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14日下午16时,天雨初歇。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飞机声响,20多架国民党飞机排着阵形抵临四平,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民主联军的前沿和炮兵阵地上飞起片片泥土。
“他们是专门来提醒我们别忘了进攻的。”李天佑看着这些飞机笑着说。
天慢慢地黑下来了,四平城内次第亮起了灯火。20时整,总攻的信号弹拔地而起,划破静寂的夜幕。民主联军的大炮一齐开火,四平城内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处处。各路纵队奋起进攻,不到一小时就突破了国民党军防线,首先在四平西南角打开一个缺口。
决定发起四平攻坚
暖风轻轻地吹过松花江。一片片的白桦林微微地摆动着枝丫,如洗的碧空默默无语,远近的山冈若有若无地泛起绿色。东北的春天真的来了。
1947年的4月,杏花再次绽放在松花江沿岸,冰雪消融,香飘十里。林彪稳坐在双城,仔细地计算着国共双方的实力。民主联军经过轰轰烈烈的剿匪斗争和土地改革,已经有了比较巩固的根据地,人民群众对共产党的拥护和支持空前热烈。
地方政权建设起来了,后方基地也扩大了。翻身农民积极参军,部队的人员和装备都得到补充,作战部队人数已达到25万,地方武装近22万,共46万。而国民党则有作战部队36万,地方武装12万,共48万。
双方的兵力在人数上已相当接近。但由于国民党的军队装备精良,且控制着东北的大中城市和铁路公路交通网,同时又将民主联军分割在南北两处,在总体上仍然占据着优势。
林彪眺望着四平,那是最让他耿耿于怀的地方。这一年夏天,应该是一雪旧恨的时候了。他想,这一次,要让南北两部分民主联军汇集在一起,将两只拳头合成一把铁锤!
杜聿明于一年前攻占四平后,同样认识到四平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四平乃扼东北全局的交通要冲,战略重镇,因之在夺取四平之后,即全力经营。
敌军用钢筋水泥构筑核心工事,分布市内的5个守备区的每一处防御工事都挖有暗壕与其外围支点工事相连通,这样每个守备区工事就成为各据一方的地下城堡。
四平守军为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及第十三军第五十四师主力等部。国民党军四平守将是第七十一军中将军长陈明仁,他已预料民主联军会移师四平,抓紧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把四平建成一座以军部大楼为中心,以各部队驻地为大小支撑点,环绕市区、内外沟连,遍布钢筋混凝土和土木钢板结构鱼鳞式纵深集团地堡群的要塞。
敌第七十一军是一个擅长于城市巷战和城战坚守的部队。1937年“八?一三”上海抗战时,该军的谢晋元团长率领800壮士坚守上海四行仓库,谱写了一曲爱国主义的壮丽诗篇,谢晋元团长因此被誉为民族英雄,他们军一直念念不忘地以“八百壮士”教育全军。
敌第七十一军是我第一纵队的老对手,野战并不是它的强项,在此前一年多的交锋中,其以师为单位的全部被歼或大部被歼的战斗就有数次之多,但这个部队的再生能力很强,被歼之后,剩下些零零杂杂的人员仍旧保住了番号,又很快地合并它部,补充新兵,恢复了战斗力。
这次从公怀沿线作战的残兵败将逃回之后,立即把暂编三师和一部分地方团队等可用的人力资源合编进来,于是第七十一军又能够开上战场了。
陈明仁严令各防区部队独立死守,不求援,不待援,打光为止,后退者一律由督战队射杀,决心破釜沉舟死守四平。
4月8日,林彪即电告南满的陈云、萧劲光和肖华:东北局决定将我军战略主攻方向与主要力量使用于南满,北满将于江水完全融化后派出8个师直下南满,进行大规模作战,南北合兵,集中一处,以确保东北战局的根本变化。
林彪又在双城召集师以上干部开了10多天会,作战前思想准备。
5月初,东北局又集中学习了毛泽东《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一文,进一步统一思想认识,并于5月5日通过了《关于东北目前形势与任务的决议》,即著名的“五五决议”。
“五五决议”对东北目前的形势作出了总的估计,认为东北地区的敌我力量已发生了有利于我的很大变化,自“七七决议”后,先后有12000多名干部下乡,领导东北人民进行土地改革运动,基本上摧毁了敌伪残余封建势力。
在此前提下,群众参军参战的情绪高涨,主力部队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补充,初步的根据地已经建立起来了。同时,国民党军的力量则有了很大的削弱,蒋军主力7个军21个师被我歼灭9个半师,尤其是冬季作战被歼灭5个多师,而蒋军最精锐的新一军每个师都被歼一个团。
这个打击使蒋军士气迅速下降,机动兵力顿感不足,不得不由进攻转为所谓的“机动防御”。而我军则从防御逐渐转入反攻。这就在东北全党面前提出了新的任务,即积极组织力量,全力准备大反攻。大量歼灭敌人,收复失地,巩固和扩大解放区。
决议指出,目前东北在军事上已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要求后方党政军积极组织力量,保证前方兵员的补充,全力准备大反攻。黑龙江地区各省根据《五五决议》,迅速展开了大规模的参军动员工作。
“五五决议”不仅仅是一份形势分析,同时也是向国民党军发起进攻的战斗动员令。
“渡江南下!”5月8日,林彪发出电令。
北满主力第一、第二纵队和独立一、第二师共8个师火速奔赴松花江岸。200多只船划开波浪,分别从5个渡口启动,横跨松花江。民主联军毫无声息地进入了怀德、公主岭、农安一带。
5月末,我军已完成了对四平市的包围,并已开始扫清外围的战斗。截止6月1日,我们占领开原,中长路已被我连要切成几段,辽北敌大小据点逐一为我军各部拔掉,仅剩四平一个唯一孤立据点,位于长沈之间是东北中部主要交通枢纽,它贯通沈阳、长春、吉林、郑家屯、梅河口,在战略上有重大价值。
我军如占领该地,在战略上将造成吉林、长春更处于孤立之地位,正因为这样敌人不会轻易放弃,必然死守,这就决定了四平的争夺,必定要经过一场恶战。
东总的部署是,集中7个师的兵力围攻四平,把17个师放在四平以北及以南地区,担任阻援任务。
第一纵队指挥机关6月3日到达老开原城后,自是日晚起,连续收到东北总部林彪司令员来电,指示四平攻坚战的具体部署。
决定了四平攻坚战后,我军开始积极进行准备工作。对四平这样比较大的城市攻坚战,估计消耗的物资器材是很大的,这方面总部首先也注意到并有计划的将大批弹药器材炸药。
用火车、汽车、马车自远后方往前运来,仅炸药一项就运来15000千克,至于其他物资也做了相当的准备。虽然这样,由于交通困难,战斗时间延长,因此在战斗过程中仍感到弹药接济不上。
在战术准备方面,总部曾经指示四平攻坚战和一般的城市不一样,因此,各师事先均有重点的培养突击部队,研究尖刀战术,积极的演习突破。
还在开原时,有的部队就不分昼夜在实地上构筑鹿砦、铁丝网、外壕,进行越过这些障碍物与爆破的演习,特别是第一纵队第四团第一营准备得最好。
但由于缺乏大的攻坚战斗的经验,一般的只看重了怎样突破敌防御主阵地的准备,没有联系纵深战的发展,对巷战的战术动作演习则比较差。
在政治动员方面,在政治工作上做了不少的启发鼓励部队情绪的工作,战斗情绪鼓得相当高,这就保证了战斗突破胜利之因素。
为了继续查明四平的情况,我军还在开原的时候,就曾经要每个师派出了加强的先遣营,分别到四平附近去侦察,由师参谋长、副团长率领,组成3个侦察组。
当时提出3个任务,第一,是把四平敌人确实弄清楚;第二,查明四平城内外的工事情况;第三:选择突破方向与突破口。
经过调查得知,敌第七十一军两个主力师在大黑林子地区被歼后,陈明仁仅率领第八十七师狼狈窜回四平城。随即召开紧急会议,收容残兵败将重建了第八十八师,整顿城内杂七杂八部队。
同时,命令全城军民,日夜赶修城防工事,并称之为“陈明仁防线”,由四道抵抗防线组成。
第一道抵抗防线,利用城外高地,三道林子机场,及村落搞成“外围抵抗阵地”。
第二道抵抗防线,利用城市边沿工厂、学校、民房等各种建筑物,搞成“主要抵抗阵地”。
第三道抵抗防线,利用市内大街、高楼、各种机关住地,搞成“纵深抵抗防线”。
第四道抵抗防线,利用市中心军部驻地附近高层坚固建筑物,搞成“核心抵抗阵地”。
各道抵抗阵地,既有独立支撑点,又有子母碉堡群,也有一般掩体工事,互相联络,互相支援。在其前沿还有外壕、鹿砦,梅花桩,铁丝网、电网、地雷等。
总而言之,四平城的防御工事经过一个月的日夜抢修,基本上达到了半永久性的坚固程度。
敌人的守城兵力主要有第七十一军直属部队,第八十七师3个团,第八十八师与暂编第三师合编成的3个团,第九十一师残部,第十三军第五十四师两个团,还有5个保安团,及其后勤部队。
情报说,敌军经过休整补充,基本已经恢复元气。现在退路已绝,困兽犹斗,可能拼命抵抗。对敌守城总兵力,情报说法不一,有说10000余人,又说20000多人。
中长铁路由北向南,从城市中心穿过,把四平分开成道东、道西两个部分。在市中心有一条东西走向、宽大的主干道,铁路和马路把四平划成4个“豆腐块”。军特务团,第五十四师两个团,及保安部队3个团,新编暂三师2000余人防守道西地区,一个营守机场。第八十七师全部及保安部队两个团,防守道东地区。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决定,我军攻城主要部队由第一纵队和辽吉纵队两个纵队加第六纵队第十七师担任。还有炮司两个炮兵团,及第一纵队炮团。共计兵力约80000余人。攻城部队由一纵李天佑司令员、万毅政委统一指挥。
从1947年6月4日至11日,东北民主联军的第一纵队、邓华纵队和第六纵队第十七师等共计7个师及军区的5个炮兵营,陆续集结于城外。
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纵队的10个师和5个独立师、两个骑兵师共17个师,机动于四平以南和东南地区,准备阻击来自沈阳的北援之敌。为了打好这一仗,民主联军的全部主力都已到场。
第一纵队司令员李天佑负责统一指挥攻城行动。李天佑担此大任,自是不敢大意,进入了紧张的战前准备阶段。
李天佑本是广西人,曾参加过百色起义,后在林彪的红一军团工作,长征时升任师长。抗战中曾担任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六八六团团长,参加了平型关之战,后于1939年与刘亚楼、卢冬生等一起被派往苏联学习。回国后直接来到东北,深得林彪信任。
为了打好四平攻坚战,李天佑于6月9日即抵达四平前线指挥所,与政委万毅、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作鹏等一起开始了战前工作。
根据林彪的指示,李天佑决定集中兵力,从四平的西南、西北和东南三面同时发起进攻,将进攻重点放在四平的西区,因为那里是陈明仁的指挥机关所在地。
为此,李天佑调集第一纵队和邓华纵队的全部人马分别进驻预定位置,将可参战的96门火炮中的88门集中西区一侧。
为了便于随时了解情况,李天佑要把他的指挥所设在离敌人前沿仅300米的位置。赶来修指挥所的工兵战士都认为在这里离敌人距离太近,施工危险。参谋陈锦渡也来劝阻,但是李天佑说这里能直接看到第一师和第二师的突击地段,不同意后移。
6月10日,林彪指示:一、这种战斗必须充分准备后才可开始,以期必胜,不可仓促从事;二、主攻点必须便于发挥炸药与炮兵作用;三、接受德惠战斗教训,切忌平分兵力,集中优势兵力、火力于重点,准备在纵深内进行激烈战斗;四、防止敌人的反冲锋,一面进展,一面建立巩固的立脚点;五、发扬死打硬拼的精神,动作越迟缓犹豫,伤亡越大;六、力求迅速解决战斗,同时也要有几天才能解决战斗的精神准备,并决心付出较大伤亡。
6月11日,林彪、罗瑞卿、刘亚楼、谭震林首长致攻四平各师电示:此次攻四平为一大攻坚战,敌虽多,但系统不同,能有战斗力之团只有4个,指挥难求统一,便于歼灭。此战役能使今后战局更加发展,希百倍努力,完成任务。
6月11日,第一纵队司令部研究作战方案。
当时大家对敌我态势的基本分析认为,如果我军80000人对敌军20000人,我有4倍的兵力优势。炮兵火力除炮司两个团外,还有第一纵队一个炮团,共计大口径火炮约百门左右。
敌人只有一个炮营,在兵力和火炮数量上我占绝对优势。另外,守城主力是敌第七十一军,刚刚被我军消灭了两个师,目前是残兵败将,大家对攻占四平城,全歼守敌,信心充足。
会议上确定的攻城的作战计划是,第一步,歼灭铁路以西敌人;第二步,歼灭铁路以东敌人。
具体进攻方向是,在我炮兵火力支援下,第一纵队第一、第二师,由城西南向城东北实施突击,辽吉纵队由城西北向城东南实施突击。
第一纵队第三师在城东南向市内东部助攻,牵制敌军向西部增援,第六纵队第十七师为总预备队,准备攻城第二步,向铁路以东扩展纵深战果。
我军攻城指挥所在四平西南一纵第一、第二师之间小高地上开设。6月11日开始,我攻城部队向指定攻击位置集结,并同时扫除各自突破地区的敌人外围据点。
部队利用夜间进行对壕作业,把交通沟挖到冲锋出发地区。炮司两个炮团和第一纵队炮兵团,在四平南岗展开,并构筑炮兵阵地及进行射击准备。将压制和破坏的目标统一编号,标定射击诸元,规定弹药消耗数量等。
部队集结过程中,敌飞机从早到晚在上空盘旋,扫射轰炸,第一批走了,第二批又来到,连续不断,迫使我们的攻击前各项准备工作,不得不采取夜间进行。
在攻击开始前,又遇倾盆大雨,将我挖的火力阵地及交通沟内灌满雨水,泥泞不堪,运动极为不便。
在修筑工事的同时,我各部队开始清扫四平外围。
四平飞机场、新立屯和红窑堡垒相继落入民主联军的手中,尽管国民党军先后对这些据点进行了反攻,但由于陈明仁将重兵收缩在四平城内,所以未能取得成效。
13日,四平大雨倾盆,道路泥泞,严重影响我攻城部队行动。
至6月14日,四平外围已基本被民主联军打扫干净,总攻四平城的战斗即将打响。
6月14日下午16时,天雨初歇。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飞机声响,20多架国民党飞机排着阵形抵临四平,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民主联军的前沿和炮兵阵地上飞起片片泥土。
“他们是专门来提醒我们别忘了进攻的。”李天佑看着这些飞机笑着说。
天慢慢地黑下来了,四平城内次第亮起了灯火。20时整,总攻的信号弹拔地而起,划破静寂的夜幕。民主联军的大炮一齐开火,四平城内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处处……四平攻坚的首轮攻击
雨过天晴,夕阳西下。经过3天的攻击准备,我军于6月14日20时开始炮火攻击。百门大口径火炮齐向城内各要点倾泻。顿时响声如雷,烟火冲天,满城成为一片烟云火海,地动山摇。打得敌人哑雀无声。
我军炮火攻击了约40分钟,攻城指挥所发出突击统一信号,各部队轻火器猛烈开火,压制敌人,掩护步兵冲锋。此时,敌人的轻火器也疯狂扫射,阻止我步兵前进。连续不断的照明弹,腾空而起,照得遍地通亮。
第一纵队第一、第二师同时并肩突击。第一纵队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营在前,担当主要突击任务。
第一营营长孟涛和教导员克慢夫,在接受任务时表示:“我们坚决打开突破口,保障团主力顺利攻入四平!”在战斗中,营长孟涛亲自掌握突击队,组织火力掩护。
二连是一营的尖刀连,这个连在秀水河子、肥牛屯战斗中,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在攻打新站及张麻子沟伏击战中,也都是突击队。该连是著名的“何万祥”连。可是,部队发起总攻后,突击队在第一道水壕边受阻,几次冲击都没有冲过去。一营教导员亲自来报告说:冲锋到齐腰深的水中才发现,水里还有一道铁丝网。
连长急的眼里冒火,他匍匐在最前沿,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前面的这道水壕,宽20多米,事先侦察时,水并不深,谁知敌人不仅在水下设置了铁丝网,还将下游300米处的的一道拦水坝堵死了,憋得水位升高,水深没顶,加上敌人猛烈火力的封锁、压制,我突击队根本无法从这里通过。
根据情况的变化,我们只好把突破点,该在那条拦水坝上,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突破。这道水坝,顶部宽只有一米左右,虽然水已从坝顶漫过,但很浅,人可以直接从坝顶趟过去。
敌人发觉我突击部队陆续从坝顶上冲过了水壕,便把几个方向的火力都集中转向水坝。特别是水壕对面那座圆形的大碉堡,从里面射出的重机枪火力,死死地封锁着水坝,对我突击部队的威胁极大。
我方为迅速撕开突破口,也集中的很强的炮火,压制敌人的火力,又有夜幕的掩护,部队如潮水一般,一波紧跟一波地从堤坝上冲了过去,第一营上去了,第二营上去了,团机关也上去了。
至拂晓前,全团都突上去了。过了水壕,对面是一个山坡,部队顺着大斜坡一鼓作气地向前冲杀,一举占领了屠宰场。接着,又向外扩展、渗透,攻占了屠宰场附近的一大片地盘,大碉堡里的敌人,见势不妙,被迫后撤。
突破口打开了!
在突破口上,两军厮杀、混战在一起。到处硝烟弥漫,火光闪闪,弹雨纷飞,争夺异常激烈。二连这把尖刀,一直冲杀在最前面。这个连的二排,打开突破口以后,只剩下8个人了,在排长王世顺的带领下,高喊着“为战友报仇”的口号,仍在前赴后继地向前冲杀。
“不好了,共军已攻破城墙!”第八十八师向陈明仁报告。“立即集中所有火力封锁共军突破口,同时组织部队发起反冲锋!”陈明仁在电话里喊道。
激战首先从争夺这个小小的突破口开始。天快亮时,敌人组织了一个营的兵力,向我军刚刚撕开的突破口反扑过来。而第一团与并肩突破进来的第二团拥挤在一起,在很窄的地段上施展不开,加上城内敌人的炮火,拼命向突破口上倾泻,部队的伤亡增大,情况非常危急,如不能迅速把反扑的敌人打垮,突破口就有可能得而复失,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第一团团长唐青山焦急万分之际,第二营教导员曹纬跑到他的面前,大声对我说:“团长,我们营已经上来了,让我带领部队把敌人的反扑打下去!”
唐青山心里很清楚,第一营在突破中伤亡很重,战斗力已大大减弱,便说:“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坚决顶住,突破口能不能巩固住,关键就看你们营了!”
曹纬回答:“请首长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们一定完成任务!”话音未落,他就提着匣子枪冲上去了。
经过20多分钟激烈战斗,终于把敌人的疯狂反补打退了。并把六马路、七马路,这两条街道也拿下来了。可是,敌人很快又组织的新的反扑,而且比第一次来势更猛。只见一阵山炮打来,地上就冒出一团团黑烟;同时,天空还飞来8架飞机,在头顶上疯狂扫射、投弹!前面,3辆装甲车开道,后面紧跟着300多名敌人,气势汹汹地向尚未站稳脚跟的第二营压了过来。
第二营的勇士们奋勇拼杀,一步也不退让。曹纬高呼:“同志们,沉住气,坚决把敌人打下去!”他一面指挥战斗,一面用步枪向敌人射击。
突然,一枚子弹打进他的肺部,曹纬英勇牺牲了。他牺牲时年仅24岁。战斗仍在艰苦地进行,开始了逐街、逐巷、逐屋的争夺,形成胶着的拉锯状态。
与第一纵队第一师攻城同时,第二师第一攻击波,在各种火器掩护下,一举越过外壕,打开缺口,突入城内。但向纵深发展同样极为艰难。敌人利用街堡及房屋,拼死抵抗,多次发动反击,妄图把我赶出突破口。但均被我击退。
两个师的第一梯队均在逐房逐院地与敌争夺,进展甚为缓慢。西北方向的邓华辽吉纵队,由于突击地区外围据点未能完全肃清,故数次发起冲击,未能突破敌防线攻入城内。
经过一夜的激烈战斗,我一纵突入城内部队已基本站稳脚跟,但控制的面积很小。为了防止拂晓后敌人大规模的反击,我突入部队以巩固和扩展立脚点为原则,积极向前发展,扩大突破口。同时控制要点,准备打垮敌人可能的反击。
天亮后,敌人集中炮火轰击我占领地区,用火力封锁我突破地段,隔断我前后联系。敌人飞机也分批出动,轮流轰炸扫射。
敌人火炮数量较我少,但炮弹充足。我火炮数量较敌多,弹药数量有限。因此敌人火炮仍相当猖獗,我不能完全压制敌人。
第一团指挥所设在敌人刚刚撤出的那个圆形大碉堡里。那时,团领导班子很精干,只有四五个人。不过,加上作战、侦查、通讯等参谋人员,还有报务员、通信员、警卫员,在指挥所里,仍有二三十人。
敌人扔下的这座圆形大碉堡,为钢筋水泥结构,顶盖是用钢轨并排架起来的,上面又覆盖着厚厚的土层,除非炸弹直接命中碉堡,一般的炮火是拿它没办法的。碉堡内部比较宽敞,环绕碉堡的四周,还挖了一道壕沟,3米多深,四五米宽,内有一米多深的积水。
自从这座碉堡被我军占领后,这里就成为敌人炮火和敌机轰炸的重点目标了。
这一天,敌人从早至晚,大炮轰、飞机炸,炮弹不知落下多少,炸弹也不知投下多少,大地被翻腾了一遍又一遍,直震得碉堡直颤悠,脚下简直像筛糠一般,身子随着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一个劲的晃**。
尽管这样,我军指挥人员却全然不顾,你炸你的,指挥所里依旧紧张地工作着,始终对部队保持不间断的指挥。
当时,通讯手段比较单一、落后,电话线时常被炸断,断了就及时派人查线抢通。有时,同前沿联系困难,几个前线指挥员就轮流上去,亲自到前面观察情况,实施指挥。
战斗是极其艰苦的,指挥所里的气氛也一直十分紧张。敌人的飞机大炮,却是给部队造成了严重的伤亡,给我军的组织指挥,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我军既要掌握前面的情况,指挥部队战斗;又要随时保持同后方和上级的联系。而在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之下,要保持对上对下的通讯联络,是最困难、最令人头痛的事。
这天整整一个白天,后面的人上不来,前面的伤员也送不下去。
我军都是头一天下午15时吃的饭,整个一夜的突破战斗,又经受白天一整天敌人飞机的狂轰滥炸和强大炮火的轰击,谁也没喝上一口水,没吃上一口饭,真实又渴、又饿、又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更觉得火急火燎。
至下午17时,渴得使人实在无法忍受了,一个通讯员沿着碉堡外的梯凳下到壕沟里,将里面的积水掏上来几茶缸子,尽管水里浸泡着好几具敌人的尸体,显出殷红的血色,不少指战员还是喝了。
经过一昼夜艰苦奋战,我军前锋部队终于坚持过来了,定住了敌人整整一个白天的狂轰滥炸。黄昏以后,饭才从后面送上来。第一团长唐青山见炊事员挑着饭上来了,忙问:“哎呀,你们来了,带的什么呀?”
炊事员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说:“团长,给你吧!”唐青山伸手接过来,拧开了盖,一股酒香扑面而来:“真的太好了,是酒!”
平时炊事员知道他爱喝酒,特意给他带来了一水壶。送来的是高粱米饭。虽然是处在出生入死的战场上,可平时也吃不上大米白面。大家吃了一些东西,部队借助夜幕又继续向前攻击。
至15日黄昏,我军突破地区控制面积仍然很小,因此决定两个师的第二梯队于15日夜进入战斗。利用黑夜加快向纵深发展,不间断的攻击敌人。
由于城西北邓纵未能按预期突破敌防线,城东第一纵队第三师的助攻对敌人威胁也不大,因此现在全城敌人集中兵力、火力,对付第一纵队第一、第二两师占领的狭窄突破地区,我第一、第二师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两天来,突破地区日夜激战,步枪、机枪子弹密集发射,飞机大炮狂轰滥炸,刺刀、手榴弹短兵相接,炸药连续爆破震天动地,还有燃烧弹引起的熊熊烈火,把突破地区打成一片火海,一片血河,一片尸山。空前的激战,空前的拼杀,空前的死伤,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为了扩大突破地区加速向纵深发展,攻城指挥所命令第六纵队第十七师主力团,16日晚投入战斗。
命令要求,第十七师第四十九团从第一师突破口进入战斗,归第一师首长指挥,向纵深发展。第十七师第五十团从第二师突破口进入战斗,归第二师首长指挥,向纵深发展。师部与第五十一团暂在灵神庙待命。同时命令邓华辽吉纵队排除一切困难,争取快速突破敌防线,进入纵深战斗,以减轻一纵突破地区压力。
第十七师是一支攻坚战斗很有经验的部队。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是利用黄色炸药,采取连续爆破方法,攻克山东日伪据点最多的部队之一。
他们进入纵深战斗后,采用两条办法:第一,一个营打一条街。这样既有兵力向纵深发展和打垮敌人反击,同时部队又不会太密集,避免遭受敌人猛烈火力的杀伤。
第二,采用“四组一队”的办法,进行纵深巷战。由爆破组、突击组、火力组、支援组,编成突击连队,对敌人街垒、地堡群,高层建筑火力点进行攻击。
该师指战员猛虎下山般的进入战斗,炸药连续爆破之声震破夜空,频频不绝于耳。他们对街道房屋实行炸药爆破穿洞前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敌人。战斗进展令人振奋。先后攻占气象大楼、邮电大楼、中央银行大楼、市政府大楼等等重要据点。
当时我第一、第二师突破地段中间,尚有敌人地堡群及火力支撑点,使两个突破地段未能连成一片。
两个师除协同第十七师部队向纵深发展,并将分割两师突破地区的敌人歼灭,使两个突破地段连成一片。我第一、第二两师的伤亡各已超过2000人以上,而生俘敌人不足千人。
晚风轻拂,夜色沉沉。
17日夜,攻城指挥所命令第十七师第二梯队,全部进入纵深战斗,并由该师统一指挥所属各团,继续向北发展,一碉一堡的攻占,一房一屋的前进,充分发挥“四组一队”的威力,频频向敌人攻击。
四平西南角民主联军的实力加强,但推进仍很艰苦。至18日,邓华纵队主力从西北角也打开了缺口。这样,民主联军从南北两侧同步对四平西区展开了攻坚巷战。
经3昼夜巷战,我第一纵队伤亡不小。白天不能作战,日长夜短,一打就天亮。敌采取火攻战术,东北民主联军占领区大部燃烧,迫东北民主联军毫无立足之地。
在进入纵深战斗中,炮兵副司令员匡裕民报告李天佑说:“炮弹不多了!”冲入城里的少数部队,遭到敌军顽强抵抗,又无炮兵支援,损失很大。
四平战役的巷战阶段,前沿和纵深同时发生战斗,房屋和街区同时进行争夺,楼上和楼下同时展开枪战。白天,东北民主联军处处遇到碉堡、楼房、堑壕和从街垒内射出的交叉火力。入夜,燃烧弹、照明弹,飞机投掷的发光弹以及燃烧的建筑物,将战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陈明仁利用西区的坚固楼房,纵深布置火力网,并令各处官兵独立死守,不得转移阵地,大街之上,不论敌我,有行人即射杀。
陈明仁早已下了死守四平的决心。在战前,他曾当众立下遗嘱,并抬出为自己准备的棺材示众,同时告诫部下全体官兵:民主联军已将四平四面紧锁,任何人都无路可退,守不住四平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国民党兵上下同心死命防守,依靠强大火力拼命顽抗,民主联军在四平城内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街面之上,血流成河,积尸满地。
邓华纵队强攻入城
我民主联军第一纵队突破城墙后,敌人对其展开了数次反扑,伤亡较大。为了加快进攻步伐,减轻第一纵队的压力,邓华司令员决定西满独立一师不等外围扫除,即将我独立一师投入战斗。
根据战前侦察,马仁兴师长决定以独立一师第一团在北沟附近担任主攻,以第二团为二梯队。以第三团为预备队。
具体部署是:独立第一团于14日拂晓前进到二麦路与三道林子之间新式砖窑地域,任务是14日黄昏独立一团首先攻克北沟突破口外两个地堡群,15日为主攻突破时间。以师主力一起配合第一纵队歼灭四平铁路西之敌。
在西北砖瓦窑两侧有一车站用高水塔,高有20多米,上面有敌人一挺重机枪,下面有敌人碉堡,敌人有一个加强班防守,居高临下,对我军行动造成很大威胁。
邓华司令员命炮兵首先炸飞了上面的机枪火力点。14日早晨,独立第一团邢团长即率第一、第三营及三、十连营干部爬上水塔观察地形,并当即分配战斗任务:第一营三连攻占左翼地堡群,第三营十连进攻右翼地堡群。
邢团长带营连干部下到地面后,对几位干部说:“各营连立即开始准备,大家有什么困难没有?”
几位应声答道:“坚决克服困难,打进城墙去,活捉陈明仁。”
邢团长说:“很好!大家要有信心,坚决突破。好吧就这样,大家赶紧行动!”
19时开始打地堡群,全团八二式炮和六○炮11门及第一、第三营轻重机枪40挺向地堡群猛烈射击,敌人大小碉堡也向我第三营第十连突击队疯狂扫射。初次进攻两个连进攻受阻。
第三营十连四班长郝印堂,副班长张朋年率全班15人于21时占领小土丘,后由9班副赵树满爆破了敌人3道铁丝网,郝班长率全班突入地堡群,连主力也随即进入,歼敌50余人,15日1时前结束了战斗。
三连进攻受阻后,白营长决定让一连打地堡群。一连长胡贵发和指导员范增志接受了3连失利的教训,决定二排正面牵制敌人火力,由一排从敌人左侧发起进攻。
夜幕笼罩着大地,一连的勇士们蹲在战壕里,突击队在连长胡贵发的指挥下,突然跳出战壕站在四五米高的崖岗上,连长高喊着:“勇士们冲啊!”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杀向敌群,一鼓作气攻破敌人层层障碍,越过铁丝网和路障,向敌人阵地冲击。这时,敌人凭借有利明暗堡向我们猛烈射击,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如同暴雨一般。
我机枪班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向敌群猛烈开火,掩护步兵冲锋。他们用迂回、包围、分割、穿插战术进行激烈战斗,一排长带领突击队接连炸毁了敌人左翼10多个碉堡,歼敌20多个。
—个班的敌人慌乱地跑进第三营占领的右翼地堡了,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成了第三营的俘虏。
15日拂晓经查,十连伤亡50余人,贾营长命谷少真全连撤下休整。
15日凌晨,四平西北城墙之敌不明地堡群已被邓华纵队先头部队全部占领,未发现有残存火力。8时许,团参谋长江静波打电话给贾营长,团部决定:你营下午2点向城墙突破,请你们做好战斗准备!
贾营长眉头一紧,大声说道:“2点钟打早了点,敌人飞机和炮火打的很厉害。目前只有九连建制完好,我营一但突破,团主力距我营阵地要通过六七百米的开阔地也不好支援,”
江静波问:“那你准备几点钟发起进攻?”
“7点钟。”
江静波参谋长说:“这样吧,我和邢团长研究一下。下午给你电话。”
贾营长说:“那好吧!”
在银行大楼里,邢团长听了江的汇报,认为贾的建议可行,同意改为下午19时,并命参谋长把情况向马师长作了汇报。马师长表示同意。
9时半左右,纵队司令员邓华和政委陶铸一同来到了团指挥所。邢团长和王政委分别向他们作了汇报。
邓华说:“代表纵队党委全力支持,相信你们团全体指战员有能力打开突破口,为解放四平再立新功。”
10时,指挥所向贾营长通报了纵队首长的指示,纵队、师、团全力支援你们,要求第三营做好准备,下午19时准时发起攻击。
下午13时,城墙内守敌得知外围地堡群被我占领,疯狂地向我扫射和炮击,妄图阻止我军进攻的步伐,贾营长和九连长根据勘察好的地形,决定把突破口选在城墙外旁边的小树林和土岗子一带。
19时前,九连把城墙外的鹿砦统统拔掉了,19时整,突击战斗准时打向,我所有火力一齐向突破口及两翼150米之敌射击,打得敌人蒙头转向,攻城用的长梯子由一班副匍匐推着前进。
当前进50米左右时,遇到敌人设置的直径2.5米,4米深的绊脚坑,一班长试了几次都推不动,与此同时,爆破手一班战士李桂元奋勇炸开了单列铁丝网。
四班长张朋年率7人跳进了外壕,因无梯子上不了外壕和城墙,他们就挖踏脚坑,这时我轻重机枪连续发生故障,敌人也苏醒过来,甩出了很多手榴弹,我四班伤亡5人,进攻受阻。贾营长见状,下命暂停进攻。突破任务被十一连争了去。
晚21时,第三营召开战前会议,重新研究突破方案,参加会议的有营长贾清江、教导员董自立、副教导员杨云汉、十一连连长李绍兴、指导员石剑秋、代理突击排长裴志闲、一班长李江、九连爆破手李桂元。
经研究确定,以十一连组成的突击队,采取偷袭方式突进城内,敌人打枪或打的不凶猛我均不予理睬,由李桂元用烟筒做成的爆破茼炸破城墙。
十一连主力随即跟进。此时,夜色朦胧,敌人也打累了,在我团前沿仅偶有零星的枪声,三道林方向的枪炮声依然很猛烈。
在西南,战火映红了半个夜空。
24时,十一连以三排正面吸引敌人火力,爆破手李桂元把爆破茼抛进了城壕里,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砖石横飞,尘土飞扬,敌人死伤大半。
突击班长李江一手举集束手榴弹一手提枪,第一个冲上了城头,他大喝一声:缴枪不杀!活着的敌人吓的举手投降。
紧接着突击排勇猛地冲进了城内,顺势打掉了旁边的一个地堡,俘虏敌人百余人。
16日1时许,十一连主力进入城内,沿交通壕攻占了100米正面和两翼70米的几个碉堡,贾营长随即指挥营主力九、十二连也从突破口进入了城内,并命通信班长代春明向团部报告。
十一连已突破,请求团主力支援。同时通知十连快上来增援。20分钟后,代春明回话,十连已奉团部命令去5000米远的地方休整了。
16日,邢团长命第二营迅速进入城内,半小时后,第二营营长老红军王功年,外号王麻子和教导员赵绍宗率全营进入城内,贾营长和王营长商量,第二营向右侧发展,第三营先巩固好突破口,接应第一营进入。
约4时许,第一营副营长韩光荣和教导员廉洁明率一、二连由突破口进入城内,韩副营长一见贾营长就说:“老贾,团长让我营顺左翼利用北沟民房向前发展比较有利。”
贾说:“好,你们就按团长的命令执行。我重新组织兵力,准备打击敌人的反扑。”
早晨7时30分,敌人为了挽回败局,从三面组织兵力向我反扑,敌人飞机投弹,炮弹横飞,在突破口右翼百公尺处有40多个敌人向我突破口扑来,妄图切断我城内外的联系,一连长胡贵发命我一排正面牵制敌人,二排由右侧向敌人展开攻击,经50分钟激战,敌人横尸边地。
为了统一指挥城内的部队,邢团长决定进入城内的7个步兵连,3个机枪连,均有第三营营长贾清江指挥。
8时30分敌人从北沟以一个营的兵力向我第一营发起了凶猛的反扑;另一路则从右翼组织了一个团的兵力向我第二、第三营进行反扑,敌人首先用炮火和飞机,向我突破口狂轰烂炸了一个小时左右,随后步兵向我冲锋。
十连突破城墙后,王海林带领二排进入了城内,随即向北沟右侧发展,此时,穷凶极恶的敌人并不甘心失败,疯狂进行反扑,突破口被敌人封锁住了。
连部通信员刘光哲,新战士张西军和一个姓夏的战士先后牺牲,机枪班战士赵德明带一挺机枪刚刚占领左侧的一处民房作为支撑,敌人的炮弹就接而连三的打来,他左手被弹片划伤,卫生员看见我满手鲜血,马上过来用纱布给他包扎。
后续部队上不来,眼看天就要亮了,能不能巩固夺来的阵地,关系到全师突破四平向敌纵深发展的大局。连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立即调整布置加修工事、收集武器弹药,巩固现有阵地,为迎接敌人更大的反扑,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天亮时,敌人分多路向我军阵地发动进攻,当时敌人并不知道我军兵力,当敌人进入我火力射程内,我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向敌人开火,打得敌人丢盔卸甲,望风而逃。
早晨8时,韩光荣副营长率营主力,重新撕开了被敌人封住的突破口,赵德明和战友见增援部队来了,大家信心倍增。从拂晓到中午,敌人的多次反扑都被勇士们打退了。
可敌人不会罢休。果然不出所料,下午敌人集中了城内所有火力向我阵地射击,阵地上空野马式敌机凶猛地投弹、扫射,阵地上许多大树连根拔掉,弹片横飞、硝烟弥漫,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接着敌人的步兵黑压压一片向我阵地扑来,连长和指导员高喊着:共产党员们,勇士们打呀!战士们从隐蔽部钻出来,端起冲锋枪,打开手榴弹盖,瞪着发红的双眼向敌人猛打猛冲。
面对数倍与我的敌人,第三营勇土们一点也不畏惧,越战越勇,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我阵地前敌人尸横遍野,敌人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在这次抗击敌人的反扑中,韩副营长和胡连长身负重伤,由于战士赵德明的手指在雨水中浸泡过久,伤口开始化脓,指导员让卫生员带他到城外的团卫生队救治。
赵德明刚到团卫生队,就听到几个战士的哭泣声,一个战士还在喊:韩营长!你醒醒!”
他心里一紧,不好,韩光荣牺牲了。
望着韩营长的遗体,赵德明鼻子一酸,泪水跟着流了出来。韩副营长作战勇敢,指挥靠前,身材高大,百团大战时还跟小日本拼过刺刀。他的牺牲,使第三营失去了一个优秀指挥员。
约10时,十一连连长李绍兴牺牲了,贾营长指定石剑秋代理连长职务。有的连队子弹也不多了,贾营长下令搜集敌人的子弹。
这时雨下的特别大,战士们已经有20多个小时没有吃喝了,有的战友接雨水解渴。
11时,敌人又组织了反冲锋,敌营长令一个班向我冲击,敌班长被我军几次反冲击打怕了,拒不执行命令,敌人营长欲拿枪强行逼迫:“你不听命令,想反了吗?”
敌班长想着反正也是死,回身对着敌营长说:“他妈的,老子反了又怎么样。”
敌营长吓跑了。敌班长带全班向我一连投降了。
13时,仅有20多人的三连也上来了,贾营长令向右侧前进,班长张连冲在最前面,这样我右翼阵地得到了加强。
四平城内国民党守军凭借钢筋水泥工事的障碍,在空军和炮兵的火力支援下顽固地向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反击,民主联军伤亡不断增加,其中第一纵队第一、第二师伤亡已超过3000人以上,突破地域仍然狭小。
师长马仁兴、政委邓东哲、政治部主任刘达宣、参谋长黄忠诚、作战科长钟建兴在前线指挥里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决定派出第五十五、第五十六团向纵深推进,切忌平推,阻碍部队的纵深发展,应采取迂回分割包围策络。围击国民党军第八十八师第二六三团把守的四平最高最大据点“大红楼”。
14时邢团长和耿青来到了前线,邢团长说:“我们这8个连再坚持一下,第三团主力就会进入市区,向市区纵深发展了,敌人就难以应付了。
约16时30分,廉洁明报告说:“我一营进至法院大楼遇到敌人顽强抵抗,这个大红楼比较坚固。长约300米,上下三层,是敌人的一个团部。”
邢团长听到报告后,来到大楼旁的一处民房察看。只见敌人在大楼楼顶设有迫击炮,机枪掩体,可以居高临下,封锁市区西南的各路口。
这是座万字型的大红楼,在北面是地方法院,东面是别墅式三层小楼4幢,东南面有一些民房,西南和西面都是开阔地。
东西伸出大楼25米处有街心地堡一座,是用水泥浇注的,大楼左侧下方有一个锅炉房,是给大楼供暖用的,不时的散发出一股股烟雾,楼角都有地堡并于暗道相通,楼周围都用单列铁丝网相连。
据俘获的俘虏交待楼内敌人是第七十一军第八十八师第二六三团约1000余人坚守。
邢团长了解完敌情后,对廉洁明说:“命你营一部先占领地方法院,牵制敌人。其余为预备队。”
接着邢团长对身边的第二营营长王功年说:“你营和第三营十连进至大红楼以东以东南地域,第二营主力进至大红楼以西,我军对敌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16日夜,刘硕英指挥二连向地方法院攻击,二排长纪庆祥带两个班向第一个小院挺进。他一脚踹开了大门,但没有进去。敌人发现他们后向切断了大红楼向东逃跑的退路。
鉴于敌人火力太猛,邢团长决定消灭该敌,并向师长作了汇报。马师长批准了他的这个决定。
为了确保任务完成,马师长将第二团第二营拨给邢团长指挥。经过17日为了准备炸药,邢团长命警卫连和工兵排,从城西飞机场拆下航空炸弹,抢运到大红楼旁的我军阵地。然后集中40多挺机枪,掩护一、二连突击和爆破。
19时总攻开始。第一营长白文宗指挥机枪由东面北面封锁了大红楼所有的枪眼。爆破手先爆破了铁丝网,一连副班长李广正。
万增祥李连魁组成的爆破组,由东北角开始爆破。第二营同时在楼的西南角爆破。经过连续几次的爆破,大红楼东北角被炸了个大洞,我军冲进了楼内,但大部敌人转到楼下和上了二三楼。
二连在楼内转了一圈,敌人把楼梯口用沙袋堵上了,并不时用机枪封锁,战士们上不了楼。
二连长决定撤出楼内,刘连长把情况向廉洁明作了报告。廉洁明和白营长认为,干脆用大爆破的方式,让敌人坐土飞机。
一连指导员范增志决定,继续由李广正带领爆破组,对大红楼实施大爆破,当时天色暗了下来,攻击发起,李广正在战友韩士熏、耿保元的掩护下,越过敌人的铁丝网和地堡,冲进了暗沟,他投了3枚手榴弹,利用烟雾的掩护冲到大楼前,迅速安放好了炸药包。
在一声巨响之后,他赶紧查看,本想着肯定完成了任务,结果却发现只炸开一个小窟窿。原来这楼非常坚固,他带的炸药太少了。
这时,敌军已经发现了他,火力全都朝这边扫射过来。李广正略微冷静了一下头脑,利用土坑作为掩护,一边还击,一边用简易的手势向后方的排长请示了一个班替他运火药。
在战友们的配合下,几乎九死一生的李广正运送炸药12次,每袋20千克,终于把炸药堆在了一起。用两根爆破茼拉响炸药随着一声巨响,200千克的炸药全部引爆,将大楼炸去了3/4左右,终于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一、二连战士趁机冲进楼内,上了二三楼。在西南角的第二营五连也炸开了大洞,五连战士顺势冲入楼内,大喝一声缴枪不杀。
活着的还想顽抗被我战士打死,共俘敌副团长以下700余人,毙敌第八十八师作战处长以下300余人。缴获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两门、三七式战防炮两门、六○炮6门。
19日,第二团在铁路公园附近消灭敌第二六四团300余人。
20日拂晓,第五团歼敌第二六三团白洋楼守敌400余人。21日,邓华纵队终于与第一纵队胜利会师。铁路西之敌被我全部清除。
四平攻坚的最后阶段
战斗至20日晚20时,陈明仁的第七十一军军部被占领,四平西区敌军全部肃清。但经过8天的血战,民主联军还只是占领了四平的一半。
虽然陈明仁受到沉重打击,但民主联军也付出了巨大伤亡。第一纵队一师和第六纵队第十七师都已打得筋疲力尽,邓华纵队也相当疲劳。
林彪焦急万分,但仍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四平。
6月21日,林彪向中央报告:“四平战斗自总攻开始后,已激战8昼夜。敌顽强抵抗,逐屋争夺,目前我已占领半个城市,上午伤亡已逾8000余人,付出15000人的伤亡,再以一个礼拜的时间,将此仗打到底,达到完全歼灭敌人和打垮敌之守城信心。目前敌南北增援部队已出动,我军待敌进至昌图、郭家店附近后开始大反击。我各部皆应振奋精神,准备苦战,以不惜付出15000人的伤亡,血战数昼夜,采取战场上的各个击破方法,求得大量歼灭敌人。”
毛泽东当即复电:
你们21日来电悉。
8天作战占领四平一半,你们决心再以一星期时间歼灭四平之敌,占领此战略枢纽,极为正确。四平占领不仅对我军建立攻坚信心关系甚大,而且对全国正在斗争的广大群众是一大鼓励。
1947年6月21日起,林彪下令开始进攻四平东区。他原以为经过西区血战,陈明仁的部队已所剩不多,经过21日和22日两天战斗才发现,双方仍然打得你死我活,几乎比西区争夺战还要激烈。
陈明仁采取了更为灵活的战术,当民主联军的第一梯队冲到前沿时,他就组织猛烈炮火打后面的第二梯队,然后再集中力量与火力反击第一梯队,使民主联军前后不能策应;而当民主联军占领一片地区后,他却用炮火全面轰击,将所有民主联军占据的房屋统统打烂。
此外,陈明仁还使用了当年他在淞沪作战中与日本人展开巷战时的绝招,先让人埋伏在过街天桥上,等民主联军战士冲过时就往大街上撒黄豆,使其摔倒在地,这时,再让街道两旁建筑物中的守军向地面开火。
在巷战进行的同时,国民党军的飞机也不断地在城市上空盘旋,哪个街区失守,就往哪个街区投弹。四平街上到处是断壁残垣,几近废墟。
6月下旬,我军在四平作战中,争夺第七十一军军部大楼的硬拼战,达到了四平市街战的最**。曾在城子街歼灭战中荣获“顽强冲杀”称号的第三连,经过连续激战后,又立刻整顿队伍,迂回到军部大楼西北角。军部设在过去日本小学校的水泥建筑物中,从屋顶到地下室,都被武装成为全市的最强固的中心工事。
爆炸手常友冲过路口时,敌人从正面的楼房和地堡交叉火网同时向他射击,把他的腿骨打断,重伤的英雄并未因此气馁,继续爬行,终于完成了最艰巨的第一个爆破任务。
他的炸药掀开了洋灰地堡前的层层铁篱,一群爆破手马上投进浓烟里,相继进行连续爆破,炸开地堡和大楼的墙角。
三排排长隋祥福纵身跳进地堡的地沟,刚到地沟,迎面摸过来一个敌人,正好吃他一刺刀。他领着一个班冲进暖气管的地道,在黑暗中反复刺杀,他一口气拼倒3个敌人以后挂彩了。
指导员刘梅村立刻拿盒子枪换了通信员的步枪和手榴弹,带领突击班进入大楼缺口,这时他才发现这层楼房用一个营的兵力也控制不了,而缺口完全被楼房的“鳖窝”用火力堵死了。
手榴弹从两侧洞窗打进来,前面每间楼房的墙角也埋伏着直通底下的“鳖窝”,墙壁挡不住子弹,天花板上同样有冲锋枪向下射击,原来守敌是陈明仁的精锐保卫部队特务团。
子弹溅起墙壁的砖粉、灰屑,玻璃碎片崩裂在黑烟里,没有地方可隐蔽身体。勇士们只知向前冲杀,和敌人隔窗拼着手榴弹。一直打到身边只剩两个人,刘指导员仍如四平保卫战时那样顽强地坚持着。
那时他两次被炮轰埋在土里,爬出来仍然不离开阵地。全连34个守过四平的战士,现在成了“顽强阻击”连的战斗骨干……为了保住四平,杜聿明也使出了全身的劲。
在6月9日前,当他确定林彪要攻打四平后,就开始动用44架运输机,先后给陈明仁投送了88吨弹药;战斗打响后,杜聿明又于6月17日至29日,先后动用136架运输机,投送弹药总量达到305吨。其中各式步枪子弹300多万枚、迫击炮弹3000发、山炮弹6200发、榴弹炮弹1300发、手榴弹11万枚。
有了充足的弹药保证,陈明仁着手装备了几乎可以找得到的任何一个活人。他把省府官员、警察、铁路警以及兵站、医院、车站等处的所有人员,加上城外跑进来的外地保安队,全部武装起来,使得国民党军的总人数几天之内就增加10000多人。
虽然展开野战,这些人可能并不能起多大作用,但是,陈明仁的战术是让他们守在一座座牢固的建筑物内,不问青白,只是不断地将手头的弹药打发出去。从这种战术上看来,他们与正规军的作用几乎是没多大区别的。
为了把所有的地方都变成坚固的阵地,陈明仁命令拆掉所有可以利用的工厂和民房建筑,城内囤积的粮食和大豆都被用来当做工事沙包,豆油则被用来点火照明。
老百姓则被严格地限制在一定区域内,不许走动,有夜间行动者格杀勿论。老百姓一边要为国民党军修工事、运伤员,战斗打起来后却无处藏身,在炮火中伤亡惨重。
但陈明仁已管不了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了,他一面焦头烂额地与民主联军作战,一面不断向沈阳和南京求援。蒋介石在陈明仁对四平形势的大肆渲染下,震惊不已,下令调第五十三军开赴东北增援,同时给杜聿明下令:限6月30日以前必须解除四平之围。
杜聿明立即命令郑洞国亲自指挥第五十三军从沈阳南下直逼本溪,南满部队因大部已前往四平一带,本溪的力量严重不足,交火不久即退出城区。
郑洞国占领本溪后,于6月20日赶到铁岭,调动了9个师的兵力,北上四平。其中,战斗力最强的新六军从开原一带北上,第九十三军由昌图出发,第五十二军的第一九五师紧随第九十三军之后,第五十三军走在最后方,作为总预备队。同时,郑洞国请求杜聿明出动空军配合作战,并负责侦察民主联军的动向。
国民党军必然要北上救援四平,这早已在林彪预料之中。第二、第三、第四纵队以及独立二师根本就没有直接参与四平攻坚战,他们数日前即已埋伏在援兵必经的各大要道中,就等着打援了。
6月24日,当林彪得知国民党援军已经到达开原一线时,不禁暗叹了一口气。来自前线的伤亡报告一份接着一份,而要攻下整个四平却仍是困难重重。
林彪眺望着四平方向,仿佛目光已穿过层层阻隔,再一次来到四平城外。雨水正在默默滴落,冲刷着殷红的土地,汇集成血色的细流,逶迤流向远方,只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的印痕。
“放弃四平!”林彪回过神来,重重地一拳击在桌子上。他转移了战斗重点,下令四平前线只留下第六纵队、邓华纵队和第一纵队第三师继续攻打四平东区,而将第一纵队的第一、第二师调出,南下配合打援。
几个小时后,林彪再次密令四平城内各部队:逐渐转入佯攻,尽量将兵力开到四平以南阻击援军。
6月25日,廖耀湘的新六军第一六九师在八棵树一带突遭袭击,伤亡惨重。
26日,昌图附近的第九十三军也遭到重创。
但由于郑洞国不知林彪已改变进攻重点,急于解救四平之围,不敢恋战,火速北上,于6月29日终于赶到四平城下,林彪令四平东区的所有民主联军立即撤出。6月30日凌晨,第一纵队第三师边打边走,成为民主联军撤出四平城中的最后一支人马,历时半个月的四平攻坚战结束了。
这次四平攻坚战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打得很艰苦,在发起总攻后16天久攻不下的情况下,敌人援兵临近,林彪终于命令攻城部队撤退了。此次四平攻坚虽给敌人的打击沉重,但东北民主联军没有拿下四平城,部队损失很大,有些人的怨气和牢骚话很多。
部队撤出后,专门总结这次攻坚战斗的经验教训。李天佑认为,“战斗总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战斗本身更重要,一定不能马虎,要珍惜战士的鲜血。”
他在四平攻坚总结会上说:“不能糊里糊涂打仗,要善于总结经验,从战争中学会打仗。打一仗提高一步,有发现,有创新,才能适应战争,战胜敌人。”
四平之战失利后,林彪把主要责任揽下来,但要求部队积极总结经验教训,并于7月13日特地写了一封信给李天佑。
天佑同志:
总部2日关于夏季攻势经验教训总结电,盼切勿草率看过,而应深切具体地研究,使今后思想有个标准:要把实事求是的原则,一切决定于条件的原则(这个原则我同你谈过),革命的效果主义的原则,实践是正确与否的标准的原则,加以很好的认识。你是有长处的,有前途的,但思想不够实际。
夏季攻势中,特别是四平战斗直至现在,从你们的电报和你们的实际行动的结果上看,表现缺乏思想,缺乏见识。为了今后战胜敌人,盼多研究经验和学习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凡一切主观主义的东西,无论他是美名勇敢或美名慎重,其结果都要造成损失,而得不到胜利的。正确的思想的标准,是包括实践在内的唯物主义,反对唯心主义,在军事上要发挥战斗的积极性,而同时必须从能否胜利的条件出发。
凡能胜利的仗,则须很艺术地组织,坚决地打;凡不能胜的仗,则断然不打,不装好汉。如不能胜的仗也打,或能胜的仗如不很好地讲究战术,则必然把部队越搞越垮,对革命是损失。以上原则,有益于进步,望深刻体会之。这些原则同时也是我正在努力加深认识的东西。
林彪
李天佑作为攻城主要指挥员,知道自己是负有很大责任的,心情很沉重。在战评会上,李天佑检讨了轻敌思想和组织指挥不周等问题。
李天佑还通过召开各种会议进行调查座谈,深入探讨四平攻坚战的经验教训,他亲自组织编写出的《四平攻坚战总结》,被“东总司”发到部队进行教育学习。
四平攻坚战的经验教训,是成千上万的英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就在三战四平后的第二年,我东北人民解放军仅用了3个小时就拿下了四平。不能不说《四平攻坚战总结》为后来的攻城战斗提供了宝贵经验。
随着四平攻坚战结束,我军的夏季攻势完成。历时50天的夏季攻势,民主联军共歼灭国民党军83200人,其中俘敌60000人,毙伤23200人,收复和一度收复城镇42座,打通了南北满的联系,扩大了解放区,迫使国民党军收缩于中长路和北宁路的狭长走廊地带进行防御。
由于南、北、东、西满的进一步沟通,和南、北满我军主力的会师,我军在东北战场获得了进一步集中兵力实行机动作战的极为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