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5月30日清晨,万道红光映红了海城大地。国民党军第一八四师官兵在潘朔端师长的率领下,高举反内战、争和平的大旗,在我东北民主联军的配合下,浩浩****向着东方,向着太阳,直奔南满解放区析木城。
6月1日,国民党军第一八四师起义官兵从忻木城出发,经岫岩、大孤山、大东沟到达了辽东省首府安东,沿途受到当地党政军民的热烈欢迎。
当起义队伍到达安东时,受到辽东省政府、安东市政府、省市参议会、省市群众团体和10万军民的热烈欢迎。
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将军握着潘朔端将军的手说:“西南和东北的民主潮流,在鸭绿江边汇合了!”潘朔端感激地说:“感激中国共产党对滇军第一八四师的挽救。”
肖华还代表辽东省党政军民在鸭绿江饭店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韩先楚率军攻鞍海
1946年5月下旬的一天,位于沈安铁路中点的小镇通远堡,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潮润的春风中,吐出点点绿意。
镇内一户有高大院墙,四角还有炮楼的人家,门口全副武装的威严的哨兵,进进出出的军人的年纪、装束和神态,都表明这是个重要的军事机关。
屋里,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正在主持会议。
肖华,1916年1月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工人家庭。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9年2月,肖华被推选为兴国共青团县委书记。
1933年9月,共青团中央在江西宁都成立“少共国际师”,建制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师,肖华被任命为政委。长征开始时,肖华指挥“少共国际师”,突破敌人4道封锁线,完成了掩护军委纵队的任务。
1946年1月,肖华被任命为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辽东省委书记。
4月,指挥辽东军区第三纵队打败国民党军对本溪的连续进攻。现在,他又要开始新的战斗了。
这天清晨,毛泽东从延安发来急电,要南满部队集中兵力,在中长路南端选择有战略意义的一两个大中城市展开进攻,以牵制向北满进攻之敌,将进攻北满的敌人拉回南满。
肖华立即从安东赶到第四纵队,召集纵队领导研究如何行动。肖华坐在地下一张木椅上,纵队领导坐在炕沿或炕上,屋子里弥漫着呛鼻的烟味。
有人开口了:连几个窝棚都打不下来,还能打大中城市?
有人说:派一两个团,去沈阳或是什么地方,放一阵枪回来就算了。
连几个窝棚都打不下来,指的是不久前的沙子岭战斗。第四纵队3个旅加一个炮团,围打新六军的一个团,打了三天三夜没打下来,却伤亡2000多人。
战后大家非常郁闷,怎么比抗战打小鬼子还难呀?这是国民党吗?有传言,说新六军的兵都是大学生,是美国人专门训练的。
坐在炕沿上的第四纵队副司令员韩先楚,下地走到墙上地图前看了起来。
韩先楚,湖北省黄安县人。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0年转入中国共产党。
1940年春任冀鲁豫军区新三旅旅长兼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先后在延安军政学院、延安军事学院学习、延安中央党校学习。
解放战争时期,韩先楚奉命到达东北,开始参加创建东北革命根据地。1946年初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副司令员。韩先楚是沙子岭战斗当天到第四纵队就职的。
纵队有主官,还有辽东军区的首长,他一个副职不好说什么,况且战斗已经打上了。第四纵队是山东部队,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不了解情况,就听着看着,在心里琢磨着。
但是,现在,他不能不说话了。他认为南满这一仗必须打。
韩先楚认为:“一些仗能不能打,并不是以能否打赢来决定的。有些仗即便连战连捷,也是不能打的。因为可能惊动了敌人,暴露了战略意图,或是分散了兵力,局部的胜利造成全局的被动、失败。但眼下不是这样。眼下的形势,是东北的战略全局要求你必须打这一仗,无论有多大困难,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打。敌人倾其全力进攻北满,东北我党和军队的首脑机关都在北满,必须策应、保护他们,把敌人拉回来,减轻他们的压力。你不打,苟安于一时,待敌人把北满收拾完了再回过头来,你也完了。”
一个战斗、战役打不打,促使韩先楚下决心的首要因素,就是它在战略全局上的地位。
随着职务的不断提升,这种大局观也不断扩大,却又常常让人感到他的职务难以承受他的胸襟和视野,就不免令人疑惑这位放牛娃出身的将军,这种超越职务的局限而纵横全局的目光,该是从何而来呢?
韩先楚说:“现在根本不是研究打不打的问题,而是要研究打哪儿,怎么打。”
他用手指点着军用地图上的鞍山,又向下一划,定在海城上说:“毛主席让我们在中长路南端选择有战略意义的一两个大中城市,我认为就应该在这两个地方动刀子。”
韩先楚接着说道:“从客观上看,敌人集中兵力进攻北满,南满空虚,兵力分散,正是我们用兵时机。具体到鞍山、海城,守军是第六十军第一八四师,装备、战力都不如新六军。”
“大家知道,第六十军是云南龙云的部队,不是蒋介石的嫡系,与老蒋有矛盾,日本投降后老蒋又把龙云抓了起来。这种无形的因素,对我们也是很有价值的。所以,这一仗不仅必须打,而且能打好。”
有人沉思,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肖华顺水推舟说:“我看这一仗就由你来指挥吧!”
韩先楚也正有这个意思,他说:“纵队司令调军区工作了,第一副司令休养了,我有这个思想准备。”
肖华说:“好,你就带4个团去打一仗。”
韩先楚不禁愣了一下,心想:就4个团?4个团打什么仗啊!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了一下,狠了狠心说:“4个团也要打,这仗必须打,而且必须不惜代价地真打,大打,打痛敌人。不打痛它,怎么能把它从北满拉回来?”
肖华有些为难:“第十二师正在沈安线上与敌对峙,大打也只能是第十师和第十一师。”
韩先楚说:“最少也得两个师,再加上炮团。”
肖华沉思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第十师、第十一师、炮团,还有辽南军分区两个独立团,都给你,大打!”
就这样,韩先楚率领部队冒雨出发了。
这时候,鞍山、海城、大石桥,国民党第一八四师3个团,沿着中长路三点一线摆开。得知第四纵队行动,师长潘朔端判断是要攻取大石桥,就将注意力投向那里。
韩先楚很快得到这个情报,将计就计,将辽南独立团留在那里,做出要攻打大石桥的样子,自己率领主力直扑鞍山。
鞍山守军为国民党第一八四师第五五一团,具体分布是:团部铁路东伪市公署大楼周围,第一营守备市公署以南地区,并控制神社山;第三营守市公署以北的炼钢厂、女子中学及东部对炉山;第二营驻唐家房身及七岭子、大石桥。伪警察大队驻铁路以西乐天地。
韩先楚以第四纵队第十、第十一旅,炮兵团和辽南军分区部队向鞍山隐蔽集结,第十二旅仍守备连山关、南芬一带。
第十师是第四纵队主力,作风顽强,善于攻坚。第二十九团是主力中的主力,团长杨忠基是跟韩先楚从延安抗大来东北的,头脑精明,能打硬仗。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刀一出手就要锋利无比,一下子就能穿透敌胆,使其丧失斗志,俯首称臣。
24日晨,战斗打响。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我军肃清鞍山外围敌军据点。
25日5时30分,我军向市区发起攻击。在炮火支援下,第十旅第二十九团迅速占领神社山、对炉山高地,继而直插市区,展开巷战。
保安第二团由铁路西向东攻击,进至炼钢厂附近。第三十团、保安第三团于鞍山南部击溃由海城来援的敌一个营后,第三十团乘胜歼灭敌驻汤岗子的一个连。
敌指挥所很快被打乱,残部急忙推进女子中学顽抗,我军抓住机会展开政治攻势,促使300多名敌官兵放下武器。辽阳前来增援的敌一部被第四纵队击溃。
第二十九团一鼓作气攻下敌第五五一团指挥所驻地伪市公署大楼。战至黄昏,全歼守军第六十军第一八四师第五五一团。
第二十九团在消灭鞍山市内守敌任务后,奉命向汤岗子以南向阳寨北山守敌发起进攻。击溃敌人一个营,歼敌一个连,一举攻占北山162高地。
随后第四纵队第十师第二十九团副团长徐子明率一个连战士坚守162高地,掩护主力部队转移。增援的敌人用两个主力营向我军阵地发起轮番进攻,徐子明指挥部队沉着应战,打退敌人多次进攻。
敌人恼羞成怒,集中所有炮火,向162高地连续发射了500多发炮弹,整个阵地一片硝烟火海,碎石弹片满天飞舞。突然,一发炮弹在徐子明身边爆炸,徐子明当场壮烈牺牲,为鞍山人民的解放长眠在阵地上。
这时,第四纵队在韩先楚的指挥下连克营口、大石桥,直逼海城。驻海城的是国民党第六十军第一八四师及所属第五五二团。
第六十军原是云南地方部队,其前身滇军在辛亥革命和护法讨袁战争中都有过光荣的历史。今年4月,蒋介石将该军调来东北参加内战。
当时熊式辉和郑洞国对这支非嫡系部队感到不放心,怕他们势力太强,不想集中使用,而尽量拆散配置。将第一八二师归新一军指挥,担任铁岭到长春的防御任务;暂第二十一师由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直接指挥,进驻抚顺;第一八四师则归新六军指挥,接替新六军在鞍山、海城、大石桥营口的防务。
这样,部队一切行动本军军、师长都无权调动,都受到国民党嫡系部队的监视。第六十军官兵对此常有不满。
针对这种情况,中央军委在5月29日致南满军区的电报中指出:鞍山战斗打得很好,望将该段铁路彻底破坏,炸毁桥梁水塔,撤走铁轨枕木,特别注意损毁路基,使之长期不易修复。
对第六十军之俘虏官兵予以特别优待,详细调查其内部情形,抓紧滇军反蒋转变为反内战,号召他们学习高树勋,建立建国民主军,对这些俘虏应举行热烈的群众欢迎大会,负责人分别进行谈话,煽动第六十军反内战的热烈情绪,然后分途遣送一部比较进步分子回队,每一个据点送回数十名,并给以较多旅费。
遵照军委指示,我第四纵队在军事打击的同时,大力开展政治攻势,选出30余名投诚人员带着宣传品去第一八四师部队进行宣传规劝……1946年5月30日清晨,万道红光映红了海城大地。国民党军第一八四师官兵在潘朔端师长的率领下,高举反内战、争和平的大旗,在我东北民主联军的配合下,浩浩****向着东方,向着太阳,直奔南满解放区析木城。
6月1日,第一八四师起义官兵从忻木城出发,经岫岩、大孤山、大东沟到达了辽东省首府安东,沿途受到当地党政军民的热烈欢迎。
当起义队伍到达安东时,受到辽东省政府、安东市政府、省市参议会、省市群众团体和10万军民的热烈欢迎。
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将军握着潘朔端将军的手说:“西南和东北的民主潮流,在鸭绿江边汇合了!”潘朔端感激地说:“感激中国共产党对滇军第一八四师的挽救。”
肖华还代表辽东省党政军民在鸭绿江饭店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1946年5月31日,潘朔端将军和第一八四师全体官兵向全国发出起义通电,通电中说:朔端以籍隶云南,多年从军,每以护卫桑梓、救国救民为己任。
唯事与愿违,本师自安南奉命航海北上,名曰接收主权,实则进攻中共在东北之武装。身为中国人,用美国武器进行内战,残杀自己同胞,朔端等身为军人,不能违心相从。
俯念东北沦亡十四载,人民已血肉枯竭,复何忍大动干戈,杀人遍野……思之再三,乃于海城实行反内战之火线起义,决心与民主联军合作到底!
海城起义得到了党中央、中央军委的高度评价。朱德总司令致电潘朔端,对起义部队表示欢迎和祝贺。
中央决定清剿匪患
我军先派人在光复饭店吃饭等候,店堂宽敞、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老佟和“团长”准时赴会,同时又派少数人在外边巡视,一切安排停当。不一会儿姜鹏飞来到,但军参谋长张东波借故未来。
酒过数巡,姜鹏飞乘酒兴宣布:“我们就要进驻哈尔滨,诸位立功的时候到了!”大家都向姜鹏飞祝酒,大夸姜鹏飞的“功德”。
姜鹏飞兴高采烈,夸了老佟和“团长”一番,宣布两人晋升,并掏出委任状,“团长”、“荣任师长”,老佟“荣任军械处长”。接着又是一番干杯祝贺。
就在姜鹏飞志满意足、陶醉忘形的时候,我执行任务人员如从天降,一齐闯进店堂,姜鹏飞和所有聚会的匪首姜凤鸣、姜福平等全部被擒。
同时,我方人员也逮捕了天泰客栈的所有匪徒。为进一步侦察,同时也将老佟和“团长”逮捕,一起关押在狱。
这是我军抓捕著名土匪姜鹏飞时的情景。消除匪患,是我军进入东北后的一项重要措施。
东北,在我国历史上是有名的土匪活动猖獗的地区,又因为有中外反动派的利用和武装,因此匪患不绝,而中国共产党要想立足东北,必须消除匪患。
日本帝国主义投降后,日伪反动统治垮台了,新政权尚未建立或不巩固,社会混乱,给土匪造成适宜的土壤。日伪投降时所遗弃的枪支弹药大量流散在社会上,给土匪提供了必要的武装。
一时间在东北地区土匪活动范围之广,人数之众,危害之大,是历史上少见的。什么“花蝴蝶”、“草上飞”、“占天时”、“滚地雷”、“座山雕”,大都聚有成百上千的匪众。
土匪的来源大部分是日伪残余势力、封建地主恶霸、惯匪和地痞流氓,匪首们都是一些持匪图官的投机者,权欲熏心的野心家。伪满时期,他们或被击溃,或被收编为伪满“国民党军”。
日本侵略者垮台,他们又乘机拉起帮伙各霸一方。特别是国民党为扩大其势力,广泛收罗和利用东北的土匪,很快形成兵借匪势,匪借兵势同流合污,互相勾结的混乱局面。
国民党利用一些惯匪升官发财的心理,大肆封官加委,笼络利用,使之变成了国民党反革命的主要力量。
当国民党军队在美国支持下向东北大举进攻时,这些土匪在国民党反动派的直接或间接控制下,在我后方发动暴乱,夺城掠地,袭击我后方武装,屠杀我地方干部,摧毁我地方政权,破坏交通运输,造谣生事,蛊惑人心,造成社会的极大不安。
东北土匪已成为国民党反动派的别动队,是我党我军在东北的心腹之患。
为了建设巩固的东北根据地,支持长期自卫解放战争,就必须首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东北根据地内部的土匪彻底消灭,以便迅速发动群众,实行土地改革。
为此,党中央东北局和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作出了《关于剿匪工作的决定》,指出:北满——特别是合江及牡丹江地区,为我党在东北最基本的战略根据地。因此,必须争取在最短时期内,坚决彻底地肃清土匪,发动广大农民,建立巩固的后方,以支持长期斗争。
决定中还指出:所有剿匪区域,必须发动群众。因此应有计划地抽调千余干部组织工作团,经过动员、解释,使大家深切了解东北的斗争是长期的、残酷的,国民党反动派有其后台老板美国帝国主义的支持,他还有力量。还会继续运兵来,扩大内战。
决定中强调:必须更加依靠基本群众和团结一切民主力量,而其中最基本的是经过极其艰苦的工作,发动占人口中最大多数的农民,使之真正在经济上、政治上翻身,并拿起武器积极剿匪、反对国民党的进攻,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建立强大的人民武装,造成人民战争,才能缩短敌强我弱的距离,使我党我军在东北最后立于不败之地。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重新部署力量,动员一部分主力部队及所有地方部队,划分地区对土匪展开进剿。先剿灭数量最多、对我根据地后方危害最大的大股土匪,然后再进剿小股流窜的土匪,最后消灭残匪。
在军事行动上,要求所有剿匪部队,迅速进入指定地区,执行剿匪任务,提高部队对剿匪斗争重大意义的认识和英勇果敢的战斗措施。
战术上要采取“穷追猛打”,反复围剿、严厉镇压。对走投无路、内部动摇分化,向我投诚的土匪,不许再进行收编,必须解除其武装。对匪首和骨干分子,要集中严加看管,防止其继续活动,伺机再起。各省、县邻近地区进剿部队,要协同作战,不给匪徒以可乘之隙和喘息的机会。
为了更快地发动群众,有效地开展剿匪斗争,党中央东北局发出指示,要求主力部队按已划定创造根据地的区域,各派出约1/3的兵力去打击土匪和做群众工作,要求各党政机关各抽出约2/5的干部,不分男女,不分资格,一概下乡做群众工作,创造我们在东北的立脚点。
对剿匪工作,要求各地必须对于剿匪作出全面的计划,必须区分轻重缓急,集中力量实行各个围歼与穷追,以求俘获与追剿,务必避免兵去匪来的现象,打跑了土匪不算完成任务,只有消灭了土匪才算完成任务。
1946年7月初,改组后的东北局在哈尔滨召开东北局扩大会议。
7月7日,会议通过了委托陈云起草的《关于形势与任务的决议》。这就是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七七决议”。
《决议》正确地估计了当时东北敌强我弱的形式,指出:“必须认识东北斗争的尖锐性和长期性,克服和战问题上的混乱思想。全党必须下最大的决心,努力准备一切条件,粉碎国民党进攻,以战争的胜利去取得和平。”
7月11日,中央做了一些修改后,批准了这个决议,进一步明确了东北全党全军第一位的工作是创建巩固的东北根据地,创造根据地的主要内容是发动农民群众。
《决议》中再一次明确指出:“为了迅速有效地创造地区广大的根据地,应以主力兵团的一部,配合当地的地方武装,采取积极行动,肃清政治土匪,调集干部组织地方工作团,首先集中工作于根据地的要点,逐渐推广,联系成面,力求在半年之内把群众发动起来。”
东北局7月扩大会议后,遵照党中央东北局和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决定,各省委、省军区制订了深入锄奸锄匪计划,派出干部和部队到东北各地开展斗争。
党中央东北局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示,将东北划为东满、南满、西满、北满,成立4大军区,重新调整了各省军区和军分区,组织补充兵团和地方武装。东北局把改编部队、肃清土匪和发动群众作为三项主要任务。
从此,东北各地区开展了全面的剿匪斗争。东北的剿匪斗争,从1945年末至1946年上半年,重点是清剿西满、东满、北满的大股土匪。
西满地区地理环境复杂,境内草原无限,沙丘连绵起伏,丛山叠嶂,森林茂密,交通十分不便。日伪时期,这里经济特别落后,土匪丛生。日本投降后,趁时局混乱之机,土匪四起,其中许多是日伪残余和地主武装,曾多达几百股,几万人。
1945年12月初,党中央东北局决定建立党的西满分局,李富春任书记,吕正操任西满军区司令员,黄克诚任副书记、副司令员兼副政委。
1946年3月,吕正操调东北铁路总局任局长,黄克诚为司令员。
西满分局成立后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巩固的西满根据地,即建立人民政权,开展反奸清算和土改斗争,组织发展革命武装,清剿土匪,巩固扩大革命根据地,支援解放战争。
“八?一五”光复后,西满地区土匪蜂起,这些土匪被国民党收编为所谓“光复军”、“先遣军”、“挺进军”、“忠义救国民党军”等,土匪头子都是罪大恶极的汉奸、特务、伪军官。坚决彻底消灭土匪,是创建巩固根据地的首要条件。
1945年12月,西满分局和西满军区成立后,即领导开展剿匪作战。
1946年头3个月就消灭了匪徒半数以上,解放了很多县城。
4月,在昂昂溪成立了指挥部,统一指挥全地区的剿匪斗争。4月24日,全歼了盘踞在齐齐哈尔的匪军。东满根据地地处长白山区,东与苏联沿海相毗连,东南隔图们江与朝鲜相望,南与南满通化地区相接,北邻黑龙江省的牡丹江地区。既是与苏联、朝鲜相邻,又是连接南满、北满的枢纽地带,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苏联红军远东旅在珲春大盘岭击溃日本关东军第一二七师之后,于1945年8月18日进驻延吉市。
东北抗日联军延边分遣队的姜信泰、朴洛权等,9月18日到达延吉,开展了收编群众自卫武装、组织警卫团、秘密发展党员的工作,成立了延边劳农青妇总同盟等。
根据中共东北委员会的指示,10月20日,成立了党的延边委员会,姜信泰任书记,并开始在延吉、龙进、朝阳川等地建立了一些党的基层组织。
其后,党中央东北局派出的雍文涛等33名干部到达延边,根据东北局和吉林省工委的指示,将中共延边委员会改组为中共延边地方委员会,雍文涛任书记,姜信泰等为委员,管辖延吉、和龙、珲春、汪清、安图等县。
派干部到各县组建县委和民主政权,制订了以“彻底肃清日伪残余和土匪,实行民主政治,发展生产,减轻人民负担,废除奴化教育,实行民主、平等和民族团结”为内容的十大施政方针。
1945年11月23日,成立了延边军分区。
12月8日,文正一等率领的在太行山抗日的朝鲜义勇军为骨干,把警备部队3个团扩编为警备旅6个团,很快发展到拥有11000多兵力,驻扎在东满各城镇。
东满延边地区,伪满时为间岛省,日本帝国主义把它作为侵略东北的桥头堡。这里伪警察、宪兵、特务、汉奸、走狗特别多。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又派遣大批地下党员、特务潜伏在延边,同当地日伪残余、汉奸、土匪相勾结,组织了名目繁多的土匪武装,到处杀人放火抢劫,袭击我党政机关,杀害地方干部,严重危害各族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秩序稳定。
延边政务委员会颁发的第一号布告,要求“彻底肃清日伪残余和土匪”。延边军分区组织动员人民武装力量,从1945年12月开始,对流窜在东满各地结帮的土匪,实行“剿搜、穷追、合击、驻剿”,进行全面围剿。经过半年的浴血奋战,歼灭和击溃数以万计的匪徒。
北满是我党我军在东北的最基本的战略根据地。因此,肃清北满地区的土匪,发动群众,建立巩固的后方,对于坚持长期战争,建立和巩固整个东北根据地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北满地区一伙被姜鹏飞纠集起来的,由伪满的特务、伪警、协和会员及自卫团员等组成的所谓国民党军队的别动队,无恶不作,是北满根据地建设的最大祸患。
姜鹏飞是全国著名的大汉奸、土匪头子。又名姜凤飞,锦州人,1946年时45岁。东北讲武堂第七期学生,曾任黑龙江省程志远部团长。“九?一八事变”后,他和程志远相继投靠了日本鬼子。
1933年调任伪满奉天训练学校教导队总队长、佳木斯第七军管区少将参谋长。
1940年,被派到华北任伪绥靖总司令部副司令、唐山行营主任、冀东特别行政区长官等职。
曾指挥汪伪军和伪满“铁石”部队,对冀东抗日根据地反复进行灭绝人性的大扫**。潘家峪惨案,就是姜鹏飞秉承日本指挥官的意旨,一手制造的。冀东人民提起姜鹏飞这个血腥的名字,至今切齿不已,无不欲杀之而后快。
姜鹏飞在伪满和华北时期,就和国民党反动派暗度陈仓,互相勾结。伪满时期,他通过国民党空军姜广仁和国民党杜建时中将经常联系。这种暗中联系,后来就变为公开结合。
1945年日本侵略者投降前夕,由蒋介石亲手签字委任姜鹏飞为“冀东挺进军总指挥”。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很快于1945年9月7日,委任他为“陆军新编第二十七军军长”。
姜鹏飞于1946年5月潜入哈尔滨,其任务是搞军事暴动,夺取哈尔滨。此时,潜伏在哈尔滨的敌特分子蠢蠢欲动,造谣蛊惑,市里人心浮动。
东北民主联军主力部队已赴前线,前方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中,哈市兵力极少,匪徒企图乘虚而入,以军事暴动夺取哈尔滨,配合国民党中央军北进。
严峻的形势指明,敌人发起军事暴动是十分可能的。如果哈尔滨为敌所得,整个北满根据地就要受到严重威胁,甚至可能会丧失。北满不保,整个东北就将失掉。为了保卫哈尔滨,必须及时、果断地捕获巨匪姜鹏飞。
早在东北民主联军第二次解放长春时,就风传有人“亲眼看到姜鹏飞被打死”。他的副官和勤务兵也是这样交代。但不久,东北民主联军就得到了情报:这个征战场上“已经消失的幽灵”,又在哈尔滨“游**”。
经过多方面的侦察了解,证实姜鹏飞以“做生意”的身份在哈市积极活动。哈尔滨的天泰客栈是姜鹏飞活动的据点。这个客栈的老板就是姜鹏飞的第二十七军参谋处长姜凤鸣,他是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铁杆汉奸,是东北民主联军某后勤部科长老佟的连襟。
姜鹏飞通过姜凤鸣拉老佟参加建军组织,佟将此事报告组织,东北民主联军将计就计,让老佟打入敌人内部,并指示老佟在接受任务时,要以半推半就不即不离的态度,示意要直接见姜鹏飞。
根据获得的情报和材料,得知姜鹏飞要进一步拉拢勾结我军干部,瓦解我部队和解决经费问题。
在老佟与姜鹏飞第一次见面时,姜鹏飞求胜心切,又看老佟态度游移,他为了坚定老佟“信心”,除了分析东北战局及谈论老佟的前途外,主要是大肆炫耀自己的势力,并把第二十七军的编制和16个师长的名字都一一告诉了老佟,并矜持地说,是蒋委员长亲自委任的,答应将把委任令给老佟看。
这时,老佟表示:“小弟虽有意追随左右,但恐力不从心,难以完成大任,还望军座栽培”。
姜鹏飞见老佟态度坚决,答应让老佟任军械处长,并要求老佟收集情报,筹措经费,还要在我军中拉拢干部,最好是抗联干部。
敌人急于想在东北民主联军内部扩大力量,东北民主联军正好乘机在敌内部建立一条复线,除派去老佟外,再向敌人身上插进一把尖刀,决定再派侦察队长,以抗联干部、“失意团长”的身份打进去。
为了能让“失意团长”的身份见到姜鹏飞,老佟向姜凤鸣透露:这位团长不见姜鹏飞收集军长一切事情都不好办,并催促说,要见就得快见,因为这位团长最近就要被调到乡下去。当天回话,约定当晚姜鹏飞在天泰客栈与这位团长见面。
就在这时,东北民主联军得到姜鹏飞发出的第十号密令,命令李华堂、谢文东、左建堂匪股集结蜚克图;刘景山匪股到阿城;刘松坡匪股埋伏哈市郊;刘景山匪股封锁松花江桥;吴俊峰匪股控制太平庄。事不宜迟,东北民主联军决定利用会面的机会,就地捉拿姜鹏飞。
按约定,1946年8月24日晚在天泰客栈会见姜鹏飞。我军先把两个执行任务的同志化装为老佟和“团长”的勤务兵随老佟和“团长”进天泰客栈做内应,外面布置了很多执行人员,化装为小商贩、行人等在等候。约定,若姜鹏飞在时以手势为号,外面的人进去逮捕。
这次见面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执行逮捕任务,而是约定第二天仍在天泰客栈见面,然后再到光复饭店吃饭,正式发委任状,商议军机。我军人员重新制订捉拿计划,调换了执行人员,决定逮捕地点在光复饭店。
经过我军的认真布置,将姜鹏飞等土匪一网打尽。经过狱中侦察和突击审讯,发现了“活佛”李明信的暴动阴谋。李明信,原籍河北内丘县人,是一个企图颠覆哈尔滨市民主政权阴谋暴动的大特务。他以迷信为业,自称“活佛”,先后在华北各地敲诈勒索,诱奸民女。
李明信原是日本间谍,后来又当了军统局“东北敌后工作委员会”的特务,历任国民党忠义救国民党军第二路军少将参谋、中华东北复兴建国民党军少将军事委员等职。他潜入哈尔滨市后,组织“黄枪会”,自封为皇帝,封了娘娘,做好了龙袍,控制道徒数千人,准备于8月28日凌晨,配合姜鹏飞在香坊、太平桥一带进行暴乱。
但李明信黄袍未及加身就被我们铐上铁铐。接着,我军又捕获了第二十七军参谋长和一大批军统特务。这样,姜鹏飞在哈尔滨的领导机关及其要员大部被破获,一场暴动阴谋被粉碎了,保卫了北满首城哈尔滨。1946年9月9日,哈尔滨市军政机关和群众团体,组织特别法庭,对姜鹏飞、李明信等进行了公审。出席公审的各界代表400余人,检查官起诉姜鹏飞等罪状,各界被骗被害者纷纷起来控诉。
被骗者杨奎武控诉说,他和他父亲不愿参加叛乱,但被威胁说,不参加暴动,待占领哈尔滨后,全家砍杀一光。
受害者李风英控诉李明信诱奸她和5个姐妹时说:“我们不顺从,他则说是老母娘娘的命令,不然百日化为脓血,逼得我们没有办法”。
经过控诉,各界群众一致强烈要求对姜鹏飞、李明信等处以死刑。哈尔滨市长代表民主政府和人民法院接受各界代表的强烈要求,宣布将姜鹏飞、李明信等处以死刑。
《东北日报》连日以醒目标题报道姜鹏飞等的罪行,被捕、公审等情况和消息。我公安机关,对姜鹏飞案作了全面分析和总结,进一步推动了东北锄奸剿匪斗争的深入发展。
贺晋年砍掉四大旗杆
1946年8月,贺晋年,这位老红军,延安警备第三旅旅长,随部队一起进入东北,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合江军区司令员。刚刚走马上任,就和当地土匪交上了火。
那是1946年8月15日,佳木斯市各界群众举行集会,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一周年。这次集会还要公审日伪时期7名罪犯,他们是日本战犯竹内德亥、冈田信、伪三江省民生厅厅长王国栋、伪三江省省长路之涂、伪第七军管区官吕衡等。
会场警卫由合江军区警卫连和佳木斯军政大学部分干部和学员担任。当7名罪犯被押入会场,正在宣判时,突然在会场对面的房顶上有人向主席台开枪,贺晋年身边的警卫员中弹倒下,警卫连机枪手是个朝鲜族战士,他听见枪声后,端起机枪就向对面房顶扫射。
会场顿时大乱,一些群众在慌乱中被相互踩伤,有的被流弹击中。
骚乱过后,贺晋年拿起地上散落的一张反动传单,上面写着:“抗联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贺晋年当心吃‘花生米’!”
会场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我们的战士。贺晋年司令员下令:“对这7个汉奸就地处决!义愤填膺的战士用刺刀把这7个汉奸捅成了蜂窝煤。”
从此,贺晋年开始了在东北的剿匪生涯。
贺晋年是如何来到东北的呢?这要从抗日战争胜利说起。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双方势力一时未能进入东北,只有东北抗联教导旅以苏军身份迅速的占领了东北57座城镇。等待党中央派部队进入东北。
1945年9月3日,党的东北委员会派遣东北抗联干部彭施鲁等40余人,从苏联远东地区到达佳木斯开展工作。彭施鲁任佳木斯卫戍司令部副司令员,其他抗联干部分配到合江省所属各县。
党中央东北局派孙靖宇率领三江人民自治军800余人,于11月7日到达佳木斯,成立三江地区行政专员公署。
11月17日,受命于党中央和党中央东北局的李范五、李延禄率20名干部到达佳木斯,成立了中共合江省委员会,21日成立了合江省政府。随后中共佳木斯市委、市政府也于12月成立。
原有日伪政权已经被瓦解,但由于东北抗联教导旅兵力有限,东北整个的社会秩序还不能完全控制,东北地区的土匪组织再次活跃起来。
在合江土匪中,谢文东、李华堂、张黑子和孙荣久4支土匪势力最大,号称合江地区的“四大旗杆”。
1945年底,谢文东被国民党委任为合江省保安军第二集团支队中将司令官。后来又被委任为国民党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第五战区中央先遣军第三军军长等职。
李华堂在“九?一八事变”前,在东北军里当过营长,日寇侵略东北时,李华堂曾经举枪抗日,加入东北抗联,曾担任东北抗联第九军军长。
他在抗联部队里对那些党内的内部斗争和北满省委对赵尚志司令不公正批判及艰苦斗争的环境使他对抗联的前途产生了动摇。致使他在部队最困难的情况下,丢下部队跑到老家做起生意。
日本投降后,李华堂投身到国民党蒋介石的手下,先后被委任为东北挺进军第一集团上将司令、东北第六路军第五师师长、第二十七军第四十四师师长等职。
张雨新,外号叫张黑子,一是他脸黑得像煤炭;二是他干起坏事心黑手辣,所以老百姓都叫他张黑子,原来的名字却被人们淡忘了。
早在日寇占领东北前曾担任东北军一个团副,驻防在依兰、勃利等地,日军占领东北不久,张雨新投靠日本人并接受日本特务的训练,成了日军的侦探。为了掩盖张雨新的特务活动,日军还在刁翎镇专门给他开了一家烧酒的作坊,并以大掌柜的身份作掩护,酒馆成了他收集抗联部队情报和捉拿抗联战士的据点。
东北光复后,张雨新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国民党第十五集团军司令何柱国,在接触中,何柱国发现张雨新能说会道,又有一定的组织能力,便任命张雨新为国民党第十五集团军先遣军中将总指挥。
孙荣久,外号孙快腿,17岁起就当土匪,枪法准、会武术,日本侵占东北后随即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八?一五”东北光复后,孙荣趁时局混乱拉起了队伍,自立为王。
1945年11月,被进入佳木斯地区的八路军部队收编。当时收编孙荣久的就是我党派到东北的三江人民自治军司令孙靖宇,他认为孙荣久手中有枪有人,又是家亲,于是把孙荣久的土匪部队编成了“独立团”,并任命孙荣久为独立团团长。
对于孙靖宇的这一做法,持反对意见的老八路认为,孙荣久是惯匪,名声太坏,收编他会在老百姓中产生不良影响。
孙靖宇则不以为然,他说:“我们开创革命根据地,力量越大越好,土匪武装也是可以争取的,我不是因为他和我沾亲带故才收编他的,我是为了扩大咱们党在三江地区的力量。”
不久,国民党方面密派张雨新与孙荣久碰面,拉拢他投奔国民党,孙荣久在暗中又接受了国民党第十五集团军第二军中将军长的委任,这些死心塌地为国民党卖命的土匪与共产党和人民政权对抗。
当时东北地区较大的土匪有37股,散布在东北2/3的土地上。这些土匪组织有破坏交通,到处杀害革命群众,阻止共产党武装北上东进,对国民党军的正面进攻起到了战略上的配合作用。
1946年8月正是东北土匪最猖獗的时候,贺晋年就任合江省军区司令员。东北土匪为全国之冠,合江为冠中之冠。贺晋年就是冲这个来的。
合江是太适宜繁衍土匪了。合江位于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交汇处的三角地带。这里地形相当复杂,高山、密林、江河、沼泽交织一起。
西南和南部是崇山峻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东部和北部是大片沼泽地和草甸子。草甸子蒿草比人还高,夏天人畜进去,一会儿就被蚊虫叮的剩一副骨架。沼泽地更凶险,不熟悉路径,一脚下去,就别想再拔出来。
许多地方夏天人、畜不能进出,只有冬天冰封时才能通行。被人称为是“天高皇帝远,有枪便是王”的鬼地方。如此荒蛮之地,就成了土匪得天独厚的极乐世界。历代官兵来剿,见是玉皇大帝的天兵天将都不敢涉足的地方,也就随土匪们胡作非为。
合江的土匪就是利用这种复杂地形建立了自己的窝子。伪满时期,合江地区的土匪大部分投靠了日寇,当上了伪满政府的官员、警察、特务。
日本投降后,这些土匪为了逃避人民的惩罚,趁机打出保家自卫的旗号,纷纷拉起队伍,自立为王,占领城镇,各霸一方。合江地区大部分城镇和水路、陆路交通都被这些土匪所控制。一时间,合江地区成为人间地狱。
抗战胜利后,党中央的先遣力量到达了合江地区,原合江军区司令员孙靖宇思想麻痹,政治路线不清。他不顾部下和群众的反对,大量收编土匪队伍,加官委职,使一些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取得了合法地位和权力,公开胡作非为。而当这些土匪羽毛丰满时,便又纷纷叛变,掉过头来残杀共产党人。
1946年5月,党中央东北局派张闻天任中共合江省书记兼合江省军区政委。党中央东北局撤销了孙靖宇合江军区司令员的职务,纠正了孙靖宇的错误,增调部队剿匪,选派得力领导加强合江根据地的建设。
贺晋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任合江军区司令员职务的。在创建陕北根据地时,他就以擅长剿匪而闻名。
1939年春天,周恩来在崂山被一伙土匪袭击,彭德怀立即将贺晋年从前线召回,去剿灭这伙企图谋害周恩来的政治土匪。
土匪在大山里和他兜圈子,他抓住点踪迹就穷追不舍,终于把这伙土匪一网打尽,东北“胡子”与陕北土匪当然有区别,但大路数是一样的。
贺晋年司令员到达合江后,首先追剿土匪谢文东。开头,一些地区用大部队围剿。土匪到处都有线眼,人熟地熟,部队忽忽啦啦未到,早跑没影了。有时围上了,一打就散了。部队一走,土匪头一声唿哨,又拉了起来。
贺晋年不这么干,他组织精干的小分队,逮住踪影就穷追不舍,而且务必抓住土匪头。追进老林里打,追进草甸里打,追进沼泽里打。
东北有三宗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贺晋年的小分队也有三宗宝,大饼子、咸菜疙瘩、乌拉草。追土匪是十万火急的事,没工夫埋锅做饭,做饭有烟也会给土匪报信。玉米面大饼子就着咸菜疙瘩,骑在马上边追边吃。
钻进老林就像钻进大海,夏天满眼浓绿,冬天一片银白。大饼子咸菜吃光了,就吃野菜、野果、松子、榛子。夏天秋天好对付,冬天也能将就,扒开积雪找蘑菇、木耳,老柞树上还有猴头。最难最苦的是没住处,特别是大风一刮,弄不好就捂里了。
有时碰见棵空心老树,心头一喜,刚要钻进去,“嗷”的一声怪叫,窜出一只黑熊。
不过,大雪也提供了土匪的踪迹,土匪很狡猾,排成一路横队,漫无边际地在老林子里窜。
贺晋年是不管你有多少路,我只管一路追。“兔子转山坡,踪迹不离窝”。土匪也和兔子一样,迟早是要归到一起去的。
没有雪的季节,就凭踏倒的蒿草追踪。夜宿的鸟飞鸟叫也是报警器。马粪蛋子更是宝贝。拣一个看看,就能判断出土匪的距离,最主要的还是依靠群众。老百姓不接近他们,并不是不向着他们。
对于这些非抢即奸的土匪,老百姓恨之入骨,只是怕“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怕报复,敢怒不敢言。只要耐心说服,并干出样子来,总会有人敢说话。
贺晋年就是凭借这些,在牡丹江两岸死死盯住一股股土匪,把它们一一吃掉。
1946年11月,贺晋年率领合江军区骑兵团来到了西莲花泡,得知谢文东土匪前日下午在这里抢掠一阵后进入西山。贺晋年司令员下达战斗命令:“这次咱们一定要抓住谢文东这只老狐狸!”
贺晋年司令员召集部队团以上干部到指挥所开会,会上贺晋年司令员作了战斗动员。
并指着作战地图说:“擒贼要擒王,剿匪要剿首。捉到与打死匪首,等于完成作战任务的2/3;若不消灭匪首,即使将匪徒全部消灭,也不算完成任务。现在谢文东就在牡丹江西,我们要活捉谢文东,消灭这股顽匪。部队虽然很疲劳了,但我们必须追下去,坚持就是胜利!”
任务下达后,各部队迅速完成了搜山准备工作。在无边无际的深山老林里,要抓住有着几十年为匪经验的谢文东确实不容易。
我军在明处,土匪在暗处;我军人地两生,土匪熟悉地形,所以很难抓住土匪的行踪。即使抓住了,也很容易让其溜掉。
有一次骑兵团发现一伙土匪正在做饭,立即扑了上去。但是枪声一响,土匪迅速向树林散去,骑兵团追了一阵也没追上。后来才知道土匪并没跑远,就藏在旁边的山头上,看着我军骑兵朝远处追去。
就这样,谢文东带着匪徒在深山里东游西窜,同我军捉起了迷藏。贺晋年司令员想到,谢文东在深山里依赖的是密营和粮食,这是谢文东在山林里生存的首要条件。只要烧毁谢文东的密营,切断他的粮源,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
贺晋年司令员将自己意图传达到部队后,立即变成指战员的行动。战士们想出了各种发现匪踪、炸毁密营、断敌粮源的办法。
如白天可以派人爬到树上、山顶上,看哪里有成群的乌鸦盘旋叫唤,那里十有八九是土匪在活动。因为谢匪没有粮食吃只要杀马,土匪将马的内脏抛弃一边,引来大量的乌鸦。如夜里可以爬到高山顶上,看哪里有火光,因为土匪要吃饭、取暖。
这样一来,敌人在明处了,我军则在暗处,悄悄地摸上去一阵猛打,敌人大部分会被打死打伤。这种战法,使土匪丧失战斗意志,而且溃散后不易集结。
按照贺晋年司令员的部署,整个牡丹江西岸封锁得像铁桶一样。谢文东带领匪徒从五道河子下山,打算从五虎咀子偷渡牡丹江,被我守卫部队一顿射击打了回去。
谢文东不死心,带领匪徒往北奔去。他知道北面有一个沟,只有一户人家,可以从那里过江。没料他刚刚接近沟时,就被我军一阵猛烈扫射打倒几个。原来就在这一户人家里,我军也驻守了一个班。
谢文东只好又逃回深山里去了。根据这种情况,我军加强了政治攻势,凡是土匪可能经过的地方,我军都贴上标语,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
一些土匪开始动摇,陆陆续续向我军投降。为了促使土匪瓦解,贺晋年司令员派了两名当地的猎户进山劝降。这两位猎户竟然碰上了谢文东一伙。
狼狈不堪的土匪先向猎户要吃的,猎户掏出身上带的玉米饼子,土匪们抢过去就吃,边吃边问山外的情况。两位猎户趁机宣传我军的声势及俘虏政策,说:“外边的民主联军海了,牡丹江边都住满了。八路说:只要缴枪就不杀。”
几个土匪一听这话,当即站起来说:“不干了,投降算了,留条活命吧!”
谢文东一听这话,气得掏出枪来,吼道:“这是共党的宣传,别上当!”
他随即命令亲信将两个猎户捆了起来。就在这时候,我军搜山部队赶到了,一排子弹扫过来,打得土匪四下逃命。
这一夜,土匪三五成群地跑出山向我军投降。由于多日靠马肉充饥,这些土匪手上脸上全是黑绿色的,留着胡须老长,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由于没有粮食,饿的他们站也站不稳,投降后的第一句话是:“给一顿饭吃吧!”
有些土匪一口气吃了七八个大玉米饼子,撑得说不出话来,还有的竟然撑死了。后来佳木斯剧团编排了一出戏《活捉谢文东》里面就有谢文东的唱词:我谢文东,吃马肉,拉人血……土匪们纷纷携械投降,最后,谢文东身边只剩下5个人。谢文东带着5个人气喘吁吁地逃到一个山坡上,再也挪不动步了,索性都躺倒在雪地上。
过了一会儿,谢文东坐了起来,对身边仅有的喽啰说:“弟兄们,别泄气,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我们还有6个人,江东还有许多弟兄。何愁大事不成?等国民党军大兵一到,合江还是我们的。那时候,弟兄们都是有功之臣喽!”
他的马弁叫汤二虎,对谢文东说:“军长,你投降不投降?我快饿死了,我得投降!”
谢文东见大势已去,装出了一副可怜相,说:“二虎,今天你先去投降,替我办好手续,明天拉个马来,再带两个饼子来接我。”
汤二虎信以为真,下山投降了。狡猾的谢文东已经就溜得无影无踪。
根据这一情况,贺晋年司令员分析谢文东为了活命不会再在深山里待了,很有可能逃向牡丹江沿岸,想弄点吃的,再伺机过江,以便东山再起。
贺晋年司令员决定派出小部队化妆成土匪,仔细搜索江岸的每个山头。捕捉谢文东这一任务交给了第八团五连,由副连长李玉清率领。李玉清带着10多名战士化装后很快出发了。
两天后,就是1946年11月20日上午,搜索队来到了一个叫四方台的地方,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有一间小庙堂,庙堂前跪着一个大胖子。
李玉清悄悄地接近庙堂,只听到跪在地上的胖子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神灵保佑多保佑,保佑我们父子性命安全,摆脱苦难,将来一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李玉清细看那胖子正符合谢文东的相貌,他大喝一声“:谢文东!举起手来!”
谢文东闻声身子一哆嗦,嘴里冒出一句:“我不是谢文东……”
其余几个土匪刚要站起来,李玉清手一挥,战士们扑了上去,把谢文东和几个土匪全绑了起来。
就这样,贺晋年从秋天追至秋天。他的第一匹坐骑,一匹没一根杂毛的白色日本战马,累倒了,死了。第二匹是缴获土匪的枣杠马,剽悍,烈性,在牡丹江岸边滚下悬崖摔死了。
后来贺晋年也病了,发高烧。深山老林,大饼子咸菜疙瘩都啃光了,怎能养病?大家要送他回佳木斯,他不干,弄副担架抬着,继续追击。
贺晋年知道,土匪的处境也绝不会比他自己好。现在是拼决心,拼意志的时候,就看谁能坚持到底。只有在土匪疲惫不堪的时候,才能追上它,而要使对手疲惫不堪,自己就要疲惫不堪,甚至比对手更疲惫不堪才行。
谢文东被俘后,说:我老谢当过抗联的军长,打过日本,后来走错了路,能不能绕过这一次?贺晋年没有放过他,他需要用他来对其他土匪进行警告。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一些土匪头就抓住“胁从不问”大做文章:共产党要抓要办的是我,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有些人本来就是“胡子专业户”,吃这碗饭的,结果抓了放,放了抓,怎么抓也不见少。
被称为“老山货”、“山中王”的谢文东被活捉后,佳木斯地区召开公审大会,将大土匪谢文东枪毙,并割下脑袋在林口,在佳木斯“悬首示众”。这古老而又野蛮的办法,却收到些文明的效果。
在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压力下,很多土匪纷纷携械下山投降,避免了流更多的血。
活捉匪首谢文东,是东北剿匪的重大胜利。
1946年11月23日,东北民主联军司令员林彪来电嘉奖:“合江军区全体指战员:此次刁翎剿匪战斗,肃清了民族叛徒谢文东股匪,并生俘匪首谢文东,为人民除害,巩固了解放区后方的治安,特电嘉奖。”
党中央东北局、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来电祝贺,嘉奖合江军区部队。东北民主联军总部负责人在双城召开的东北民主联军师以上干部会上,号召大家学习贺晋年猛打猛冲英勇作战的精神和作风。
消灭土匪李华堂后,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再次发来嘉奖电:“你们继肃清谢文东股匪之后,又生擒民族逆叛伪匪巨魁李华堂,将反动派在合江境内的内应力量彻底消灭,同时,也伸张了民族正气,保证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捷报频传,特电嘉奖。望再努力将合江境内的一切残余全部肃清。”
就这样,贺晋年纵横林海,踏破雪原,先后扳倒了谢文东、李华堂、张雨新和孙荣久等百姓恨之入骨的“四大旗杆”,其他大小土匪也随之纷纷覆灭。
在剿匪战斗中,合江军区司令员贺晋年威震四方,被誉为剿匪专家;牡丹江军区侦察员杨子荣名留青史,被授予“特种侦察英雄”称号。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至1947年4月,北满的土匪已基本肃清。多少年和多少朝代解决不了的匪患,在共产党手里彻底解决了。
剿匪斗争的伟大胜利,是执行毛泽东“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指示的第一步,我军在东北站住了脚,有了可靠的家,为下一步与国民党反动派角逐东北的战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