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北野战军指挥部根据最新侦察情报,正紧张部署军队。新四旅指挥部设在距悦乐“马家军”团部不到1000米的李家峁,对其行动观察得一清二楚,为防止“马家军”逃走,于新堡、西岭等地分段设伏,待命截击,并准备打击援军。
午夜,阵地上分外寂静。
华池的5月,夜间仍有丝丝凉意。月照山头,洒下一片凄冷的寒光。树上的布谷鸟,河里的青蛙也很少鸣叫,好像知道要发生一场大战似的。
只有民兵和地方游击队按照战前部署,像前几天一样,时不时突发一枪,惊得“马家军”的哨兵用手电晃来晃去。他们知道这是地方游击队的骚扰行动,实际上,解放军一方已经达到了火力侦察的目的。
5月30日零时,悦乐、将台上空同时升起3枚红色信号弹,总攻开始了。西北野战军各部队枪炮齐鸣,对方阵地火光冲天,酣睡中的“马家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顿时乱成一片。
将台的第一七九团官兵多为回、蒙少数民族,长期接受国民党宣传,怕被我军俘虏活埋,拼命抵抗。
王塬的战斗争夺得十分激烈,马团第二营六连在副团长马登云和独眼龙连长指挥下,依仗周围地形开阔、不易接近的有利条件,死守不降。
马登云行伍出身,作战经验丰富,一再鼓励部下:“王塬这个地势,只要你们顶住,共军人数再多,也无奈我何!”
主攻王塬的第三五八旅第七一五团第二营五连、第三营十一连的勇士,不惧危险,不怕牺牲,多次进攻,不能得手,减员很大。
后来,指挥部调来炮兵营,集中轰击对方指挥所。一位神射手一炮将副团长马登云和独眼龙连长双双炸死。乘其混乱之机,解放军战士一举攻下了王塬阵地,“马家军”尸体狼藉,血肉模糊,未死的全部举手投降。
菩萨山守军凭借有利地形更不肯轻易投降,第一二道防线相继被突破后,又退入第三道防线死守。战斗一时处于胶着状态。
一纵队教导旅组织几次进攻,不能奏效,后改用正面炮击对方中心阵地,并抽调部队从西侧险路迂回攀登上山,一排排手榴弹将其赶进庙内。
守军连长几次组织突围,都被教导旅密集的火力压了回去,经多次喊话,确保其人身安全,才缴械投降。菩萨山与王塬拿下后,其他各处守军全部集结在团部所在的盖沟门山顶,正欲组织突围,刚好碰上担任截击任务的解放军第八旅第五团战士,一阵机枪猛射,走投无路,大部分缴械投降。各处残军200余人拼命向西沟方向奔逃。
这时,第七一六团第二营七连战士高德明,怀抱轻机枪,只身挡住去路,当头大喝一声:“七连二排跟我上!”吓得残军手足无措,全部缴械投降。
高德明的英雄事迹后来传遍全军。环县战斗结束后,高德明被评为战斗英雄,受到总部嘉奖。
将台战斗于30日上午9时前结束,逃走的残军不到一个排。
悦乐战斗进展也十分迅速。战前“马家军”已被层层包围。温台区三乡民兵饶学恩黑夜带领新四旅一个连的部队,悄悄绕过“马家军”后山的哨所,直接埋伏在掉巴梁“马家军”阵地下面。
战斗打响后,我趁敌不备,一个冲锋,很快便占领了制高点,接着对其展开猛烈攻击,打退“马家军”多次反攻。黎明时,大部分阵地已被解放军攻下,剩余600多人被团团围困在李家湾西山掉巴梁“马家军”指挥部周围。
早晨7时许,阵地上枪声渐渐停了下来,交战双方都在调整兵力部署。
“马家军”有居高临下之利,但却处于解放军四面合围之中。解放军对其喊话,规劝对方尽快投降,“马家军”从几个掩体壕里挑出白衣、白毛巾,表示接受投降,但当解放军战士接近时,对方又用重机枪疯狂扫射。
解放军指挥部决定,组织密集炮火轰击中心阵地,迫使“马家军”抬不起头来,然后再伺机冲杀夺取阵地。
上午8时,最后的战斗打响了,新四旅在李家峁用山炮轰击“马家军”团部指挥所。旅首长亲上一线督战,一枚枚炮弹在对方阵地开花,气浪冲天,炸得守军血肉横飞。
新四旅战士在炮火中冲向山头。正在这时,一枚炮弹命中“马家军”指挥所,又一发在其马群中炸响,马匹惊慌四散奔逃。“马家军”死伤惨重,在无可挽回的形势下才被迫放下武器。
悦乐战斗于30日上午10时前胜利结束,战利品堆积如山,人民军队与边区群众沉浸在喜悦之中。
西北野战军在陇东战役中,首战华池悦乐、将台两地,旗开得胜,一仗全歼“马家军”步、骑两个整团,打死打伤300余人,生俘骑第二旅少将副旅长陈应泉、骑第二旅第三团上校团长王韬、第八十一师第六十旅第一七九团上校团长马奠邦以下官兵1500余人,缴获战马394匹。枪、炮、弹药及骑第二旅第三团刚接到的4个月军饷、单衣等军用物资全部被解放军所获。
战斗结束后,人民解放军按照“优待俘虏”的政策,对愿留者,欢迎参加人民解放军,对愿去者,发足路费,护送出境。
彭德怀率总部当天从张方塬来到悦乐,入驻上堡子“恒义和”大院。其间,接见了华池李培福等地方干部,表扬了华池干部群众倾力支前,英勇奋战的革命精神。
当日上午,宁马驻环县断岘子滩的部队兼程赶来增援,中午时分到达将台以北的连集,遇到解放军第三五八旅的迎头打击,退回环县去了。
6月2日,蒋介石派3架飞机在悦乐上空狂轰滥炸,因毫无目标,所以只炸死了一头送粮的毛驴,再无损失。
我军这次移兵陇东,虽然初战不是很顺利,但是也沉重打击了进犯边区的“宁马”和“青马”部队,并俘虏了一批回民官兵,彭德怀认为这是一个宣传我党我军的好机会。
西北地区是少数民族大量集中的地区,尤其是中国的大多数回族都居住在这里。在短期内解放这一广大地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不仅是歼灭国民党残余部队,而且要解决好民族问题,彭德怀决定从改造俘虏兵入手。
战后,彭总在听各部队汇报时,有人谈到俘虏的这批回民官兵拒绝和汉人俘虏一起吃饭。
彭总敏锐地指出:“这件事从表面看是个生活小事,实质上却事关重大。如何优待俘虏,我党我军现行的不杀、不打、不骂、不搜腰包,留去自愿的优待俘虏传统政策是完全正确、行之有效的。可是我西北人民解放军所面对的敌军中有相当大的部分是‘五马’军队。其中青海马步芳的第八十二军,曾经残酷地杀害过长征时我西路军俘虏,害怕我军报复,特别顽固。根据这个现实情况,要在现行优待政策基础上再加一个对回民俘虏特别优待的规定,很有必要。”
彭总将起草这一规定的任务交给了当时任西北野战军联络部长的范明。事后,范明起草了优待回民俘虏官兵的“特别守则”,具体规定了清真灶、宗教活动、通行证及路费等。彭总批准后,颁发全军执行。
就在这次陇东战役的华池将台战斗中,宁夏马鸿宾第八十一师第一七九团团长马奠邦被我军俘虏。当蓬头垢面的马奠邦被押送到司令部。
彭德怀温和地问:“怎么样?受伤没有?”
马奠邦心想,反正也是一死,干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警卫员见他不吭声厉声说:“马奠邦,你要老实点,跟你说话的是我们彭德怀司令员!”
马奠邦一听是彭德怀,不自觉的就地来个立正。在他的心目中,彭德怀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他能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彭司令,就是死了也值了。
这时,只见彭德怀走上前说:“西北野战军的政策是优待俘虏,你是马鸿逵的女婿,我们也不虐待你,是留是走随便你。”
马奠邦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彭德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彭德怀挥挥手说:“蒋介石发动内战,注定是要失败的。看来你还想回去,就放你走吧!希望你早日醒悟,不要再与人民为敌。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下次可就饶不了你了。”
马奠邦听了彭德怀一席话,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感激的泪水一涌而出,哽咽着说:“西北野战军真是仁义之师,我以后再也不打仗了。”
彭德怀又向其介绍全国解放战争的大好形势,交代党的民族政策。还谈到红军长征到宁夏同心县时,当地群众说马鸿宾是个好人,嘱咐马奠邦回去后代问马鸿宾好。临行前,我军又送子路费和乘马,设回民宴饯行。这使马奠邦大为感动。
回宁夏后,马鸿宾为我方诚意所动,立即释放了拘押在中宁的我18位同志。从此以后,马鸿宾所部在内战中总是按兵不动,待机起义。
攻取环县平定三边
我军此次出击陇东,从根本意义上讲,还是对付胡宗南的一着棋。
胡宗南得知西北野战部队西出陇东后,立即命令整编第三十六师驰援,企图与西北野战部队主力决战。为避敌人的锋芒,彭德怀决定大军继续北上,攻打环县。
环县的守军是宁夏马鸿逵的整编第八十一师,师长是国民党西北军政公署长官马鸿宾的儿子马靖。对此,西北野战部队调整了部署:第一纵队并新四旅攻击环县县城,第二纵队协同。教导旅在环县城西一线阻击可能来援的国民党骑兵独立团第五团。
1947年6月3日,各部队从合水出发,沿环江而上,越庆阳、曲子,向环县急速前进。
6月13日,彭德怀把司令部设在离环县只有7500米之遥的王庙嘴。
为了更好地吸取第二纵队在合水一战失利的教训,顺利歼灭敌整编第八十一师,彭德怀带着各部队指挥员到前沿阵地察看地形,实地研究攻城方案。
环县地虽不大,其城防工事却颇为坚固。除了城墙与城堡之外,环城的山头都构筑了碉堡,攻城的关键就是这些城外的山头阵地,只要拿下这些阵地,环县就一攻而破了。现在敌军企图固守待援,我军的行动必须迅速,一举拿下。
6月15日,彭德怀发出总攻环县的命令。第三五八旅由环县西北向东南攻击;独立第四旅由环县西南向王家塬主阵地攻击;新四旅也从环县西南向玉泉山攻击;独立第二旅由环县北面向城东塬攻击;第三五九旅在城东南配合独立第二旅。
总攻一打响,彭德怀就亲自来到第一纵队指挥所附近指挥战斗。战士们知道彭总就在自己的身边时,士气特别高涨,势不可挡地冲向预定阵地。
下午,敌守军的主要阵地被纷纷攻占,开始全线后退。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了,扔下各种重武器从城东塬向里城岔方向狼狈逃窜。彭德怀命令第二纵队追歼逃敌,一定要把国民党整编第八十一师歼灭在路上。
王震率领第二纵队越追越有劲,一直追了50多千米,直追至洪德城和里城岔周围,将敌军全部打垮,共歼敌1100余人,缴获装满粮食和弹药的汽车6辆。一下子战士们有吃有喝,一部分还装备上了新家伙。
就在我西北野战军激烈战斗时,在晋南作战的晋冀鲁豫野战军陈赓兵团,于解放了晋南三角地带后,已休整了月余。根据中央军委原先的计划安排,陈赓兵团拟于1947年7月中旬西渡黄河至陕北绥德与西北野战军并肩作战。
彭德怀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等西北野战军领导人决心乘环县之胜及雨季、炎暑前收复三边分区,消灭“宁马”整编第十八师及其保安团队,开展三边局面,坚定人民胜利信心,并策应陈赓兵团西渡。
三边,是定边、靖边、安边三地的统称。三边分区位于陕甘宁解放区西北部,南部多山与陇东相连,北部多滩地与伊盟沙漠接壤,东连延属、绥德两分区,西与宁夏之金积、灵武相结。
三边分区大都坐落在古长城脚下,处于毛乌素沙漠的边沿,干旱多风,缺少植被,一派荒凉。气候变化无常,昼夜温差很大,往往风吹沙起,搅得天昏地暗。
三边曾经是解放区,现为宁夏马鸿逵所占。马鸿逵为了保证安全,移村并户,编组保甲,建立起一整套伪政权,搞得老百姓鸡犬不宁。
从环县到三边,必须经过一片黄土漫漫、飞沙走石的无人区,还要翻过一片沙漠,才能到达。传说中唐僧西天取经,途径的火焰山就在这里,当地还流传着这样的民谣:“进了八百里火焰山,一眼望不尽老河滩。唐僧打从这里过,孙悟空借来芭蕉扇。”
出发之前,野战军司令部要各部自带饮水。当地出产一种葫芦,晾干后可做水壶用。
彭德怀看到直属队的同志身上背着水葫芦,高兴地说:“你们是革命的李铁拐。李铁拐那个神仙葫芦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药,连自己的脚也治不好。你们葫芦里装‘甜水’,能治渴,还能治脱离群众的毛病,这才是真正的宝葫芦。”
一番话把大家都说笑了。
6月下旬,部队由环县向三边地区进发。光秃秃的黄土高原,水源奇缺。大部队连续行军,饮水极端困难。全军以惊人的毅力,冒炎热,战干渴,越过荒凉的苦水地区,于6月底进入定边南山。
这是一次空前艰苦的行军。时值盛夏酷暑,骄阳似火,把浩瀚的沙漠烤得滚烫。战士们把烫热的步枪,从这个肩头换到那个肩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前进。
干渴成了前进路上的大敌。由于极度干渴,许多人鼻孔流血,嘴唇干裂,呼吸困难。一些战士因中暑而死在了征途中。
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光了,战士们个个嘴唇干裂,喉咙冒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彭德怀号召大家发扬长征精神,互助互爱。
一路上,干部们给大家讲“望梅止渴”的故事,说起孙悟空三借芭蕉扇,把战士们逗得哈哈大笑,一扫行军途中的疲惫。这里的气候变化无常,早晨还是沙粒凝霜,中午又是烈日炎炎,傍晚却是狂沙四起。
彭德怀和各纵队首长始终和战士们同甘共苦,白天顶烈日行军,夜晚就睡在沙窝里。有一天早上彭德怀醒来,觉得舌头干裂,头昏脑涨,鼻血流得厉害。
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缺水啊,好不容易找来一碗又苦又涩的泥浆水,彭总却推了回去:“同志们,现在一口水就是一条命啊!送给最需要的同志吧!”
然后,彭德怀又沙哑着嗓子说:“司令部的同志要尽量节约用水,省一口是一口,留到最急需的时候。”
彭德怀身边的警卫战士急得都快哭了:“彭总,你现在就最急需啊!”
彭德怀笑了笑,拿起水壶沾了沾嘴唇,就向前继续行军。
经过新四旅第四十九团,团里送了一杯甜水给他。他仍然说:“给战士喝吧,我到前边能找到水。”
过了几天,彭德怀又要警卫员把自己的水壶给一个干渴难忍的战士,警卫员这下急了,战争时期的首长和警卫员,感情往往深逾父子,有的时候,警卫员是敢于数落首长的,他对彭德怀发火:“喝光了你喝什么?看你的嘴唇都肿那么高了!”
素来面目严厉的彭德怀遇到警卫员生气也是会幽默的,他笑着说:“怎么?你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本来就长着厚嘴唇吗?”警卫员无奈,只好把水壶交了出来。
西北野战部队25日从环县出发,29日终于越过人烟绝迹的涸水地区,进入了定边南山。马家军的侦察部队见解放军人多势众,扭头就跑。
马鸿逵得到消息,看着西北野战部队的行动路线,琢磨不透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担心解放军会直捣宁夏,慌忙调驻盐池的军队到韦州把守门户,同时命令第五十九兵站昼夜不停地把盐池、定边粮食弹药抢运回宁夏。对三边的剩余驻军则放宽了要求,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走。
这种命令一下,马家军斗志全无,一触即逃。
当时获三边分区报告,敌已撤收三边占领区之长途电话,以汽车向西赶运物资,步兵已开始西移,28日马鸿逵发出“告三边民众书”,所有这些均有撤退模样。
我军为不失战机,以第一纵队及新编第四旅迅速向定边进攻,教导旅前出至定边西南,准备截击定边可能西窜之敌;以第二纵队向砖井堡及安边进攻,阻止砖井堡以东之敌西撤归路,并消灭砖井堡、安边之敌。
6月30日,毛泽东发来电报:“马鸿逵此次令其所部见小敌则抵抗,见大敌则保存实力转移逃避。环县敌人逃跑是一证,马万荣部骑兵此次在定边稍战即逃赴盐池又是一证。因此,你们打三边时,除注意攻坚外,应部署强大力量准备于其逃跑时歼灭之。”
毛泽东还在电文中指示:“此外,请注意每次作战集中全力只打一点,得手后再打第二点,哪怕打一个团也是如此。这样可保证全歼,而且常保有余力在自己手中,足以应付。”
按照毛泽东的指示精神,当天下午我西北野战部队主力接近定边城郊。敌骑兵第十旅第二十团绕长城外不战而逃,我虽以一部追击,但因步兵追骑兵未果。紧接着,第二纵队由砖井堡向安边一带阻击敌军西逃的去路。
教导旅在安边县西南打援,一纵和新四旅向安边县城发起了攻击。
7月2日以独立第四旅攻占安边城,守敌反动地方武装,除10余人跳城逃脱外,全部被歼。
1947年7月7日我除以第二纵队控制安边、定边为预备队外,主力继续西进,攻占盐池城,歼灭敌骑兵第二十团的一个连,敌大部向西狼狈逃窜,三边分区全境随之收复,战役遂告结束。
三边战役虽因马鸿逵老奸巨猾吸取了环县惨败之教训,保存实力不战而逃,我未能全歼敌人,致敌仍有回窜之可能,巩固收复地区仍有很大困难。
然而,我军的胜利行动对人民群众进行了反复的宣传教育,因而为三边人民坚定胜利的信心,继续坚持斗争奠定了基础。
三边战役前,我军对三边地形条件及马鸿逵保存实力的政策虽有足够的认识,终因我基本上处于无稳定后方之作战,无力具备必要的后勤物资保障,而且我骑兵极少,加之地区辽阔,人烟稀少,地方工作较差,因而影响了部队高度敏捷性,未能获得大量歼敌有生力量的预期效果。
三边战斗胜利时,部队已在炽热的沙漠摸爬滚打了几天,又连续攻城作战,已经疲惫不堪了。彭德怀决定在定边休整几日,开个庆功大会。
彭德怀到各部队看望战士,教导旅的指战员们望着消瘦的彭总,感动得泛起了泪花。
开饭时,警卫战士给彭德怀端上来一碗小米饭,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和一碟炒鸡蛋。
彭德怀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站起来板着脸问:“战士们都吃什么?”
陈海涵参谋长说:“部队供应不太好,战士们平常就是吃些粗糠和野菜。”
彭德怀发了火:“战士们要打仗,流汗流血!他们都能吃上鸡蛋吗?给我端来算什么?”
陈海涵赶快解释说:“彭总你天天跟我们一样行军走路,还要动脑筋思考,指挥战斗。战士们睡觉了,你还不休息,身体累坏了怎么办?我们想给你加点营养。”
彭德怀口气缓和了一些说:“同志呀,我的身体硬朗得很,没那么娇气。我们要跟战士同甘共苦,才能万众一心打胜仗。”
陈海涵还想解释,彭德怀挥了挥手:“这两盘菜送给伤员去吃。”
直至看着把菜端出去了,彭德怀才坐下来吃饭。和战士同甘共苦,“有盐同咸,无盐同淡”,这是彭德怀从红军时期以来始终坚持的8个字。
从延安撤出后,他就命令取消了司令部的小灶,说:“大灶吃啥我吃啥。”自此以后,司令部管理科的干部常因给彭德怀改善一下伙食而受到他的严厉批评。
这次进军三边,极为艰苦。
7月中旬,司令部进驻靖边张家畔。管理科的干部看到彭德怀辛劳过度,日益消瘦,都很焦急。
一天,炊事员杨应国超过了伙食标准,以每根2000元边币的价钱,在集市上买了20根新上市的黄瓜,相当于250克小米一根黄瓜,想给他增加点营养。
彭德怀把管理科长高克恭找来,问道:“战士们能吃到黄瓜吗?吃不到!战争打得这样苦,第二纵队过沙漠时就渴死了人,我们应当多为战士着想呀!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来支援我们,他们的负担已经够重了。多浪费一分钱,我们也应当觉得惭愧!”
第二天,他在团以上干部会上,就此事作了自我批评,吩咐把凉拌黄瓜送到参加会议的各个小组。
事隔5年之后,彭德怀在一次谈话中提及这件事时,还说:“黄瓜本是极普通的菜,黄瓜虽小,影响事大。在大家艰苦困难时,都吃苦没话说。可大家连饭都没得吃,你买几千元一根的黄瓜,事就大了。红军的指挥员不是讲奢侈的,战争年月,应该多想想战士和老百姓,永远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
由于国民党军抢劫,战争破坏,加上这年陕北先旱后涝,边区人民生活很苦,不少群众以榆树皮、槐树叶、野菜充饥,却把保存下来的一点粮食拿出来供给部队,说:“宁愿饿肚子,也要让部队吃饱打胡儿子。”
所以彭德怀常说:“边区人民对我们的恩德如同父母。以后,在沙家店战役时,部队的粮食供应时断时续。有的团一天只领到7斗黑豆,连队以黑豆、粗糠糊糊为食。“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听说有个营没有粮食做饭,立即命令管理员把司令部仅有的4斗小米全部送去,自己和司令部人员却以一些粗糠和压扁了的黑豆充饥。
有的人实在不忍心让日夜操劳的司令员吃这样的饭。
可是彭德怀却乐呵呵地说:“这就很不错了!长征时,要是有它就好了!”
沙家店一战变局势
1947年7月,解放战争已进行了一年。通过一年的浴血奋战,人民解放军基本打破了敌人的战略进攻并发起了战略反攻。
为总结一年来人民解放战争的战绩和部署战略反攻计划,1947年7月21日,党中央前委决定在在陕北靖边县小河村举行扩大会议。
中央前委是如何来到小河村的呢?这要从6月初,中央前委撤出王家湾说起。
当天,前委从王家湾出发,天下着大雨。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同志也不能骑马,都同大家步行,爬山过河,20千米路整整走了一天,赶天黑到了小河村。当时敌人离我第三支队只有几十千米,过了小河村,天又下起大雨,已到天黑,能看见左边山沟里和山头上敌人燃起的一堆一堆大火,连敌人的人喊马叫声都能听得很清楚。在大雨中大家又饿又冷又紧张,警卫战士们紧靠着毛泽东。
毛泽东笑着说:“真是铜墙铁壁,风雨不透了。”
这一夜,第三支队从敌人眼皮下冲过去,向东追赶的刘戡竟没有看到。
第二天早晨,到了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天赐湾。刚在天赐湾住下,刘戡率4个半旅,又向天赐湾扑来,距天赐湾只有5000米路。
毛泽东摊开地图,仔细分析敌情说:“敌人向山上来,我们立刻就走,敌人顺沟过去,我们就住下,我估计敌人并没有发现我们。因此,十二点钟以后敌人可能要退。”
下午侦察小组回来报告,敌人在东南方向没有找到我们,便不再西进,顺沟向保安方向去了。
毛泽东神机妙算,在天赐湾成功地唱了一出空城计。毛泽东指着地图说:“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胡宗南和马鸿逵的结合部,胡马钩心斗角,矛盾很深,各人都想保存实力,所以,让我们钻了空子。”
因为陕北战争形势紧张,远在华北的刘少奇、朱德等领导和各解放区领导同志都非常关心中央机关和毛泽东的安全,都先后来电询问。
6月14日,毛泽东电告朱德、刘少奇:“本月9日至11日,刘戡4个半旅到我们驻地附近王家湾、卧牛城、青阳岔等处游行一次,目的全在骚扰。我们身体均好,我比在延安时好多了。“并询问嘱咐:“少奇身体有进步否,望安心休息一个月,病愈再工作。”
中央前委到小河村后,准备召开一次会议。这次参加会的人比较多,窑洞里坐不下,警卫战士们商量后决定,在院子里搭个凉棚。又向老乡借了两张桌子,10多个凳子,这样就解决了开会的地方。
7月21日至23日,中央前委在小河村召开扩大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陆定一、彭德怀、习仲勋、张宗逊、贺龙、王震、陈赓、张经武、马明芳、贾拓夫、杨尚昆等。
会议主要内容是:研究人民解放战争的战略反攻问题和解放区土改等问题。毛泽东在会议期间,每天都讲话,主要是总结1946年7月至1947年7月的经验,同时对军事方面作出了几项决定。
一是改变原定陈赓纵队西渡黄河进入陕北作战的计划,决定陈赓纵队挺进豫西,并协同刘、邓大军经略中原;西北野战军发起榆林战役,以配合陈赓南进。
二是晋绥军区并入陕甘宁边区联防军,贺龙任司令员,习仲勋任政治委员,统一领导陕甘宁和晋绥两个解放区的地方武装。同时由贺龙领导两区的地方工作和财经工作,加强陕北战场的后方建设。
三是由彭德怀、习仲勋、张宗逊、王震、刘景范组成西北野战军前委,彭德怀为书记。
周恩来在会议上总结了人民解放军在战争第一年歼敌112的伟大战绩。毛泽东根据战争第一年的战果,首次提出用5年的时间彻底打倒蒋介石集团的设想。
小河村会议后不久,太岳纵队渡河南下挺进豫西,华东野战军主力也挺进豫皖苏,中原野战军开始向大别山挺进。这样,三路大军成“品”字形,展开了猛烈的战略进攻。
为调动胡宗南集团的主力北上,以策应陈赓纵队南渡黄河,挺进豫西;并相机夺取榆林战略要点,以取得兵员、物资补充,巩固解放军的后方,西北野战军前委和彭德怀遵照中央军委的决定,部署进攻榆林。
彭德怀对干部讲:“毛主席说过,这里是战略牵制区,要把蒋介石的战略预备队牵在这里。我们就是要把敌人拖住在陕北,不让他走。我们拖他,毛主席、党中央也在这里拖住他,胡宗南的部队就走不了。”
7月30日,彭德怀指挥西北野战军由大、小理河向榆林开进。
8月6日,对榆林外围进行攻击。
至7日,肃清了敌军外围据点,但攻城战斗却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榆林是国民党政府“北平行辕张垣绥靖公署晋陕绥边区总部”的所在地,西与“宁马”集团,南与胡宗南集团形成特角之势,北与绥远傅作义相依,是绥远、陕西的重要门户。有“晋陕绥边区总部”总司令邓宝珊部第二十二军、胡宗南的一个旅及地方团队15000多人守备。
蒋介石得悉西北野战军围攻榆林,认为如榆林不保,则宁夏孤立;胡宗南一旦失去北面的作战配合,必将影响整个西北战局。即令榆林守军坚守待援,急调在安塞、保安地区的胡宗南主力整编第一、第二十九军共8个旅,分两路向绥德、霞县方向急进。
另以钟松的整编第三十六师组成援榆件陕速兵团”,轻装日夜兼程,限于11日进抵榆林,路上靠空投和抢粮补给。
彭德怀获悉援敌急速前进后,在8月9日向中央军委请示:“榆林城坚,东、北两面沙漠,西、南两面水坑水道,不易进行攻城。现钟松增援甚急,决以两个旅继续围城,集中6个旅先歼灭援军再攻城。”
当天,中央军委同意以一部围城,主力先打钟松后打榆林。随后野战军得悉整编第三十六师在8月9日进抵距榆林160千米的龙州堡,10日继续向横山前进。于是彭德怀决心争取先攻克榆林,而后再打援。
8月10日和11日,西北野战军对榆林进行两次爆破与强攻,由于野战军缺少炮火的有力支援和周密的组织准备,攻击均未能奏效。
中央军委在11日来电:榆林非急攻可下,而钟松仍有可能迅速增援。似宜决心暂停攻城,集结7个旅打钟松。可是钟松很狡猾,他率整编第二十六师走长城外沙漠地驰援,绕过西北野战军阻援部队,8月11日已进抵横山以北地区。
敌军靠拢,野战军围城打援已不可能。为争取主动,另行寻机歼敌,彭德怀决定12日撤离榆林。
有的指挥员要求再攻一次,彭德怀斩钉截铁地说:“说不打就不打,再有一个钟头能打下也不打了。再打下去就要被动,撤出来是主动的。撤出去,打的机会有的是,还可以打援兵。问题不在邓宝珊,而在胡宗南。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把敌人来回拖,找准时机再钓他上来。”
10月21日,彭德怀总结说:“打榆林,战役目的是引诱敌人北过无定河,给陈赓渡河南进造成有利形势。榆林虽未打下,但吸引敌人北进目的是达到了,此役是胜利了。”
从榆林撤围后,中央军委指示西北野战军在榆林、米脂间休整待机,隔断刘戡、钟松两部,吸引该敌,以利陈赓、谢富治集团行动。所以,彭德怀把主力集结在榆林东南、米脂西北地区。
为了保障后方机关安全,并进一步迷惑敌人,诱使胡宗南在指挥上再犯错误,西北局和各后方机关根据中央军委指示,从霞县移至黄河以东,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部的一些电台也过了河。
同时以一部兵力掩护,显示大军将要过河的样子。胡宗南军果然又上钩。根据其电台测向及侦察报告,说我西北解放军正仓皇逃窜,已经弹尽粮绝,把大炮都埋了。
胡宗南断定西北野战军主力将渡河东去,严令各军迅速追击。令刘戡率5个旅向佳县急速前进,于8月16日进到绥德义合镇地区;又令钟松率整编第三十六师由榆林南下,与北进主力会合。胡宗南的意图是在榆林、米脂、佳县三角地区歼灭西北野战军。
钟松的整编第三十六师,是胡宗南部进攻陕北的主力师之一。钟松自恃援榆有功,异常骄傲,声言要一战结束陕北问题。13日进入榆林城,14日即马不停蹄地率两个旅经归德堡南下,16日到达镇川堡。
彭德怀对这个整编第三十六师特别关注,下令准确侦察其编制、兵员实数和轻装程度;又部署部队严密监视它和刘戡部的行动方向,将情况随时向他报告。
彭德怀决心要先来打整编第三十六师。他认为这个师虽是胡宗南三大主力之一,但经过长途行军,严重减员,己是疲惫之师。钟松刚愎自用,利令智昏,为再立战功,竟远离主力,孤军冒进。因此,它又是一支骄兵。
彭德怀说:“骄兵必败!要利用第三十六师的弱点消灭它。”
17日,彭德怀把野战军主力隐蔽集结于镇川堡东北地区待机,命令各部观察地形,准备战场。
这时,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率领的中央机关,刚经过乌龙铺向北转移。而南北对进的刘戡、钟松两部敌军,相距只有几十千米左右。
如南北之敌会合,东向封锁黄河各渡口,并控制无定河及米脂、佳县之线,党中央机关和野战军将被挤在佳县、米脂、榆林3县间南北一二十千米,东西二三十千米的狭小地区内。
这里,北面是浩瀚的沙漠,东面是滚滚黄河,西、南是无定河和敌军,野战军将处于侧水侧敌,回旋余地很小的困难处境。
中央领导的处境更是异常危急严峻。一贯镇定的彭德怀在和参谋长张文舟等人研究如何保障毛泽东和党中央的安全时,也不禁满头是汗,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时而细看地图,时而来回踱步。
彭德怀对张文舟说:“必须切实保障党中央的安全,要给中央以安全感。”
为确保万无一失,立即派许光达率领第三纵队,到乌龙铺、曹庄一带接应和掩护中央机关转移。后来又急电中央军委和毛泽东,请中央机关向佳县西北方向转移,靠近野战军主力。
再说我前委司令部从8月1日开始,由小河村出发经大理河川道向东转移,刘戡率4个半旅紧追,形成我们前边走,敌人后边追的态势。敌人宿,我们停,敌人追得紧,我们走得快,与敌人保持几十里的距离。
经过几天行军,于8月11日到达绥德县黄家沟村。司令部的转移路线,实际在战略上牵制敌人,战术上诱敌误入歧途,为我军主力部队寻机歼敌创造有利条件。
从前线发来电报得知,南边敌刘戡、董钊继续北上,北边榆林敌第三十六师南下,预计8月15日在绥德会师。
司令部决定,我们的行军必须赶到敌人前边,经过绥德转向东北方向的佳县。司令部行军路线是顺着大理河畔往东,经绥德北上。
敌人占着两厢山头,我们如何过去?
毛泽东指出:“正因为敌人占着有利地形,就以为我们不会从那里通过,这是出其不意,敌人不会想到,就更加安全了……”
支队沿着大理河向绥德挺进。
为了避开敌人飞机白天干扰,行军部队连日来夜行日宿。陕北的气候夏天少雨,秋天下雨不停,一路上天天大雨。天很黑、路又滑,脚上都是稀泥巴。
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同志都不能骑马,徒步向绥德挺进。绥德向米脂走,要过无定河,河上有一座大桥,系钢筋水泥建造,桥面很宽,桥下有几孔拱涵洞。
这是咸榆公路上最大的桥,支队准备过大桥,绥德地委来一位同志报告说:“为了保证中央机关安全行军,准备等司令部过桥后,将这座桥炸掉。”
毛泽东听后说:“请告诉地委的同志,这桥不炸了。炸掉这桥容易,建起一座桥难得多。路是大家走的,桥也是大家过的,敌人要来,就让他来吧!他们住不了多久。这桥,最终还是我们走的……”
在中央前委快速与我主力会合的同时,彭德怀也紧盯着敌人的行动方向,随时准备出击。
8月17日,刘戡率主力北进至吉镇以南地区。同日,钟松将该师分为两个梯队,以第一二三旅为前梯队,由镇川堡向佳县西的乌龙铺突进。
鸟龙铺距刘勘和钟松两部都只有几十千米,是敌人的会合点。依据钟松部分路前进情况,彭德怀断定其主力必将经沙家店地区东进,决心在其未与刘戡靠拢前,在运动中歼灭之,以粉碎敌人的合围夹击计划,确保中央机关的安全,改变西北战局。
8月18日3时30分,彭德怀发布“以伏击姿态歼灭该敌三十六师”的命令。命第三纵队以一部兵力吸引钟松的前梯队,以主力抗击刘戡所部,阻止该敌与第三十六师会合。集中第一、第二两个纵队和教导旅、新四旅,先歼灭第三十六师的后梯队,再歼其前梯队,以收各个歼敌之效。
当天上午,野战军主力与敌交锋,因天降大雨,敌之后梯队仓皇撤至沙家店地区。
当日晚,野战军司令部接电报得知,葭芦河因大雨水涨,不能徒涉,毛泽东和党中央机关无法向北转移,改为向西北方向冒雨行进,尚未脱离险境。
彭德怀用手指在地图上估量着两路敌军相距的里程,板着脸一言不发。他坐坐站站,对着地图沉思。作战值班室里鸦雀无声。
参谋们进出窑洞,都是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他运筹歼敌的思路。彭德怀要参谋通知部队,继续严密监视敌人,一有情况,立即报告。这几天,他每天只喝几口小米粥,很少睡眠。
18日战斗后,刘戡并未增援钟松而率主力5个旅继续北进。
19日占领神泉堡和佳县城。钟松率整编第三十六师师部及第一六五旅,在沙家店附近高地构筑野战工事。
这时钟松发现西北野战军主力并未渡河,而在他部队的附近,急电其前梯队第一二三旅回撤沙家店。
彭德怀分析两部敌军态势,判断敌军并未摸到西北野战军意图,决心仍先行歼灭第三十六师。同时,适当调整了部署,以新四旅抗击回援之第一二三旅。
19日20时左右,彭德怀报告中央军委:拟于明天拂晓包围沙家店附近敌之两侧而歼灭之。得手后逐次向东北各个歼击之。
20日3时,毛泽东亲拟中央军委复电:“完全同意你对第三十六师的作战计划。”
毛泽东和中央机关是在19日转移至镇川堡正北40千米的梁家岔地区与我主力会合的,从而结束了自小河出发以来19天的长途艰险行军。中央在8月21日特电告中央工委、中央后委及各战略区说:大家都安全,以解除各方的挂念和忧虑。
在会合的当天,前委司令部在梁家岔召开了一次有西北野战军负责同志参加的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有彭德怀、习仲勋、王震等,主要部署沙家店战役。
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在会上讲了话。
8月20日拂晓,第一、第二纵队向整编第三十六师发起攻击。该师第一二三旅为解其师部之围,由乌龙铺折回。午后被野战军教导旅和新四旅包围于常家高山附近。
彭德怀命令:坚决把第一二三旅消灭掉,不能让它往西靠。就这样,整编第二十六师的两个旅被分隔两地,全部被包围,前后两个梯队无法相顾。
为了在刘戡赶到之前迅速消灭被围的第二十六师,彭德怀发出了歼敌动员令:彻底消灭第三十六师,是我西北战场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的开始,收复延安解放大西北的开始。
彭德怀强调要发扬无限英勇的精神,立即消灭第三十六师,活捉钟松。并决定在当天黄昏以前胜利完成战斗任务。
接到命令后,我全军振奋,斗志昂扬,向钟松师展开猛烈冲杀。
胡宗南接到钟松的呼救电报,即令刘戡增援。又急电第一二三旅旅长刘子奇:“固守待援,将派飞机参加战斗。”
刘戡也致电钟松:“已令第五十五旅就近来援,主力继后即到。”
但是刘戡所率主力被我第三纵队及绥德分区的第四、第六团奋力阻击,难以前进。连他的警卫部队也一度被冲散。直至黄昏前,距离钟松的阵地还有15千米。
孤军突进的整编第三十六师,如今只能孤军做垂死挣扎了。
骄横一时的钟松,盼援军无望,暴跳如雷。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阵地相继丢失,电台也被击毁,各方联络断绝,便和第一六五旅旅长李日基等换衣化装,乘黑夜逃跑。野战军经过激战,当天黄昏歼灭了整编第三十六师师部及两个旅,共6000余人,俘旅长刘子奇。
沙家店战役粉碎了敌人对陕北的重点进攻,化险为夷,是扭转西北战局的关键一仗。
彭德怀说:“这是陕北战局的转折点,基本上改变了敌我形势。”
毛泽东对于沙家店战役异常重视。
8月20日一早,敌人飞机在沙家店上空盘旋,随后,又进行俯冲、轰炸、扫射,随即传来激烈的炮声。敌机刺耳声音越来越大。
毛泽东对警卫战士高富有说:“你带几个人到山上去,观察敌机轰炸情况及时告我。”他又指着沙家店方向说:“带个指北针,是沙家店那里,不要把方向弄错了。”
高富有带了几位战士,带上指北针,上了山顶。在山上看到沙家店上空飞机盘旋,他们将飞机架数都记录下来,回到梁家岔,及时报告毛泽东。
—夜未眠的毛泽东和彭德怀电话不停地同前方联系,亲自指挥,经过两个多小时,枪声停了,炮声也渐渐远了。正在这时,参谋报告说:“沙家店战役胜利结束了。”
沙家店战役一结束,毛泽东真是高兴啊!他将使用了一年多时间的别名“李德胜”抛在了九霄云外,对着与战场相连的电话,用浓重的湖南口音豪迈地向全世界宣告:“我是毛泽东!”
沙家店战役结束第二天,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骑马到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驻地前东元村,慰问参战将士,并与各纵队、各旅的同志一起开了会。
会上,毛泽东说:“沙家店一战,把敌人的嚣张气焰完全打掉了,陕北战争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战争的主动权已掌握在我们手里,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
8月22日,彭德怀副总司令到中央所在地梁家岔会见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向中央首长汇报情况,并对中央机关这次长途转移表示敬意。
8月23日,彭德怀在前东原召开旅以上干部会。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亲临会场,向指战员们祝贺胜利。
毛泽东在会上高兴地讲道:“沙家店这一仗确实打得好,对西北战局有决定意义,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用我们湖南话来说,陕北战争已经过坳了。”
毛泽东称赞说:“侧水侧敌本是兵家所忌,而我们的彭老总指挥的西北野战军英勇奋战,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毛泽东讲话后,彭德怀站起来说:“毛主席讲过坳了,这是对我们的鼓励。我们要真正过坳,还要多打几个胜仗。”
沙家店战役的胜利,有力地支援了中原战场,扭转了全国战局,在我军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沙家店战役后,敌军开始南撤,对陕北的重点进攻即告失败。
至8月,西北野战军连续作战5个月,转战陕北战役结束,胜利粉碎敌人对陕甘宁解放区的重点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