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
宋玉因为只被封了美人,只能住在偏殿。
她看着狭小逼仄的殿宇,内心生出一抹子抵触。前世,她可是皇后啊!
在凤仪宫那样宽敞的宫殿里待过,连早上起床都有十个宫女贴身伺候!
可现在,她只有四个宫女,四个内侍。
连个使唤嬷嬷都没有!只有个总管公公!
她的目光从那些粗陋的陈设上一一扫过,心里的火,一寸寸地往上窜。
她不耐烦地将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小主!”宫女不知道她为何好端端地不高兴,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宋玉冷笑一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计算是美人,又如何?
早晚有一日,她会夺回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在那之前,她总得借着皇帝嫔妃的身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去把我的好姐姐,给本宫请来。”
她还以为,自己是从前呼风唤雨的皇后。
连自称都是本宫。
宫女们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开口提醒她。
她们跟了那么多主子,自然瞧得出来,自己跟的这位主子脾气十分不好。
几人默默无声地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后,连忙退下。
宋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宫殿逼仄,都闷得她有些喘不开气。
她厌恶地踹了一脚的桌子,桌子上的青瓷茶杯互相碰撞。这成色,这声音,一听便是下等瓷器。
“那个郑德安怎么还不回来!死外面了?”
宋玉狠狠叹息一声,抬脚就往屋外走去。
她不耐地推开门,一个倒吊的人,瞬间从屋檐上砸下。
那人的脖颈处被刀割得皮肉外翻,鲜血狰狞的伤口处涌出,血珠子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
“啊!”
宋玉吓得退后一步,后腰狠狠撞上了桌沿。
那钝痛从脊椎蔓延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攥紧掌心,指甲都掐进肉里,额角青筋暴起。
等那阵疼缓过去,她才看清,这个人,不就是郑德安吗!
“谁,谁干的!给本宫滚出来!”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谁敢动她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是不是燕笙笙那个毒妇?好啊!她一个燕国公主,竟然敢杀大雍朝的人!”
“来人!来人啊!”
宋玉发了疯一般的叫嚷,却无一人前来。
“本宫要去告诉陛下,她燕笙笙……”
“别吵了。”
男子清冷的声音毫无温度,还掺杂着一抹浓浓的厌恶。
宋玉警惕地望着一旁的假山石。
假山后,一袭白衣的男子缓缓踱出。
林佩弦手持折扇,步履从容。那身白衣上,没有半分尘埃,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面容俊逸儒雅,带着书卷气的温和。只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阴沉而深邃,让人总也猜不透。
“林佩弦?”宋玉看着那人,忽地冷笑一声。
她怒视着少年,上前两步就要打他,“如果不是你设计害我们!我的兄长怎么会被下了大狱!”
落下的手,被林佩弦稳稳接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掌心不乖的玩物。
“蠢女人。”
他未曾用力,只是稍稍一推。
宋玉便一下重心不稳,一脚踩在自己的裙摆上,重重摔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林佩弦!”宋玉声嘶力竭地低吼一声,眼睛瞪得通红。
她的声音在发抖,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敢欺辱本宫!本宫是陛下的嫔妃!”
林佩弦低下头,看着她。
他忽地低笑一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着宋玉的下颌。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啊。”
“是沈奕珩设计要害你们宋家,与我何干?你自己蠢,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贸然出手?”
宋玉狠狠地瞪着他,眼睛通红,“本宫自己报仇……”
下颌上的手指缓缓用力,宋玉痛的面容有些扭曲。
“凭你,也敢自称本宫?”
林佩弦的声音很缓很清。
那双眼底毫无温度,让宋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动弹不得。
林佩弦唇角牵起一抹笑意,他缓缓抬起左右,环着少女柔弱的脖颈。
似是已经耐心告罄,他左手的力道缓缓加重。
宋玉震惊得瞪大双目!
她拼命拍打着少年的手,任凭她如何挣扎,可掐在她脖颈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缓缓收紧。
她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大张着嘴,想要呼吸,却依旧徒劳。
眼前开始发黑,宋玉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少年身上蔓延而出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少年唇角含笑地望着她,甚至嫌她的手碍事,另一只手伸过来,霸道地钳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
宋玉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即将昏迷前的一刻,厌恶到骨髓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公子,谋害宫妃,可是大罪。”
宋盈冷冰冰地看着林佩弦。
林佩弦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宋盈会在这个时候来。
他好心地放过了奄奄一息的宋玉,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可惜。
差一点,就能杀了她了呢……
“她不是对你不好吗?”林佩弦转过身,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方才掐过宋玉的手。
“咱们一起合谋杀了她,给你报仇,多好?”
宋盈失笑,“怎么,杀了她,好嫁祸给我?”
“林公子,我看着像那么愚蠢的人吗?”
她看向宋玉,虽然觉得她这个蠢妹妹是真晦气,也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今天,却是不是好时机。
“宋盈……”宋玉怨毒地瞪着她,嗓子像是揉了沙砾,沙哑得不像话。
“我,我不稀罕你救……”
“滚。”宋盈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
“不知好歹的东西,要不是今日他杀了你我也有嫌疑,我难道会救你?”
“有本事,待会儿我走后你就吊死在门外,来栽赃嫁祸我啊?”
宋盈好笑地看她一眼,“可你没这个骨气,也舍不得死。”
“宋玉,我真搞不明白,你明明是得了便宜卖乖,还在那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