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2月,一场西北方之后,山西全省气温骤然降低,屋顶上的白霜厚厚地覆盖在人们的屋顶上,即使骄阳已出,白霜也迟迟不肯褪去。
街上的行人全都穿上了棉袄棉裤,有些老人还把双手插在袖筒里取暖。无疑,一场严冬将来了。
此时,位于山西省武乡县五家峪八路军总部的一个办公室里,八路军的两个最好领袖、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参谋长左权,正眉头紧皱地看着一份电报。
晋冀豫区率先发动进攻
1939年12月,一场西北方之后,山西全省气温骤然降低,屋顶上的白霜厚厚地覆盖在人们的屋顶上,即使骄阳已出,白霜也迟迟不肯褪去。
街上的行人全都穿上了棉袄棉裤,有些老人还把双手插在袖筒里取暖。无疑,一场严冬将来了。
此时,位于山西省武乡县王家峪八路军总部的一个办公室里,八路军的两个最好领袖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参谋长左权,正眉头紧皱地看着一份电报。
彭德怀一边看,一边说:“朱老总,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啊!”
朱德、彭德怀等人所看的这份电报来自冀中区,冀中军区政委程子华在这份绝密电报中说:“敌最近修路的目的同过去不同……一是以深沟高垒连接碉堡。由任丘到大城、河间的公路修得比地面高5尺,两旁沟深8尺至10尺,沟底宽6尺,沟面1.6丈,把根据地划成不能相互联系支援的孤立的小块,部队也不转移,便于敌逐次分区搜剿;二是修法是汽车路的联络向外连筑,安国县已完成3层,敌汽车在路上不断运动,阻挡我军出入其圈内。”
此外,电报还建议:我八路军“绝不能让敌修成”,否则“将造成坚持游击战争的极端困难局面”。
来自冀中区的这份密电,自然引起八路军总部朱德、彭德怀两位最高首长的注意。
朱德、彭德怀清楚地知道,程子华电报中提到的日军阴谋不仅在冀中区存在,在我党领导的其他敌后抗日根据地同样存在。
这和当时的抗战背景有关。抗日战争进入第四年之际,中国人民的抗战形势面临着极大的困难。正如当时《党中央为抗战三周年纪念对时局宣言》中指出的:“现在是中国空前投降危险与空前抗战困难的时期。”
当时,日本政府为了迅速结束中国战场的战争,抽出兵力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对中国采取威胁、诱降政策。
日本政府一方面加速进行和蒋介石之代表的秘密“和平”谈判工作;另一方面令日军纠集驻鄂、湘、豫3省的兵力,发动了枣(阳)宜(昌)战役,先后攻占宜城、南漳、荆门、宜昌。
日军飞机对重庆狂轰滥炸,直接给蒋介石国民政府施加压力,企图逼蒋就范。与此同时,日军还在开封和豫北及山西南部集结重兵,大有进攻西安、兰州之势。一时间,国民政府惶惶不可终日。
面对日本侵略者软硬兼施的手段,国民党顽固派对我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挑衅活动也愈演愈烈。
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在全国各地蓄意制造摩擦,流血惨案不断发生。
3月以后,鹿钟麟、石友三和张荫梧等在冀南、冀西依靠土豪劣绅、地痞流氓,扩展他们所盘踞的地区,继续设立与人民对立的“第二政府”,横征暴敛,欺压人民,屠杀八路军和共产党地方工作人员、家属,摧残抗日民主政权、人民团体。
8月12日,鹿钟麟所属的河北民军总指挥张荫梧率3000余人在赞皇中马峪进攻第一二九师所属独立支队一部。
1939年11月,国民党在五届六中全会上进一步确定以军事反共为主,政治反共为辅的方针,并发出进攻八路军、新四军的密令。
12月,胡宗南部进攻中共中央所在地陕甘宁边区,阎锡山进攻晋西地区的山西新军和八路军,掀起了第一次反共**。
随后,在山西新军的迅速进步和发展,引起了阎锡山的仇视。他按照国民党中央制订的反共方针,命令所属部队向驻晋西的新军决死第二纵队和第一一五师晋西独立支队发动进攻,摧残抗日民主政权和抗日群众团体,制造了“十二月事变”。
诸如此类的摩擦不断发生,八路军不得不用很大的力量来对付来自抗战营垒内部“友军”的进攻,这自然是中华民族的不幸。
趁国共摩擦之机,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对抗日根据地加紧“扫**”,在华北大力修建公路、铁路,挖壕筑堡,由点连线,由线成面,扩大其占领区。抗日根据地日益被封锁、切割。
1939年秋,抗日根据地有近百个县城,但几个月后,我人民政权只保有几个山区偏僻小县城。八路军活动日渐困难,物资供应尤为紧张。
再者,当时八路军总部还认为,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动,西南国际交通线路被截断,增加了国民党的动摇;敌人又散布“八月进攻西安”的空气,再截断我西北交通线,在这种紧张的空气里,国民党就更加动摇了,投降危险在随之严重。
敌人近乎疯狂的筑路挖沟行动,以及当时国内外复杂的抗战形势,使八路军总部的三位首长朱德、彭德怀、左权十分焦虑。
那些天,三个人经常在作战室看情报,研究至深夜。整整占满一壁的华北地形图上,新旧铁路线、公路线交织连贯,像一张巨网正向各抗日根据地合龙。
为此,朱德、彭德怀提醒八路军各部指挥员说:“敌人的筑路行动有战略上和战术上的重大含义,丝毫不能忽视,要提醒大家从总体上来认识和对付敌人的阴谋。”
1940年2月,在部署对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的反摩擦战役的同时,朱德、彭德怀下令八路军各部对敌人筑路的起止地点、修筑方法、沿路设施、守备兵力、组织情况等进行详细侦察,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显然,朱德、彭德怀和左权决定针对敌人筑路行为,决定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交通破袭战,即后来的“百团大战”。
但在八路军总部还没有发动这场大规模的战役之前,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已经提前发动了一些交通破袭战。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日军在大规模扫**平原、山区失败以后,耍弄新的花招,以强化交通为手段,对我晋冀豫敌后根据地进行分割和封锁,企图达到扼杀和摧毁的目的。
1940年初,敌人的这个阴谋开始全面实行,他们加紧修筑铁路、公路,从内外两个方向压迫根据地,周边严密包围,腹地步步楔入。
在冀南平原,依托平汉路向东扩张,相继筑成石家庄至南宫、内丘至巨鹿、邢台至威县、邯郸至大名等公路干线及许多支线,把冀南分割成许多小块。
敌人还计划修筑德石和邯济两条铁路,以联结平汉、津浦两大交通动脉。在太行、太岳山区,抢修白晋铁路,准备修筑临(汾)邯(郸)铁路,以便把太行、太岳两区分割成4块。
同时,在平汉路两侧积极增筑据点和公路,封锁太行与冀南之间的交通。
在这些地方,敌人广拉民夫,搜罗筑路材料,从山海关外等占领区源源运来铁轨和筑路机械,集中人力、物力赶修着铁路、公路。
早在1938年5月13日夜,为了配合国民党正面战场的徐州会战,策应徐向前在冀南展开,刘伯承调动石家庄至邯郸铁路两旁的部队和民众,对平汉路进行第一次总破袭。
这次破袭,尽管没有炸药,只是靠手工操作,但破袭部队和民众努力作战,毁坏铁路2800米,烧掉全部枕木,搬走全部铁轨,砍电线杆400余根,烧毁车站两处,颠覆火车一列。
此外,还击溃敌人援兵百余人。结果使平汉路的运行中断了3天。
总破袭结束后,刘伯承在小道沟师指挥所很快写出了《平汉铁路总破袭的经验教训》一文。
刘伯承从8个方面系统地总结了这次总破袭的经验:从政治上进行动员,使军民认识截断铁路的重要作用,提高破袭铁路的自觉性;有领导有组织的总破坏与随时的零碎的小破坏相结合;基于军队与游击队、自卫队密切配合,发挥最大的破坏效果;破袭前要有精细的侦察和准备,破袭时要有秘密和果断的动作;破袭的重点要尽量选在桥梁与隧道等要害部位,或者努力扩大破袭的幅度,使敌人难以修复;推广使火车出轨这个费力小收效大的好办法;派部队伏击、袭击和扰乱赶来抢修破毁铁路的敌人,迟滞敌人交通的恢复;加强破袭铁路的政治工作,争取瓦解守备的日伪军和解救被强迫护路的民众。
这些用血汗换来的经验,对晋冀豫根据地,即华北开展的“百团大战”,都产生了巨大的指导作用。
从1938年6月16日至1939年1月1日,刘伯承又相继组织指挥晋冀豫根据地军民,对平汉、正太、道请铁路进行了12次总破袭。
1939年,第一二九师又有多次大的破袭。
1939年8月17日至9月22日,陈赓指挥第三八六旅及赵涂支队等对道清铁路进行了6次大破袭。除此之外,这期间,晋冀豫根据地内开展的小破袭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破袭战中,广大军民拆铁轨、烧枕木、掘路基、翻火车、炸桥梁、毁隧道、捣车站,伏击、袭击敌人的护路部队和援兵,解放修路民工,在铁路沿线闹得天翻地覆。
敌人顾此失彼,穷于应付,不得不增加守备兵力,减少了机动作战的兵力,而且后方交通运输陷入了时断时续的半瘫痪状态。
进入1940年,交通斗争以更大的规模,更有计划、有组织地开展起来了。
冀南军民在打退石友三部的进攻之后,集中力量展开破袭交通的斗争。
4月7日至20日,军区部队在20000余群众配合下,对平汉路及由该线伸展至冀南腹地的几条公路进行了全面的破坏。先后破毁内丘、邢台间的铁路5000米,石家庄至南宫、邢台至威县、内丘至巨鹿、大名至邯郸等公路干线100余千米,取得了全面破袭战的胜利。
冀南军区及时总结了破袭战的经验,在军民中进行了深入的动员,逐渐形成劳力与武力相结合的经常性的破路运动。
往往在日落以后,成千成万的群众有组织地奔向各主要公路干线,在军队和地方干部的带领下,按照预先的分工,紧张而有步骤地投入破路行动。挖土的、运土的、拆桥的……组成了一幅壮阔的人民战争图画。
基于军队结合游击队、自卫队,一部出动袭击敌人的据点,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一部担任警戒,负责阻击可能出犯的敌人;其余人员都投入了破路的行列。
日伪军即使发觉了根据地军民的破路行动,在夜间也轻易不敢出动,只是盲目地往外打枪打炮。
天明后,他们气急败坏地赶到破路现场,面对毁坏的公路,只有徒唤奈何。他们强迫民工来修复,民工们在枪托刺刀和皮鞭的监督下仍千方百计磨着洋工。公路的恢复自然要比破坏的速度慢得多。好不容易修好能通行了,突然某个夜晚又遭到了破坏。
就这样,破了又修,修了又破,冀南平原上的交通斗争愈演愈烈,严重地威胁着日伪军的行动。大大便利了根据地军民的斗争。
从1940年4月下旬开始,日军为了加快修通白晋铁路,置重兵于南段,进攻国民党军队驻守的高平、晋城、陵川一带,以解除侧背威胁。在北段,仅以第三十六师团两个联队各一部守备已修好的白圭至沁县段。
敌人全面强化交通的情报,接连不断地汇集到第一二九师指挥所。师长刘伯承、政委邓小平一连几天进行着深入的思考和研究,准备拿出一个有效的对策。
5月,第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与政委邓小平正式决定,组织指挥了白晋战役,集中力量打击敌人强化铁路交通的计划。
5月2日,刘伯承、邓小平向各参战部队下达了战役计划。计划规定的战役纲领是:一、协同民众连续破毁铁路,搬完铁轨,烧完枕木,炸毁桥梁涵洞,打断敌人修通白晋铁路的企图。
二、坚决消灭大队以下据点出击之敌。
三、夺取与烧毁敌人军用品,救出和争取修路工人。
各部队的任务是,师特务团结合地方游击队,破袭东观至来远段;第三八五旅、平汉纵队主力与边区纵队第一、第三团,破袭来远至权店段,并夺取来远、南关敌人的军用物资;第三八六旅及决死第一纵队破袭权店至柳村段。
同时,各部队并动员广大群众协助破路。
与此同时,冀南、冀西部队和新编第一旅、青年纵队、决死第三纵队、总部特务团、冀中警备旅、晋察冀挺进支队等部,纷纷向有关交通线和据点之敌积极破袭,配合白晋战役。
5月5日,刘伯承、邓小平率师指挥部西移榆社以西的周庄。当天,白晋战役发起。
5日黄昏,各部队在100多千米长的铁路线上,展开大规模破袭。第七六九团在旅长陈锡联和团长郑国仲的率领下,攻入南关,并将其守备队200余人大部歼灭,解救被抓来的筑路民工2000余人。
由太谷、来远、南沟等据点出动,企图阻止八路军破路的敌人,亦遭到沉重打击。
5月7日晨,战役胜利结束。是役破铁路50余千米,炸毁桥梁50多座、火车一列,歼日伪军350余人。
有了这么多次破坏敌人交通线的经验以后,一天,刘伯承召集有关人员开会,商量对付敌人强化交通的办法。
刘伯承说:“日军全面强化交通,是企图解决对华战争地广兵少矛盾的必然方针,但这也给我们提出了新的斗争课题。”
“交通斗争,本来就是我们对敌作战的一种主要形式。由于我们的游击战和运动战是灵动、秘密、突然袭击,干脆决战的,日军无论是袭击我军或是增援它被我袭击的部队,都非有飞快灵敏的交通工具,适时调集相当兵力不可,这就需要处心积虑维护和整备它的铁路和公路。”
“而我军为了迟滞和牵制敌人的行动,创造敌人的弱点,就要千方百计破坏它的铁路和公路,这是敌我交通斗争的主要内容。”
“敌人原来占据的铁路、公路,不论它由点线而带地进展,都在我们广大面积的抗战根据地的包围与打击中,它现在反企图对我们大块根据地,用据点、铁路、公路构成网状,把抗战军民缠绕起来。”
“打一个比喻来说,敌人要用铁路作为柱,公路作为链,据点作为锁,来造成一个囚笼,想把我们军民装进里边去,凌迟处死。他的这个‘囚笼政策’,确实是够阴险毒辣的,需要我们认真对付。”
“敌人目前推行的‘囚笼政策’,是从战略的角度来考虑的,带有‘国家总力战’的性质,其企图不仅在军事上,而且表现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
“政治上,敌人防共治安政策也依靠交通,无交通既无治安,也无法防共。经济上,敌人对占领区域先施以怀柔政策,继而实行最残酷的剥削,对根据地给以经济上的最大摧残。敌人以铁路为大血管,公路为小血管,以中国的骨榨中国的油。”
“文化上,敌人依靠交通运送报纸、课本及神像等,来麻醉中国人的民族意识。铁路起着大毒素管的作用,公路是小毒素管,据点则是打毒针。”
“总而言之,就是它要造成交通的囚笼依托,来展开它的总力战,也就是依托交通网来实现转移重兵与反复‘扫**’的武力战,镇压与离间的政治战,封锁与摧毁的经济战,麻醉、奴化的宣传战、思想战。”
刘伯承透辟地分析着交通斗争对敌我双方的意义,与会的同志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刘伯承胸有成竹地指出了抗战军民开展交通斗争的方针和策略。
他说:“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要积极开展交通斗争的总力战,来对付日寇的‘囚笼政策’。这就必须强化全面的、全力的、一元化的斗争,以军事为核心,以政治进攻为主,结合党政军民的力量,正确执行政策,将日寇孤立起来。”
“这里面的关键是把群众充分动员起来,抗战军民人人深刻认识到了交通斗争的重要性,就能坚决、彻底破毁敌人的铁路、公路,也就能使它的血管不能流通,手脚不能动弹,而直至困死。”
这次会议之后,晋冀豫根据地的对敌斗争转到以交通斗争为中心的阶段上来了。
7月16日,刘伯承给冀南、太行、太岳3个军区和各旅发出破袭指示:一、各团分遣一两营担任破袭,由团分派政工干部并附以工兵、迫击炮、担架,加强政治领导和机动力。
二、各破袭营在各地游击队掩护与自卫队、民众协助下,大踏步乘虚破袭,先着重破路而不胶着于据点,作无把握的强袭,尤其不要怕走远路。
三、在纵深进行整训的团、营,加紧军政教育,建立制度,当敌人饿困或扫**时给以有力的痛击。
四、破敌公路切不可忘掉转到敌后破袭基本铁路,特别要注意解放修路民众。
五、配合各地党、政领导机关,大力开展敌占区与敌伪军工作,坚决揭露敌人的欺骗,激发抗战必胜的信心。
根据刘伯承的指示,从平原到山区,交通斗争更加广泛深入地开展起来。
就这样,从4月至8月,刘伯承、邓小平领导晋冀豫根据地军民积极展开交通斗争,使敌临邯铁路被迫停修,计划修筑的邯济铁路无法动工,白晋铁路费时一年多仅修至夏店镇,打破了敌原拟修至晋城,再南接道清铁路的企图,迟滞了德石铁路的修筑进度。
粉碎了敌修筑公路网,扩大平汉路两侧占领区,分割封锁山区与平原的阴谋,从而全面地打击了日寇的“囚笼政策”,更为即将到来的百团大战积累了经验。
1940年夏季的一天,彭德怀来到了位于太行山深处的榆社潭村,这里是第一二九师师部所在地,刚刚指挥完白晋战役的刘伯承、邓小平不久前刚刚率部返回这里。
此时,朱德总司令已经返回延安,八路军各部由彭德怀负责指挥。一到潭村,朱德就和刘伯承、邓小平等人一起检阅了第一二九师青年纵队、平汉纵队等部队。接着,刘伯承、邓小平向彭德怀汇报了白晋战役的相关情况,可以看出,彭德怀听得非常认真,他一边听,一边不时地在本子上做些记录。
听完刘伯承、邓小平的汇报后,彭德怀热血沸腾,因为第一二九师所打的白晋战役正和他心中酝酿的一个大行动联系在了一起,那就是正太路破袭战,即后来的“百团大战”。
很明显,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发动的白晋战役及其他交通破袭战,属于我敌后根据地对交通破袭战的初步尝试,有了这些经验,彭德怀对即将到来的正太路破袭战,充满了信心,充满了期待!
彭德怀决定发动破袭战
1940年初,尽管日军采取了一系列强化铁路、公路保安措施和惩治群众破路的斗争,对我敌后抗日根据地实行残酷的“五光”政策、“囚笼”政策。
而且八路军总部也决定发动一场交通破袭战,来粉碎日寇的“囚笼”政策。但这场战役却迟迟没有开始。
这是因为,当时国民党顽固派正不断制造摩擦,八路军忍无可忍,随即开展了对顽固派的斗争。在痛击了顽固派朱怀冰之后,国共双方经过谈判,划定了两军边界,反摩擦斗争才暂时告一段落。
反摩擦斗争刚结束,4月1日,朱德、彭德怀就发布命令,要求八路军各部配合,从4月10日开始动作,对敌人的交通线发动一次总破袭。
但就在八路军总部下达命令的第二天,毛泽东给彭德怀一封急电:“目前局势相当严重,蒋介石似已下了决心,即是挂抗日的招牌,做剿共的行动。目前对我最威胁的是绥德、皖东两点。”
为此,毛泽东告之彭德怀和晋西北的贺龙、关向应,需以主力对付威胁延安之国民党第九十军,同时,要彭德怀除第三四四旅外,再抽兵力南下华中,打通与新四军陈毅的联系。
就这样,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彭德怀再次转过头来对付国民党的反共摩擦。朱德、彭德怀关于发动交通总破袭的计划暂时搁置。
在打垮了装备优良的国民党反共“摩擦专家”朱怀冰军后,根据地军民迫切要求集中力量来打破日军日益加紧的封锁。彭德怀形容当时根据地的形势是“前门打虎,后门进狼”,十分严峻。
为此,4月25日,彭德怀签发了朱德、彭德怀致各兵团首长的指示:“日寇现正在拼命修筑道路”,“此种阴谋若不积极求得阻止与粉碎,待其完成,将会与我坚持敌后之抗战以极大困难和不利。”
电文还要求“各兵团首长应就当前实际情况,谋化有效之对策,予以破坏”。
4月末的一天,刘伯承、邓小平及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等人,来到了位于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此时,独自站在地图前的彭德怀,正两眼紧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如蜘蛛网般的铁路、公路网,在沉思着。彭德怀的目光似乎透过地图,看到了华北平原上根据地军民如火如荼的斗争,看到了“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他更感到肩上责任的重大。
和彭德怀一起指挥作战的总司令朱德,前几天赴洛阳与卫立煌谈判停止国共摩擦,之后即经西安返回延安。虽说彭德怀身经百战,但这样一位与自己共同战斗多年的老战友离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彭德怀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信步走出了庭院。山区的春天似要到得晚些,虽已4月,但仍觉寒意,看到周围新栽的小树,又令他回想起总司令临走那天和大家一起植树的情景。
彭德怀想到,正是因为我们和人民的这种鱼水情,才使得我们能够在敌占区内行动自如,才使日寇对八路军无可奈何。
但是,自从敌人拼命的抢修道路,对我根据地反复进行“扫**”以来,根据地的形势又变得严峻起来。
刚想到这里,一声“报告”打断了他的思路。
“报告,刘师长、邓政委他们到了。”通讯员报告后站到了一边。
刘伯承、邓小平等人进到院子里坐下后,彭德怀说:“今天把你们请来,是为了共同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近期敌我斗争的焦点,是在交通线上,对敌交通线展开破袭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有同感,纷纷议论起来。邓小平说:“交通斗争已经成为我军同日军进行军事斗争的主要形式之一。我区全部斗争的60%是交通战。在太行、太岳山区,敌抢修白晋和临(汾)邯(郸)铁路,妄图将我太行、太岳区分割开来。”
聂荣臻说:“今年以来,日军依托平汉路向东扩张,相继修成石家庄至南宫、内邱至巨鹿、邢台至威县、邯郸至大名等公路干线和许多支线,把我冀南根据地也分割成了很多小块。同时,日军还在我平汉线西侧积极增筑据点和公路,严密封锁我太行、冀南间的交通,妄想缩小我军的活动范围。”
刘伯承有些忧虑地说:“日军现在加紧抢修道路,在平汉、津浦两侧挖沟,这些实在不单纯含有军事意义,而且包括有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严重意义,因此敌人是以战略眼光来组织它的交通。”
“在军事上说来,我们可以这样说,在敌人方面铁路乃是它的大运兵线,公路乃是它的小运兵线,据点乃是它的兵站。敌人要用铁路作为柱子,公路作为链子,据点作为锁头,来造成一个囚笼把我们军民装进里边去凌迟处死。”
接着,彭德怀说道:“敌人要筑路,要利用交通线达到快速调兵遣将的目的,从而把我们根据地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块。同时在铁路、公路两侧修建很多据点,使我们很难接近,现在的形势用老百姓的后来形容就是‘出门上公路,抬头见炮楼’。铁路、公路就像是一根根绳子捆住了根据地,不破坏敌人的道路,我们自己就无法活动,就难以在被动中争取主动。”
这时,第三八六旅旅长陈赓提出:“正太铁路我们搞了它好多次了,这次大家集中力量先把它给搞掉,如何?”
聂荣臻想了想,说:“这个计划如果能够实现,那当然好。不过,我们要想完全控制正太路,或者把它彻底摧毁掉,恐怕难以实现。”
聂荣臻的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日本侵略军为了巩固它的后方,正企图通过巩固交通线,把山东、河北、山西地区紧紧连在一起。
当时,平绥路到同蒲路,还不通车,石家庄到德州这段铁路,虽然日本人正抓紧修,但是由于屡遭我们的破袭,还远没修通。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把正太路看成是连接山西、河北的重要交通命脉,如果丧失对正太路的控制,它在山西的占领军一切运输补给都难以保障,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是我军能够在短时间内炸断、摧毁正太路,暂时断绝了它的交通,从敌人具备的技术力量来看,很快可以修复。
鉴于这些考虑,对于个别同志提出“想把正太路搞掉,使晋冀鲁豫和晋察冀两个根据地连成一片”的想法,聂荣臻的看法是,完全搞掉正太路,将两个区域连在一起,这个想法不够现实。
但聂荣臻对正太路进行破袭是完全赞成的。因为对敌人交通的破袭战,这是我军在游击战争中经常进行的,几乎天天都在破袭嘛,这有什么不可以!
这时,彭德怀这时打开行军地图,指着正太路说:“我和朱老总一直在考虑,由伯承和荣臻再次协力,从南北两面对正太路来个大破袭,打通晋察冀和太行区的联系。”
彭德怀的话使谈话热烈起来,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就是在这次会议上,初步拟定了对正大铁路进行大破袭的计划。
八路军总部下达作战令
1940年4月的那次会议,把交通大破袭的目标正在了蜿蜒盘旋于河北、山西的正太铁路。
正太铁路是山西省最早的一条铁路,原计划由河北省正定县的柳林堡修至山西太原,故有此名。后因线路经滹沱河架桥困难,改由石家庄修起,故又称“石太铁路”。
正太路,从正定到太原,全长249千米。它横贯太行山脉,在崇山峻岭间蜿蜒西去,把巍巍太行劈成两截。它是华北敌人的重要战略交通线,也是对我根据地进行破坏的重要封锁线之一。
在这条铁路线上,有天险娘子关和日军在华北的重要燃料基地阳泉、井陉煤矿。
除太原与石家庄外,日军以第四、第八、第九混成旅团共3600余人,分布在50个据点守备在这条铁路线上。沿线大小城镇、车站和桥梁隧道附近,均筑有坚固据点,各以数十至数百人的兵力担任守备。
铁路两侧一二十千米左右,均构有一线外围据点。敌人还经常派装甲车轧道巡逻,自吹自擂这是一条“钢铁封锁线”。
要破袭正太铁路,首先要了解铁路的地形,了解铁路周围的一切。为此,从4月以后,八路军总部挂着白布门帘的作战室内,增添了一份正太铁路的地形图。平日里,彭德怀和左权就经常在这间屋子里,聚精会神地翻阅敌情资料,并在地形图前凝视、沉思。
地图上一条条铁路线纵横交错,正太、同蒲、平汉、津浦、平绥、北宁、胶济7条铁路干线,成了敌人对根据地构筑交通网——企图困死八路军的“囚笼”的纵横支架,而正太路正处于中心的位置。
1940年的这个夏天,国内外反法西斯局势都不太乐观,各种悲观的消息,不断地通过电波飞到了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
在国际方面,世界形势风云险恶。在欧洲,法国政府向德国法西斯投降。希特勒在席卷半个欧洲之后,向英伦海峡进军。在亚洲,英、法屈服于日本的压力,相继关闭了中国的西南国际交通线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
在国内,日军在攻占扼长江入川门户宜昌重镇之后,又扬言要进攻西安,切断我西北交通线。
此外,据重庆国民政府和八路军各部情报,关外日军大批入关,津浦沿线日军向陇海线集中,太原日军也沿同蒲路南下,有进潼(关)洛(阳)之意。与此同时,日机狂炸重庆。一时大后方震动,投降派活跃,中间派对时局悲观。
为了争取抗战时局好转,争取200万友军继续抗战,党中央重庆办事处建议,八路军在敌后能够打个胜仗,以鼓舞人心。
自从4月会议决定发动对正太铁路破袭战之后,由于受反摩擦斗争的影响,几个月过去了,破袭战迟迟没有开始实施。
7月中旬的一天,彭德怀对左权说:“大家老盼着打,我看可以开始行动了。”
随后,左权曾带着彭德怀的这个初步设想,由武乡王家峪沿清漳河到第一二九师师部。
左权对刘伯承、邓小平等人说:“彭总设想,这次破袭战的主要目标放在正太路上,而平汉、同蒲、白晋、平绥、北宁各线都要配合行动,除第一二九师和晋察冀军区部队外,第一二零师和豫、绥、热的八路军、决死队都将参加作战。”
听万左权的转达后,第一二九师政委邓小平明确果断地说:“这个设想我看行,可以这么干!”
刘伯承师长听后也很赞同。他们认为,这个战役非常重要,因为只有切断敌人的交通命脉,华北敌后的抗战局面才能改观,也只有狠狠痛击敌人,国民党顽固派的投降阴谋才能有所收敛。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战役非常重要,因为只有切断日军的交通动脉,华北敌后的局面才能改观;也只有狠狠痛击日军,国民党顽固派的投降阴谋才能有所收敛。
左权副参谋长回总部后,刘伯承、邓小平立即召集李达参谋长、蔡树藩主任、黄镇副主任等第一二九师师司令部和政治部的首长,一起研究战役的准备工作。
接着,八路军总部召开了军事会议,党中央北方局书记杨尚昆参加了会议。从初议到酝酿、决策,一次不寻常的军事行动即将掀动华北。
7月22日,随着“嘀滴答”、“嘀滴答”的电报声,刘、邓收到了八路军总部发来的一封电报:聂、贺、关、刘、邓并报军委:一、情况与任务: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化,我西南国际交通路被截断,国内困难增加,敌有于8月进攻西安截断西北交通之消息。似此,一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之更加动摇投降,危险也随之严重,我军应以积极的行动在华北战场上开展较大胜利的战斗,破坏敌人进攻西北计划,创立显著的战绩,影响全国的抗战局势,兴奋抗战的军民,争取时局好转,这是目前严重的政治任务。
敌寇依据几个交通要道,不断向我内地扩大占领地区,增多据点,封锁与隔断我各个抗日根据地之联络,特别是对于晋东南以实现其“囚笼政策”,这种形势日益严重。
又据各方情报,敌寇有于8月间进犯西安企图。为打击敌之“囚笼政策”,打破进犯西安之企图,争取华北战局更有利的发展,决定趁目前青纱帐与雨季时节,敌对晋察冀、晋西北及晋东南‘扫**’较为缓和,正太沿线较为空虚的有利时机,大举破袭正太路。
二、战役组织:
1.战役目的以彻底破坏正太线若干要隘,消灭部分敌人,收复若干重要名胜关隘据点,较长期截断该线交通。并乘胜扩大拔除该线南北地区若干据点,开展该路沿线两侧工作,基本是截断该线交通为目的。
2.基本破坏区,为井陉、寿阳等(段),但对其他各重要道线,特别是平汉、同蒲,应同时组织有计划之总破袭,配合正太铁道战役之成功。
3.战役兵力组成,直接参加正大线作战之总兵力应不少于22个团。即聂区(冀中在内)应派出10个团,第一二九师派出8个团,第一二零师派出4至6个团,总部炮兵大部,工兵一部,对其他各铁道线配合作战之兵力,由各区自行规定之。各出动部队之后方勤务由各区自己布置之。
4.定八?一三以前(约8月10日左右)为开始战斗期限。
三、战役部署另告:
四、战役准备:
在8月10日前完成下列准备:
1.侦察平定以东至石家庄段,由聂区负责;平定(平定城含)至榆次,太谷段由第一二九师负责:榆次、太谷段以西(榆次含)至忻口线由第一二零师负责。侦察着眼点另告,但钳制方面的侦察石家庄至卢沟桥由聂区负责,石家庄至安阳、太谷至汾河(洪洞)、白晋路由刘、邓负责。
2.粮食准备:各出动部队从出动之日起应准备一个月之粮食。
3.破路爆破器材之准备。
4.出动部队之调动与休整。
5.对敌伪军及敌占区民众与会道门等工作之准备(多准备各种传单、标语)。
6.地方工作原来之准备:调集大批地方工作干部,加强对敌占区各种政策及工作方法、方式等之训练。
五、战役政治保证计划另告。
在战斗未发起前严格保守秘密,准备未完成以前,战役意图只准告知旅级首长为止。
朱、彭、左
七月二十二日晨
这便是有名的由朱德、彭德怀、左权签署发布的破袭正太路战役预备命令。
随后的几天,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八路军全体将士,进入了格外紧张的战前准备状态。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的指示,也在一个接一个地通过电波,传递到了参战的八路军几大主力部队。
7月23日下达了《进行正太战役中之侦察重点与注意事项》。
8月8日,朱德、彭德怀、左权向聂荣臻、贺龙、关向应、刘伯承、邓小平发出战役行动命令。规定:聂荣臻兵团主力约10个团破坏平定东至石家庄之正太线,同时,分派部队对津浦、平汉、德石、沧石路的指定地段进行宽正面破袭,阻止可能向正太路增援之敌,相机收复某些据点;刘伯承、邓小平兵团以主力8个团附总部炮团一个营,破袭平定至榆次段之正太路,同时,分派部队对平汉、德石、邯大、同蒲、白晋、临屯路之指定地段进行宽正面破袭,阻止敌人向正太路增援,相机收复某些据点;贺龙、关向应兵团破袭同蒲北段及汾离公路,并以重兵置于阳曲南北,阻敌向正太线增援,同时派部破袭晋西北交通,相机收复若干据点。
命令还规定:“上列各兵团及总部特务团统由总部直接指挥之”,“限8月20日开始战斗”。
至此,“百团大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各部队做好战前准备
1940年7月,八路军总部作出要发动正太铁路破袭战之后,聂荣臻、刘伯承、贺龙等人,就开始积极为这场规模宏大的战役做起了准备工作。
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7月22日,朱德、彭德怀、左权签署《战役预备命令》之后的第二天,晋察冀军区就按照总部的要求,抽调8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又两个骑兵营、3个炮兵连、一个工兵连和5个游击支队,组成3个纵队:即熊伯涛指挥的左纵队、杨成武指挥的中央纵队和郭天民、刘道生指挥的右纵队,还有一支牵制部队和一个总预备队。
8月8日,接到八路军总部《战役行动命令》后,晋察冀军区召开了主攻兵团首长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军区领导人以外,还有一分区的司令员兼政委杨成武、二分区的司令员郭天民、四分区的司令员熊伯涛、政委刘道生等。
在这个会上,经大家反复讨论后,聂荣臻宣布军区7月23日的命令做某些修改,破袭正太路的具体部署如下:郭天民和刘道生指挥右纵队,破袭娘子关至乱柳段之敌,并将重点指向娘子关、磨河滩各据点,同时破坏附近之铁路、桥梁车站及隧道;另以小部确实截断乱柳以西之铁路交通后,主力一部转向阳泉方向发展,扩张战果,与第一二九师参战部队联络。
杨成武指挥中央纵队,破袭娘子关至微水、井陉煤矿段之敌,破袭铁路、桥梁、车站及煤矿,重点置于北峪、乏驴岭、蔡庄及煤矿,以小部积极袭扰与监视贾庄之敌,相机收复上述各要点。
奏效后以得力一部沿铁道向娘子关扩张战果,与右纵队联络,主力转向井隆、微水进攻;另以一部控制煤矿东北适当地区。
熊伯涛指挥左纵队,破袭微水至石家庄段铁路,以及石家庄至平山和平山至微水之公路,破坏铁道、桥梁、车站及公路,将重点置于岩峰、上下安、头泉,并以小部队或便衣队相配合。
叶长庚和蔡顺礼指挥独立支队,破袭石家庄至新乐间之平汉路及平山、灵寿间,灵寿、正定间与行唐、长寿间之公路。
张仲瀚和贺庆积指挥总预备队,以得力一部积极袭扰、箫制自塔坡、平山等据点之敌,并彻底破袭该地区敌人的公路。
为达到预期的战役目的,聂荣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向晋察冀军区各参战部队提出,一定要在战前进行充分准备。
因此,各纵队和其他参战部队,抓紧时间进行了攻坚和破路的短期训练,派出了小分队侦察地形、敌情,迅速完成了进攻道路的选择、爆破器材的筹备和建立兵站、储存粮袜以及动员教育等各项工作。
关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战前准备,聂荣臻后来回忆道:这次破袭战,是在相当长的战线上进行的广泛攻坚战。为了达到预期的战役目的,我向晋察冀参战的各部队提出,一定要在战前进行充分准备。
各部队抓紧时间,进行攻坚和破路的短期训练,还派出小部队侦察了地形、敌情,完成了进攻道路的选择,爆炸器材的准备,部队和群众的动员,兵站的建立,粮秣的贮存等各项准备工作。
应该说,正太路破袭战的战前准备,是很充分,很出色的,这是保证破袭战取得胜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积极备战的时候,晋冀豫也没有闲着。当时,第一二九师在收到总部《战役预备命令》的当天,就以刘伯承、邓小平的名义,下达了关于准备进行正太战役的指示。
要求部队“注意休养体力,加强军事教育”,“在休养30天内每人增加5分菜金”,“设法求得相当的充实,并注意鞋子、干粮”。
刘伯承还专门对司令部的人员作了交代:这次本师进行大规模的破袭战役,首先是对据点的战斗,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强袭和攻坚,应把困难设想得多一点,把准备工作考虑得更周到一点。准备工作要突出侦察、防谍和技术战术三个方面。
侦察不仅要广泛收集整理情报和有关材料,通过游击队、自卫队等监视敌人的行动,而且必须组织各级首长、司令部机关实地勘察,确实掌握各部队攻击目标的地形和敌情,增加胜利的把握。
此外,师司令部要派人直接作战役侦察。据第三八五旅旅长陈锡联后来回忆:“我们这些旅干部,当时都化装去铁路沿线侦察了地形。”
防谍要加以十分注意,战役企图绝对不得过早暴露作战计划严格按级传达,部队集结、开进要适时,尽量采取夜间行动。
在一般居民中可散布我们将南下对付国民党顽固派,以迷惑敌人。技术、战术要组织一些应急训练,熟练武器、工具的使用,搞好步兵、炮兵等的协同动作。此外,刘伯承还要求,第一二九师师部把白晋战役以来各部队的破路经验收集一下,整理成文件,发给部队。
师参谋长李达向参谋们作了具体布置,把刘伯承的指示落实下去。
很快,几天后的8月2日,《关于破路经验通报》下发给了部队。
8月5日,刘伯承、邓小平就作战指导思想给各部队发了个指示。指示分析了日军的铁路、公路和据点的各自作用和相互关系,揭露了日军的“拐骗术”,在于把八路军的注意力引向“伸出的公路和据点”,以达到其保护铁路的目的。
指示指出基干军队因为“忽视了铁路的重点”,所以处于被动地位。
指示要求:“坚决地向着敌占区和铁道交通线。对敌深入之据点,则应以小部队坚决地、经常地、真正地接敌活动。”
“对敌延伸之公路,以小部队掩护自卫队破袭,特别不准敌人修成由南到北与铁路平行的汽车路,而将基干军队和游击队不断地轮流辗转破袭平汉路。这样就可使敌被动,阻敌向内延伸,又可开展敌占区工作,解决粮食特别是铁路东西交通问题。”
各部队接到刘伯承、邓小平的这个指示,进一步认识到破袭铁路是交通斗争的中心环节,扭转了存在于部分干部中的破袭铁路不如打据点光彩的情绪,思想统一后积极投入到正太路破袭战役中去。
大战就要开始,但作战任务对战士是保密的,命令只传达到了旅一级。《作战预备命令》中明确要求“一切的准备均不可妨害丝毫的秘密”,还有“本电阅后烧。”
但第一二九师的战士们从每天增加的5分钱菜金中已经预感到又要打大仗了。
当时,在敌后坚持抗战的八路军将士虽然被蒋介石收归麾下,但军饷和武器却得不到这位“蒋委员长”的补充。“光叫马儿跑,不给马儿草。”
八路军只好自己解决,甚至在敌后搞起了自救运动。由于鬼子反复的“扫**”,实行“三光”政策,连土豪都快揭不开锅了。抗日战争爆发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已经不能再实行了,为了团结一切力量,结成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只能够采取“减租、减息”的政策。
在这种紧张困难的条件下,将士们一天只有几毛钱的菜金。有时连几毛钱也吃不上。增加菜金更是轻易不会出现的事。
因此,在“百团大战”前,通过“增加5分钱菜金”,敏感的战士们已经猜测到:一定是要打仗了,而且是大仗。
8月8日,八路军总部正式下发作战指令之后,第一二九师的准备工作更加繁忙起来。
8月18日晚,刘伯承、邓小平在和顺县石拐镇师前方指挥所召开作战会议,向参战部队指挥员布置作战任务。
刘伯承首先传达八路军总部的指示:“总部命令,这次正太路破袭战役,我师跟晋察冀军区共同进行,他们在东段,我们负责西段,彼此以阳泉为界。”
“我们准备投入10个团的兵力,其他部队已分布在平汉、白晋、同蒲诸线,进行广泛的破路袭敌,以策应正太路的作战。担任正太路主要作战任务的10个团,分成3个纵队,请大家把师部发的晋东南情报图打开,由李参谋长来介绍敌情和说明本师任务。”
师参谋长李达按照情报图介绍敌情:“我师当面之敌为片山第四混成旅团所辖4个步兵大队,并各附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及通信兵。分布于正太路盘石至段廷段的是德江光第十五大队。”
“另3个大队以阳泉为中心,向铁路南北延伸:北伸盂县的是第十二大队,南面昔阳、和顺两县驻的是铃木第十三大队,辽县、榆社驻的是板津第十四大队。另外,守备北同蒲路的第九旅团所属吉野大队,则分布于榆次、太谷、徐沟及其附近地区。”
然后说到第一二九师的作战任务:“总部决定于8月20日起,我参战部队同时向正太路、平汉路、同蒲路,开始进行连日大破袭。晋察冀部队破袭正太路阳泉以东段,我们师主力破袭正太路阳泉至榆次段及平辽公路。估计我们师的主要敌人是片山第四混成旅团驻铁路部队。”
“我军开始破袭后,敌人将会以装甲火车辗转射击,以火车转移其预备队,加强各据点战斗的出击,空军也会有一部参战。敌人伸入平辽的部队,也将抽兵由平和段进击我右侧背。驻守同蒲路的吉野大队,也有可能调兵经长凝袭击我左侧背。”
刘伯承接着说明战役部署:
“根据以上的估计,我们这次战役的纲领:第一,主要是对正太路阳泉至榆次段的铁路和建筑物,进行连日的彻底的破毁,特别对于桑掌至晓庄和马首至芦家庄两段铁路的技术工物,要着重破毁。”
“第二,各破袭队为了保障铁路确实破毁,应兼用专门的便衣队或有力部队,突然潜入铁路线上的必要据点,破毁其要害,烧其建筑物。对于路侧远伸的据点,只用少数部队监视,不要强攻,也不要被其滞留。”
“第三,当片山部队由阳泉、平辽公路向我右侧背迂回时,就将其各个消灭之,保障我破路顺利进行,造成收复辽县、榆社的基本条件。对榆次方面来援之敌则进行牵制。”
然后,刘伯承对战役做出具体部署:战役由陈赓、陈锡联统一指挥,部队分为3个纵队:右翼纵队由范子侠、赖际发率两个团,担负阳泉、寿阳间的破袭任务,先集中兵力攻下坡头和张净车站,得手后,再向西扩大战果。
中央纵队由陈赓、陈锡联率4个团,主力隐蔽集结,为师的总预备队;以一部兵力攻占敌冶西据点,牵制平定之敌,另以一部兵力占领阳泉西南狮恼山,阻击阳泉可能出援之敌。
左翼纵队由周希汉率3个团,担负寿阳至榆次问的破袭任务,先集中兵力攻下芦家庄、上湖、马首等车站,得手后,视情况向北、向西扩大战果。平和支队由汪乃贵率一个团结合地方武装,分途破毁平定至和顺、寒王镇公路,牵制平辽公路之敌。
最后,邓小平又强调了这次战役的有利条件和应注意的事项。他特别告诫大家:参战的地方武装和民兵很多,要派得力干部去组织带领,关心他们的生活和安全,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他并要求大家回去把任务向部队交代情楚,进一步做好战斗动员。
与此同时,在第一二零师方面,8月8日,师部收到总部《战役行动命令》,经研究后,作出如下部署:第三五八旅破袭忻县以北的同蒲线和忻(县)静(乐)公路;并协同独一旅第七一五团相机逼退岚县及东村敌据点,收复岚县、寨子、普明;独二旅宁武至朔县间同蒲线;暂一师破袭神池至五寨间公路,并保障独二旅的侧后安全及后方交通;独一旅第二团以两个营破坏峪口至圪洞公路并打击沿线之敌,一个营进至三交打击寺圪塔、石门焉之敌。决死第二、第四纵队和工卫旅、师特务团破袭太(原)汾(阳)公路和汾(阳)离(石)公路;第三五九旅第七一七团东渡黄河,出击离石、军渡间。
此外,在战前,第一二零师师部对部队进行了动员,对于粮食弹药的准备、作战区域的侦察等,都做了大量工作。
关于我八路军战前的准备,后来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在向日本陆军次长所作的报告中,在《袭击前的一般征兆》一段内加注说: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司令部所在地的阳泉,在盂兰盆会期间发现很多平日未曾见过的健壮男子前来游逛,市场上卖东西的人,有半数改换了新人。事后查明,从8月前后经常出入阳泉车站的一个男子,据说是共军某部的参谋长。
但敌人的这份《袭击前的一般征兆》是在百团大战后的10月13日,才向日本陆军次长所递交,所以没有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
其实,当时日军确实已经觉察到了八路军有大股兵力在集结,但敌人收集到的情报是八路军打算与国民党的中央军开战。
就这样,日军上了我军制造的这个假情报的当。事后,日本的参谋部懊丧地总结说:“共军移动和集结兵力,扬言是要与中央军一战,这就巧妙地转移、引诱、欺骗了日军的注意力,从而大规模地集结其兵力。”
就这样,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各个参战部队也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一场轰轰烈烈、震惊华北、震惊世界的交通大破袭战终于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