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正是滑县战役打响的第四天,记者自然首先问起这次战役。
刘伯承先从晋冀鲁豫战场当时的形势讲起。这次蒋介石企图在1946年11月份打通平汉线,一面下令从11月11日中午起停战,一面密令他的部队兵分两路到大名会师,然后直赴邢台,与另一部队会师,回头再取邯郸,于是平汉路通矣!
他的语言挥洒自如,那么风趣,常常引得记者哈哈大笑。
滑县战役
战役进行期间,刘伯承还利用空闲会见了新华社记者。
当新华社记者沈容和另一位新华社记者在一个村子宿营时,政治部的同志通知记者:刘伯承司令员要他们到他的前线指挥所去见他。
刘伯承的指挥所就设在一所普通的民房里,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有一盘炕,靠窗有一张很小的方桌,靠墙放了一小盆炭火。
刘伯承坐在炭火边,看来好像是在等记者。他身穿一件崭新的蓝色棉军服。记者一进去,他就站起来和他们握手,动作矫健,和蔼可亲,不像记者想象中的将军,倒像一位学者。他戴着一副眼镜,更增添了学者的风度。
记者围着火盆坐下。他对记者们到前方工作一再表示欢迎。他操一口四川话,语调那么亲切,态度那么慈祥,使沈容立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可敬可亲的长者,是一位完全可以信赖的长辈。
这一天正是滑县战役打响的第四天,记者自然首先问起这次战役。
刘伯承先从晋冀鲁豫战场当时的形势讲起。
这次蒋介石企图在1946年11月份打通平汉线,一面下令从11月11日中午起停战,一面密令他的部队兵分两路到大名会师,然后直赴邢台,与另一部队会师,回头再取邯郸,于是平汉路通矣!
他的语言挥洒自如,那么风趣,常常引得记者哈哈大笑。
讲到这次战役的打法,刘伯承说这叫做“猛虎掏心”。所谓猛虎掏心,就是监视它的先头部队,出其不易打掉它的指挥部。
刘伯承微笑着解释说:“我们的打法也怪,我们不理会那些伸出来的手,我们从他们的手边擦过,穿过他们的小据点,一下子抱住了他们的腰,猛虎掏心,打他的根子朱楼、邵耳寨、上官村,一下子消灭他们的旅部和纵队部,俘虏了旅长杨显明、副旅长李克源和纵队长何冠三。”
刘伯承这一席话,让记者们都听得入了神。
刘伯承是如何在滑县战役中使用他的猛虎掏心呢?这要从战役的前的形势说起。、战役前,刘伯承、邓小平率领晋冀鲁豫野战军经过4个月的作战,扭转了冀鲁豫和豫北战场的局势。
刘伯承、邓小平贯彻毛泽东提出的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而不是以保守地方为主的积极防御作战方针,主动放弃了一些城市和地方,集中兵力打歼灭战,歼敌约10个旅,占敌人进攻总兵力32个旅的31%,大大削弱了敌人的力量。
同时,晋冀鲁豫野战军本身的力量越战越强,军队由战争开始时的27万人增加至31万人,民兵由60万人发展至74万人,武器装备、军事技术都有了较大的改善和提高。
国民党军虽然侵占了冀鲁豫、豫北的若干城镇,但军事力量不断遭到歼灭和消耗,又被迫分兵守备,机动兵力大大减少。
这样,晋冀鲁豫野战军与全国其他野战军和部队一起,促使战局朝着有利于人民解放军、不利于国民党军的方向迅速发展。
刘伯承在刚刚结束的鄄城大捷后,曾对记者精辟地论述了这种有利的战争形势:“3个多月来,我们以冀鲁豫17座空城,换得蒋介石60000多人。据说蒋介石认为这是一个好买卖,还要坚持做下去。好吧,让他做下去吧!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算出总账来的”。
刘伯承还指出:“战争的胜负,决定于主力之保存或丧失,存人失地,地仍可得;存地失人,必将人地皆失”。
冀鲁豫战场的敌王敬久集团和豫北战场的王仲廉集团,仍然坚持确保鲁西南,打通平汉路,寻歼人民解放军主力于黄河故道以北的计划。
11月初,两集团分别由鲁西南的鄄城、郓城地区和豫北的安阳地区出动,准备合击大名,然后直趋邢台、邯郸。孙震所部整编第四十一、第四十七师及河北保安第十二纵队守备滑县、浚县、封丘、长垣地区,刘汝明所部整编第六十八、第五十五师守备东明、菏泽地区。
11月2日、3日,刘伯承、邓小平接连收到党中央军委的电报,要他们在11月份打两三个大仗,打孙震、刘汝明两集团,收复大片失地,孤立邱清泉、胡琏,以拖住邱胡不使加入鲁南为原则。
刘伯承、邓小平决心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再打一个歼灭战,粉碎国民党军打通平汉路的计划,钳制住第五军、整编第十一师不能东调鲁南,减轻陈毅率领的山东野战军的压力。
经过分析研究,把打击对象选在孙震集团身上。因该集团战斗力弱,远处豫北,比较麻痹,部署分散,便于分割围歼。歼灭该敌,既可孤立和抑留王敬久集团,又可威胁开封、新乡,调动部队增援,容易收到上述的双重效果。
战役发起前,晋冀鲁豫野战军在野城西北地区获得了半个月的休整。
在休整期间的11月4日,晋冀鲁豫大地上的淮阳县白衣阁镇前的广场上,刘伯承、邓小平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向晋冀鲁豫野战军近千名团以上干部,传达毛泽东代表党中央起草的《三个月总结》,总结第一阶段作战的经验,布置下一步的作战。
政治委员邓小平先传达中央军委文件,并作了战争形势报告,号召打几个大胜仗来显示人民力量,以打击蒋介石准备召开的旨在欺骗舆论的伪国民代表大会。
刘伯承司令员在会上作了军事问题的报告。他总结了4个月作战经验,对如何进一步贯彻毛泽东的作战原则和方法作了明确指示,其中尤其是详细阐述了运动战辅以游击战的一系列战法。
刘伯承指出:“打胜仗,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士气,一个是打法。士气是要鼓励我们所有的指战员和敌人坚决斗争到底;打法是执行毛主席给我们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指示。”
会后,各部队进一步作了战斗动员,介绍了杀敌经验,并根据孙震集团的守备特点进行了夜间村落进攻战斗的演习。
11月12日,刘伯承、邓小平签发了滑县战役基本命令。为了贯彻以兵力重点打弱敌而各个歼灭的原则,确定以一个纵队攻歼敌一个旅,由第三纵队主力攻击敌整编第四十七师第一二五旅,第六纵队主力攻击整编第四十一师第一零四旅。同时令第二纵队主力为第二梯队,担任左右策应第三、第六纵队的任务。
后来,又令第七纵队主力进攻位于朱楼的河北保安第十二纵队何冠三部。为了隐蔽攻击部队的行动,刘伯承布置第七纵队一部结合冀鲁豫军区部队积极佯动,吸引和钳制王敬久集团。
11月14日,刘伯承、邓小平召开了纵队领导干部会议,部署战役行动。
刘伯承指出,为了出其不意地给孙震集团以突然打击,决心采取猛虎掏心的战法,对敌实施远距离奔袭,即避开它的前锋据点,果断突入他的防御纵深,先打他的指挥中枢,吸敌来援或迫其出巢,以便在运动中予以歼灭。他还要求各部队在开进途中要秘密迅速,途中遇有敌人骚扰也不要理会,直插敌人心脏。
第二天,4个纵队主力由濮阳、濮县地区出发,向滑县东南孙震部队驻地开进。
为了达成秘密突然的效果,攻击部队昼伏夜行,撇开孙震部队的前卫警戒和第一线据点,从其两个旅和一个保安纵队的结合部进入他们的配备纵深。
18日,各部队分别开到了孙震部队驻地外围,随即轻装接敌。部队运动前,人马、装具都进行了严密的伪装和整理,马蹄用棉花或布包裹起来,然后静肃急进。
就这样,第三纵队主力直扑第一二五旅驻地邵耳寨,第六纵队主力直捣第一零四旅驻地上官村,第七纵队主力直插何冠三部驻地朱楼。
19日,刘伯承令全线发动攻击。敌突然遭到打击,被迫仓猝应战。经4日战斗,至22日黄昏,将三部国民党军全歼。
这时,由东、西两面赶来救援的王敬久、王仲廉部都只距半日行程。刘伯承指挥部队从容撤退,援敌鞭长莫及。
滑县战役以歼敌两个旅一个保安纵队共12000人胜利结束。打破了国民党军打通平汉路的计划,并吸引了王敬久、王仲廉两集团各一部从东、西两面来援,达到了预期的战役目的。
战役结束后,新华社记者又来采访刘伯承。刘伯承侃侃而谈:“企图于11月内打通平汉线之国民党军已完全丧失主动,陇海线国民党军攻势也已达到顶点,无能力继续展开。”
这是他对冀鲁豫、豫北战场形势所作的一个生动而准确的概括。
刘邓首战取得滑县战役胜利后,毛泽东于1946年11月20日发来贺电,指示刘邓如能扩张战果,再歼孙震一部,并准备歼灭王仲廉之可能的增援部队则最好。总之,你们在西边胜利不但抑制了第五军,而且有可能抑留整编第十一师,对鲁南、苏北之帮助甚大。
这样,党中央又给刘邓分配了新的战斗任务,刘邓准备开始一场新的战斗……巨金鱼战役
滑县战役结束后,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集结鄄城地区休整。由于连续作战百余天,部队迅速扩大,俘虏成分增加,干部中也有少数人被胜利冲昏头脑,群众纪律有些松懈。
邓小平把政治部群工部长稷明德找来,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我军优良传统,我们一定要把军纪整顿好?”
他的话尚未说完,刘伯承已经提笔写了一张任命书:“兹任命穰明德同志为纪律检查团团长,对违反纪律者,营以上干部先扣留,后报告,经批准后处理。连以下人员有就地处决之权,然后报请备案。此令!”
他把命令交给稷明德说:“大胆干,我们作你的后盾,不要顾虑!”
这时候,蒋介石从晋冀鲁豫战场抽调一个重型作战集团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十一师胡琏部到华东战场。而陆军总司令兼郑州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在滑县战役后仍一意要寻找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决战,实现其打通平汉路的计划。
于是国民党重新集结王敬久集团第五军和整编第七十五师一个旅,王仲廉集团的整编第八十五师和第三十二师各两个旅,附孙震、刘汝明两集团各一部,约9个旅,于1946年11月28日,由滑县地区并肩北进,30日进占消阳。
另以整编第四十师一个旅和暂编第三纵队孙殿英部向临漳、大名进犯。老黄河以南的广大地区仍由刘汝明部和整编第八十八师和整编第七十五师守备。
看来,滑县战役的胜利,尚未能动摇顾祝同的决心,尚未达牵制敌人的目的。刘邓考虑,必须寻歼国民党军的强力集团,才可能扭转晋冀鲁豫战局,又可配合华东陈粟大军作战。根据这一设想,刘邓把目标定在诱歼王敬久集团的邱清泉第五军身上。
为了使攻击顺利进行,刘伯承布置部队进行了大踏步机动的教育和攻坚训练.组织干部带电台,对进攻目标作了详细侦察。
同时,刘邓把这一想法报告给了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指出:我们深感华中形势如何对山东及冀鲁豫影响甚大。如能找机会消灭敌第五军一两个师,则战局可较大开展,而且可对华中、山东做有力配合。
我们觉得今后作战,战略机动必须集中最大的兵力,先打开一个战线,才能更好地扭转战局。这种条件在平汉战线是具备的。建议杨苏纵队南下后,将陈赓纵队也调集平汉路西侧作战。
党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批准了刘邓要打强敌的作战计划。然而,晋冀鲁豫野战军经过20多天的周旋,曾数次准备好战场,拟在推县、清丰、南乐等地区诱歼王敬久集团一部,但终因邱清泉异常狡猾,总以数旅密集并进,不轻易上钩,歼敌计划迟迟未能实现。
密切关注着晋冀鲁豫战场情况的毛泽东,在得知陈毅、粟裕部在宿北地区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后,于1946年12月18日致电刘邓:我陈粟军主力在宿迁附近已获大胜,第二步准备渡运西进,迫近津浦、徐州,恢复淮北局面。在此情况下,如果你们西面之敌不好打,似以南下寻歼第八十八师,恢复嘉、巨、金、鱼、成、单各地,调动邱清泉东进而歼灭之较为有利。究应如何,望按实情决定。苏振华纵队已令其开大名归建。胡宗南主力有向隔县进攻模样,其企图似欲收复吕梁各县,然后进攻延安。我已令陈打击该敌。
遵照毛泽东的指示,刘邓决定“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实施敌进我进,不顾敌人向根据地腹地进攻,率主力大踏步前进,又一次向徐州、开封间的陇海路挺进。12月20日,刘邓对巨金鱼战役进行了部署:以陈锡联和彭涛之第三纵队负责攻歼巨野、嘉祥的国民党军;以王宏坤第六纵队并指挥第七纵队第二十旅攻歼城武的国民党军;冀鲁豫独立旅相机攻取单县、鱼台,而后视情况扩大战果。
另以第七纵队和冀南军区一部,在主力南进之前夺取聊城,再南下参加主力作战。以陈再道、宋任穷的第二纵队指挥冀南军区部队,在淄县、现城。清丰、大名地区伪装野战军主力,迷惑国民党军。如邱清泉之第五军南下增援。则第二纵队沿敌左侧阻击。
而以刚刚归建的杨得志、苏振华第一纵队负责监视豫北的王仲廉。同时,要求晋冀鲁豫全区广泛开展游击战争,配合野战军南下作战行动。
12月22日,担任钳制作战任务的第七纵队向聊城发起进攻,让国民党军以为刘邓仍在陇海路以北。随后第三、第六及第七纵队一个旅于26日自观城、朝城地区出动,大踏步南进100千米。
12月22日,第七纵队向聊城发起攻击。
26日野战军主力从观城、朝城地区出发,越过黄河,前进100千米,于30日夜突然向巨野、金乡、鱼台地区的敌人发起攻山。
至1947年元旦,第七纵队解放聊城,歼敌一部。第三纵队攻克巨野,全歼守敌河南保安暂编第四纵队张岚峰部两个团及5个县保安团,毙俘敌4000余人,截歼逃敌一部。
第六纵队向城武进军途中,得知金乡守敌整编第八十八师第二十一旅已被冀鲁豫独立旅吸引到金乡以南地区,城内只有第六十三团守备,随即改变决心,转攻金乡。当晚攻占金乡四关,1月1日夜再攻,未克。
4日夜,加上第三纵队,强攻仍未克。这时敌整编第八十八师师长方先觉率其第六十二旅及整编第七十师第一四零旅,从徐州赶来增援,郑州绥靖公署也令张岚峰、刘汝珍两部分从定陶、菏泽来援。
敌变我变。
刘伯承见出现了运动歼敌的有利战机,断然改变部署,决定采取攻其所必救,歼其救者”的战法,运用主力歼灭援敌。
鉴于整编第八十八师是国民党军嫡系,歼灭该敌对徐州威胁较大,所以确定首先歼灭方先觉,尔后歼灭定陶、菏泽来援之敌。
新的部署是除留第三纵队第九旅继续围攻金乡外,该纵队主力位于金乡东地魏家楼地区;第六纵队附第七纵队第二十旅,位于金乡西南寨里地区。冀鲁豫独立旅位于金乡东南双庙集地区。同时令第七纵队主力以5日行程,赶到张凤集一带,抑制张岚峰、刘汝珍的援军,尔后会同主力予以歼灭。
1月7日,敌整编第八十八师长方先觉率部进到金乡东南的滑县地区并肩北进,刚到胡子楼到遭到晋冀鲁豫野战军预伏部队的攻击,先头部队被歼灭一个营,急忙掉头回窜。
第二天,在蒋介石的严令下再次西开金乡。
刘伯承指挥部队突然以堵击、兜击手段将其包围于鱼台西北的杨庄、胡海子一带。当夜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第三纵队和冀鲁豫军区独立旅,向敌第六十二旅猛攻;第六纵队和第七纵队第二十旅向敌第一四零旅发起猛攻。激战两天一夜,将敌基本歼灭。
10日,张岚峰率3个团,由定陶进到南鲁集以东的田集地区,刘汝珍率3个团,由菏泽进到沙上集地区。王敬久集团主力一部攻古范县,企图逼刘伯承回顾,并以其整编第七十五师由濮阳经董口、菏泽向鲁西南增援。
刘伯承权衡战场动态,决心集中第三、第六纵队,首先歼灭张岚峰部,尔后协同第七纵队歼灭刘汝珍部。并令第一、第二纵队向郓城红船口急进,准备在董口歼灭来援之敌整编第七十五师。
12日,第三、六纵队将张岚峰部包围于白浮图东北地区。13日将其大部歼灭,张岚峰就擒。
这时侦悉,敌整编第七十五师改由豫北乘火车,转陇海路回援。刘伯承即令第二纵队一个旅监视第五军,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主力急速南下,协同第七纵队歼灭刘汝珍部。
14日,刘汝珍在飞机掩护下,向西回窜。第七纵队一部兼程西进,断敌后路。第一、第二纵队主力跟踪追击,当天黄昏,除刘汝珍带百余人乘汽车逃走外,全被包围在定陶以东的西台集。
从15日21时战至16日下午,该敌6000余人全部被歼灭。
至此,增援金乡的国民党军全部被歼灭,敌王敬久及王仲廉集团一部,只好被迫从平汉路转陇海路回援。
此役经过20多天的激战,共歼国民党正规军3个半旅,连同非正规军及地方团队,共16000人,缴获一大批武器,收复县城9座,迫使国民党军王敬久集团停止北袭邯郸,回兵援助,有力地配合了华东解放区军民的作战。
我军在此战的作战特点是:
避开强敌,大踏步向敌占区挺进,转战于敌兵力薄弱地区,有效地调动了敌人,化被动为主动;并利用各路敌军因派系矛盾不能积极配合的弱点,各个歼灭了援敌。
刘伯承在总结此次作战经验时指出:“攻敌所必救,消灭其救者;攻敌所必退,消灭其退者,是求得打运动战歼灭敌人的好办法。”
巨金鱼战役和山东、华中野战军取得的鲁南战役的胜利,极大地打击了国民党军,蒋介石急派陈诚到徐、郑部署新的作战行动。
汾孝战役
今夜第一道关口就是千军万马横渡汾河,当时汾河水深浪急,加上大雪纷飞,北风呼啸,水面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河上虽然有个小石桥,只能单行,两头还有地堡,必须用火力封锁,才能通过机关少数人。大量人马还得涉水渡河。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大风大雪,寒风刺骨的恶劣气候,给战士们渡河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士兵们脱掉衣裤,开始过河。
可是士兵们没有想到,涉水渡过汾河之后,穿衣服比登天还难,大家冻得浑身颤抖,牙齿打的咯吱嘎吱直响,同志们互相鼓励,快点活动,不敢停下来,快点穿上衣服。
士兵们咬紧牙关,绕道前进了多半夜,拂晓时分,前哨和敌人遭遇,双方都迅速后退,各设阵地,拉开了汾孝战役的序幕。
在部队来有大战之前,首长就向各连转告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文水县女共产党员刘胡兰等7位革命烈士被阎锡山残杀,我军就是抱着为革命烈士报仇雪恨的心理开始了这一仗。
汾孝战役是在党中央的指示下展开的一次重要战役。吕梁战役以后,国民党胡宗南集团驻大宁、蒲县所属各部向南撤至临汾、运城一线,结果致使阎锡山守军在汾阳、孝义等县的兵力相对孤立和空虚。这时,远在延安的毛泽东认为机会已到,该是再次出击的时候了。1947年1月,中央军委电令晋冀鲁豫野战军和晋绥军区“现在汾阳、孝义等县地区,阎锡山的兵力空虚,你们可以转移至那一线作战。”
据此,晋冀鲁豫野战军和晋绥军区联合作战,决定发起汾孝战役。其具体作战部署如下:以晋绥军区第三纵队独立第二旅、第二纵队独立第四旅联合攻占孝义城;以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旅、第十一旅攻占汾阳城,太岳军区独立旅和第四纵队第十三旅负责扫除汾阳、孝义两地之间的外围据点,得手后待机打援;以晋绥军区第二纵队第三五九旅作为预备队。
1月13、14两日,部队逼近目标。这时发现阎军增兵汾阳,守备力量加强;需要制造攻城器械,如过沟的板子、登城的梯子等,制造这些工具需要木料,但木料奇缺;陈赓又早有明令,不准拆毁寺庙和民房来取得所需的木料,所以准备工作需要时日,不能尽早举行进攻。
鉴于这种情况,陈赓和王震决定改攻城为围城打援,吸引敌人援兵于野战歼灭之。陈赓、王震联名写信给汾阳守城指挥官刘效曾,劝他弃暗投明。刘效曾不但不从,还侮辱送信。
陈赓很生气,拍着桌子说:“自古以来,都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国民党军队固不化,不起义,不投降,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虐待、侮辱我们送信的同志?将来抓住你,一定要严惩!”
陈赓和王震决定以变应变,将原来攻打汾阳城的计划改为围城打援。与此同时,晋绥军区第三纵队司令员许光达率领独立第二旅、第二纵队副司令员彭绍辉率领独立第四旅也先后兵临孝义城下。
当时独立第二旅攻城部队的武器装备极差,除了战士们手中作战必备的枪支弹药以及少得可怜的迫击炮,运输用的大车马匹之外,很少装备在当时具有现代化的山炮,野炮和榴弹炮,甚至连过沟越壕的长踏板和攻城用的云梯也没有。
独立第二旅第三十六团的战士们想在当地找一些木材和工具,自己动手制作踏板和云梯。但整个孝义城周边木材奇缺,到处也找不到几根像样的缘木。
由于攻城部队人多需要的云梯踏板也多,即便是找到了几根木料那也只能是杯水车薪、供不应求,战士们又不能违反纪律去拆毁寺庙或村宅民房来满足部队的需要。所以准备攻城不仅需要时间,也需要有更好的攻城手段和方法。
早在1946年6月,晋北战役攻打朔县县城时、独立第二旅第三十六团的班长张八就曾自己动手制作了一种既体积小携带方便,又可以在空中悬挂也可以站立在墙角的“炸药包”。
这种炸药包,在第一次攻打朔县县城试用时就将城门炸得粉碎,轰动晋绥军区。后来这种炸药包又在解放崞县县城时再显神威,张八因此成为“特等爆破英雄”、“全国战斗英雄”。
独立第二旅第三十六团还有一名战士叫杨茂华,他是“特等爆破英雄”张八的得力助手,曾协同张八圆满完成了多次爆破任务。
与前两次攻城战斗略有不同的是,孝义城墙高约10米,分东西南北4个城关,城门坚固,四周突出部均有碉堡。城的外围有两三米深的壕沟,该城是阎锡山在晋中平原的门户和战略守备要地。
孝义城西关、南关地形隐蔽易于接近,西关外有一个军事哨卡白天有哨兵警戒,夜间则撤回。南关钟鼓楼有奋斗团驻守、南关大门架有石桥便于部队突入,城内守敌为保安大队。东关石楼驻有军队,而且地形开阔,不易接近。
根据以上情况,晋绥军区第三纵队司令员许光达和第二纵队副司令员彭绍辉很快做出了战斗部署:以独立第二旅从南关、西关方向攻城;以独立第四旅由东关和东南角方向攻城;以第十团从新庄至北关方向进行佯攻;第三五九旅第七一八团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后营村一带待命。
独立第二旅的指挥所在八家庄,第三纵队的指挥所在居义村;独立第四旅的指挥所在苏家营,第二纵队指挥所在瑶圃村。
午后16时部队开始行动。发起进攻之前,各部队还进一步强调了纪律,入城部队要严格执行,做到秋毫无犯;收缴的物资要求做到点滴集中,分散保管,统一分配。
不久,第二纵队司令员王震和太岳纵队参谋长刘忠来到第二纵队指挥所。王震在听取了汇报后说:“作战方案都很好,我看可以照此执行。为了争取时间,要下决心今晚攻占孝义城,以便明日集中兵力打援兵。”
为了一举将孝义城攻下,独立第二旅事先经过周密侦察,确定好了进攻路线,并通过精心组织与具体分工,事先对爆破、掩护、攻城各组或分队实施反复示范和演练。
1947年1月17日夜晚,按照原定作战方案第四纵队独立第十三旅首先扫清了孝义城外围的守敌。第三纵队独立第二旅于当晚22时左右攻克了孝义城南关与西关,一举将南关和钟鼓楼守敌奋斗团全部被歼,紧接着开始攻城。
爆破组在机枪的掩护下仅仅几分钟便以爆破手段炸开了城门,为部队扫平了前进道路,张八的“炸药包”又一次在攻打孝义县城的战斗中发挥了威力。
接着我军蜂拥而入,经过一夜的城垣激战到,全部攻克了孝义县城,全歼守敌2500余人。
攻克孝义城后,许光达又奉命率领独立第二旅进行了西盘梁抗击战,长黄村、五楼庄攻击战和里世村防御战等战斗,紧密配合兄弟部队,连续作战近半个月。
汾阳、孝义是山西军阀阎锡山晋中平原的门户,汾阳被围、孝义失守使他震惊。上党战役后,蒋介石以阎锡山无力防守为借口,在“援助”的美名下,派胡宗南接管了临汾、运城及晋南各县。阎锡山明知这是开门揖盗,但因自己无力抗拒只好忍痛割爱。
此后,解放军与胡宗南部队作战,他均采取“坐山观虎斗”的消极态度。这一次,打到了他的家门口,他十分清楚,再不能向蒋介石求援了,再求援连太原也会被接管的。
于是,阎锡山亲自出马到平遥地区指挥其9个师和由伪军改编的两个纵队,共25个团30000余人,于18日兵分三路向汾、孝地区进发,扬言要于21日下午夺回孝义,为汾阳解围。
这样,加上困守汾阳的第七十师,解放军当时面临着敌人10个师和两个纵队的挑战。
19日,阎锡山发出指令:“由3个集团军组织前敌联合总指挥部,速向当面共军集中兵力攻击而歼灭之。”
20日,又指令3个攻击集团“敌人主力跑到哪里,你们就尾追到哪里”,“有计划歼敌”,“失时者杀无赦”。
面对阎锡山部队三路大军同时袭来的情况,我军决心放弃围攻汾阳的计划,首先集中优势兵力歼击最强的孙楚一路4个师,并重新调整了部署:以小部兵力分别牵制其他两路,以主力4个旅隐蔽集结在孝义及其以南地区。
20日,阎锡山军队距孝义县城还有二三十千米时,中路的赵承绶想抢头功,派了一个师抢先扑向孝义县城,据守在孝义县城北关的陈赓纵队第十一旅的第三十三团,打了一个反突击,歼灭了它一个团,活捉团长以下800多人,缴获两门山炮等许多军用物资。
陈赓为此曾担心,怕赵承绶向阎锡山报告这一情况,从而引起敌人的警觉,造成以后的仗不好打。谁知道,赵承绶怕丢脸,根本不报这事,使阎锡山蒙在鼓里。
这时,从报话机传出来汾阳守城的刘效曾向阎锡山军队的参谋长郭宗汾的建议:“进攻孝义不可轻进!陈赓十分诡诈,不要上他的当。南边的友军已经吃过他几次亏了。”
“你不必顾虑。我们这么多部队,陈赓有什么办法?”郭宗汾不以为然,“他最多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跑上南山去。”
于是陈赓就将计就计,命令各旅派小分队,以轻机枪、步枪、手榴弹就近对敌人进行火力袭扰,不准动用火炮和重机枪,一两个小时即自行撤回,给敌人造成“打了就跑”的错觉。
此举果然奏效。当小分队火力袭击一开始,各路敌军纷纷向阎锡山报警,说陈赓部队发起进攻了。没隔多久,又向阎锡山报捷,说已将陈赓部队击退。所以阎锡山也就十分放心地命令他的部队按既定部署实施。
但是汾阳城里的刘效曾不放心,不断向阎锡山建议:“陈赓是个成了精的人,他蹲在南山上,察看我们动向。我估计他今晚就要行动,请总座提醒各部队加强戒备。”
阎锡山不介意地说:“陈赓不是已经在行动吗?无非是打了就跑。你不必多虑。”
战役打响后,陈赓就待在无线电监听室里,像围歼“天下第一旅”那样,站在报话机前听孙楚和阎锡山的对话,并根据形势变化迅速进行指挥。
陈赓在报话机上听了他们的对话,摸着胡子笑了:“别看刘效曾这个人,确实比他们有头脑。”
敌人各路大军大摇大摆地向孝义县城走来,唯独赵承绶吃过亏,表现略为谨慎。
21日下午15时许,孙楚的8个团进至东盘梁、北窑村一线。
周希汉旅长向陈赓报告:“敌人进攻队形已全面展开,没什么戒备,已接近我们的阵地,可否反击?”
孙楚部队在东、西盘梁遭到第十旅的阻击,多次进攻均败下阵来,在其准备后撤时,陈赓一声令下,第十旅、第十一旅、第三五九旅、独立第四旅等部队,像是出弦的箭,冲出隐蔽地,扑向孙楚部队。
陈赓坐在报话机前听敌人的动静。急速的变化反映在孙楚和阎锡山的谈话上:开始孙楚还在说:“我军按计划前进,没有发现陈赓部队,可能他们已经逃到南山。”
过了不大工夫,又说:“按这个速度,黄昏前占领孝义没有问题。现在只发现陈赓小部队骚扰。”
很快,他就慌张地大叫起来:“哎呀!陈赓部队进行反击,已经到了我的村前,我要转移,不能讲话了!”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陈赓当即打电话给周希汉旅长,当时周希汉也参加追击去了,陈赓只好告诉第十旅值班参谋:“你转告周希汉,一定要紧追孙楚,活捉孙楚,只要抓到孙楚,就是全胜。”
不多久周希汉从孙楚的指挥所里给陈赓打来电话,说:“没有抓到孙楚,他带了几个人向东逃跑外,我已下令追去了,保证抓活的。”
陈赓问:“派了多少人去追孙楚?”“两个班!”周希汉回答。
“太少了,怎么不派两个连去追?”陈赓有点急了。周希汉说:“我冲进孙楚的指挥所时,身边只带了一个排。”
陈赓说:“那好吧!等抓住孙楚后立即向我报告。”孙楚逃走后,其余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东突西逃,遍地乱窜。
又过了一阵,周希汉向陈赓告孙楚逃走的详细情况。“幸亏敌人是草包。”
陈赓说,“如果这时敌人有个师来反击,我们也会乱套。快点集结部队,打扫战场,将俘虏向后带,准备再战!”
不知道孙楚生死的阎锡山于22日严令赵承缓、王靖国增援孙楚。为了集中兵力打击赵承缓这一路,暂时放松对东盘粮被围阎军的打击。
陈赓认为,这是歼敌的好机会,敌人的斗志已经瓦解,立即命令部队在援敌到达之前围歼这股敌人。
同时他又命令第十三旅:“部队立即开进到东盘梁村东北方向打援。”早就跃跃欲试的陈康兴高采烈地接受任务走了。
部署完毕,陈赓看见担架抬着伤员从指挥所附近经过,连忙前去探视,发现伤员身上只盖着一件大衣,他立即叫来后勤部长,要求给伤员立即解决棉被御寒。他还赞扬战士受伤忍痛不呻吟的英雄气概。
当各部准备在24日拂晓对东盘梁敌人发起总攻时,第三五九旅第八团疏于戒备,使被围的敌人3个团于23日夜逃走了。对丢掉了这块“已经吃到口里的肉”,陈赓深感惋惜。
这时,天寒地冻,大雪纷飞。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已感到疲劳,但接到陈赓命令后,第十旅即直扑东大王庄,第十三旅飞奔西大王庄及西河底等村;第十一旅、第二十四旅及吕梁部队分别对万户堡、北辛武、孙家寨等地之敌发起进攻。
第十旅副旅长楚大明率领4个连,沿文峪河向北急进,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指战员为了便于隐蔽,把棉衣翻穿,把棉帽翻戴,让白里子朝外,与积雪天同色。他们迂回到预定地点,正逢敌人撤退,立即给予迎头痛击,敌人被迫退缩回东大王庄和北船头村。
第二十九团随即攻入东大王庄,全歼守敌。其余敌人在我政治攻势下,终于缴枪投降。解放军俘获1300余人,缴获山炮两门,迫击炮8门,重机枪13挺等一批武器。陈赓立即将指挥所设于东大王庄。
24日,陈赓纵队将阎军后尾之暂编第四十六师和第七十一师两个师包围于汾河边的中街村。为此,陈赓又把他的指挥所搬到中街村西北的万户村,立即部署歼敌的方案:由第十旅和第十一旅担任主攻,独立第二旅沿汾河西岸阻击阎锡山的援军。
经过商议,对中街村的总攻发起时间确定了,但怕当时部队中的各种钟表、手表不准确,决定由通信科以举火为号。通信科的人爬到作战室后面一所视野开阔的高屋顶上点燃了火把,部队看见后,就对中街村展开了攻击。
但是敌人也看见了,他们指挥官立即通过报话机向阎锡山报告:“陈赓指挥部在万户村,请速派飞机轰炸!”接着,他们又叫中街村的榴弹炮轰击万户村,一时炮声隆隆,硝烟四起。
根据这个情况,有人建议转移指挥所,但陈赓和王震商量后,表示不同意,他们认为:部队正紧张战斗,现在指挥不能中断;阎锡山没有轰炸机,太原的几架P-51型战斗机,只能用机枪扫射,起不了大作用;榴弹炮虽然向这里轰击,但都打在了村东侧的土地上,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过了一会儿,果然飞来两架战斗机,在上空扫射。陈赓和王震在指挥所里工作,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
中街村背后是汾河,其他几面都是平坦的开阔地,敌人凭借村子的围墙等有利地形及坚固工事进行国民党军队抗。解放军先后两次发起攻击,均未奏效。
1月27日夜,第十旅指挥所里笼罩着总攻前的紧张气氛。旅长周希汉和副旅长楚大明轮流在指挥所值班。被安排在上半夜值班的楚大明坐立不安,他放心不下前沿阵地的敌情。
周希汉检查完阵地刚踏进指挥所,他就焦急地迎上去恳求:“旅长,让我也去前边看看吧!”
周希汉看了一下表,对他说:“总攻时间还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睡一会儿吧!”
“不拿下中街村,我怎么睡得着啊!让我到前面去看看,一会就回来!”楚大明态度诚恳而坚决。
“老楚,你要接受赵城的教训,注意隐蔽,快去快回。”周希汉深知他的脾气,再三叮嘱。
楚大明高兴地答应了。他先到了第二十九团的指挥所,而后又深入到前线战壕。周希汉几次打电话叫他回去,他总是笑呵呵地说:“再等会儿。”随后又到别处去了。
28日拂晓,冲锋号吹响,总攻中街村的战斗开始了。顿时,中街村周围枪炮齐鸣,喊声震天。此时,楚大明又来到了第二十九团的阵地上。
第二十九团团长吴效闵指挥部队发起了3次攻击,可每次都是刚刚冲出土坎不远,就被敌人猛烈的炮火打了回来。
吴效闵向楚大明报告:“副旅长,敌人火力太猛,部队伤亡很大,冲不过去!”楚大明听后,双眉紧蹙,怒发冲冠,双眼死死盯着中街村。
这时,天空中飞过敌人一串串炮弹,在第二十九团阵地后面爆炸。楚大明见从第二十九团方向已无法展开进攻,便猫着腰,沿土坎跑到第二十八团,命令第二十八团按预定计划发起进攻。
交代完后,楚大明又赶回第二十九团。第二十八团冲了几次,仍未奏效。战士们刚跃出土坎,就被敌军密集的机枪子弹击倒。楚大明见第二十八团冲了一阵没有效果,放心不下,又跑了过去。
楚大明眼见两个团的进攻连连受挫,顿时双目圆睁,猛地扯下帽子一甩,“呼”地一下站起身,发了虎性,大吼一声:“我就不信冲不上去!”说完就要亲自带队冲锋。
大家见副旅长站了起来,要亲自率队进攻,一起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脾气火爆的楚大明,见大家按住他,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按着我干什么?赶快想办法进攻!”
攻击的部队又一次被敌人猛烈的火力压了回来,楚大明心里一急,又猛然起身。“趴下!副旅长!”
可是,已经晚了。两挺机枪同时向他扫射,4枚子弹打中了他的胸部,鲜血喷涌而出。
楚大明身体晃了一下,手捂胸部,倒在战友身上,带着无尽的遗憾停止了呼吸。
“为副旅长报仇!”战士们怒吼着冲向敌群,同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战斗进行得非常紧张而又不顺利。
一天多了,陈赓滴水未进。警卫员弄了点面糊,还特意加了几粒核桃仁,用小搪瓷缸盛着端来。
这时,陈赓已与几位领导同志议定停止对中街村的进攻。因为,中街村守敌为两个整师,工事坚固,夺取它成为攻坚战。
当时又值“三九”时节,天寒地冻,要在开阔地上进行土工作业,挖交通壕近迫敌人工事,几乎不可能。加之敌人各路援兵正纷纷向中街集中。如果再打下去,只会造成部队更大伤亡。
陈赓一手端着缸子,一手握着电话机把这个决定通知部队。
这时从周希汉旅长那里听到了楚大明副旅长牺牲的消息,他重重地将缸子一放,立即站起来,好久没有说话。听筒掉在了窗台上,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一会儿,陈赓才和大家说:“楚大明同志牺牲了!”
整个作战室即沉浸在无比的悲痛中。“把他的遗体保护好。”
陈赓终于控制了自己的感情向周旅长交代:“随部队回我们太岳区安葬,要开隆重的追悼会。现在正在打仗,先不要向部队宣布,待战斗结束后,教育部队化悲痛为力量!”
楚大明是一名浑身上下伤疤达62处之多,28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悍将。被人称为“红色虎将”、“八路军的夏伯阳”。陈赓对他非常喜爱,曾赞扬他说:“太岳战猛将,首推楚大明。”
他的牺牲,是陈赓纵队的重大损失。痛失良将,陈赓难过得几个小时说不出话。经过我军官兵浴血奋战,1947年1月29日,汾孝战役结束。
此役共毙伤国民党军12000余人,将山西国民党军压制到同蒲铁路沿线和晋中盆地,为此后在晋南地区展开战略性反攻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战役结束后,第四纵队奉命返回太岳根据地,楚大明的遗体随部队回太岳区安葬。在200千米的风雪行军路上,第十旅的干部、战士不愿与他们爱戴的虎将分离,都争着为楚大明抬棺扶柩。
1947年2月14日,阴云苍茫,天地同哀,在山西沁源县畅村第十旅旅部驻地,追悼楚大明会场上,挽幛飘动,一片缟素。
第十旅的方阵中,第二十九团的队伍格外醒目,全体干部战士一律披麻戴孝,以中国传统的祭奠方式为老团长楚大明送行,楚大明被安葬在畅村前面高高的山头上。
1947年3月,第四纵队召开英模大会,再次授予楚大明“特等战斗英雄”称号,团以上干部两次获此殊荣,这在全军也是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