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拂晓,欧致富团长和郭参谋长到各营守备区检查战备落实情况。
天下着小雪,整个山野笼罩着凛然肃穆的气氛。工厂在忙着“空室清野”,掩埋机器;一队队群众,在民兵的掩护下,从山口有秩序地撤出来,向后山转移,虽苦于风餐露宿,却是同仇敌忾。
各个连队都按时进入了阵地,在工事里储备了足够的粮食、饮水和弹药,个个谈笑风生,充满信心,只等决战时刻的到来。
敌人先从哪个方向进攻呢?欧致富正思考着,侦察员跑来报告:敌军先头部队已迫近南口外一两千米的赤峪村了。
显然,日军直接目标是黄崖洞,主攻方向是南口。看来,此次敌人绝不是飞行“扫**”,抓一把就走,而是妄图一口吃掉我军。
欧致富立即命令前沿连队布雷封锁通道,撤走吊桥,准备战斗,同时向左权副参谋长作了报告。
10 日下午,敌人开始向我军打炮,但这炮打得出奇,不打阵地,不打我纵深,专打通道和南口两侧的空地半天,欧致富才悟出:敌人想用炮弹扫雷!
欧致富将自己的判断通知前沿的七连,没想到他们已看穿敌人的企图,主动加强了设雷组,待敌炮击后,突击抢埋地雷。
打了一阵炮,敌人没有贸然进攻,我军也没有出击。这一天,山上显出紧张的沉寂。敌人在揣摩试探,苦心寻找突破之计。
此日 2 时,敌先头部队出动了。
日军利用夜色,接近我南日阵地前的槐树坪,企图偷袭南口,遭我警戒分队打击后,被迫展开队形。
我警戒分队机警地撤回南口工事,以逸待劳。日军偷袭不成,便转人强攻。
拂晓时分,敌人的重炮、山炮、迫击炮一齐开火,炮弹由远而近,按头天的炮击目标一线轰来,先两侧,继而轰阵地前沿,仍想引爆地雷。
接着,敌步兵开始进攻了,他们驱赶着 100 多只羊在前面踏雷,300 多步兵紧跟在羊群后头,端着枪,“哇呀哇呀”地向前拥来,步兵后面是 100 多个骑兵,提刀勒马怪叫着。
欧致富真担心羊群会破坏前沿的地雷区,就叫七连注意集中火力打雷区。
七连连长冀如明却边笑边说:“团长,你也被蒙住了!那一路埋的都是大踏雷,人踏马踩才响,羊才多重呀!”
欧致富再细观察,果然,羊群只碰响几个绊雷,其余的安然无恙。
这下,日军似乎放了心,大胆地跟了上来,由一路队形变成两路,两路又分成四路,企图一举突进南日。
敌人正得意地前行,哪知数不清的“飞雷”突然从天而降,无数个地雷卜脚下炸响。我七连给敌人来了个“地雷会餐”。前沿各机枪阵地也向敌人开了火。
敌人顿时乱成一团,躲得了头顶的“飞雷”,又踩响脚底的地雷;工兵要起地雷,又被我两侧地堡里的机枪打倒;马惊得竖起前蹄,人慌得趴在地上,不出半个小时,敌人已七横八竖地丢下 200 多具尸体,我军竟无一伤亡。
敌指挥官见强攻不奏效,便下令撤退。骑兵驱马在前面踏雷逃命,步兵只好老老实实地学乌龟爬,如履薄冰,赫赫的“皇军”成了土猴群。
12 时许,敌人集中炮火向我七连阵地进行报复性轰击。
有两门炮推到距我 1000 米的槐树坪两侧突出部,对我南口工事直接脑准射击,对我构成严重威胁。
为干掉这两门山炮,;当即电话请示左权副参谋长准我动用火炮那时,全团只有两门炮,12 发炮弹,打一发弹还得总部批准。
没想到,左权副参谋长回答得干脆;12 发全打完,三四发打敌炮阵地,其余的打敌集团目标。
我军的炮“发言”了!
只用两发炮弹,就把敌人的一个山炮阵地连人带炮给掀翻了。余下 10 发炮弹,也都准确地落到了发起进攻的敌群里,炸倒了一片。
然而,在敌人炮火轰击下,我南口左侧的工事被削去一角,机枪手被压在石头底下,昏迷过去。
敌人趁机推进了几百米,向我七连阵地发起猛烈的冲击,近百个敌人冲进了瓮坛廊,南口出现混战的局面,口内外都激战不止。
在这紧要关头,我七连 17 岁的司号员崔振芳,为阻击进入瓮圪廊的敌兵,一个人据守陡崖上的投弹所,一气掷出马尾弹 120 枚,炸死敌兵 20 多名。
当马尾弹打光后,他回掩蔽部扛手榴弹时,被敌炮弹炸开的飞石崩断喉管,光荣地牺牲了。
敌人几次进攻失利,便用炮火报复。曲射炮对我工事基本不起威胁作用,但是却把团指挥所到第三营电话线炸断了,使我们无法掌握前沿的情况。
于是,欧致富带着警卫员冒着敌人的炮火来到第三营指挥所,此时营长钟玉山正对着话筒直喊欧致富的代号,欧致富不禁笑出声来:“面谈就行了,别那么大声。”
他回头一看是欧致富,高兴得嘿嘿直笑。
大家走出掩蔽部,往前沿阵地仔细观察,发现从上赤峪到槐树坪之间,敌人在重新集结兵力,约有六七百人。
欧致富提醒营长:“通知各连,马上调整前沿兵力,补充弹药,准备对付敌人再次进攻。”
欧致富话还未讲完,突然一发炮弹落在离我七八米远的地方,欧致富刚猫腰隐蔽,一团黄烟顺风卷来,怪味直呛鼻子。
欧致富马上命令第三营长:“通知前沿各连,立即戴防毒面具,没有的,撒泡尿浸湿毛巾,捂住鼻子。”话没说完,欧致富便昏了过去。
等欧致富苏醒过来,部队已顽强地打退了敌人两次冲锋。当时,第三营长中毒较轻,一直戴着防毒面具指挥战斗。见欧致富苏醒过来,他舒口了气说:“天哪,我还真怕你‘那个’了。”
他兴奋地向欧致富汇报刚才的战况:敌人以为放了几十发毒气弹,就没事了,便大摇大摆地扑上来。哪知我防毒及时,中毒人少,照样给它以沉重打击。
刚过 17 时,日军的炮火又闹腾起来,一大群步兵拼命向南口山崖上拥,没秩序地各自散开,从地上拿了点什么东西,就猫着腰往回拱着爬着。
欧致富正纳闷:这是什么鬼战术?不一会儿明白了,原来日军个个揣了几根套马绳,见到尸体就甩出圈套,套住腿拖腿,套住头拖头,拖着就跑。
奇怪的是,有的“尸体”竟然嗽嗽叫,直扑腾,原来还没有断气。我前沿崖上的战士,冒着敌人炮火的轰击,把滚雷、手榴弹推到崖下,炸得拖尸者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幸存残敌抱头鼠窜,争相逃命。
12 日早晨,日军既不打炮,也不放枪,战地沉寂了。上午9时,特务团观察所报告说,日军指挥官在上赤峪、赵姑村一带向桃花寨反复观察,其部队正在那里构筑新工事,可能是选择新的攻击方向。
特务团派出去的侦察员则回来报告说,日军封锁很严,没有得到具体情报,只知道昨天进攻失利的部队已撤了下去,换上了所谓擅长山地战的部队。他们还捡到了几张写着“皇军是钢,八路军是铁,钢比铁硬”等不伦不类的标语。
过了一会儿,前沿连队报告,日军指挥官从几个角度观察南口左侧的跑马站、桃花寨。这些迹象表明,日军要选最险的地方作为突破口了。
欧致富马上将情况报告了左权。
左权指示:“充分准备,待机行动,以变应变。”
13 日拂晓,敌人所有火炮几乎都集中朝南口东侧跑马站西南垭口及桃花寨东南长形的大断崖上我四连阵地轰击。看来,敌人企图从跑马站突破。
这次炮击时间很长,跑马站垭口一块不满 100 平方米的高地上,落弹 300 余发,工事、地雷大都被毁。
炮火刚停,4 连阵地前沿便枪声大作。欧致富问怎么回事,回答是:夜里几十个敌人用登山钩偷偷攀上了大断崖,前沿阵地被突破,连队正组织反击。
欧致富不禁暗暗叫苦。这跑马站上下的地形,欧致富与左权副参谋长勘察过数次,原想在这里构筑一组地堡群,以控制阳坡下的赤峪村和槐树坪。这样,敌人想接近南口正面,就比登天还难。
可是,这一带全是“送脚石’。若在这里修上地堡,敌人炮火一轰没准也要滚下山去。所以,那时只好把工事筑在靠后一点的“亲嘴坡”,想着敌人大部队无法运动,小股敌人来,侧射火力也可以消灭它。
当时,左权副参谋长曾提醒特务团:这里虽是敌人进攻的难点,也是我们防御的弱点。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从这里突破了。敌步兵从跑马站的反斜面登上无名高地,与四连一排和团侦察排交上了火。
由于我方居高临下的优势已失去,敌方的山炮、重机枪又拖上山来发挥作用,反击战打得异常艰苦。
双方遂成对峙局面。此时,欧致富冒着炮火到 2 营指挥所仔细观察敌人的意图,原来,敌人要争夺跑马站山下与桃花寨之间的深沟,想借此路攻进我核心阵地水窑口。
经请示左权副参谋长同意,欧致富当即指示八连配合四连,从桃花寨到水窑一路都埋上地雷,先放敌进沟,然后再歼灭。
这一着大奏其效。敌人打了一个上午,推进了 200 多米地段,有点得意忘形。他们一面催促后续部队跟着攀崖,巩固已占地段;一面从右侧攻下沟来,企图从瓮圪廊后侧的金盏坪、羊角崖攻占水窑口。
敌人的山炮复活后,猛向四连阵地打燃烧弹顿时,我阵地前一片火海,四连副连长和几名战士受了重伤,排长也牺牲了但是,我们叫下到沟里的敌人偿还了这笔血债。
四连在左侧无名高地上,狠打敌人屁股;八连在右侧山口,痛击迎头来敌。整整一个下午,突进到沟里的 200 多名敌人在沟底抱头鼠窜,不时踩响地雷,一个个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敌人吃了我侧射火力的大亏后,14 日改变战术,8 时许对我桃花寨西南无名高地再次发起攻击,企图消除向水窑口进攻的侧翼威胁。
我四连一排战士,一会儿用手榴弹炸敌人,一会儿与敌展开白刃格斗,整个上午,战斗都处于胶着状态,我见 1 排已伤亡过半,即令四连连长将一排撤至 1568 高地的连主阵地上来。
敌占领无名高地后,企图攻占 1568 高地,未能得逞。接着,又按老战法,向我水窑口方向作试探性进攻。但因连日伤亡过大,士气动摇,连攻两次,均未奏效,在伤亡数十人后,不得不狼狈撤回。
日军连续进攻 4 天,伤亡近千,才突进几百米,恼羞成怒之际,赌注越下越大。
15 日,敌人加强了兵力、火力,还使用了火焰喷射器。战局出现了 4 天以来最激烈的场面,在猛烈炮火掩护下,日军兵分两路,从东和东南侧夹攻我 1568 高地,经 4 次冲击,付出惨重代价后,至 9 时许攻占了该高地,把我南口至水窑口阵地分割为二。
然后,又分 3 路攻击水窑口,一路从桃花寨的四沟顶南压水窑口,并企图从背后打通南口;一路从正面强攻南口,企图越过断桥上金盏坪攻击水窑日;一路经南口左侧搭人梯爬断崖,沿山路直取水窑口我核心阵地。
这一手很毒辣,迫使我断桥、水窑口阵地均处于腹背受敌,或 3 面作战的境地。
此时,我七、八连战士,沉着应战,以一当十,越战越勇,接连打退敌人多次冲击。南口断桥阵地在敌人两面夹击中,战士们凭借天险,分兵抵抗,使沟内之敌越不过断桥,两侧之敌无法接近沟西口,有力地钳制了进攻水窑口之敌。
守卫水窑口阵地的战士,与 3 面进攻之敌展开了地雷战、肉搏战。激战竟日,击退敌人 11 次冲击。
16 日一整天,敌人还是被拦阻在水窖洞口,进不了工厂区。恼羞成怒的日军使用了火焰喷射器,水窖洞口阵地顿时烈焰腾腾。
晚上,欧致富向左权报告,兵工厂机器设备已转移完毕,只剩下一个大锅炉无法转移,请求指示。
左权要欧致富派人把工厂的所有厂房全部炸毁,特别是那座锅炉房,把石头炸塌后,在其周围埋上地雷,并做好标记。
左权交代,这样做是为了给敌人以兵工厂已被其炮弹炸毁的假象,保护锅炉,防止敌人破坏。
特务团的战士们执行完此项任务后,主动撤离水窖洞口和断桥南口阵地,并将敌人占领的水窖洞口主阵地全部用地雷封锁起来。
至此,仗已打了 6 天,可是日军却连兵工厂是什么样子都还不曾见到。一个小小的黄崖洞,让骄横不可一世的日本 “皇军”吃尽了苦头,也丢尽了颜面。
日军第三十六师团师团长坐立不安,一个劲地骂手下蠢笨无能。他还给进攻部队的几个主要指挥官下了死命令,两天内必须攻下黄崖洞,否则要他们以死来谢罪。
17 日,日军于发了疯似的向水窖洞口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击。在遭到特务团顽强火力阻击后,又有一部分日军改攻特务团第二营五连防守的 1650 高地,企图迂回控制整个黄崖洞,但这一阴谋未能得逞。
不过,最终有一小股日军闯进了兵工厂区。但是,他们所见到的却是这样一种场景:10 多座厂房倒塌在一片碎石瓦砾之中,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要说机器,就连带有兵工厂标志的一个螺丝钉都看不到。
几十个敌人在工厂区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反而引爆了埋在里面的各种地雷。
轰隆隆的爆炸声,是特务团战士欢迎“皇军”大驾光临的“礼炮”。敌人此时斗志全无,挨了子弹也不敢恋战,更顾不上找什么机器,一个个只好胆战心惊地贴崖站着或蹲着,等待援军的到来。
晚上,左权又打电话询问特务团的伤亡情况。在得知伤亡总数不足 200 人时,左权非常高兴。
他告诉欧致富:“特务团已经打垮了日军一个联队,使其丧失了战斗力。前天开始,敌人已换了一个联队进攻;日军电台现在正大吹大擂,说捣毁了八路军的黄崖洞兵工厂,歼灭八路军特务团近千人。根据这个动向,敌人可能要挖几台机器作证据,也可能攻一下左会垭口的阵地,以显示其“胜利”;目前,我第一二九师部队已经进入埋伏地区。“最后,左权要特务团再咬咬“牛筋”,进一步扩大战果,让日军的这个联队也抽筋断骨。
欧致富根据左权的指示,命令第二营坚守 1580 高地及其以北地区,阻止敌人的进攻;第三营部署在老板山地区,继续对敌人零敲碎打,阻止其搜找机器,并视情况支援第一营作战;第一营仍坚守左会垭口,一经接敌,要以强大的火力压制敌人。
18 日清晨,日军在飞机的掩护下,分三路向特务团第一营防守的左会垭口、南山、北山阵地发起了攻击。第一营指战员几经恶战,打退了日军数次疯狂的进攻。
当日深夜,左权打电话告诉欧致富,日军已发现山外有我重兵埋伏,可能要连夜逃走。他要特务团抓住战机,不断夜袭,逐步恢复阵地。
欧致富依令行事。但大部分残敌在此之前都偷偷从原路溜走了,只有在桃花寨上面担负掩护任务的敌人,由于被特务团第四连第一排指战员给粘住了,还未来得及撤退。
最后,这股敌人在特务团其他部队的反击下,一部被消灭,其余也趁机溜了。
至 19 日晨,特务团恢复了黄崖洞所有守备区。后又遵照左权命令,一部出山追击。
可是追了 10 多千米,连敌人的影子也没见到。此时,沿途逃难的老乡们已纷纷下山回村,一位村干部主动找到欧致富报告喜讯,说前面第一二九师部队已干掉敌人 500 多人,大家正在组织抬战利品呢!
原来,日军逃出黄崖洞后,在三十亩、曹庄一带陷入了第一二九师部队的埋伏圈。惊惶失措的日军无心恋战,在伤亡 500 多人后,便抱头鼠窜。
左权下令乘胜追击,日军被迫于 20 日夜退出黎城。其原定一个月的“扫**”计划就此被粉碎。
黄崖洞保卫战结束了,总部特务团以不足一个团的 1500人的兵力,抗击了 5000 多装备精良的日军的疯狂进攻,鏖战8 个昼夜,取得了歼敌 1000 余人其中毙敌 850 人的战果,而我只伤亡 166 人,以 6:1 的战绩,“开中日战况上敌我伤亡对比空前未有之记录”。
黄崖洞保卫战的胜利,不仅又一次粉碎了华北日军妄图摧毁我军工生产的阴谋,也有力地打击了敌人对我晋冀豫根据地的“扫**”,支援了根据地的建设与发展,它以磅礴的气势,惊天地而泣鬼神的如椽巨笔,写上了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光荣战史。
开展五月反“扫**”
1941 年 12 月,日军发动了太平洋战争。为了保障扩大侵略的需要,日军急于巩固在华统治和掠夺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因此,他们提出了“变华北为大东亚作战兵站基地”,“建立华北参战体制”的新方针。为了实现这个方针,日军从 1942年 2 月开始,对东起冀鲁边、西至晋西北的各抗日根据地展开空前激烈、残酷的“扫**”。
同时加强对占领区的劫夺榨取和对根据地的经济封锁,并强化傀儡政权,大力发展伪军,培植利用会匪道门,增强特务工作。
2 月 3 日,长治、襄垣、武乡、辽县之敌,奔袭太行第二、第三、第四军分区的石拐、王家峪、黎城等地,并对八路军总部驻地麻田实行“铁壁合击”。
但沿途不断遭到抗日部队和民兵的伏击和袭扰,八路军主力及时转移,日伪奔袭全部扑空。于是进入和顺的羊蹄洼、龙王,辽县的左会、黄漳,武乡的蟠龙、石板等地区进行“辗转清剿”,到处捕捉壮丁,抢拉耕牛,肆意烧杀抢掠,摧毁一切社会财富,甚至撒布糜烂性毒剂,残害根据地人民。
当时,敌人对凡能运走的物资,虽破铜烂铁也均运走,供其太平洋战争的需要。
第一二九师主力分出一部分兵力,结合太行区地方武装及民兵打击清剿之敌。敌人在遭到游击部队的袭击、伏击与地雷战后,死伤甚重,便采取“反转电击”的手段,3 次合击麻田、桐峪八路军总部机关,5 次合击第二军分区基干武装,均遭失败。
当月 26 日,“扫**”太行腹地之敌在黎城、潞城敌军配合下,“扫**”太南地区,日伪军先头部队百余人行进平顺县烟驮村,突遭八路军袭击,除 10 余人逃脱外,其余全部被歼。
新一旅与第四军分区第三十二团依托虹梯关、老马岭等要隘,配合民兵,以滚石檑木屡创进攻之敌。
日伪军在根据地军民的不断打击下,于 3 月 2 日向平顺地区逃窜。八路军适时集中 4 个营,在平顺南的南寨里伏击敌人,毙伤 200 余人,尔后又乘胜挺进长治、潞城、壶关间敌占区,袭击敌人,摧垮“维持”。
刘伯承对二月反“扫**”进行了及时的总结。系统地分析了日军在太平洋战争后采取的新战术,有所谓捕捉奇袭、铁环合围、纵横“扫**”、辗转驻剿、反转电击、三角阵势、夜行晓袭等多种形式。
同时,对反“扫**”的组织、战斗勤务、主要战斗动作和主要战术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的对策。特别指明了对付日军合击、辗转清剿、反转电击的办法,为今后的反“扫**”作战提供了战术指导。
这次“扫**”失败之后,敌人又开始酝酿一起更大规模的“扫**”,即动员兵力最多、涉及范围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是 1942 年 5 月的夏季大“扫**”。
这次“扫**”,敌人将摧毁华北抗战指挥中心的八路军总部和第一二九师主力作为攻击重点,要“深入敌后捕捉敌首脑”,将朱德、彭德怀、刘伯承等首长列入“捕捉”名单。
为此,日军从 16 日向各兵团下达了“C 号”作战大纲。调集了 25000 日军、50000 余伪军分别从正太、同蒲、平汉等方向,分九路“铁壁合围”八路军总部。一支支侵略者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向八路军总部所在地——辽县的麻田、武军寺一带地区射来。
24 日,敌人控制了太行区北部的制高点峻极关,和顺敌人合击松烟、拐儿镇后进至上庄、正庄地区,西线长治、武乡、辽县及东线武安之敌共 20000 余人,分别合击黎城、砖壁、桐峪及阳邑等地后,也向腹地急进。
至 24 日夜,敌人构成了对姚门口、青塔、偏城地区的合围。这时,八路军及党政机关大部分已转移至外线,仅在八路军总部、党中央北方局机关的一部分人员及掩护部队第三八五旅一部尚未转出。
25 日,万余敌人四面压缩,以南艾铺为目标,进行铁壁合围。敌人集中猛烈炮火并配合飞机六架轮番轰炸。
被围的八路军奋起应战,一部依据山头险要坚决抗击,机关人员分西、北、南三面奋力突围,激战竟日,日伪军伤亡 300 余人,黄昏后占领南艾铺。
在这次突围中,第一二九第三八五旅一部表现不俗。当时,我第一二九师主力部队已转出外线,仅第三八五旅第七六九团第一营及团直属队警卫排和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在掩护八路军总部,北方局机关,还未及时转出。
第一二九师刘伯承师长、邓小平政委,立即命令第三八五旅陈锡联旅长,指派第七六九团第一营保卫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机关。
24 日拂晓,奉八路军总部令,第七六九团第一营及团警卫排在团长郑国仲、政委漆远渥的带领下,经安窑底向小全方向急行军前进,赶至南艾浦,掩护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
当时,八路军左权副参谋长指示郑国仲率领第七六九团部队与总部特务团,坚守南艾浦、十字岭地区,掩护总部、北方局机关安全转移。
25 日,第七六九团第一营在营长李德生率领下,打退日寇多次进攻,使其合围迟迟不能合拢,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机关得以从西、北、南 3 个方向突出重围。左权副参谋长在指挥突围部队的作战中,于十字岭壮烈牺牲。
26 日,八路军总部由辽县麻田镇转移到武乡砖壁,彭德怀副总司令、罗瑞卿主任主持召开了左权将军追悼会。
朱德总司令在延安闻此噩耗,悲愤地写下了《悼左权同志》: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卫吾华。
太行浩气传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
战争过后,太行山军民为纪念反“扫**”战役中牺牲的左权将军和牺牲的抗战烈士,万人签名,要求将辽县易名“左权县”。
掩护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安全转移之后,我第七六九团第一营营长李德生率该第一营一连、二连,转移至共庙山庄一带坚持游击战。
同时,第七六九团三连在连长李长林带领下,于十字岭激战掩护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突围后剩余之 80 余人,战至当日黄昏之后转移。由第一营教导员王亚朴率领,于 26 日转至辽县以东拐儿镇后板峪村附近地区一带活动。
此时,3 连获悉亚角沟日寇抓有民夫、牲口满载掠夺群众之物将经苏亭往辽县转运。此时,三连对日寇满怀仇恨,全连干战一致要求打击日寇,讨还血债,以配合主力粉碎敌人的扫**。
刚刚突围出来的我军是否有能力主动出击打一个打仗呢?答案是肯定的。
当时,三连转移到后板峪村时,虽然部队减员较多,全连只集中起七八十人,但士气仍然高昂。
更为重要的是,后板峪山上的群众很多,而且有乡、村干部领导。他们在反扫**的间隙中,抓紧生产、支前,妇女们用野韭菜包子,送给部队。遇到战事,三连的弹药几乎打光了,干部和民兵将手中的子弹无偿地送给部队用,使连队 “如虎添翼”,重享“**”。
营教导员王亚朴在与三连长兼党支部书记李长林、副连长李基中一起,分析了敌我情况后,决心以伏击手段打击敌人。
究竟在哪里打、如何打呢?连队官兵求战心切,请来乡、村干部,了解周边敌人的活动规律,共商伏击敌人的作战计划。
乡亲们说:“芹泉至辽县那一道川,是敌人的交通线,敌人来往频繁;另一道川的煤窑沟,敌人活动也不少。”
于是,连队指战官兵展开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图,仔细选择设伏点。副连长李基中认为苏亭北山地形很好,便于设伏,且距敌人据点辽县很近,敌人容易麻痹。
教导员采纳了他的建议。为了寻找更多战机,三连确定在煤窑沟再找一个设伏点,由排长李长林带三排去那里单独行动。
27 日晚,李基中等带一排、二排出发。民兵带路,沿着山间小道,经过一夜行军,天明到达小节村。
离开小节村,李基中等人继续前进,翻了一个山,又一个山,离苏亭不远了,正走着,忽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正在对面山坡上生产的老乡突然不见了。
有敌情吗?李基中让队伍掩蔽到路边,自己迅速跑上附近一个山头,四处瞭望:前面空****的,没有人影。
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从山洼里走出一小群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身上斜挂着一个挎包,腰间皮带上插了一只手枪。他迎向李基中:“哈哈,同志们,误会了,放哨的把你们当成日军了。”
李基中问:“村公所在哪里?”
中年人笑了笑,指着腰间挎包说:“就在这里!”
一个背枪的年轻人插上来说:“他就是咱沐池村村长。自日军‘扫**’以来,咱村长带上公章,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办公。”
李基中非常高兴,沐池与苏亭同一个乡,正是当时部队正在找寻的。
李基中等说明来意后,乡亲们都拍手叫好!大家说:“应该痛痛快快教训日军一顿!敌人‘扫**’太疯狂了!”
王教导员说:“让我们军民紧密结合,在这里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血债要用血来还!”村长把部队领到东寺垴,随即组织实地勘察。
东寺垴是一个 10 来户的山村,高耸在河滩北面,临河滩是一片陡坡,大路靠近北山。苏亭在河对岸,靠近南山。那一段河滩地相当开阔,呈葫芦形,两头出口很窄。
经过实地勘察,李基中觉得比在图上选的点更理想,是一个设伏的好地方。
对地形有了实际了解之后,三连制订作战计划:封住两头的窄口,把敌人放进葫芦内,狠狠打击它!小股敌人就全歼;大股就大量杀伤。
两个排的兵力、火力,尽可能往前伸,伸到河滩高坎上,以便出其不意地猛击敌人!
战斗的部署是,副指导员申国栋、排长周万银带领一排,沿东寺垴西侧山沟,进入葫芦口西侧阵地;李基中带领二排,沿东寺垴东侧,进入葫芦口东侧阵地;教导员、村长带领部分民兵,留在东寺垴掌握全盘情况。
当时,民兵求战情绪很高,教导员把伏击圈两头敌人来路上的警戒任务交给他们。号称地雷大王的陈乃珠,主动要求在伏击圈内,多埋设几组“梅花雷”。
根据一排长的建议,在东寺垴临河的齐岩边上,堆放大量滚木石。等日军躲火力,往岩下靠时,才往下推,这个任务由民兵执行。
29 日傍晚,三连各分组分别进入阵地,加紧战前的准备工作。李基中带二排进入东叫沟底部,距河滩大路只有 100多米。二排没有排长,副排长是刑群珠。
四班两挺轻机枪的阵地,构筑在李基中指挥位置附近。班长王来福是射击能手,他亲自掌握一挺机枪。五班只有 6个人,扼守通河滩的小道,并向大路作抵近射击。六班六七个人,在李基中身后坡上,既负责对河滩射击,又对侧后警戒。
工事和伪装完成以后,放出警戒,部队退到沟里小窝棚内休息。李基中动员全排要有耐心,哪怕等它三五天,最后能打一个漂亮仗,也就对太行山的人民作出了大的贡献了。
30 日拂晓,部队进入阵地,完善工事和伪装、测量射击距离,等待日军进入伏击圈。
等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有敌人的踪影。这时下起了小雨,大家衣服都淋湿了,连队又撤回到沟内窝棚休息。
中午时分,从芹泉方向,传出几声枪响,是民兵瞭望哨报告,敌人小部队来了。连队迅速进入阵地。
过了不久,同方向又传来手榴弹爆炸声,它告诉躲起来的部队,敌人大部队来了。这种通讯方式,简单管用,敌人也不会警觉。因为它每次经过,远处都会有枪声、手榴弹声,日军习以为常了。
日军终于露头了。九个骑大洋马的,耀武扬威地出现、头也不抬 ,从八路军鼻子底下走过。他们大概认为,离辽县城只有 5000 多米,谁敢“虎口拔牙”。
相隔四五百米后面,又走过 5 个骑兵,照样通过。不久大队人马出现,前头的扛着 10 来面膏药旗,紧接着是七八个挂战刀的军官骑着大马。后面是四路纵队步兵和驮着他们抢来的财物骡马。
按作战方案,辽县方向的敌人,由一排掌握开始射击时机;芹泉方向来的敌人,由李基中掌握射击时机。但都必须等敌人后卫全部进入伏击圈内才开火。
随即河滩中的“壮观”场面展开了:前面的敌人踩响了一枚地雷,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搬走死伤的日军以后,他们向左绕道前进。
不久,敌人再踩响一枚地雷,又是一片死伤、一片嚎叫。敌人慌忙派了几个工兵,到前面排雷,队伍瘫在那里,不敢移动。
后面的队伍有些恐慌,急于回据点,仍继续向前涌来。不久河滩上挤满了人和牲口。一眼望去大约有七八百人和两三百匹牲口,黑压压一片,像是在赶骡马大会。这时,敌人的后卫已进入到伏击圈里。
时机一到,李基中马上喊道:“打!”两挺机枪同时用长点射向敌群扫去,五班、六班的 10 多支步枪同时开了火。在西山沟设伏的一排也跟着打响了,与二排构成了交叉火力。东寺垴上三连两门掷弹筒也射向河滩。由于多道山谷的回音效果,使所有的声响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轰鸣,其声势有如千军万马降临!
当时,日军队形密集,八路军开火距离近、又很突然,只见日军一排一排倒下去,顿时乱成一团,惊恐万状。有的跑到石崖死角躲避。
就在这时,隐蔽在石崖上的民兵,见崖底已挤满了人,迅速将两人多高的木石墙“轰轰隆隆”推下去,随即听到崖下传来刺耳的嚎叫。
日军散满河滩,找大石头、洼坑处藏身。有的半截还露在外面,成为 3 连的活靶子。
打了 10 多分钟,敌人一枪未还,完全被打蒙了。又打了10 来分钟,散到远处的敌人,才渐渐苏醒,还没有弄清八路军的具体位置,就往远山乱放枪炮。
李基中考虑到已大量消灭了敌人,弹药也打得差不多了,兵力又太少,不能下去歼灭敌人,只能适时撤出战斗。他发出撤退信号,并带着四班,进入东叫沟内。
六班随后,五班最后撤出,爬上东寺垴与教导员会合。不久一排也跟着撤回。
五班到的最晚,班长报告说:“见敌人那样狼狈,河滩遗弃许多武器、物资。撤退前,我带两个战士下河滩,想去拣几件武器,结果遭到敌人的射击,一个战士阵亡,自己也受了轻伤。”他自作主张,遭到不应有的损失,是该战役中仅有的伤亡。
直至 15 时左右,敌人才纠集残部,在轻、重机枪、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下,向我军民伏击区反击。
这时,第七六九团三连和民兵在完成了重创敌人任务后,已隐蔽转移,苏亭伏击战结束。
此战,我八路军以两个排的兵力,围剿 700 多名日本鬼子,毙敌 140 多名,八路军仅一名战士阵亡。
苏亭伏击战胜利的消息传出后,极大地鼓舞了太行人民的抗日热情。刘伯承师长、邓小平政委通令表扬了苏亭战例。
两位首长指出:“这是军民结合以极少代价,换取大的胜利的一次模范战斗。”
在第三八五旅一部苏亭伏击敌人的时候,第一二九师新一旅一团在黄新友副旅长的指挥下,趁敌兵力分散,后方空虚之际,摸进长治景家庄日军飞机场,火烧敌人飞机场,给敌人以沉重打击。
在这次五月反“扫**”中,八路军总部、第一二九师师部及其他机关成功转移,苏亭伏击敌军,火烧敌人飞机场,这一系列的胜利,有力粉碎了敌人的“扫**”,为争取抗战形势的好转积蓄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