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会义凭着在长征中练就的铁脚板,率全团一夜疾行,天亮前赶到摩天岭下。侧耳一听,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哎呀!山后有敌人的集合号音,敌人已经集合准备登山了。

毛会义惊了一身冷汗,他顾不得让饥疲交加的战士稍事休息,一面亲自率领三连立即登山,一面命令后续部队快速跟上。

摩天岭高耸入云,行军一夜的战士有的走着走着就累得晕倒在地。铁人般地毛会义不知疲倦地向上攀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占山顶,夺取胜利。

晨风吹散山头的浓雾,毛会义上山顶一看,黑压压蜂拥上山的敌人距峰顶只有约百米之遥。若再晚两三分钟,敌人控制了山顶,后果不堪设想。

毛会义顾不上擦汗,指挥战士用一阵手榴弹把敌人炸得连滚带爬地退下山去……华东野战军制订应战计划

鉴于国民党军已发动重点进攻,1947年3月27日,已到南线的陈毅和张鼎丞、邓子恢一起致电粟裕、谭震林,并报告党中央和毛泽东:华东野战军在胶济路之休整,如可以告一段落,则应考虑作战问题。

第二天,粟裕在征得陈毅同意后,与华东野战军副司令谭震林、参谋长陈士榘联名发出报党中央并告刘、邓电,提出对付国民党军队重点进攻的作战部署:拟以第二、第七、第八纵队82000人伸入郯城、马头、新安镇,到新安镇后向西扩张占领运河线,继而渡运河西进,威胁津浦南段之势,诱敌第七十四、第八十三两师南缓,尔后再看情况而定。

以主力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九纵队集结于蒙阴东南、临沂西北地区待机歼灭南线之第七十四、第八十二两个师,或歼灭由泗水向东南增援之十一师,或歼灭大汶口向东进犯之第五军,以上部署于4月1日开始运动,14日左右才能打响。

党中央军委于3月29日复电,同意华东野战军结束休整和南下歼击国民党军的部署。

关于作战方针,我华东野战军前委从实际情况出发,决定坚持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方针,决心同敌人进行几次大的较量,动员全军立足于打大仗、打硬仗、打恶仗。

在敌人重兵进攻开始阶段,则采取持重待机的方针,发挥我军优势,利用敌人矛盾,以积极主动的作战行动,吸引敌人,调动敌人,疲惫敌人,迷惑敌人,审慎地观察战场形势的细微变化,分析掌握敌人的行动规律,能动地创造和捕捉战机。如条件具备,就坚决歼灭之;否则,就改变和放弃原定计划,绝不浮躁轻战。

一切妥当,陈、粟立即指挥华东野战军第二、第七、第八纵队迅即南下,出击都城、马头、新安镇,扰敌后方,并以主力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九纵队,集结于蒙阴东南、临沂西北地区,待机歼灭南线的第七十四、第八十三两个师,或歼灭由泅水向东南增援的第十一师,或歼灭大汉口向东进犯之第五军……我华东野战军的作战计划是在党中央指示下,针对国民党重点进攻而制订的。

党中央、毛泽东当时的战略方针是什么呢?国民党又为什么要对我山东解放区进行重点进攻呢?这还要从解放战争说起。

至1947年3月,解放战争进行了8个月,国民党军占领解放区城镇105座,付出了71万人的沉重代价,用于第一线作战的兵力由原来的117个旅减至85个旅。在此形势下,敌我双方的战略方针均有改变。

党中央和中央军委鉴于内线歼敌有利,确定华东野战军继续执行内线作战的方针,于1947年3月6日致电华东野战军:考虑行动应以便利歼敌为标准,原令你们提早转入外线之计划,现可改变,大约本年全部时间均可用于内线作战,并要求华东野战军在今后10个月内再歼敌四五十个旅。

蒋介石则改变战略方针,由对解放区实行全面进攻转变为重点进攻,即集中兵力对解放区的两翼陕北和山东实行重点进攻,对其他解放区采取守势。

蒋介石说,国民党军队占地越多,则兵力越分,反而处处被匪军牵制,成为被动,而匪军却时时可以集中兵力,采取主动,在我正面积极活动,将我们各个击破。

因此,他决定采取“空心战术”,在大后方只留下3个正规军,而将95%的主力部队凋到前线,继集结重兵进攻陕北解放区并攻占延安之后,进而集结重兵对山东解放区实行重点进攻。

陕北是中国革命的中心,解放区的心脏,关系战争和革命全局。华东解放区则直接威胁国民的政治、经济中心南京和上海,并扼制着联结东北的海上通道。

华东野战军当时是全军兵力最大的集团,8个月歼敌24个旅,连同地方武装共歼敌约30万人,特别是宿北、鲁南、莱芜3个相连的战役共歼敌12万余人,给予蒋军以沉重打击,该区对蒋介石的威胁是极为严重的。

蒋介石认为山东是两军主战场,我军的主力集中在山东,同时山东地当冲要,交通便利,有海口运输。如能消灭我军山东战区的主力,则其他战场就容易了。

蒋介石的这个如意算盘,被称为“黄河战略”。蒋介石若能在陕北、山东两个方向得手,其影响之大可想而知。所以,蒋介石把这次战略方针调整视为“关系党国存亡”的大事。

从3月中旬开始,蒋介石开始实施他的“黄河战略”。

3月13日,发起对陕北解放区的进攻。

3月15日,下令“堵黄复故”,堵塞花园口决堤口门,迫使黄河改流豫鲁两省故道,企图切断华东解放区与晋冀鲁豫解放区的联系。紧接着发动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国民党军统帅部对山东重点进攻的准备在莱芜战役后已开始。

从3月初至4月初,敌人的行动步骤为:一、进行黄河归故,即在郑州花园口合拢,使黄河回归故道,以限制晋冀鲁豫野战军南北机动,切断华东与晋冀鲁豫的联系;二、将王敬久兵团由冀鲁豫战场调至山东战场;三、撤销徐州、郑州两绥靖公署,组成徐州指挥所,统一指挥两绥署所属部队。此外,整编第九师正由武汉向山东调动。

在兵力上,国民党用于山东方向已达24个师45.5万余人,占其总兵力的27%,重点进攻兵力的66%。“五大主力”中的3个,即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五军均调集到山东战场。

并以三大主力为骨干,分别编成3个机动兵团:汤恩伯第一兵团,王敬久第二兵团,欧震第三兵团,共17个师43旅,约25.5万人,执行机动突击任务;另以7个整编师17个旅约20万人,配置在各以徐州、济南为中心及鲁南等地担任守备和策应任务。

在作战方针上,蒋军也做了研究和改变。企图进一步加强兵力密度,成纵深梯次部署,做弧形一线式推进,免遭分割和各个击破,而陷华东野战军于战略、战役布势上的被动和不利地位。

为贯彻实施对山东重点进攻的方针,蒋介石坐镇南京统筹决策,陆军总司令顾祝同进驻徐州统一指挥,而由蒋介石的爱将汤恩伯担任主攻。蒋介石把最大的赌注压在山东,企图孤注一掷,改变全国战局。

敌人对山东重点进攻的野心是:首先打通津浦路徐州至济南段和兖州至临沂的公路,然后将主力推进到泰安、莱芜、新泰、蒙阴、沂水一线,迫使我军决战。

敌人采取的是密集平推的部署,西起津浦线,东至临沂,在飞机、坦克配合下,叫嚷着撵我们“跳黄河”,日夜向北压来。那阵势,那凶焰,真像要把泰山推倒,把沂蒙山踏平似的。

蒋介石和他的手下将领又一次错误地估计形势,气势汹汹,志在必得。蒋介石扬言:“陈毅两战之后,元气大伤,钻进沂蒙山,以山大王战术与我周旋。我们就在沂蒙山区把他一扫而光!”

不过,在山东的华东野战军指挥陈毅、粟裕并不急于动手。他们的对策是:持重待机,调动敌人,创造战机,大量歼敌。

从2月底至3月初,陈,粟率领华东野战军战军指挥部和5个纵队集结于淄博地区和胶济路沿线,决定利用战役间隙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休整,召开华东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以及参谋工作、政治工作、后勤工作会议,学习党中央关于时局和任务的指示,总结莱芜战役经验,策划和准备即将进行的大战。

当时指挥部住进了大矿地附近的蒲家庄。据说这里是《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的故乡,陈毅称心地说:“我们的干部会就拿到这里来开。”

陈毅在前委会上提议,莱芜战役的总结报告由副司令员粟裕来作。这个会在3月8日进行。

粟裕表示谦虚,把他的报告叫做《莱芜战役初步总结的报告》,用了“初步”两字。陈毅便腾出手来,同华东局、华东军区、山东省政府的领导人全面安排工作。从3月8日的总结会开始,一系列的会议便开起来了。休整工作很繁重。

3月13日,华东局、军区、野战军的领导人联名向党中央和毛泽东报告了部队休整计划。

计划中说:“我们在前线指挥部集议,传达和讨论中央时局和任务指示,开了师及纵队干部会议,商定部队休整至3月底。此时如南面或津浦线之敌保持比较分散状态,即连续在一个月内歼两三个军是比较有保证的。”

在我军抓紧时间进行休整的同时,敌军日益猖獗。面对国民党大军压境,华东军民无不义愤填膺。陈毅在一次干部会议上说:“为了全局的胜利,即使我们华东野战军全部牺牲,我们也会再建一个新的野战军去参加全国大反攻!”

鉴于国民党军已发动重点进攻,华东野战军结束了休整。

1947年4月1日、2日,野战军指挥部及部队开始南下,一般行动都不惊扰群众,不找向导,自带粮食。出乎意料的是华东野战军的行动及企图,4月3日即为敌发觉。指挥部移至坦埠附近,仅3天即遭蒋机轰炸。被炸以后,指挥部移至坦埠东北之西王庄,张茜担任了警卫排的政治指导员。事件调查的结果是,一个补充到连队的“解放战士”是一个反动的敌军排长,他在摸清了些情况之后逃回国民党部队告了密,险些出了大问题。

既然此次行动已经暴露,我军于是改变决心,北上寻找战机。

从4月初至5月初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陈毅、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主力,利用在解放区腹地的有利条件,同国民党在鲁南和沂蒙山区周旋,时南时北,忽东忽西,欲擒故纵,避实击虚,而将部队始终集结于便于机动作战的位置和主动地位。

陈毅把这种战法形象地比喻为“耍龙灯”:我军挥舞彩球引逗,国民党军好像蟒龙一样回旋翻滚。以此种办法调动敌人,迷惑敌人,疲惫敌人,以创造战机。

一直不打仗,我军干部、战士就嘀咕起来:“怎么搞的,真要过黄河呀?”“过了泰山,往北到济南府,就是黄河边了”直至在泰山脚下停住步,有的人才眉开眼笑地说:“要从泰安开刀了!”

寻战机准备泰安歼敌

1947年4月,麦子刚扬花,部队还没换装,就迎着春风,从南往北,开到了泰山脚下。我华东野战军原计划歼击由陇海线北进之汤恩伯兵团的整编第七十四师,派3个纵队南下陇海路东段。

汤恩伯发觉陈毅、粟裕企图,不仅不派兵回援,反而把两个军调到临沂,队形更为密集,使华东野战军部队难以分割聚歼。

由于汤恩伯集团的收缩,以及王敬久、欧震集团移动,使得南下击敌打援,创造战机的部署未能实现。已经南下的华东野战军3个纵队,只得停止在新泰、蒙阴、十字路之线待机。

此时的陈毅、粟裕一面指示各纵队注意侦察当面敌情,及时报告国民党的细微变动;一面在作战地图前挑灯思考、计议再次寻敌之隙,创造战机。

顾祝同见华东野战军停止了南进,经报告陈诚获准后,即于4月中旬,指挥汤、王敬久、欧震三集团全线发起进攻。

陈诚、顾祝同的作战部署和作战意图是:第一兵团除以一部守备临沂、那城、新安镇等地外,主力积极“清剿”临沂、那城以东和新安镇、海州以北地区,企图阻华东野战军南下华中,并伺机配合第二、第三兵团的进攻。

第二、第三兵团主力积极向新泰、蒙阴推进,企图逼迫华东野战军主力局促于滨海一隅,然后与其决战。另外,鉴于泰安战略地理位置之重要,又令第三兵团以一部兵力守备泰安。

4月20日,国民党军整编第七十二师杨文瑔部,受第二兵团司令王敬久之命,从坎上、宁阳地区北进泰安,执行守备任务,致使其位于国民党军之左翼,位置比较孤立。

该师是具有几十年历史的川军主力,日美混合装备,富有山地作战经验,但非蒋军嫡系部队。地形对其有利有弊,泰安地形和工事利于固守,但北有泰山、南有徂徕山相隔,不利于其同济南王耀武部、曲阜邱清泉部相互支援,而有利于我军实行分割围歼。

冷眼静观国民党军动向的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立即意识到可以从驻守泰安的第七十二师,做出围城打援,创造战机的大文章多谋善断的陈毅、粟裕,果断地定下决心,授意华东野战军司令部迅速制订了目标为调动、分散国民党军之兵力,求得在运动中各个歼灭其主力,以及南下开辟华中战场的“泰蒙战役计划”。

随后,决定陈士榘参谋长指挥第一、第三、第十纵队围攻国民党军左翼、态势孤立的泰安守军整编第七十二师,吸引整编第七十五、第八十五师由大汶口北援而歼灭之,并诱进犯新泰、蒙阴之国民党军回援,而后集中野战军主力分批寻歼回援的第五军及整编第七十五师等部于大江口、太平邑地区。

以华东野战军副政治委员谭震林指挥第二、第七纵队集结在青驼寺、双侯集以东地区,第七纵队待机南下华中。

以第四、第六、第九纵队集结在新泰、蒙阴地区,待机出击;以第八纵队进入临滋公路以南山区,准备狙击敌人。

这是华东野战军的一个宏大战役计划,它显现着陈、粟的睿智和决心。千军万马在行动,而一时的焦点却聚集于平日不甚起眼的泰安城。

我军以部分部队在临沂一带摆开一个与敌决战的架势,令第三、第十、第八纵队,脱离南线正面之敌,经过250千米急行军,横越沂蒙山腹地,出敌不意,兵临泰安城下。同时歼击可能来援之敌。

泰安城并不太大,但在齐鲁大地上它是座历史名城。历代帝王朝泰山,禅封泰山,举行大典,都要驾临泰安。泰安和泰山相依相存,几乎成了同一语。

泰安城,位于津浦路上,地处徐济段要冲,北接山东省会济南,南通战略要地徐州,交通便利,属重镇,是直接支援铁路两侧各战场的军事补给基地。

泰安守敌为国民党军整编第七十二师。日械装备为主,加有榴弹炮一个连。系川军,老兵多,善于守备,战术、技术好,并有山地战经验。下辖3个旅,即第三十四旅,新十三旅,新十五旅。共约28000余人。

新十五旅位于肥城,师部及新十三旅、第三十四旅分别把守泰安城的四关四门和外围据点。新十三旅在泰安东门和南门及城关。师部设在泰安城内岱庙里。第三十四旅旅部率领第一零二团大部位于泰安西门,第一零一团位于西关,一个营守卫着蒿里山。

国民党军进驻泰安后,在城墙和城门突出部位修有高低地堡,隐伏如坟,据说是国民党军一个姓王的军长发明的“王风岗”地堡群,杀伤力特别强。这种地堡不易发现,不易封锁,不易用炮火摧毁。

第七十二师中将师长杨文瑔曾声称:“泰安之城防固若金汤,共军绝无可攻破之道理。”

的确,泰安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墙高近3米,护城河宽而且深,周围设有铁丝网;城墙和城门突出部及各主要街道巷口筑有密集地堡群;西关也有围墙、壕沟。

外围蒿里山、娘娘庙等设独立据点,特别是蒿里山,除山顶密筑地堡外,并有两道鹿寨、一道铁丝网,在山脚有壕沟及大碉堡,火力可直接封锁壕沟和山脚前沿开阔地,易守难攻。

面对这些,我第十纵队有的同志流露出信心不足。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在作战会议上,针对一些同志的顾虑说:“敌人初进山东战场,进占泰安人地两生,兵力部署分散,阵地工事还未完工等等困难;我军是在根据地作战,有地方政府和根据地人民的支援,我军各方面的条件要比敌人优越得多。如果我们在战术和组织指挥上,像咱们山东人吃大饼一样,一口一口地把敌人吃掉,是完全可以全歼守敌,取得战役全胜的。”

宋时轮这么一讲,大家在思想上开了窍,也增强了胜利的信心。

4月20日,泰蒙战役打响。第二十八师第八十三团团长的毛会义,奉命首先抢占泰安外围高地摩天岭。

摩天岭是解放军攻击泰安的必经之路,也是国民党增援泰安的咽喉。顾祝同察觉解放军的意图后,急令第一机械化团抢占摩天岭。

解放军尚在百里之外时,敌人已摸黑进抵摩天岭下,准备天亮后登山。

毛会义凭着在长征中练就的铁脚板,率全团一夜疾行,天亮前赶到摩天岭下。侧耳一听,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哎呀!山后有敌人的集合号音,敌人已经集合准备登山了。

毛会义惊了一身冷汗,他顾不得让饥疲交加的战士稍事休息,一面亲自率领三连立即登山,一面命令后续部队快速跟上。

摩天岭高耸入云,行军一夜的战士有的走着走着就累得晕倒在地。铁人般地毛会义不知疲倦地向上攀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占山顶,夺取胜利。

晨风吹散山头的浓雾,毛会义上山顶一看,黑压压蜂拥上山的敌人距峰顶只有约百米之遥。若再晚两三分钟,敌人控制了山顶,后果不堪设想。

毛会义顾不上擦汗,指挥战士用一阵手榴弹把敌人炸得连滚带爬地退下山去,第八十三团利用陡峭的地形,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猛攻,掩护主力夺取泰安。野战军为表彰第八十三团的贡献,授予三连为“摩天岭连”的光荣称号。

经过几天的激战,泰安城外的敌人阵地除制高点嵩里山外,都被我军一一攻占。活动于徂徕山前后地区的国民党军第五军一部增援部队,也被我军阻拦,不敢前进一步。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泰安和外围的蒿里山守敌了。

攻下蒿里山重要据点

1947年4月22日,陈士榘下达攻歼泰安国民党守军的作战命令:以第十纵队附榴弹炮团3个连围攻泰安,以第一、第三纵队控制泰安西南正面,歼灭大汶口可能北上增援的敌人。

当晚,华东野战军第二、第三、第十纵队直扑泰安地区。23日拂晓,第一、第三纵队按计划前进至泰安西南正面。

黄昏后,第十纵队继猛攻泰安城四关及蒿里山据点,但是进展缓慢,当夜仅攻取摩天岭一线阵地。直至24日,泰安城仍然围攻未下。泰安城被围,杨文瑔连连向其兵团司令王敬久和徐州的顾祝同呼救。

为加大攻城战斗,以解决泰安守备之敌和防止引敌来援,陈士梁当即发出命令,调第三纵队的第八师及第九师的一部投入攻城作战。

当时,第三纵队第八师师长王吉文和师政治委员王六生正在边吃饭,边议论第八师会不会直接参加攻击泰安城的战斗。

当他们揣测时,参谋长走过来说:“师长、政委,纵队首长来电话,要你们立刻到第十纵队指挥部领受战斗任务。”

王吉文一向风趣,只见他把筷子一放,对王六生说:“真是想啥啥到,天遂人愿!政委,快走,就要参加大会餐了。”

第十纵队指挥部,在泰安城南约15千米的一个紧靠公路的小村庄里。王吉文、王六生赶到时,第三纵队的领导也来了,正和第十纵队领导谈笑风生。可见一个战役部署已经确定了。

在华东战场,第三纵队和第十纵队经常并肩携手作战,不但纵队一级的领导关系特别密切;就是两个纵队师一级的指挥员也都相互非常熟悉。

他们围上地图,彼此亲切地交谈着。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扼要地传达了华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的指示:为了打乱敌人重点进攻的阵势,寻求创造更大的战机,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手段,吃掉泰安城的整编第七十二师。

宋时轮接着说:“我们这次战役的具体部署是,第十纵队从泰安的北、东和东南方向攻击;第三纵队第八师从西门西南、西北方向攻击。为了统一行动,何以祥司令与我商定,第三纵队的第八师暂归第十纵队指挥。”

分配任务后,宋时轮强调说:“这次泰安战役关系全局。第七十二师是敌人重点进攻阵线中最左翼的一个矛头,斩掉这个矛头,就会打乱敌人的整个阵线,敌人的脚步一乱,下一个‘节目’就更加精彩了。”

王吉文和王六生当即向何以祥、宋时轮两位司令员表示:“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密切配合兄弟部队,坚决打好这一仗。”

接受了任务,王吉文与王六生一路并马而归。两人心情振奋,觉得这一仗十分有把握。敌第七十二师不是强手,又处在我内线。我们是以4个师的绝对优势兵力,打它一个师。群众条件好,部队又善于打攻坚和山地战。

王吉文信心百倍地说:“没问题,3天以内结束战斗。”他忽然扭过圆胖胖的脸,向王六生问道:“打下泰安,下一个节目又是谁呢?”

王吉文打仗像个好棋手,善于在走这步之前,就想到下一步。

王六生笑了,说:“运动战嘛,哪里有利,哪里下手。要想知道下一个‘节目’名称与内容,请君去问毛主席,去问华东野战军首长好啦!”

“那可不是我的事”,王吉文笑了。他沉思一会,又说:“敌人的把戏快变完了。我想,陈毅、粟裕首长早有考虑,在打下泰安以后,一定会接着再来个更大的歼灭战!”

王吉文和王六生返回师指挥所时,各团的团长、政委早已“恭候”多时了。听说有任务,谁都想争个主攻。具体任务还没分配,几个团的领导就议论起来。

王六生特别理解团长、政委们的这种求战心情。自从鲁南战役后,第三纵队多是演“配角”。就是前不久的莱芜大战,第三纵队也是在南线担任阻击任务。因此,从干部到战士,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王六生边想着这些,边听着王吉文传达纵队领导分配给第八师的战斗任务。

根据上级的指示和敌情、地形,经过一番认真的研究和各团领导的激烈“争辩”,王吉文站起来,笑了笑说:“各位同志不要争了,仗是有的打的,要相信陈毅、粟裕首长是不会让我们空闲的。”

接着,王吉文放低声音,敛起了笑说:“现在我分配任务如下:第二十三团攻打城西南角的制高点蒿里山和火车站;第二十四团首先肃清南门以西城关的敌人;第二十二团准备担负攻城任务。各团务必按照我们刚才研究的作战方案,切实完成好各自的任务,同时也要注意协作和配合。”

这时3个团的领导的脸上,都绽开出满意的笑容。看着各团领导不断变化的神情,王六生禁不住笑了。他鼓动性地说:“同志们,这一仗还打不垮敌人的重点进攻,这只是个开场锣,好戏还在后头哩!”

大家们对于“好戏在后头”这话,特别有兴趣,从他们一双双惊喜的眼里,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24日黄昏,雄伟的泰山刚挂起夜幕,对团进攻蒿里山的战斗打响了。蒿里山与泰山一样,都位于泰安城郊。泰安在北,蒿里山在西南。蒿里山之小,泰山之大,如同一只小老鼠卧在大象边。

蒿里山呈马鞍形,有南北两个山头。主峰为北山头,如登顶眺望,泰安城尽收眼底。作为制高点,攻泰安,必取蒿里山。正为因为如此,第七十二师师长杨文瑔对此山守备也是极为重视,山上驻守的是主力第三十九团的一个加强营。

我军指挥所设在蒿里山下,不用望远镜就可以看到主攻蒿里山部队的动作。部队像在飞,转眼登上了南山坡。电话里接连传来第二十三团团长的报告:突破鹿砦,越过壕沟,炸开了铁丝网,夺取山鞍部工事,看来前进比较顺利。

蒿里山,是敌人在城西南角的唯一制高点,俯视泰安城,扼守津浦路。我突击部队还没有攻上主峰,敌人就使用密集的炮火拦阻,接着拼死命地组织反击。

夜晚零时,第二十三团第一营在副教导员张建中指挥下,发起突击。三连连长轩广胜,挥着大铡刀,跑在突击队前头了。

一个敌人机枪手,突然间从掩体里跑出来。一看轩广胜挥着大铡刀,丢掉机枪就跑。就在此时,敌人摔过来一枚手榴弹,轩广胜身负重伤倒下。

接着副教导员张建忠也中弹牺牲。战士们高呼着为连长和副教导员报仇的口号,猛打猛冲,最后占领了蒿里山南山头的碉堡楼。但是主要的山头以及一些子母堡仍在敌人手里。

眼看东方放明,部队伤亡较大,考虑到天亮以后伤亡会更大,第二十三团决定把部队撒到山下,晚上重新组织进攻。

结果,第一夜蒿里山不仅没有拿下,主攻营还遭遇重大杀伤。营长张先军又一次负伤,副教导员张建中光荣牺牲,这让教导员张明非常痛心。

上下鼓着一把劲,不料头一脚就踢到石头上,心里有些焦急。

前线指挥们正在研究如何组织新的进攻,第二十四团团长电话报告:他们打下南门以西的几个地堡,突击连伤亡很小,发展顺利。第一连连长郭继胜,指挥战士采取小群动作打地堡,在攻打岱庙敌人核心据点战斗中,二、六班连续打下10多个地堡,无一伤亡。

“好,这才叫智勇结合!”王吉文师长高兴地叫着。“郭继胜这个连长,指挥就是有创造!”不知谁插了一句。

“作战科长”,王吉文师长叫着:“带上个参谋,到第二十四团一连去总结一下经验!”

很快,把经验找出来了。郭继胜战前准备工作抓得细,抓得深;战斗中充分运用小群动作,使突击班不是一哄而上,而是分成一个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的战士又是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这种战术,对付敌人的子母堡群很有效。

第二十三团的几个干部,立刻分头下去,亲自组织部队,演习打地堡的小群动作。一个“敌前练兵”的热潮在泰山脚下开展起来,各个连队的突击班,爆破队,结合自己的任务和地形,开讨论会,搞小演习。

“从战争学习战争——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这是毛泽东反复教导的。这些前线拼杀的军人们通过实地学习、敌前练兵,又深一层理解了这番话。

经过一天的组织准备,黄昏,蒿里山上又笼罩起炮火的浓烟,新的进攻又开始了。使用的部队还是第二十三团。

由于接受了昨天碰钉子的教训,进行了敌前练兵,吸收了郭继胜指挥的经验,加上纵队山炮营的有力配合,从发起冲锋,到全部占领蒿里山,总共是30分钟,守敌一个营全部歼灭了,我们伤亡很少。

一鼓作气打下泰安城

几乎就在第二十三团攻击蒿里山据点的同时,该师第二十二团也正进行着激烈的攻城战斗。

第八师师长王吉文,是从第二十二团升上来的,也许是使用自己的老部队顺手,也许是知道这个团的参谋长夏天泰是泰安人,把攻打西关和突击城西门的任务,下达给了第二十二团。

第二十二团的具体任务是:

在第二十三团攻打蒿里山同时,首先攻取西关和火车站的外围集团工事和娘娘庙据点,继而全力配合第二十四团肃清西关守敌,为全团攻破城垣开辟通路,最后配合第十纵队全歼城内守敌。

部队夜晚一路急行军,拂晓前达了泰安以东40千米处。刚宿营,师长王吉文到了第二十二团。这位一到紧急战备就吃不好、睡不着的战神,熟悉这个老团队的每个连排干部,就连突击连队的爆破员都叫得出名来。

王吉文师长见了夏天泰,也没有忘记这个泰安人,只是轻轻说了句:“到你家罗!”

夏天泰一笑说:王师长也知道,对当时一个孩子的印象,那是10多年前的泰安城。如今地形敌情,对于夏天泰来说,也和陌生将士差不多。

师长听说夏天泰要亲自带突击队,嘱咐他:看地形时,特别要注意到敌人地堡的设置。王吉文还带着一位从泰安城跑出来的姓杨的老百姓,让老人讲讲当今的泰安城。

第三纵队成立,王吉文从第八师副师长升任师长。泰安战役,也是王吉文任师长后的第一仗。他向第二十二团的干部们说:这一仗必须打好!

王吉文大声说:“泰安是津浦线的咽喉,解放泰安,歼灭那个第七十二师,对改变山东的战局,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都有重要意义!你们有信心吗?”

“有!有!”夏天泰回答。

“我也有。”王吉文说,“光有信心还不够,要讲战术,战术!”

4月24日,第二十二团部队隐蔽地从泰安以南绕道到了泰安城西南郊。趁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地,夏天泰带领三营连以上干部,悄悄地接近了泰安城西关。实地勘察了娘娘庙附近地形。

西关,是泰安第一大关厢,相当于泰安城内的总面积。娘娘庙位于西关大街路北。庙里常年香火缭绕,如今成了敌人的据点。

庙墙四角筑起四个大地堡,庙内大殿前的钟楼,被改造成了核心碉堡;庙墙外围设有铁丝网。这座不大的娘娘庙,完全组成了一个梅花堡群。

娘娘庙控制着进西关的要道,又和西门外坚固设防的博济医院据点相互策应。很显然,进攻泰安,这西关将会有一场恶战。

24日午夜时分,泰安外围战打响了。急风暴雨般的枪炮声,从泰山群峰折回的辘辘回声,响彻泰安夜空。第二十二团在第二营攻打西关车站和附近的集团工事时,夏天泰亲自指挥第三营十二连,向娘娘庙发起突击。

第一爆破手丁世富连续送上3包炸药,第二和第三名爆破手又接连送上两包,5包炸药炸开了突破口。这种连续爆破的“神炮”技术,是从爆破英雄马立训传下来的,它是第二十二团和第八师、攻无不克的传家宝。第三营仅以20分钟,就攻占了有坚固设防的娘娘庙。

然而,第二营的进攻方向并不顺利。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在火车站外一片无任何隐蔽物的开阔地上,伤亡很大。这片开阔地,又在蒿里山方向的火力压制下。此时进攻蒿里山的第二十三团攻击也失利了。夜战、近战是八师健儿的拿手戏,天一亮优势渐渐失去。

但是天还是大亮了。可能有泰安山挡着,只见东方发亮,却不见太阳露面。巍峨的泰山,悄悄显露出它的叠叠峥嵘。敌人的飞机来了,在空中盘旋。侦查飞机过后,战斗机、轰炸机接连袭来。

王吉文师长来到第二十二团指挥所。他表扬了第三营突击快、战术好,对第二营的情况略有担心。他向团的干部们说:“如果不能迅速肃清西关外围之敌,当晚就不能攻城,这会对整个战役带来严重影响!明白吗?”“明白!”毕团长回答。

“知道!”夏天泰也回答。

王吉文最后说:“你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和第二十四团一起,在天黑前解决西关之敌!”话不多,声音也不高,却是斩钉截铁。

师长的命令和决心,也是第二十二团指挥员的决心。他们当即命令第三营迅速与第二营取得联系,打通西关的通道。第三营长亲自带领一个加强排,冲过敌人火力封锁地段,配合第二营于中午时分,拿下了最后的据点。

此后,第二营与第三营会合后,顺西关大道向纵深发展。巷战持续到下午,第二十三团也向蒿里山反击了。战斗到黄昏,除博济医院外,西关敌人全部肃清。

蒿里山据点和火车站丢失,以及城关守军被歼,使得泰安城里的敌人成了瓮中之鳖。此时,第三纵队第八师指战员,积极准备对泰安老城实施攻击。

在第二十二团参谋长夏天泰的陪同下,王吉文去前沿看过地形后,顺便去了当晚担任突击的第一连。

第一连,原是1938年由矿工组成的抗日游击队。建连以来,转战南北,锻炼成一个能打硬仗的英雄连队,尤其擅长于爆破与突击相结合的攻坚战斗,被大家赞誉为“砸门的铁锤,挖心的尖刀”。

该连长林茂成曾17次率领突击队胜利地完成了任务,1944年出席过山东群英会,是华东著名的战斗英雄,也是第二十二团攻城部队中的一张王牌。

当王吉文走近他们连队的时候,他正领着突击班细心地研究战术动作。

“怎么样,这次攻城突击的任务有把握吗?”王吉文笑着和蔼地问道。

“请师长放心,别说这个城墙,就是泰山顶,我们也能登上去!”

王吉文说:“好!就是要有这个劲。准备要充分,爆破要快,突击要猛,打上去就要像钉子,钉在城楼上!”

然而,泰安城同样也被国民党守军部署成了一座纵深设防的坚固屯兵据点。那高耸的旧城墙已被改造成沿墙根密布火力点的壁垒,尤其古城西门,门顶设有多挺轻重机枪搭配的火力点,城门两侧墙脚下各有坑道通到城外的地堡,这两座墙外堡像一对把门狮子似的蹲在城门外两侧,既可以用交叉火力封锁护城河上的石桥通道,又可以分头向南北扫射。

针对国民党守军的设防情况,第二十二团决定舍弃架梯登城的打法,而采用爆破攻击,从城门楔入的作战方案。

25日晚,进攻西城门的战斗开始了。突击一连的连长,正是英雄林茂成。

晚上21时,泰安西城骤然炮火轰鸣,“马立训式的爆破英雄”王本柱,率领他的爆破队,开始了连续爆破。

在炮火掩护下,这位勇敢机智的英雄战士,抱着20千克重的炸药包,穿过火网,通过石桥,将炸药安放在城门下。

当这第一包炸药爆响后,第二名爆破员甘玉品乘机冲上去时,王本柱抢过炸药包:“我路熟,给我!”

王本柱不容甘玉品分辨,又把炸药包送上去。只听“轰“的一声响,爆破显然是成功了,可是甘玉品却没有返回来。

大家焦急又心痛,想到甘玉品可能是牺牲了。但谁都不说话。待了片刻,仍不见甘玉品身影,正要派出第三名爆破员上去,甘玉品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原来这位英雄爆破员在炸药响了后,不顾烟雾弥漫、砾石横飞,又爬到城门洞口看看城门炸开始没有。他爬进城门洞里,发现铁皮包的木头门被炸出大洞,洞里头又堆的是沙袋,沙子又把城门给堆住了。

甘玉品拼命地爬了一气,跑回来抱着炸药想再送去,第三名爆破员坚决不让。

甘玉品向他说:“你一定得把炸药塞进城门洞去!”“明白!”第三名爆破员应声跑去。

英雄们连续爆破,终于炸开了泰安城西门。连长林茂成指挥下的突击队,这把“挖心尖刀”突进了泰安城。在突击排副排长牺牲后,排长齐文勇立即冲上前,继续带领突击手向前冲。

连长林茂成被弹片击穿了下腭,他倒下又立即爬起来,向要为他包扎伤口的王昌启大叫:“我没关系,快带部队冲上去!”

爆破、突击,是决定胜负的第一关,打进突破口又能巩固住突破口,让后续部队源源开进城去,从巷战中最后把敌人消灭,又都是考验的严峻时刻。林茂成和他的突击连队,一关一关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二班在阻击沿街反扑的敌人激战中,子弹打完了,他们就从敌人尸体上找了子弹和手榴弹,继续战斗;三班打退两侧顺城墙反扑的敌人后,只剩下3名战士了,他们也未让敌人逼近城门前进一步。

第八师第二十二团一连不愧是英雄集体,林茂成连长也不愧智勇兼优。

与第二十二团和第二十四团从西门攻入泰安的同时,我第十纵队第八十二团由东关也开始猛烈突进,二连担任爆破城墙、开辟通路的突击任务。

第一营集中火力,掩护着二连“爆破大王”盖希云带领的爆破组爆破城墙,开辟前进的道路。

盖希云是在残酷的战火中淬出的一把钢刀,他把完成最艰苦最危险的工作作为第一光荣,在他那里没有攻不破的碉堡,没有打不胜的仗。

二连连长宋家烈是华东战斗英雄,性格刚烈,打起仗来不要命,人称“宋疯子”。华东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对宋家烈非常赏识,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艰巨的战斗任务都点将让他完成。

宋家烈在战斗中总结了“火、爆、突”的进攻战术。“火”就是火力打击,“爆”就是炸药爆破,“突”就是突击队。这是宋家烈打胜仗的三个法宝。

宋家烈对盖希云这个能吃苦,能打硬仗,打恶仗的战士非常喜欢,指定他为连队爆破班长。当了营长又调他任营部爆破队队长。每遇艰苦战斗,宋家烈都让盖希云当尖刀,打头阵。所以盖希云的爆破队已成为宋家烈打胜仗的“掌中宝”,一用就灵。

这不,现在又用上了。二连受命主攻泰安东门。在占领东关迫近东门时,宋家烈副营长带爆破队长盖希云仔细勘察了地形。

经过勘察,泰安城墙高有10米多,城墙外有10米宽的台地壕岸,墙外壕深4.5米,宽1.5米,壕内无水。

副营长宋家烈又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火,爆,突”攻击战术。

4月24日晚,盖希云按宋副营长指示,围绕“突破”这个中心,就战术协同问题,做了战前就绪准备。明确了突破位置,爆破任务,运动路线,计算了炸药用量,炸药包重量和连续爆破的可能次数。

盖希云又亲自组织所有爆破手观察地形,区分任务,规定路线,排列顺序和替补方法。最后,在配置地域的隐蔽部位绑好炸药包,按照规定时间返回爆破手隐蔽部。

当晚20时整,我军对泰安城守敌发起总攻。各种炮火立即向突破口以内至东城门进行破坏与压制射击。就在两枚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的同时,盖希云霍然起身,脱去上衣,站在爆破手的出口处指挥,观察爆破手的动作和炸药效果,在爆破手伤亡的时候,组织替补,实施连续爆破,打开了一条宽约10米通往城墙的通道。

此时盖希云和爆破队每人把浇过水的棉被披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十千克重的炸药包,冒着密集的炮火,机动灵活地逼近城墙脚下。

经过连续爆破,东门城墙上炸开了一丈多宽的缺口。随着最后一声爆炸,二排长戴先运、三排长闵照华带领突击队的同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缺口。

这时,敌人集中火力封锁通路,顿时枪声密集,弹雨似蝗,突击队的战士的都是二连的精英,戴先运沉着指挥,命令各班分散占领隐蔽点进行还击。敌人在通路上架了两挺重机枪,两挺草绿色重机枪呼啸着吐着子弹压的突击队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排长,突击队还有8个人。”战士王文达爬过来对他讲。

“就是还剩下一个人也要继续战斗,上级没有命令,我们就要固守在此,决不后退!宁进一寸,不让一尺。”戴先运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不仅是对那个问他的士兵更是为了鼓舞士气。

趁着敌人机枪哑巴的时候,一排长黄献忠带着一排的七八个勇士们冲上了东门城楼,刚刚将战旗插在东门城楼上就遭到了敌人的拼死反击。

根据营长的命令,战士李荣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但是什么也看不清,因为城墙是在太高了,他不安地放下,突击队进去快有一个小时了,究竟是怎回事?怎么还没有消息?

一连派出去3个通信兵都没有回来,望着城墙上那个一丈多宽的豁口,他突然觉得这是不是一场骗局。

赵衍庆走过来了,他也有些心急虽然各个方向都有精兵强将再攻击,但是谁都知道谁首先冲进去,谁首先把战旗插在泰安城上头功就是谁的,毕竟这是第十纵队建纵队后进行的首次的战斗,马虎不得。

“李荣,怎么还没进去。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衍庆上来就是一阵火药味儿十足的话语,他毕竟是当过二连连长的。

“营长,再给我5分钟时间,无论里面情况怎么样我都会冲进去,把旗插在泰安城上!”堑壕里的李荣沉思了半天之后倒显得十分镇静。

“好,我就在这看着,你冲进去之后我立即接应你,这次头功必须拿到手!”

“放心吧营长!”李荣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目标明确直奔缺口。那里的惨状不由让李荣心里吃了一惊,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率队前进。

战场不让他迟疑,也不可以迟疑。李荣带领着预备队勇猛冲杀,不顾一切地冲杀,直至占领制高点,他们已经胜利了。

李荣走到废墟上插上了战旗,他一脚踢飞了国民党的一个钢盔,钢盔骨碌下去。旗帜飞了起来,是带声音的那种的。

就这样,二连经过浴血奋战,连续打垮敌人5次反扑,终于牢牢的占领了东门顶这个制高点,保证了后续部队跟上。35分钟之后,兄弟部队也攻克泰安南门。

我各路大军突破泰安城门后,迅速与敌人展开了巷战。泰安城里枪声响成了一片,炸药包、手榴弹震天响。

在巷战中,第二十四团打得灵活勇猛,发展得很快,首先与由东城突进的第十纵队打通了联系。这样,守敌第七十二师在我们两个纵队铁拳夹击之下,已陷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但是,敌师部和残余部队仍据守岱庙大院,作困兽之斗。

岱庙坐落于山东省泰安市区北,泰山的南麓,俗称“东岳庙”。

岱庙占地面积约9.65万平方米,雉堞周匝,四隅角楼,四面辟门,庙内的建筑可分中、东、西三路。中轴线上由南向北依次为正阳门、遥参亭、天贶殿、寝宫;东路为钟楼、汉柏院、东御座;西路为鼓楼、唐槐院、道舍院。

整个庙院围墙又高又厚,有如泰安的内城。

国民党军第七十二师师部驻此之后,肆意破坏这些古建筑,到处凿枪眼、挖壕沟、设置堡垒火力点,妄图城破后仍能据此固守,等待援兵。

第二十二团攻击部队抵近庙院时,首先遇到国民党守军拦路汽车的阻击。他们把几辆汽车堵在庙外的街口,车上架着机枪疯狂地扫射。

战士们机智地从侧面绕过去,用手榴弹解决了汽车上国民党军。经过连续爆破,炸开了庙后的围墙,突进庙院的部队又对敌人据守的砖房施行爆破,然后冲向庙内。

此时,第二十四团也从东南方向突进岱庙。国民党守军经不住两个方向突击部队的合击,最后被压缩到庙后院的一处殿堂里,成为俘虏。

泰蒙战役的胜利了。巍峨泰山下,换了人间。枪炮声熄灭,泰安城解放了。战士们在岱庙里,在娘娘庙外和街道两旁,清查着武器弹药。俘虏被一批批押送出城。

第七十二师师长杨文瑔,两天以前还向他的主子“保证”守住津浦线上这个城,现在却垂头丧气地做了俘虏。

泰安一仗,使敌第七十二师20000余人覆灭。敌中将师长杨文瑔、少将旅长杨本固、少将旅长李则尧、少将副旅长宋竹青、少将参谋长刘新甫,都当了俘虏。“围泰打援”的计划虽未实现,但歼灭了国民党军的有生力量,迟滞了敌人的进攻行动。

战斗过程中,杨文瑔几次乞求救援,邻近泰安的各路蒋军都按兵不动,距泰安仅一日行程的整编第八十五师一直眼睁睁地看着该师被歼灭,而安之若素,杨文瑔只能表示无奈。

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接见了垂头丧气的杨文瑔。他暂时被看押在岱庙里后院一个房里。他既非来自黄埔,也不是中央军蒋介石的嫡系,没有娘的孩子,自然是不肯用自杀“孝忠”党国了。

杨文瑔坐在岱庙禅房里,喝着茶,满腹委屈地向陈士榘将军叙述他师的处境。最后说,在危急中,曾多次向南京国防部呼救,他们见死不救,总是叫“顶住,顶住,坚持,坚持。”怎么顶住呢?

杨文瑔曾经气急败坏地向上级抱怨说:共军有大家伙105式榴弹炮,可是南京却说,共军是土八路,哪来的大家伙?杨文瑔气愤地回答说,“还不是鲁南、莱芜送给人家的……”

“你们有这么多的大炮,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杨文瑔感慨地说,“你们炮兵火力组织得这样好,步兵和炮兵协同这么密切,这更是我们没想到的。佩服!佩服!”

陈士榘一笑:“哪就应该早放下武器嘛!”

“唉,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杨文瑔说,“我看中央军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也不是你们的对手……”这位败将倒也算直率,或者说有些预见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