想李铁军前来救援,他带领残兵1500多人,龟缩进县城北部的一座名叫高寺的寺庙,设立据点,负隅顽抗。
我军侦听敌人电报得知:武庭麟惊恐万状,频频呼救,李铁军则令其镇静死守,安慰他援军很快就到:“庭麟兄,我的先头部队已经进至三十里堡。你再挺一挺!”
武庭麟放下话筒,对部下说:“听见了吧?李长官的先头部队一会儿就来了。咱现在主动了,是他们共军该想法跑了。”
几乎与此同时,离武庭麟工事200米左右,周希汉正在做攻坚的部署。侦察员飞马来报:“李铁军先头部队进至三十里堡!”
周希汉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抖。一团烟灰落在地图上。但那只手很快便镇静地把地图上的烟灰拂去。他头也没抬应声道:“晓得了。”
远离战场的兵团司令部里,一向有大将风度的陈赓听到截获的敌情坐不住了。他来回踱着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三十里,三十里……”
由于牵挂着第十旅的行动,他已经连续两天失眠。他问作战科长彭一坤有没有周希汉的消息。彭一坤提醒他,按照保持无线电静默的约定,周此刻不会主动联络。
前有武庭麟,后有李铁军,敌我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差不多是10比1啊!有人建议,最好命令周希汉他们撤下来。陈赓停住脚步,摇摇头:“不要!让他自己决定,我们不要去干扰他。”
沉思片刻,陈赓下令:“命令陈康向宝丰以东运动,去接应他们一下。”陈康是第十三旅旅长。当时该旅所处位置离第十旅最近。
侦察员的报告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投在第十旅指挥所。想不到李铁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周希汉点上一枝炮筒烟。他要部下沉着,可再沉着的人此刻也会紧张的。城内顽敌未歼,城外大兵压境。走,武庭麟会破裤子缠腿,把你死死地缠住。打,敌援兵眨眼就到。情势之危远甚于攻城之前。
然而,周希汉毕竟是周希汉,情势越是紧张复杂他越是心明如镜。他明白当下惟有干净彻底地吃掉武庭麟,李铁军才不敢死逼不放。
“坚决歼灭武庭麟!”周希汉尽量平静地分析了眼前敌我态势,对大家说。
接着,他连发几道命令:令善守的三十团二营和二十九团一营跑步赶往西关外十五里堡构筑临时阵地,交替掩护,迟滞援敌进军速度;令二十八团二营速赴城西2.5千米处担任阻击第二梯队;令二十九团三营为旅预备队,位于城西南,防止敌人切断我南撤之路;令旅直属队一部先将伤员、辎重和一批俘虏秘密撤往汝河以西,向鲁山方向运动。
留下攻坚的是第二十八团一营、三营,二十九团二营和旅山炮大队,由周希汉亲自指挥。
个小时,阻击部队只要争取到3个小时就够了。周希汉嘴里布置着,眼睛看着手表。
部署停当,众人以为他要下达总攻命令了。谁知他用力扔掉烟蒂,大声说:“开饭!”
什么?“开饭?!”众人一时惊呆了,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了,疑惑地望着周希汉。
周希汉环视众人,十分肯定地说:“对,开饭!”随后把目光转向副旅长周学义。“老周,你想想办法,主攻部队最好能喝上热汤。半小时可以吧?”
周学义点头会意,转身便走。周希汉昂起脖子,用他在人前讲话少有的激动语气对大家说:“同志们,李铁军有饭吃,武庭麟有饭吃,我们不能饿着肚子去会他们。李铁军他最快得3个小时才能赶到。我们有时间。你们放心地吃!”
后来,周希汉回忆说:“当时我想说的话很多,可就说了那么两句。我有吃饭的时间,为什么不吃?不吃饭我也能拿下来,可吃饱了有劲,吃饱了胆壮,吃饱了心不慌脑筋也会更好用!”
2000来人,半个小时喝上热汤可不容易。但这件事却没让周学义费多大力气。老百姓把热饭热汤都给送来了。
时针指着下午13时,3枚信号弹腾空而起。第十旅对高寺里的残敌发起了总攻。高寺不但地势高,寺墙外又新筑护墙,护墙周围有碉堡及未竣工的战壕。
炮兵将山炮推到“高寺”正面抵近射击。各攻击点火炮同时开火。“高寺”顿时被炮火和浓烟覆盖了,护墙被轰倒了,院墙被炸豁了,工事被掀翻了。
“火力转移,步兵上!”周希汉一声令下,冲锋号吹响了。战士们呐喊着从各个攻击点发起冲锋。
担任主攻的第二十八团第一营二连率先由炮手打开的破口冲入,但遭到寺门口两侧的暗堡火力射击,爆破手当场牺牲,连长身负重伤。
危急时刻,通讯员卫小堂从牺牲的战友手中提起炸药包,投出两枚手榴弹,乘敌人火力瞬间中断时,冲向寺墙根拉响炸药。一声巨响,寺墙被炸开,我攻寺部队冲了进去。
在敌兵的鬼哭狼嚎中,庙堂里出现了一面小白旗。机枪手常明礼瞅准一个军官模样的胖子,一把拉住说:“师长在哪里?”
旁边有人说:“这就是姚副师长。”
常明礼放开副师长姚北辰,继续往里走,紧接着看到几个人搀扶着一个肥胖的军官走了出来,他猜想这是师长武庭麟,就走过去说:“报告师长,我把你解放了。”
武庭麟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新华社前线记者在采访武庭麟时,武说:我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李铁军要救我,说我不相信就可以自由行动,现在我真的自由了。
城内干掉了武庭麟的第十五师,城外十五里堡的阻击部队已经同李铁军整编第三师的前锋接上了火。不过,这伙敌人攻而不猛,动作迟疑。缴获的步话机里传出李铁军连连呼叫武庭麟不应而变得越来越急切的喊声。
周希汉突击审讯了武庭麟,发现武根本不相信只是周希汉一个旅打下了他的郏县,认定陈赓的主力就在附近。
周希汉笑了:果如所料,敌军首领直至现在仍不明我军虚实,眼下武庭麟没了声息,李铁军就更不敢轻进了。好,为了不暴露我军意图,那就继续利用李铁军的多疑和犹豫,让第三十团积极阻击,大部队索性拖到黄昏之后再撤退。
黄昏前,周希汉先派旅卫生队政委董光荣带一个战斗班将武庭麟等几个重要战俘押往鲁山。待李铁军的整编第三师过了十里堡,他才指挥部队分路快速撤出。
日午夜已过,李铁军的部队方抵达郏县城下,但仍不敢进城。整编第三师的炮火很是盲射了一阵,进城后才发现早已不见“共军”踪影。李铁军不禁连呼“上当”!
经过两天的激战,郏县解放了。我军以300余人伤亡的代价,毙伤敌兵500余人,生擒一个师长、两个副师长及敌军3700多人。
陈赓闻听第十旅全歼郏县守敌,活捉敌军师长武庭麟,十分兴奋。已三天三夜未合眼的他见到押送来的武庭麟等战俘并了解了战斗经过后,那份高兴呀,真是难以形容。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杰作!这一仗真是周希汉的杰作!”
陈赓见到周希汉的第一句话就是:“打得好,辛苦了。”接着,他又风趣起来:“其实,我也很辛苦,几天睡不着不说,还外加了几身汗水。”
1947年11月上旬,在鲁山的旅以上干部会议上,陈赓把解放郏县的战斗誉为“机动歼敌的范例”。
此后,刘伯承、邓小平在宝丰见到周希汉,对他说:“你们刚过黄河就捉到敌师长武庭麟,这对敌人是个很大的打击,对开辟豫西有重大意义。”
完成豫西牵牛计划
陈赓兵团打罢郏县,刚到方城,国民党第五兵团司令李铁军率领整编第三师、第二十师、第一二四旅等部共7个整旅,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意图围歼陈赓兵团。
打,还是不打?究竟采取什么方针,关系着豫西根据地的开辟,也影响着整个中原战局。
这时,中央军委毛泽东数次电令:“避免打大战,用全力在伏牛山建立根据地。”
为了落实中央指示,同时创造战机,相机歼灭敌人,陈赓决定借局布势,虚张声势,暂不与敌主力正面接触,而是先以两个旅伪装成我军主力,调动李铁军部主力,以掩护我主力转移,然后择机歼敌。
11月8日,陈赓兵团在南召县云阳镇东北隅南召店召开前委扩大会议。
陈赓根据绝大多数同志的意见,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决定把这个“牵牛”任务交给了第九纵队副司令员黄新友率领的第二十五旅和第四纵队陈康旅长率领的第十三旅,兵团其他部队则在豫西开辟根据地,伺机出击平汉线。
命令九纵司令员秦基伟指挥第二十七旅、第二十六旅、第二十二旅在伊河以东、沙河以北、平汉线以西地区活动,随时准备出击平汉线,策应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野战军主力在大别山的斗争和配合华东野战军作战。一旦时机成熟,就一举歼灭李铁军兵团。这道命令后来被称为“豫西牵牛”作战部署。
对于“豫西牵牛”计划,陈赓非常重视。他在南召店的会场上,对第十三旅旅长陈康说:“你这个旅,要牵着敌人走。”
部队出动前,陈赓又一再强调指出:“要想办法把敌人牵进伏牛山腹地,给主力争取活动时间,为更大的战役创造条件;同时把‘牛’拖瘦、拖疲、拖垮,也为‘杀牛’准备好条件。
陈康原名陈五和,湖北省广济县人。1927年参加赤卫队,后入红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长征,抗日时期曾任太岳军区第四军分区副司令员、代司令员。抗战胜利后,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三旅旅长。
陈康接到“豫西牵牛”的任务后,非常高兴,但是他也深知这个任务的沉重。两个旅总共不过五六千人,而要牵上李铁军全副美械装备的30000大军,不仅难度很大,而且很危险。于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大戏就此揭开了序幕。
一天黄昏,第十三旅和第二十五旅伪装成兵团主力,向宛西行动。兵团主力也暗中行动。当李铁军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时,一下就犯迷糊了:陈赓兵团哪去了?
消失一天后,陈赓兵团又出现了。这就是担负“牵牛”任务的两个旅。他们沿着南召城、刘村镇方向前进。为了造成声势,部队分成多路,浩浩****,构成一幅宽大的扇面向前推进,大路小路,到处都是人喧马叫,每逢临近村庄时,又有口令传下来:“往后传,放慢脚步,拉开距离。”
队伍拉得长长的10多千米,都望不见尽头。到了夜间,连长、排长一反以往夜行军肃静、不准讲话的惯例,特意对战士们说:“多暴露目标,多大声唱歌,多大声说话。”
结果,就连平常不大爱说话的战士,也都热烈地谈笑起来,活跃的更是活跃得不得了,又是唱家乡戏,又是跳秧歌舞,声震大地。拉大炮的马匹也凑趣似地放开嗓门,延颈长嘶。
可是,部队离开南召走了20多千米,后面还没发现敌人的踪影。
陈康旅长传令部队驻下等待,并且派出一支部队专门绕路返回到已走过的村庄宿营,在沿途大小村庄全都号上房子。
部队一住下来,动手修锅台,结果,连里修,排里修,班里也修,有的一个班修好几个灶,做饭的做饭,烧水的烧水,不烧水不做饭的锅灶也烧上一堆火。
霎时间,满村子烟气弥漫,红火映天,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驻上几个排就热闹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驻地老乡就到处传扬开了。
有的说:“老八路过来啦,光骡子,马就过了半夜!他们发展得这么快啊,好几万人啊!”
“不止吧,我们村夜里住了好几千人,村口路边修的尽是锅台。”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快,越传越远,越传越神。
这天下午,部队进了刘村镇,收拾了当地一小撮土顽,一个侦察员兴冲冲地跑来向陈康报告:“旅长,敌人来啦!”
陈康高兴地跑到山上,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敌人像一串黄蚂蚁正沿着山沟往上爬。不一会,山下便传来一片枪声,后卫部队和敌人打起来了。
陈康松了一口气,说:“嘿!这条‘牛’总算牵上了。”部队立即继续前进。战士们知道“牛”跟上来了,情绪立刻活跃起来,正在上下高兴之时,情况却又有了变化。当天晚上,陈康刚进到大石桥,侦察员又赶来报告:“敌人在刘村镇吃了顿饭马上缩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李铁军为人狡黠,用兵谨慎,他在黄埔军校时与陈赓还是十分要好的“哥们儿”,这次同窗对阵,接连吃了几次亏,更加小心行动。因此,也弄得他的大军迟迟不前。
这可把陈康急得要死。因为陈赓正率兵团主力向方城、叶县一带移动,如不能迅速地把李铁军牵走,时日迁延,让他识破“牵牛”意图,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必须马上把举棋不定的李铁军“牵”到预定的路线来。
为此,陈康一面报告陈赓司令员,一面连夜召集会议,研究迷惑和诱敌的办法。
第二天,他还在着急的时候,接到了陈赓发来的电报:“坚决打下镇平。”
陈康看过电报,仔细一琢磨,一拳打在腿上:“司令员真是洞若观火。请将不如激将!”
镇平在南阳西面,是南阳通往内乡、西峡口的孔道,拿下镇平县城,南阳的背后就受到威胁,只要镇平一打响,李铁军定会硬着头皮闯过来“救援”。
陈康是陈赓手下一员猛将,与陈赓有“大陈小陈”之说。他马上行动,当夜就包围了镇平县城。
围城以后,第十三旅就拉开架势,布置火力。此时第十三旅有几门山炮,但炮弹不多,一般不轻易舍得用的,这次陈康为大造攻城声势,把全旅的山炮和各团的火炮都集中起来了。
次日拂晓,先是几十个司号员一同吹起冲锋号,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炮火急袭,排山倒海,炮火炸垮了城垛,摧毁了碉堡,掀掉了城楼。
炮火如此猛烈,甚至第十三旅趴在工事里准备冲锋的战士也猜疑起来,纷纷问道:“是不是我们的大部队真的来啦?”
城里的守敌已被炮火轰击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截听敌报话的侦察员跑来向陈康报告:“城里守敌正在声嘶力竭地向李铁军求救!他们说共军主力围攻镇平,几百门大炮轰击,万望火速增援……”
听到这里,陈康和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仗果不出陈赓的预料,李铁军终于中计。当两个旅战士刚打开粮仓,把粮食分发给老百姓时,李铁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急向镇平。
但当敌人气急败坏地赶到镇平城下时,第十三旅已补充了弹药,吃饱了饭,睡足了觉,浩浩****地西进了。这样,李铁军这条“牛”终于被牵着鼻子西进。
第十三旅、第二十五旅见敌已上钩,便从镇平撤走,一路走走停停,和尾追而来的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打打撒撒,促使敌人紧追不舍。
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第十三旅、第二十五旅索性改为白天行军,专门在大路上扬起滚滚烟尘;扔掉散乱的背包等物品,制造大部队行动的假象,故意让敌人的侦察飞机发现。
担任后卫的部队每当和敌人接触打一场小的阻击战之前,都修筑大量的工事,留给敌人“参观”。就这样,一连几个月,李铁军一直把第十三旅、第二十五旅误认为是我军主力,被牵着鼻子转圈。
那么多敌人在后面追,开头战士们心里也有点慌,万一李铁军一发狠猛追上来,这几千人马还不被他3万大军包了饺子?
但陈赓却不知有什么“法术”,敌情总是准确地“送”来,李铁军一行动,他的电报就来了,啥都知道,敌人今天走多远,到什么地方宿营,都说得一清二楚,因此陈康说:“不要怕。只要保持好通讯联络就够了。”
尽管如此,“牵牛”并不是件轻松活儿,既要牵上“牛”又不能叫“牛”咬住,战士们常常是米刚刚下锅就又要前进,背包刚刚解开又要出发。
后卫第二十五旅一天不知要和敌人打多少仗,有时即使是一枪不发,也要大量修筑工事留给敌人“看”。但大家始终情绪饱满,信心十足。
可是,李铁军的处境却艰难多了,他整天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这时陈赓见“牛”走得太缓慢了,于是命令陈康进攻内乡,当然只是要把“牛”牵紧些。
果然,被围的内乡守军频频告急,整编第三师的牛性发作,兴冲冲地扑了过来,和内乡的距离逐渐缩短。第二十五旅看到“牵牛”的“缰绳”已经拉紧,于是悄悄转移而去。
第二十五旅前脚才走,整编第三师先头部队的炮弹就从湍河那边过来了。
接着,又是一方急走,一方得意洋洋地紧跟,前面跑得急,后面的追得快,转眼间,整编第三师全被“牵”到了赤眉镇。
赤眉镇是由内乡通向伏牛山深处的一个隘口,再往里走,沟深路窄,大部队运动不便。陈康估计李铁军在此可能又会举棋不定。
离开赤眉镇不久,陈康连夜派出一支侦察分队返回诱敌,另派一个营在关口布了个阵地,第二天,李铁军前卫赶到这里,双方又从早上打到下午,整编第三师连续发动了10多次猛烈攻击,都被击败退下去。
于是,李铁军亲自赶到关口来督战,而陈康早已撤出战斗,率军转移了。李铁军满以为大功即将告成,得意忘形,第二天竟然丢掉辎重,扔下大炮,拼着命往山里追,一直被诱至伏牛山中。
而这一追击,李铁军兵团被拆散,其主力第二十师被钳制于方城、南阳之间,整编第三师这条“肥牛”被拖向西峡口、夏馆镇山地。“牵牛”任务已基本完成了。
在李铁军被牵着鼻子在伏牛山里晕头转向的时候,陈赓率领兵团主力向东挺进,发动新的攻势,连克方城、南召、泌阳、唐河、桐柏、临汝、下店镇、上店镇、鲁山。
这一下,在伏牛山中担任“牵牛”的两个旅估计整编第三师不会再跟得那么紧了,打算休息了两天等它一下再说。不料,李铁军突然派出了两个旅由西面包抄过来,准备“合围”。
陈康只好连夜撤离,迅速进到伏牛山深处。谁知他原以为李铁军会不到黄河心不死,还要继续进攻,奇怪的是,他却又不来了。
正在疑惑间,陈赓的电报突然传来了叫人欢喜欲狂的消息:平汉线破击战大获全胜,蒋介石的重要屯兵基地许昌、漯河等23座城镇被我攻克。指挥32个旅“清剿”大别山的白崇禧不得不仓皇抽兵回援。
原来李铁军此时才像醉汉喝了酸汤似地清醒过来,星夜“驰援”平汉线去了。于是,第十三旅立即尾追整3师,由“牵牛”改为“赶牛”。
牵了这么久的“牛”,终于到宰杀的时候了,战士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忙着磨刺刀,补鞋子,追击的命令一发出,部队就像决堤的山洪,一泻直下。战士们一天天像长了飞毛腿,一昼夜就赶了100多千米。
李铁军万万没有想到,他赶去平汉线,不仅是给他的难兄难弟奔丧,也是自己奔向坟墓。当整编第三师日夜兼程赶到西平县西南的祝王寨、金刚寺一带时,陈毅、粟裕大军和陈赓兵团的主力早已摆开了聚歼的阵势,第十三旅也已绕路赶到前面“恭候”了。当“小陈”陈康率领部队赶回平汉线时,“大陈”陈赓一见到他高兴地说:“你们打得不错,先把‘肥牛’牵走,又把‘瘦牛’赶回来了。”
这时小陈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司令员,你怎么对李铁军的行动算得这么准呀?”
陈赓一笑:“毛主席给了我一台电台,李铁军用明语呼叫,我每天只要守着电台,他的一举一动闭着眼睛也都知道了!”
这时,毛泽东的命令又来了:陈赓主力东向平汉路进行大破袭。
在平汉路大破袭前,陈赓将“牵牛”的任务又交给李成芳第十一旅。李成芳先期率领两个团,经方城、唐河、泌阳、桐柏至明港,前往接应第十纵队由大别山向桐柏展开,并吸引整编第三师“跟进”。
整编第三师以为陈赓主力在桐柏,慌忙从宛西跑到桐柏。结果,在陈赓破击平汉路的战役开始后才发现他的主力在东边。于是,整编第三师尾追上来,结果又被第十一旅“牵上”,一步一步地进入在遂平、西平之间布下的“口袋”。
随即,陈赓指挥主力向谭店一线集结,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一部沿平汉线向南激进。李铁军此时才发现形势极端不利,急忙下令向东南方向撤退。
12月23日,李铁军的第五兵团部和整编第三师在西平、遂平间的祝王砦、金刚寺地区被陈赓主力包围,25日陈赓主力和华东野战军一部发起总攻,26日20时,除李铁军率残部逃跑外,第五兵团部及整编第三师全部被歼。
围歼整编第三师之战后,陈赓命令部队立即向南开进,围歼敌第二十师,在确山,又把第二十师打得几乎溃不成军。
这样,豫西伏牛山“牵牛”战斗胜利完成,不仅打乱了蒋介石的中原作战计划。使平汉线西侧解放区连成一片,扰乱了国民党在中原的军事部署,加速了中原决战的进程。也加快了豫西、陕南、鄂北解放区的扩大节奏,并为1948年中原我军解放南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不断歼灭敌人的同时,陈赓兵团主力向北、向东沿平汉铁路西侧展开。
第九纵队司令员秦基伟率领第二十六旅、第二十七旅北返,向鲁山、宝丰敌后地区展开,横扫该地土顽股匪,攻克了陕县、禹县等地,组建了豫陕鄂第五军分区;第十三旅副旅长黎锡福率一部兵力剿灭敌人地方团队,组建了以李青店为中心区的第六军分区;第四纵队的第十旅在方城组建了第七军分区;第十旅和第十一旅则相继解放了唐河、泌阳等县,创建了北临黄河、南接汉水、东连江淮、西至陕南,南北长千里、东西宽六百里的豫陕鄂根据地。
这样,陈赓兵团胜利实现了毛泽东和党中央、中央军委“用全力在伏牛山建立根据地”这一战略构想,策应了刘邓大军在大别山的斗争,为后来展开战略大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