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双手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眼睛微微突出,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宋盈,满是藏不住的毒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高高在上!
今日叫她来也是为了羞辱她,可凭什么反倒让她看了自己的笑话!
“宋……盈……”那双眼睛尽是怨毒,宋盈却丝毫不曾在意一般,未曾多给她一个眼神。
宋盈冷冰冰地看向林佩弦,“林公子,这次是宋家替你背了锅,下次呢?”
“是谁家呢?选好了吗?”
林佩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盘着腰间的白玉玉佩,“牙尖嘴利。”
“你骂我?”宋盈冷笑一声,目光却极为坦**。
“你倒是想清楚了,若是让我不高兴,我长兄再出手,你担得起吗?”
林佩弦不怒反笑。
他打量着宋盈,越发觉得这个低贱的女人碍眼。
一旁的树叶被他狠狠摘下,扔在地上,“宋小姐莫非忘了,你我之间,或许还能结发为夫妻呢。”
宋盈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正盘算着打哪几处最疼却不易看出伤痕。
“你再说一遍。”
熟悉的声音带着散漫的压迫和怒意,从背后传来。
宋盈眼瞳一缩,林佩弦也瞬间敛了笑容。
他警惕地望向宋盈背后走来的玄衣男子,咬牙切齿。
“沈奕珩,你……”
少年玄衣金冠,饶是那龙椅之上的帝王也不比他威严赫赫。
他缓步走到宋盈身后,手中持有一柄宝剑。
林佩弦的眸子瞬间眯起,“这是做什么?尚方宝剑为何会在你手里?”
沈奕珩瞥他一眼,垂眸落向身前的小姑娘。
江南,是他最后准备收场的局。
走之前,得给他们家盈盈讨点护身符,不然他不放心啊。
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攥住。沈奕珩沉冷的目光落在林佩弦身上,吐字冷淡。
“宋盈,接旨。”
宋盈吓了一跳,转过身震惊地望向他。
少年眉眼深沉,望向旁人时总是冷冰冰的,只是落在她身上时,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和。
她提着裙摆就要跪地,一双手,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区区圣旨而已,不必跪了。”
他的声音很沉,宋盈觉得像是落入湖泊的石块,惊起一圈涟漪,却又不见踪迹。
林佩弦看不出他玩的什么把戏,深深拧着眉。
却见十玄从他背后踹了一脚,一下将他踹在地上。
“帝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林佩弦气笑了,扶着地就要站起身。
沈奕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怎么,林公子这是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慢慢晃了晃手中的那卷圣旨。
林佩弦忍着心底翻涌的怒意,缓缓跪了回去。
真是偏心得没边了!连接圣旨都不让宋盈这个贱人跪!可凭什么他得跪着?
险些晕死过去的宋玉也被宫女们架着,歪七扭八地跪在地上。
她的脖颈上还有红痕,呼吸还没喘匀,可那双眼睛却怨毒地瞪了一眼宋盈。
凭什么接旨的人不用跪,他们得跪?
宋盈亦是有些惶恐不宁,她望向沈奕珩,“长兄……”
“无妨。”沈奕珩唇角微微一弯。
他缓缓展开圣旨,省去了前面加封的套话,“提出赈灾之策,功绩卓越,策尔为二品县主,赐尚方宝剑,可对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宋盈缓缓睁大了双眼。
县……县主?
她只是提了赈灾的策略,就册封县主了?
“长兄?”宋盈觉得这旨意有些太过沉重,忍不住的开口。
“不太好吧,这些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有了实绩,就不只是县主,而是郡主了。”沈奕珩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容貌。
她的妆容总是这样清淡,像只生在水里的玉芙蓉,清清冷冷,干干净净。
修长细腻的脖颈,看着光滑无暇,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长兄为何,突然要加封我为县主?”宋盈察觉到他越发危险的目光,微抿唇瓣。
她也不知怎的,见了沈奕珩总是格外心虚。
而且他那眼神,好似要吞了她一样……
“我们盈盈温柔善良,柔弱可欺。”少年的手,轻轻扶过她的头顶。
“本座离京的这段时日没法保护你,总得给你些护身符,防止你被人欺负。”
宋玉狠狠翻了个白眼。
温柔善良,柔弱可欺?
别人还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他刚才是没听见宋盈怎么骂的她吗!宋盈都快杀她了!
宋盈接过那柄尚方宝剑时,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原本也没想着一纸策略能有多大的功绩,却没想到,沈奕珩还真的给她弄了个封号。
剑身很沉,却无比踏实,她握得很紧。
上次见,还是从帝王的御书房请下来的。这次,却成了她的东西,竟让她觉得有几分荒诞。
“给你留着玩的。”沈奕珩温和一笑。
“若有不长眼的东西挑衅了你,你就直接杀了他。”
这柄宝剑,原是先帝为了昭告兄弟情深,赠给沈煜的。先帝死后,沈家默默将这柄剑还了回来。
还想着若有一日有人的功绩能配得上这方宝剑,便转赠于他。
可等到现在,都没有能担得起这份殊荣之人,那还不如留给他妹妹防身用呢。
“好啊。”林佩弦笑容有些渗人,像一条蛇吐出的信子,阴冷潮湿。
他默默直起身,直视着沈奕珩的双目,“帝师大人,还真是慷慨大方啊。”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湿腻腻的目光黏在宋盈身上,“看来对我们家小盈念念不忘啊……”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扣住了他的脖颈。
那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收紧。
亦如方才,他居高临下地想要捏死宋玉一样。
林佩弦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
“盈盈不会嫁给你。”
“她的婚事,我都做不了主,还轮得到你在这儿置喙?”
他垂眸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死物,“再让本座看见你威胁他,本座不介意让林家断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