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春天,春风吹绿了广阔的原野,但华中大地上的气温依然还很低。

在新四军第一师师长粟裕的住所内,炭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上搁着一把紫铜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沸腾,嗤嗤地冒着热气。

此时,粟裕和正和苏中区党委副书记陈丕显热烈地交谈着。

粟裕说“我们一直强调‘积蓄力量,准备反攻’,眼下苏联红军老大哥快把德国鬼子逐出国境,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正加强反攻,小日本的日子不好过,正在作垂死挣扎,我认为现在我们要抓住时机,应把领导重心从坚持为主,转到发展为主。”

车桥战役拉开反攻序幕

1944年春天,春风吹绿了广阔的原野,但华中大地上的气温依然还很低。

在新四军第一师师长粟裕的住所内,炭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上搁着一把紫铜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沸腾,嗤嗤地冒着热气。

此时,粟裕和正和苏中区党委副书记陈丕显热烈地交谈着。

粟裕说“我们一直强调‘积蓄力量,准备反攻’,眼下苏联红军老大哥快把德国鬼子逐出国境,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正加强反攻,小日本的日子不好过,正在作垂死挣扎,我认为现在我们要抓住时机,应把领导重心从坚持为主,转到发展为主。”

陈丕显看了粟裕一眼,高兴地说:“有道理,是到了反攻的时候了。你说我们从哪儿开始好呢?”

“你来!”粟裕站起身来,走到军用地图前,指着一块地方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儿打一个大仗?”

“车桥?”陈丕显反问道,似乎有点惊讶。“对!车桥。”粟裕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这儿发起攻势作战,会不会刺激敌人,引起敌人对我新四军大规模报复行动?”陈丕显似乎有点担忧。

“日军现在是穷途末路,在我发起攻势作战后,难以对我进行大规模报复‘扫**’,即便有些小动作,在我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影响也不会太大。”粟裕肯定地说。

粟裕为何要在车桥发动一场战争呢?这和当时华中的抗战形势有关。

1944年春,日军为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陆续从华中地区抽调部队南下参加作战。当时,驻苏中、苏北地区的日军为弥补兵力不足,遂收缩防区,强化伪军,并加强对沿海地区的控制。

新四军第一师兼苏中军区,遵照党中央关于集中力量打击日伪军、巩固与扩大抗日根据地的指示,为改善苏中地区的斗争局面,沟通苏中与苏北、淮南、淮北地区的战略联系,并为整风、整训工作创造比较安定的环境,决定于3月上旬发起以夺取车桥为主要目标的攻势作战。

很快,粟裕打算发动车桥战役的建议,得到了陈丕显、叶飞等人苏中根据地几位领导同志的同意。

接着,苏中抗日根据地随即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具体研究制订作战方案。

当时,会议提出3个作战方案分析比较:一是由东向西,先攻泾口后攻车桥;二是车桥、泾口同时攻击;三是先攻车桥,后取泾口。

经过分析比较,择优选取了第三方案。因为执行第一方案,虽背靠第三师地区,便于我军运动和开进,但不久前攻击泾口未克,敌伪防备甚严,而且即使攻下泾口,还需再攻车桥,付出代价较大。

第二方案,不仅兵力分散,而且如一处攻击不得手便会陷于被动,甚至使整个战役失利。

第三方案的优点是明显的,首先,打下车桥后,敌人可能放弃一大片地区,可以得到最有利的战役效果;其次,车桥处敌中心地区,是敌人的心脏,工事坚固又有日军驻守,敌人自以为安全。

而敌人认为安全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得手的地方,这是战争的辩证法,可以采取掏心战术,隐蔽接敌,突然进攻,必能收出奇制胜之效;再则车桥周围的地形也较有利于我。

为此,粟裕等人决定选择第三方案。

车桥坐落在涧河两岸,东西1000米,南北2000米,河道上有5座桥梁,俯瞰全镇,形如“车”字,是以得名。

车桥镇是联系苏中与苏北的枢纽,居淮安县城、泾口、泾河、曹甸镇之间,位于日军第六十四师和第六十五师的接合部,四周筑有大土围子,驻有伪军一个大队600余人,其大土围内东南角小土围由日军40余人驻守。

他们加高围墙,拓宽外壕,架设铁丝网,修建了53座碉堡,构成了绵密的交叉火力网。以车桥为中心,在外围还有10多个坚固据点相拱卫。

车桥地处中心,来援方向较多,但敌两个师团部的驻地徐州、扬州,距车桥都比较远,估计不一定来援,其主要增援方向可能来自淮安。

为此,粟裕他们决定调集主力第一、第七、第五十二团和苏中军区教导团及四分区特务团等共5个团的兵力,采取攻坚打援并举的方针,决心不惜牺牲,坚决攻占车桥;同时歼灭敌人的增援部队,各阻击部队坚决保障两天两晚之战斗警戒任务。

在此以前,新四军第一师对日寇打的都是游击战,这次集中5个团的兵力,还有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以游击战和运动战相结合,对日寇举行这样规模的攻势作战,在苏中抗日游击战争中是没有前例的。

所以,战前第一师狠抓了战役前的准备,特别重视协同作战的准备。

首先,对敌情的判断,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情况,作了审慎周密的预案和计划,对我方部队集中时间、地点、开进路线、攻击时间做了精密的计算和要求,以减少战时协同的困难。

其次,统一了弹药、器材、粮秣、野战医疗、运输等后方勤务工作,还根据我们所拟采用的战术手段,特制了一批攻坚器材。

如连环云梯、单梯三角钩、爬城钩、麻绳、煤油、棉花、竹竿、土坦克、炸药、烟幕弹、沙包,还准备了火箭、灯笼、电话等通讯联络工具。

其三,动员群众支援前线,征集了大批船工和船只,组织群众及时配合战时勤务,战后平毁敌人据点工事。

其四,战前对部队进行编组,将互相较为了解、战斗作风特长相仿的部队,临时编成一个建制,共编为3个纵队、一个总预备队,适当调整了组织与干部。

此外,在战役发起前10余天,即由师部和各主攻部队派出得力干部,进入车桥和芦家滩伏击阵地做实地侦察,并依据实地情况,进行战前训练。

政治动员工作做得很充分,召开了各种形式的动员会,颁布了战时奖惩条例,组织了突击队、突击组,互相提出战斗竞赛。

在组织指挥上,第一师前方司令部与一分区司令部暂时合并,组成野战司令部。师长粟裕和副师长叶飞也做了分工,叶飞负责战场指挥,粟裕掌握全局。

3月4日夜,月明如昼,担任车桥攻坚战的第三旅第七团出发了。一路上沟渠河道闪着点点银光,村庄里的狗汪汪乱叫。部队几路进军,快步如飞,在离车桥还有半里路的地方,停了下来。

副师长叶飞命令队伍展开冲锋队形,向围墙接近,不准打枪打炮。

5日凌晨,战士们静悄悄地横过云梯,爬过了外壕,随即又把云梯搭到围墙上,很快突击队便蹿了上去。二梯队也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寂静的夜空升起了几道红红绿绿的“流星”——这是部队进攻的信号!

进入围墙的突击队把寨门打开,于是,大队新四军就像决堤的洪水涌进镇内。

战士们冲着,喊着,奔跑过街道,打进了伪军的驻地,伪军这才惊醒过来:“新……新四军……哪……哪里来的啊?”

新四军突进围墙后,攻打碉堡之战就在镇内四面八方展开。敌伪军缩进大大小小的碉堡里负隅顽抗固守待援。

这时狂风大作,黄沙蔽天,火舌从碉堡枪眼里吐出来,飞弹如雨,夹在狂风里“嗖嗖”地叫着。第七团战士勇猛冲击,各个击破,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镇内所有的碉堡都被打开了,车桥终于拿了下来。

在车桥激烈战斗的同时,阻击打援的战斗更为激烈。淮安、淮阴等大据点的敌人得知新四军围攻车桥的消息后,急忙赶来增援。

由宝应县城东北塔儿头、曹甸镇出动的日伪军100余人,遭第五十二团等警戒部队阻击,被迫退回。

驻淮阴、淮安等地的日军共700余人,分4批乘汽车驰援车桥,遭第一团坚决堵击,迫其猬集于韩庄固守。

当天晚上,第一团等部对韩庄日军发起攻击,将其大部歼灭。

7日,困守车桥小土围内负隅顽抗的日军乘隙逃往淮安。第一师兼苏中军区所属各部乘胜扩张战果,至13日相继收复泾口、曹甸镇等据点10余处,战役胜利结束。

此役共歼日军460余人、伪军480余人,创造了新四军一次战役歼灭日军人数最多的辉煌战绩,它巩固和扩大了苏中抗日根据地,实现了苏中抗战形势的根本好转。

车桥战役后,新华社向全国播发了“车桥大捷”的消息,延安《解放日报》发表社论祝贺胜利,新华社向全国进行了广播,赞扬新四军打了一个大歼灭战,粟裕也作为抗战名将闻名遐迩。

八路军总部发布公报说,车桥战役,在抗战史上,是1944年以前我军在一次战役中俘日军最多的一次。

当时,就连日本东京大本营也承认,车桥战役,标志着新四军反攻的开始,日军从此向下坡滑行。

确如日本日本东京大本营所言,车桥战役的确揭开了华中敌后战场反攻的序幕。随后,苏中军队连续攻克曹甸、张家桥、鲁家庄等12个乡镇,打通了苏中与苏北、淮南、淮北地区的战略联系。

与此同时,在欧洲战场上,苏联取得了伏尔加格勒战役的胜利,进入到了战略反攻阶段;美英在西西里岛登陆,开始进攻意大利,并促使意大利投降。

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在中途岛重创日军,并占领了瓜达尔卡纳尔半岛,美军转入战略反攻。

在世界反法西斯取得重大进展的时候,我敌后抗日根据地通过大生产运动、减租减息、整风运动和反“扫**”斗争,终于摆脱了严重的困难,为实施战略反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从苏中区开始,华中抗日根据地的8个战略区,相继进入到了对日局部反攻阶段。

1944年以后,当华北、华中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敌人兵力在减少时,日军为打通粤汉铁路、湘桂铁路,开始不断向华南抗日根据地的增兵,并加紧对华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扫**”。

即便如此,华南抗日根据地一边积极开展对敌反“扫**”斗争的同时,一边和国民党军一起,对敌占城镇和交通线开展反攻。

就这样,从1944年春开始,华中、华南两大抗日根据地先后进入到了局部反攻阶段。

苏北区发动阜宁战役

阜宁地处苏北平原,位于射阳河与串场河的交会处,(南)通(赣)榆公路由此通过,南临盐城,西界两淮,北接连云港,是盐阜地区的经济、军事要冲。

日伪军长期盘踞于此,成为突入我盐阜抗日根据地中心腹地的一个楔子。拔掉此楔,对于扩大苏北根据地,改善我军装备,并进一步提振苏北人民的胜利信心有着重要意义。

恰在这时,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胜利,太平洋战场美军占领菲律宾后正向日本本土推进。日军为防止美军在华中沿海登陆,加强长江下游的防务,将阜宁等地区的日军南撤至长江沿岸地区,以从河南开封调来的汪伪第二方面军孙良诚部接替各据点的守备。

当时,驻阜宁及其外围据点之敌为伪第二方面军王清翰的第五军军部和军特务团、暂编第三十三师、第四十一师一个团,计7个团,加上地方军警共3400多人。

该军增防阜宁后,筑有护城河、外壕、铁丝网和巷战掩体工事,在城内外设有大小据点21个。

据点筑有围墙、水圩和炮楼,设有地下室和秘密枪眼,各据点可以互相支援,构成阜宁城的环形防御地带。西与两淮、南和盐城、北同响水口的伪军遥相呼应。王清翰曾吹嘘说:“阜宁城固若金汤。”

阜宁城敌人设防虽然坚固,而且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它的弱点是兵力分散,又失去日军的支撑,而且处在防务交接之际。加之内部矛盾重重,城内粮草缺乏,士气低落,难以久守。

有鉴于此,新四军第三师兼苏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黄克诚,决心抓住这一有利时机,集中第八旅全部、第十旅主力和师特务团及5个县独立团共11个团的兵力,发起阜宁战役,战役由师参谋长洪学智担任前线指挥。

4月20日,经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批准,第三师首长定下发起阜宁战役决心。其战斗部署是:调集第三师所属第八旅、第十旅和师特务团以及盐阜区3个独立团,集中优势兵力,先行扫清城北敌外围据点后,攻城兼打援,聚歼该敌。

战前,我军积极争取内外接,应巧侦察。

接师首长指示,一方面,师敌工部长调动了战斗在敌人内部的我秘密工作人员于战前收集了大量有关敌兵力部署的重要情报,并反向控制了敌情报组,使城内敌人对我战役准备浑然不知。

我敌工参谋在对情报去粗取精的基础上,绘出敌城防工事及重轻武器配置详图。

另一方面,师侦察科长带侦察人员乔装为拾柴农民,在阜宁城外围侦察地形地物,选择出我攻城部队的攻击线路。

与此同时,各旅团侦察队察明了阜宁城及其周围头灶、三灶、七灶等3个村庄内敌据点的防御工事。

由于侦察巧妙隐蔽,以至我第十旅由淮海东调时,敌仍毫无察觉。

战役于4月24日午夜发起。各攻击部队迅速向城北外围各据点实施分割包围,并展开猛烈攻击。第八旅特务营在炮火掩护下,激战不到10分钟,就攻克头灶据点,歼灭伪第三十三师一个中队,首战告捷。

第二十四团第三营进攻七灶,遇到伪第三十三师一个独立大队的顽抗。第一次攻击受挫,第二次在全旅7门火炮支援下,战至晨5时始将据点攻克,全歼守敌230余人。

第十旅第四支队于25日0时包围大、小顾庄。旅长刘震和支队长钟伟认为强攻对己不利,于是先进行佯攻,拂晓又实施炮击,连毁敌5座炮楼,并击毙伪大队长朱涛。200多名失去指挥的敌人,被迫于10时放下武器。

15时,掌庄之敌200多人,在第八旅第二十四团的攻击下,突围无望,遂由营长率领缴械投降。至此,阜城城北外围据点全部扫清,城里的敌人已成瓮中之鳖。25日,正当第三师主力攻击外围据点之时,伪第五军军长王清翰率两个团从阜宁城出动,分三路驰援大、小顾庄。

当其进到小顾庄以南地区时,遭到第十旅预伏部队的迎头痛击,第八旅第二十二团和盐阜独立团也像剑一样插了进去。出援之敌恐后路被切断,扭头就往回跑,连伪督战队鸣枪也阻止不住。

第八旅第二十二团立即以一个连化装成伪军,混入撤退的队伍之中,向阜宁城北门大炮楼冲去。该团副团长黄经维随即又令两个连紧跟其后,先敌抢占了城北门大炮楼制高点,将敌坚固的城防打开了一个缺口。

敌逐次增兵,拼命反扑,妄图夺回失去阵地,均被击退。第22团又不断扩大缺口,准备乘机往城里进攻。

25日15时,第八旅、第十旅主力和盐阜独立团一起从城北门冲进阜宁城,然后按照各自的攻击方向,对城内伪军发起全面攻击。

经过两小时激烈巷战,敌人的阵地和据点逐一被摧毁,龙王庙和南北大街以及大片地区被占领。

残余伪军退至水龙局、大浦桥、天主教堂等几处据点,凭坚顽抗。第3师重新调整部署,继续组织强攻。

至26日上午,困守水龙局、大浦桥的伪军主力第一五八团等部,在第十旅第四支队和第八旅第二十二团的军事打击与政治攻势下,相继缴械投降。

26日零时30分,伪第五军军长王清翰及第三十三师师长孙建言,见大势已去,先后率天主教堂等处残敌千余人,弃城南窜。

途中,遭到埋伏在盐阜公路两侧的师特务团和地方武装的坚决打击,大部被歼,残部逃往盐城。伪第五军军长王清翰身负重伤,被抬到上冈,最后逃脱。

随后,第三师各部乘胜扩大战果,在盐阜公路沿线和其他地区相继收复了大施庄、沟安墩、草堰口、界牌口、海河镇、靠鱼湾等据点。

整个战役从发起至结束,仅36个小时。

此役,我军共毙伤俘伪军2412人,攻克阜宁城及其外围据点22处,收复国土280平方千米,给号称“老中央”的正规伪军以沉重打击,巩固与扩大了苏北解放区。

阜宁是新四军在苏北敌后战场从日伪军手中解放的第一座城市,阜宁战役则是新四军第三师以攻坚战取得的首次攻城大捷,也是华中新四军对敌展开局部反攻的一个胜利。

苏中区三垛河伏击战

1945年4月,春暖花开。中国人民经过8年艰苦的抗日战争,迎来了大反攻前的新形势,我苏中主力部队相继渡江南下,在苏浙地区开辟新的反攻基地。

此时,日寇为了对付中国人民和盟国军队的反攻,确保上海,消除我对其长江下游占领区的威胁,加强控制中华,尤其是苏北,利用我主力南调的机会,除增调大批的日本关东军至连云港和上海外,又命令他的走狗伪孙良诚部第五军,第四十二师随同鬼子一个旅团昼夜兼程南下苏中,进驻高邮、宝应、兴化。

原来盘踞在宝应城的伪苏北绥靖公署特务第二团马佑铭部,被调往兴化南面的周庄驻防,妄想进一步封锁、分割和蚕食我敌后抗日根据地。

当时,东沿盐城、海安公路,西濒运河的各条交通线上,车船簇拥,旗摇马嘶,日伪狼狈为奸,大肆烧杀抢劫……。

眼看夏收在即,风声日紧,一时人心惶惶。这种“山雨欲来”之势也给转战江南的数万苏中人民子弟兵带来了后顾之忧。

为了保卫和巩固我们苏中与一分区根据地,给予南犯之敌以迎头痛击,我苏中区军队决心狠狠地打一仗,以扭转这个严重局势。

我军原打算在宝应附近的运河上打他一仗,后来因为情况变化没打成。这次马佑铭部伪军要调防,正是我军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为此,我军决心在三垛河边的公路上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相关部门把把这个决心报告了苏中军区首长,并要求将已上升为苏中主力兵团之一的第十八旅第五十二团调回,作为战斗的主力参战。

军区司令员管文蔚和政委陈丕显很高兴,立即批准了这一作战计划,命令第五十二团、江都独立团,再调来三分区特五团一起参加战斗。新四军六师第十八旅的旅长兼一分区副司令员刘飞,负责统一指挥。

军区还专门配给作战部队一部电台,规定每两小时通报一次情况。此外,军区首长又给刘飞等人作了许多宝贵的指示,着重说明了敌人气焰嚣张,要刘飞等人坚决地打,不要轻敌,务求必歼。

刘飞等人本着这些精神进行了准备。第一件事就是选择地形——给“马团”寻找墓地。

从宝应到兴化一定要走高邮,再经过这条三垛河公路,由西向东,这是没有疑问的。

但是在这条公路上选择哪段打对我军有利呢?可以有两个地段:一段是三垛以西至二沟,共7500米。这里公路两边的大村庄很少,不容易隐蔽部队,可掩护出击的河沟也不多,而且离高邮县城只有10多千米,便敌增援,封锁消息比较难。

一段是三垛镇以东到河口,共15千米,这里沿河村庄较多,可以作为伏击战场的地段有3500米长,路中间只有河北紧靠公路的一个新庄,房屋已被日寇烧成断垣残壁,能够被敌利用,但掩护我出击的河沟却有10条左右。

这里离高邮和兴化两县城都各有20多千米。所以刘飞就选定了后一地段,在从新庄到野徐庄的3500米狭长地带上布置了一个伏击聚歼“马团”的“口袋阵”。

接着,刘飞就给各参战部队下达了作战任务:江都团由团长林辉才率领,埋伏地三垛河以南,河口镇以工补农西,协同第五十二团消灭河道与公路上的敌人,同时准备阻击可能从兴化和河口西援的敌人,牢牢守住“袋底”,决不让“马团”东逃。

旅特务营由营长成建军同志率领,在河北三垛以东,准备阻击可能从高邮东援的敌人,把守好“袋口”,不让“马团”西逃。

第五十二团由团长张宜友指挥,在公路北边的袁舍到野徐庄一线隐蔽下来,一旦打响,就在友邻部队配合下全线杀出,把敌人消灭在公路上。

特务团守卫在河南,严防敌人南窜,并以火力支援北岸相继过河歼敌,全军的阵势是严密的。各部队接受任务后,都进行了充分的政治动员,第五十二团还颁布了战斗英雄条例,号召大家杀敌立功。

指战员们斗志昂扬,怀着对敌伪的刻骨仇恨,个个摩拳擦掌,表决心,争取担负最艰巨的任务,一致表示:准叫敌人有来路,没有去路!吃掉“马团”,争取立功。打个漂亮仗,迎接大反攻!各团都召集连以上指挥员,研究具体打法,并带领部队进行战斗演习。

4月27日拂晓,参战部队秘密开进阵地。三垛河一带是我军经常出没的地方,地形熟,群众基础也好。

我军一到,驻地群众听说新四军要打敌伪军,无不拍手叫好。

连小孩子都高兴得不得了,大清早起来,有的就提着裤兜奔出门去找他们的小伙伴议论开了:“喂!你们知道吗?刘司令员又来了!这一次呀,不是来开会的,他带着特务营和电台,准是来打鬼子的,——这是秘密,要注意啊!”

家家户户腾房让铺,给部队隐蔽休息,许多群众帮我军准备船只和战斗用具,绑担架,烧水做饭,忙得不可开交,并且向我们保证,决不走漏半点消息。

民兵们还放了秘密警戒,防止坏分子活动,帮助封锁消息。

为了迷惑敌人,沿河商店照常营业,河上船只通行无阻,公路上行人不加盘查,表面看来似乎“风平浪静”。人民群众的觉悟,给我军增添了无穷的力量。真是“天时、地得、人和”都在我们这一边了。

刘飞的旅指挥所设在河南面俞迁庄北端的民房里,参谋人员进屋后,在土墙上扒开几个瞭望射击孔,伏击部队也各在土墙上取下几块土坯布置火力。

从指挥所向北望去,眼下弯弯的三垛河,由于这几天正是雨后初晴,河水满满的。离河的北岸约60米,**裸地躺着一条与河身平行的公路。没有一棵树木遮挡,东西两三千米一望无余,尽收眼底。

公路北边,则是星散的村落和一片闪亮的水田,农民已开始把嫩绿的秧苗插在田里,有的地里种着麦子、蚕豆,也已长得很高,成了我军隐蔽的“青纱帐”。这是多么美好的河山,多么有利的伏击地形啊!

一切准备工作都按计划就绪,“万事俱备,独缺东风”,就只等敌人来钻“袋”了。

可是敌人就迟迟不来。

27日等了一整天,不见踪影。是敌情不准吗?不,我军的情报侦察工作是十分周密可靠的。早在“马团”离开宝应前几天,宝应地下党,即向我军送出情报:伪马佑铭团即将调防。

连日来,宝应城的官僚、地主正在设宴为他饯行,马佑铭得意忘形,日夜打牌醉酒,他的部队则急于整理行装,大街小巷,马乱兵荒,预料两三天内就将开发。25日下午,“马团”离宝应开始南下。

为了及时掌握敌人的行动情况和兵力、武器装备,我军和地方干部在“马团”调防必经的路线上,都布下了侦察人员。

有的通过高、宝两地的“内线”关系,及时将情报传到部队;有的化装进入沿途城镇,观察敌人动向;有的埋伏在运河堤边,侦察敌情。

我军还专门派了高邮独立团团长张波亲率一个连带着电台,秘密活动到高邮城区附近,随时向指挥部报告。指挥部除了在三垛镇附近派出侦察组外,还指示参战部队派出干部,化装成农民到田间劳动,进行观察。

生龙活虎似的战士们,昼夜隐蔽在老百姓家里,不能外出一步,时间长了闷得发慌,手脚发痒。他们咬着牙说:“这又是一笔账,要跟马佑铭总算!”

班排长看到大家难熬的表情,不得不临时编造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来同大家消磨时间。

但是故事往往被一些问题打断:“排长,你说敌人什么时候来?会不会走另一条路呢?”

“我们已经等了一两天了,总不会白等吧?”

他们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大家都懂得这一仗是多么重要。仇恨激怒着他们,胜利吸引着他们,革命的责任感鞭策着他们。

对于这些问题,各级指挥员差不多都是这样回答:“准备着吧!上级通报说敌人一定会来的!”但是连他们自己也有些发急,瞭望孔里时时射出搜寻仇敌的目光。

第二天——28日,太阳当顶,两个侦察员急急忙忙跑来报告:“由宝应南来的敌人,在高邮停了一天,今天早上就离开高邮东窜,现离三垛镇只有两三千米了!”

刘飞的心扣得紧紧的。立即通知各团,注意隐蔽,加强对敌监视。不久,各团报告了他们准备的情况,通话刚结束,又得侦察员报告:“河面上发现3艘汽艇,拖着20多艘民船!”

刘飞立即起身,亲自瞭望,并立即摇动电话机,向各部队通报敌情,估计到部队的焦急情绪,刘飞特别加了一句,未得命令,不准开枪!

果然,河上“噗噗、噗噗”的马达声由远而近,由于南岸水深,汽艇调过向,直冲我军而来,越来越近,最近时距我军只有10多米远,连敌人说话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船上装载着多个日军和马佑铭部的伪军,第一艘汽艇刚过去,接着第二艘跟了过来,艇上有几个日本军官和伪军军官在谈笑,忽然有个家伙指我军这里诧异地问道:“这些墙上怎么开了那么多洞洞?”

刘飞吃了一惊,但接着就有一个家伙轻蔑地说:“天热了嘛,开些窗洞好通风啊。”说完这艘汽艇也滑了过去。

刘飞松了一口气,暗暗骂道:“你们说得好等一会还要在你们脑袋上开几个洞洞!”

3艘汽艇拖着20多艘船辎重犁着水花刚刚过去,公路西头已经扬起尘烟,公路上的敌人来了。原来,伪军师长刘湘图一向把马佑铭视为爱儿宠子,“马团”是他们的一张“王牌”。

这次调防生怕半路上有个什么好歹,折了他卖国求荣的资本,临时请求日军保镖,日寇也向来器重马贼,但又觉得他总是中国人,虽有几分信任,也不得不防他几分。

这次行动,正想做些监督,苦无借口,恰巧刘湘图请上门来,心中暗喜,立即派遣刚从高邮湖西“扫**”归来的山本旅团合川大队的两个中队一个小队护送。

马佑铭对敌寇老子和伪上司的器重十分得意:他自以为部队装备好,几次和新四军交手,都逃脱了覆灭的命运;又有日军做靠山,除了指挥自己的3个营外,还指挥着驻河口的一个伪军营。这次调防还有日军护送。所以他十分骄横,根本没有把苏中军民的力量放在眼里,竟以四路纵队的密集队形行进,看来毫无战斗准备,每个伪军营后面跟着一鬼子个中队,全队前面只有一个伪军班和一个鬼子小队担任搜索任务。

全部2000人大摇大摆地蜂拥而来,走到新庄西头附近,因公路的缺口,部队停止前进20多分钟,临时搭桥,后继部队不断赶上来,这对我们收紧口袋更为有利。

下午15时多,全部敌人乖乖地钻进了“口袋”,“出击的时候到了!”刘飞一声命令,河东突然“叭叭”地响起了振奋人心的信号枪声,两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紧接着,轻、重机枪,手榴弹和我军兵工厂制造的小炮一起怒吼,埋伏在南北两岸的指战员们,把仇恨的子弹、榴弹、炮弹,像狂风骤雨一样地射向敌群。

此时,化装在田间的干部们也都占据了有利地形向敌人射击,沿河上下一片爆炸声。

敌人的3艘汽艇首先了坚决的阻击。但敌人借着船板掩护,一面顽抗,一面割断牵引民船的绳索,开足马力,企图突破重围。

我江都独立团的英雄们哪肯放过它,便集中火力射击,第五十二团第三营的勇士们也展开侧击,弹雨冲刷过去,除了先头的一艘汽艇钢板较厚没能摧毁被其逃脱外,其余都瘫痪在河里不能动弹了。

艇上的敌人纷纷钻出舱口,撕掉衣服,有的就光着屁股跳到水里,企图泅水逃跑。

在水网地区发展起来的江都团战士们,个个熟悉水性,在冲杀声中,一起投出手榴弹,端着刺刀冲下水去,在飞溅的水花中和敌人追逐肉搏。

凶狂的日军仍垂死挣扎,挥动着明晃晃的刺刀,“哇哇”地向我战士乱扑,满河刀光闪闪,鲜血染红了河水,许多鬼子成了浮尸。

北岸的日军想来助战,以便突破南岸,夺路逃跑,他们纷纷从公路旁跳下河,两脚陷入淤泥,越拔陷得越深,成了我南岸射击的活靶子。

我军战士,犹如水上蛟龙,一会在水上,一会在水中,既英勇,又灵活。

看到这种情景,刘飞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禁抓起电话筒,大声喊:“打得好!打得好!敌人不投降就坚决消灭他!”

在公路上的敌人,遇到我们突然猛烈的袭击,队伍大乱,大都趴在公路上滚来滚去,但是公路北边是泥泞的水田,南面是宽阔的三垛河,隔岸还有特五团射出的密集火网,敌人前进不能,后退不得。

公路上既无地形可利用,兵力、火器又无法施展,伪军与日军在我军火力网下互相冲撞,尸横遍野。他们正在喊爹叫娘的时候,我伏击部队已经插上来,一下子把公路上敌人截为数段,两个日军中队和全部伪军建制大乱,前后不能相顾。

于是,我军展开了政治攻势:“新四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马佑铭的伪军,大都顾不上日军的疯狂辱骂,纷纷缴械投降,只有少数死心塌地为主子卖命的奴才和鬼子,还在顽抗。但最后也大部被打死或打伤,有的跳河,有的拐着腿逃向新庄。前后只一个半小时,公路东段的歼击战就基本结束。

走在最后压阵的一个日军中队和200多个伪军,被我特务营一压,立即丢下几具尸体夺路抢占了新庄和前面逃来的日伪军会合,凭着一人高的断墙,用机枪、步枪成交叉火力网,以掷弹筒弥补死角,集中地向我射击,妄想固守待援。

我第五十二团第一营由北面跑步抢占新庄,被小河阻挡,一时未能通过,却被先占新庄的日军以火力阻在开阔地上。日军用火力将我军借以隐蔽的麦子,蚕豆全部扫断,企图给我一营以致命杀伤。

我第一营教导员汤江声、一连指导员和一些英勇战士血洒沙场,光荣献身。三连指导员也身负重伤,在此紧急情况下,二连连长立即组织突击小组,拖着用绑带结成的绳索,在火力掩护下强渡小河,接着全连一起扑上对岸。

二连过河后,冲上庄头,投出一排手榴弹,抢占了两间破屋。日寇一看二连来势凶猛,妄想趁其立足未稳进行反扑,一群鬼子拿出所谓“武士道”精神,剥光上衣,敞开长满黑毛的胸膛,端着刺刀“哇哇”地狂叫着,向我二连阵地猛扑过来。

二连的勇士们面对鬼子的凶残,毫无惧色,不但没有后退半步,而且也挥动刺刀向敌寇冲杀过去。

双方肉搏拼刺,杀得难解难分,血流遍地。我二连的英雄战士海有鱼,肚子里插着鬼子的刺刀,而他的刺刀却把鬼子死死地钉在墙上。他英勇牺牲了,但两眼还圆睁睁地怒视着那个敌人。

日军见反扑不成,又以最后的兵力投入搏斗。二连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时,正好以阳澄湖畔36名伤病员发展起来的一连及时赶到,立即投入战斗,顶住了敌人,站稳了脚跟。而狡猾的日寇却又组织火力封锁我一、二连后路,断我增援,又展开了连续的一次比一次凶猛的反扑。

一、二连的100多把刺刀在英雄战士的手里勇猛挥舞,把把刺刀上沾满了鬼子的污血。

刺刀弯了,掉转枪托来砸,枪托坏了,用手榴弹敲,有的冲过去和敌人扭在一起,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同归于尽。

有的战士牺牲了,干部接过他的枪支向敌人冲去;干部牺牲了,战士主动代替他们指挥。向敌人步步紧逼,冲入敌人阵地,夺下敌人打得发红的机枪,缴来敌人烧得烫手的掷弹筒,迫使困守新庄北部的敌人丢下几十具尸体向南退守。

最后,围歼新庄残敌的总攻开始了,第五十二团三连和特务营赶到了,江都团的一个连也赶来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把固守新庄南部的敌人紧紧包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一片冲杀声。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盘踞高邮的日军巳分两路来援,隐隐传来小钢炮的轰击声。

第五十二团参谋长胡乾秀组织好炮火,3长声军号一吹,集中地向庄上轰击,顿时火光冲天,大地也抖动起来,剩下的30多个鬼子,眼看着自己的命运危在瞬间,不得不扯掉太阳旗,跳出断墙,**着上身向西面突围逃窜。

充满仇恨的战士们,瞪着发红的眼睛,狠命地追逐射击。二连的一个战士从逃跑的日军手中抓住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毛胡子回来,这家伙不肯投降,最后倒毙在河边上,满嘴啃着泥沙。

经过3个多小时的战斗,一场激烈而又漂亮的伏击战胜利结束了。

放眼望去,战场上到处横着日军和伪军的尸体,还有很多轻、重武器,在公路旁,猥集着近千个伪军俘虏,他们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无神的眼光呆呆地望着薄暮笼罩的三垛河。

河里停着两艘汽艇和20多艘木船,满满地载着从人民手里掠夺来的财物和辎重装备,还有几百两黄金。

水中乱七八糟地漂着日、伪军的尸体,还有破烂的“兽皮”和残缺的太阳旗。衣衫污秽的30多个日军,慌慌张张地西逃报丧,他们在路上了刚从高邮赶来的援兵,彼此面面相觑,连尸也不敢收,半途又折回去了。

当我军押着1000多个鬼子和伪军俘虏进到后方的村庄时,庄头和路边许许多多的村民和欢腾雀跃的儿童。他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自己的队伍,庆祝我军的伟大胜利。

这一战斗我军一共打死日军240余人,伪军600多人。日军山本顾问,伪军团长马佑铭,还有中校副团长等也都成了我们的俘虏。缴获轻、重机枪、步枪1000多支,各种炮16门,大批弹药和物资器材。

三垛河伏击战出奇制胜,沉重地打击了日伪军的凶残气焰,使敌人心有余悸,平时不敢轻易出来,有些据点的敌人也偷偷摸摸撤走了。

保卫苏中的子弟兵以雄伟的气魄,冲散了一时压在上空的黑云,并以自己的鲜血,写下了苏中抗日史上光辉的一页。

迎接抗战的最后胜利

至1945年8月,在国际上,欧洲战场上的反法西斯取得胜利之后,日本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这年8月,美国向日本投掷了两枚原子弹,苏联宣布对日作战,并出兵中国东北。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发表了《对日寇的最后一站》的声明,指出:8月8日,苏联政府宣布对日作战,中国人民表示热烈的欢迎。由于苏联这一行动,对日战争的时间将大大缩短。对日战争已处在最后阶段,最后地战胜日本侵略者及其走狗的时间已经到来了。

中国人民的一切抗日力量应举行全国规模的反攻,密切而有效地配合苏联及其他同盟国作战。八路军、新四军及其他人民军队,应在一切可能条件下,对于一切不愿投降的侵略者及其走狗实行广泛的进攻,歼灭这些敌人的力量,夺取其武器与资财,猛烈地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同时,八路军总司令朱德连续发出7道命令,命令各抗日根据地部队向日军及其指挥机关发出通牒,限期投降,敌伪武装如拒绝投降缴械,坚决予以消灭。

抗战胜利在即,国民党却在抓紧争夺革命胜利果实。在华中,国民党于8月12日任命大汉奸周佛海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上海行动总队总指挥,负责维持上海市及沪杭一带治安。

随后,又委派伪第一方面军司令官任援道为南京先遣军司令官,负责苏南一带治安,并令忠义救国军迅速向京沪芜挺进,以阻止新四军进入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及交通要道。

同时,对各地伪军授予国民党军正式番号,如庞炳勋、孙良诚、张岚峰、孙殿英、吴化文、郝鹏举、叶蓬等伪军头目,被封为国民党新编第一至第七路军总司令。伪军在国民党的“慰勉”下,自恃是“曲线救国的胜利者”,反共更加卖力。

面对国民党的步步紧逼,8月10日,党中央指示华中局“集中主力去占领大城市和要点”,要求新四军应立即以第二师夺取蚌埠至浦口之线,第四师夺取徐州,第三师主力集中津浦线与第二、第四师共同夺取该线,并巩固占领之;以第一师、第六师及苏南、苏中部队夺取南京、上海之线,第一师夺取芜湖,浙东部队夺取沪杭甬之线;以第五师集中全力进占信阳、武汉之线。

同时,党中央还指示新四军军部发表苏、浙、皖3个省主席,上海、南京两个市长,第五师部发表武汉市长及湖北省主席的名单。

根据党中央指示,新四军军部开始贯彻执行大反攻的命令,于8月11日下令新四军全军投入总反攻,并立即向华中各地日伪军送去通牒,令其“停止一切抵抗,并在原驻地听候处置”;“将一切武器、交通工具、军用器材及所有物资,于24小时内交与就近之本军部队”,“即派代表到就近本军部队接洽”投降事宜,否则予以坚决消灭。

同日,新四军将执行党中央10日电的具体部署上报中央军委,同时下达了关于进入城市与交通要道后的工作指示,准备夺取南京、上海、徐州、蚌埠、芜湖、武汉等大中城市及京沪、京杭、津浦各铁路。

新四军政治部向各师政治部发布命令,提出进行大反攻政治动员的口号。

苏浙军区奉命以第一纵队攻取南京,第三纵队进攻无锡、苏州,第四纵队配合上海工人起义,接管上海。为此,苏浙军区政治部发布命令,同时发出《苏浙军区对日本驻军通牒》、《苏浙军区对伪警及一切伪组织的紧急通告》、《苏浙军区司令部、政治部关于处理伪军伪组织人员自新公告》,命令京沪杭地区的一切日伪军及政权机关立即停止抵抗,缴械投降,违者则以武力解决之。

苏浙军区城工部还指示杭州地下党配合苏浙军区部队解放杭州。

然而,因为国民党军队在美国帮助下加紧向大城市推进,疯狂抢占胜利果实,形势剧变.

党中央3次致电中共中央华中局,鉴于华中敌、顽兵力较大,新四军难以夺取大城市,遂决定,新四军在长江以南主要向四周发展,收复敌人占领的乡村和县城;长江以北部队配合八路军,攻歼陇海铁路之敌,同时准备抗击国民党军队的进攻。

根据党中央和华中局的指示,自8月9日起,华中根据地的苏浙军区部队便全线分路出击,全面反攻。

在苏南区,在苏浙军区的领导下,当地军民分路出击,相继解放了长兴、金坛等县城,拔出了100多处敌人据点。至此,苏南抗日根据地的面积已经扩大至25000平方千米,控制人口600万,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发展到50000多人。

在淮北区,当地军民以津浦路徐州蚌埠段城镇为重点,向日军、伪军发动猛烈攻击。至8月底,先后收复宿迁、泗洪、灵璧、五河等县城,直逼蚌埠。

在华南抗日根据地,根据党中央指示,根据地军民在分散的状态下,各自在所在地区对盘踞在这里的日军、伪军展开斗争。

在东江抗日根据地,东江纵队带领当地军民,分别向东江两岸、广九铁路沿线和沿海地区的敌人据点发动进攻。

8月13日,攻入北栅、太平,歼灭伪军一部。随后,又收复保安县城,攻克常平、西乡、翟家村等敌人据点。先后歼灭伪军第二十师、第三师及日军各一部。

在琼崖抗日根据地,在特委的领导下,根据地军民一方面积极对敌作战,一方面出师受降,先后从伪军手中收复了大量领土。

很快,根据地从最初的仅限于东北部的琼文区和澄迈地区,扩大到全岛的16个县境,琼崖纵队从当年改编时的300人发展至7700余人,民兵近10000人,根据地扩大到占全岛1/2的地区,人口达100万以上。

就在我华中、华南抗日根据地军民,积极实施大反攻之际,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2日,在东京湾的美国“密苏里”号巡洋舰上,日本天皇、政府和帝国大本营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

自此,中国的八年抗战正式结束。

在艰苦的八年抗战中,华中根据地军队和日伪作战17500余次,毙伤日伪军24万余人,有力地打击了华中的日伪军,粉碎了日寇的企图,坚持并发展了敌后游击战。

同样,华南抗日根据地的两个战略区——琼崖抗日根据地和东江抗日根据地,自1938年至1944年春,两根据地军民抗击着日军一个师和另一个一个旅,广东伪绥靖军5个师及海南岛全部伪军,与日伪军作战数千次,多次粉碎敌人“扫**”,多次击败日伪军和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的进攻,成为坚持华南敌后抗日的唯一力量。

同时,经过八年抗战,华中、华南地区的人民革命力量得到空气发展,这既是我抗日军民取得抗日战争胜利的重要保障,又为接下来的解放战争奠定了基础。

此外,八年抗战中,华中、华南抗日根据地军民进行的抗日活动,不仅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建立了伟大功勋,同时它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一部分,它牵制了大量日军,配合了盟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反法西斯战争,为世界和平作出了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