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傅斐臣今天来的目的,但孟伯远不放过任何机会——

他觉得让孟蘅和傅斐臣在一起也不算是委屈了女儿,毕竟傅斐臣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油腻老头子,就算是不看他煊赫的家世和滔天的权力,光是外形条件,估计就有数不清的小姑娘往上扑。

更别提要是得了傅斐臣的青眼,所带来的利益是无法估量的。

虽然孟蘅不情愿,但只要多见见面,多相处几次,应该就不会这么抵触了。

孟蘅皱了下眉,但面对孟伯远无声的催促,她还是跟着傅斐臣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裴愔就恢复了那副轻松愉快的样子,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孟蘅:“……”

那倒不是。

纯粹是因为看见傅斐臣就想到了那条已经皱皱巴巴面目全非的裙子。

别人送的礼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保管才是,何况那礼物还非常贵重。

孟蘅绞了绞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对不起傅先生。”

“怎么?”

“您送我的衣服……”

傅斐臣道:“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要怎么处置我无权过问,你也不用道歉。”

孟蘅轻轻松了口气。

电梯叮的一声响,到了一楼,孟蘅没接触过孟家生意上的事,也不知道送客要怎么送,只好跟在傅斐臣后面到了大门口,恰巧这时候门口有人推着车在卖烤玉米,裴愔便问:“你吃不吃?”

孟蘅看看那被烤得金黄微焦的玉米,悄悄咽了下口水,而后摇头:“不用了,谢谢。”

裴愔很快去买了玉米回来,两根,其中一根他给了孟蘅。

“我真的不用……”孟蘅推辞。

“又不是我花钱买的。”裴愔叼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玉米,抬着下巴指了指旁边,“老板给的钱,吃吧吃吧,不吃白不吃。”

孟蘅捧着玉米,呆呆地看了傅斐臣一眼。

好像每次见到这位傅先生,她都会被投喂。

傅斐臣显然是个大忙人,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上了那辆库里南,等车子驶离,孟蘅才咬了口烤玉米。

是她记忆里的那种味道。

她的养母脑子有点问题,据说是小时候发了场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后来父母去世,兄弟姐妹也不管她,她就只能自己住在村子里的一个破屋中,所幸她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也能活下去。

但也就是勉强活下去而已,要是家里再多一张嘴,那就真是饭都吃不上了。

村里人都说,傻女人就是傻女人,自己都要饿死了,竟然还要捡个孩子回来养,她不仅要养,还让孟蘅去上学,砸锅卖铁也给她付学费。

所以孟蘅从小就是吃这些粗粮长大的,那段和妈妈一起围在火堆上吃烤玉米的艰苦日子,如今想起来,竟然非常怀念。

“老板,咱们过来就是为了给她买根玉米啊?”裴愔趴在车窗边上一边啃玉米一边看着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这附近虽然没什么米其林海鲜餐厅,但请人吃一顿烤肉也行啊?”

傅斐臣靠在后座上,脸色很淡:“那样她以后见到我就会跑。”

“为什么啊?”小蓝毛很不解,“这不是遇上大善人了么?”

傅斐臣:“你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小蓝毛愤怒道:“老大你这不是侮辱我智X吗?我当然不会相信。”

傅斐臣道:“同样的,她也不会相信自己遇上了大善人,只会怀疑这个人别有目的,从而遵从天性远离。”

裴愔小声说:“那您确实也是别有目的嘛。”

傅斐臣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闭嘴。”

……

孟蘅在医院楼下吃完了烤玉米,这才上楼。

孟伯远立刻问:“怎么样?”

“什么?”孟蘅故意装傻。

“你跟傅先生相处得怎么样?”

孟蘅老老实实道:“他很忙,我送他到门口,他就开车走了。”

“就这样?”

“嗯。”

孟伯远看她的眼神就是恨铁不成钢,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孟蘅现在正是叛逆期,要是逼得太紧了,可能会直接掀桌子不干。

孟蘅虽然来了医院一趟,但并没有见到孟云霁,等到下午,就又跟着孟桐他们回去了。

她本以为应该就没有自己的事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孟桐就过来了。

“阿蘅。”孟桐推门进来,道:“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孟蘅态度冷淡:“说。”

“你还在生气吗?”孟桐叹口气,“那件事我已经劝过四哥了,但是你知道他的性格,天生就是这样,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

孟蘅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孟桐握住孟蘅的手道:“你也看见了,大哥这次胃溃疡很严重,他本来吃东西就挑剔,现在更是没什么胃口,你能不能……”

孟蘅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要。”

“阿蘅。”孟桐蹙眉道:“大哥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现在他生了病,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

孟蘅几乎想要冷笑。

孟云霁有严重的胃病,每次发病就厌食,上辈子是孟蘅每天做好了饭煲好了汤给他送去公司,这才把他的身体慢慢养好。

可是孟云霁对她还是没有好脸色,只会摆出大哥的威严这个不许那个不让,仍旧一心把她送出去联姻。

为了孟云霁的病,她钻研了无数的食谱,看了无数食疗大师的书,可以说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但孟云霁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好像这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

现在孟桐竟然好意思说孟云霁对她一直很好?

孟蘅想起自己来到孟家的第一天,上楼梯的时候没有站稳,下意识拉了一把孟云霁的衣袖。

当时孟云霁没说什么,之后却直接让佣人把那件衣服拿去丢了。

因为这件事,孟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这位大哥说话。

可能在孟云霁眼里,跟她这样的人呼吸同一片地方的空气都是折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