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心她干什么,只是看不惯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孟昔啧了声,“而且她那衣服是我弄脏的,我该负责。”

孟桐脸上笑容未变,心脏却已经紧缩了起来。

难不成血缘关系真就这么牢不可破,孟昔这种自我的人竟然会承认错误。

“四哥。”孟桐道:“你刚刚惹了她伤心,你去给她她肯定不要的,还是我去拿给她吧。”

孟昔一想也是,孟蘅现在脾气大得很,要是他去送,孟蘅没准会直接把松节油泼他身上。

“那行。”孟昔道:“你拿去给她吧。”

孟桐点头。

她到了洗衣房,隔着窗户看着孟蘅,她还在努力地清洗颜料,下巴上挂着泪珠,那样子看着可怜得很。

孟桐勾了下唇角,轻嗤一声,拿着那瓶松节油,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马桶,又把瓶子丢进垃圾桶。

孟昔以为送瓶松节油就能缓和他和孟蘅的兄妹关系?她这位四哥还真是学艺术学傻了,太过天真。

……

孟蘅最后用肥皂水将颜料都洗干净了,她仔仔细细地平铺晾晒,但等干了收回来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形。

房间太小,没有衣柜,孟蘅的几件衣服都在放在抽屉里的,她将裙子叠好,放进了抽屉的最里层,轻轻叹了口气。

所幸孟昔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第二天就出去采风了。

家里没有其他人,孟蘅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便琢磨着得赚点钱。

她拿出自己所有积蓄又数了一遍,一千六百三十二,是她的全部家当。

但是远远不够她在毕业后带着妈妈离开A城。

去到新的城市,租房、水电、吃穿,都是要花钱的,也不可能立刻就找到工作,手里必须得有一笔钱过度。

但她现在也不敢再给乐桃写歌,孟余瑾那边盯“黄粱梦”太紧了,要是露出破绽,让孟余瑾知道是她阴了他一把,肯定会直接弄死他。

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她本钱不多,做生意远远不够。

孟蘅思来想去,出门逛了一圈,而后拟定了一份临时的赚钱计划。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家里就出事了。

孟云霁病倒了。

孟家的顶梁柱有两根,一根是孟伯远,另一根就是长子孟云霁。

在弟弟妹妹眼里,孟云霁不苟言笑,能力出众,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这座大山忽然倒下来,所有人都吓到了。

就连孟蘅也有点惊讶。

上辈子似乎没有这桩事。

虽然不是很关心孟云霁,但孟蘅还是跟着孟桐他们去医院探望了孟云霁。

“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急性胃溃疡。”医生对面色苍白的孟夫人解释道:“病人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他真的得好好注意饮食了!就是再年轻,也不能一天就吃一顿饭呐,这样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抗不住。”

孟夫人不停地点头,“好的医生,我一定会好好说说他的!他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医生道:“胃病是很难治愈的,尤其他这种情况……不过到底还年轻,以后一定要好好养着,住院期间你们家属就做点他爱吃的、清淡好消化的食物送来,千万不要外卖,油太多。”

孟夫人应声,又问:“那我们现在能去看看他了吗?”

“可以,但是不要去太多人,他现在还很虚弱。”

“小桐!”孟夫人扭头叫孟桐,“你大哥最宠你,这会儿肯定想见你,你跟妈妈进去。”

“好。”

母女俩进了VIP病房,孟云霁脸色惨白,靠在病**,仿佛一具尸体。

孟夫人看见这一幕,眼泪就止不住了,哽咽道:“云霁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妈妈跟你说了多少次,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事。”孟云霁皱了下眉,“是秘书大惊小怪。”

“什么大惊小怪,你都吐血昏迷了!”孟夫人哭着道。

“妈,大哥才刚醒,你就别训他了。”孟桐柔声道。

孟夫人擦了擦眼泪,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云霁,你想吃什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

孟云霁:“妈,要是你亲自下厨的话,那还是算了。”

孟夫人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可以说是人神共愤。

“我是不行,不还有你妹妹么!”孟夫人道:“之前你每次犯病,都是小桐给你送的饭,你想吃什么?等会儿让小桐给你做。”

孟桐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拒绝,但孟云霁已经道:“荠菜小馄饨。”

“好。回去小桐就给你做!”孟夫人一口答应。

孟桐也只好笑笑,“我多包点。”

孟蘅一直在走廊上等着,她有些无聊,垂眸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忽然,她眸光顿住。

这扇窗户正对着医院的正门,孟蘅只见一辆库里南停下,有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人顶着一头亮眼的蓝毛,另一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即便隔这么远,即便看不清脸,也让人自背后生出丝丝寒意。

竟然是傅斐臣和裴愔。

他们也来探病么?

那两道人影很快消失不见,孟蘅便也就收回了视线,不曾想大概十分钟后,电梯门叮一声响,孟伯远惊讶道:“……傅先生?!”

“嗯。”傅斐臣视线在走廊逡巡一圈,在孟蘅身上停顿两秒,而后道:“听说小孟总病了,过来看看。”

裴愔将果篮和礼品奉上,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看上去还挺正经:“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孟伯远受宠若惊。

听说傅斐臣连自己亲爹下了病危通知书都没去看一眼,竟然会来医院看孟云霁……

“真是辛苦傅先生了。”孟伯远道:“其实云霁没什么大事,我带您进去看看?”

“不必。”傅斐臣道:“不打扰他休息了。”

孟伯远一头雾水。

傅斐臣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送一篮子水果和补品,连病人的面都没见就要走?

眼看着傅斐臣已经进了电梯,孟伯远连忙道:“阿蘅!你帮爸爸送一下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