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餐店出来,二人一起回宾馆拿了行李,向最近的大巴车停靠点进发。
一路上钟木棉走走停停,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直到林屿洲也停下脚步,直接问她:“钟木棉同学,你想说什么?”
“苏幼鱼……她好看吗?”
“嗯。”林屿洲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提过去式做什么?还有钟木棉是怎么知道苏幼鱼的。
他没有追问,只是诚实的答道:“她的确很美。”
钟木棉低下了头,盯着鞋尖,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有多美?”
林屿洲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这么问,她莫不是动心了?
真心实意的感情都是藏不住的,迫切将它宣之于口。
若是真的在乎,怎么会不闻不问呢?
下一刻,林屿洲摸了摸钟木棉的头,“傻妮子,她的确很美,和你一样美。”
钟木棉的大脑原地宕机了,她抬起头,怔怔的发呆,“我、我美吗?”
“嗯。”林屿洲点点头,“只是,你能不能不要总低头了?这样很没精神。”
“噢,从小到大,婆婆都说我不好看,让我低头。”钟木棉刚抬起的头,说话的时候又低下去了。
想着这么多年的习惯不好改,林屿洲没再强迫她,扶着她上了大巴车。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的很慢,到黔江的路整整用了四个多小时。
下了车,还要步行,林屿洲装出一副送佛送到西的模样,闭口不谈自己去拿,只是让钟木棉带路。
钟木棉红着脸不吭声,吭哧吭哧走了半个钟,才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草房子,“到、到了。”
林屿洲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草房里钻出来一条小黑狗,对着自己奶凶奶凶的叫着。
等林屿洲抬腿往前走的时候,黑狗吓得跑没影了。
“豁,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林屿洲调侃道。
“你莫说它,等我上学了,就只有它陪婆婆了。”
钟木棉一边说,一边带林屿洲往屋子里走去,这里可以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
草房里没有灯,窗台摆着几根只剩一点的蜡烛,灶台上空空一片,只有半袋面粉摆在上面。
桌上还有没吃完的剩菜,离远看一片绿,想来这一家人平时也是不沾荤腥的。
老太太听到了动静,从里屋拄着拐出来,关切的问道:“妮,见着你爸了?”
钟木棉点了点头,“见着了,爸爸还给了我买了软卧回来的。”
这是林屿洲第一次见她说谎,确切来说,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他没有戳破。
没想到,老太太听到这话却露出愤怒的神色,她重重敲了下拐杖,怒斥道:“小娟去的早,这负心汉!人还没咽气,他就在外头养小的,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见他,他就只给你买了个软卧?”
钟木棉面对质疑,紧张的磕磕巴巴。
林屿洲站在旁边看着,想必她刚刚那句谎言说的如此顺畅,也是在内心演习了很久吧。
不过如果老太太知道,钟木棉那个负心汉的爹不仅没买软卧,还一分钱没给,她会作何感想?
为了终结这尴尬的局面,林屿洲清了清嗓子,这下眼神不好的老太太才注意到他。
老太太牵住钟木棉的手,颤巍巍的指着林屿洲问道:“妮,这是谁呀?”
“婆婆,这是、这是、他叫林屿洲。”
钟木棉磕磕巴巴思考了好一会儿,索性直接道出林屿洲的名字。
林屿洲则自报家门,“老奶奶,我是她朋友。”
“哦哦,朋友好啊,朋友好,妮,去给你朋友煮碗面条,再打个鸡蛋。”老太太吩咐道,往里屋走去。
眼看时间中午了,林屿洲也不急,三叔家就在隔壁村,也不远,吃完中饭再过去。
厨房里没有柴火,只有一些细的跟牙签一样的树枝,这些树枝水分十足,钟木棉把树枝塞进灶坑后,被浓烟呛到泪流满面。
林屿洲看不下去了,抄起斧头向门外走去,钟木棉还在后面叫住了他:“你莫凶人。”
“你说什么?”林屿洲愣愣的回头看,才反应过来,“我不是砍人,我是砍柴!”
钟木棉笑了一下,乐滋滋的跟在林屿洲身后上了山。
以前的林屿洲也是经常在乡下帮外婆砍柴的,只不过经过了这么些年,功成名就后就没干过粗活,现在那斧子的手都有点生疏。
不过好在年龄优势摆在这,力气大。
斧头上下挥舞着,满满一袋子的柴都劈好了,钟木棉还拆了一箩筐的野果子,嘴里嘟囔着婆婆爱吃。
到家后,林屿洲靠在椅子上休息,钟木棉性格方面温吞,但手脚麻利的很,过了不到10分钟,三碗面煮好了,只有林屿洲的饭碗里有鸡蛋。
知道是好意,可林屿洲平时没少吃鸡蛋,不在乎这些,他把碗里的鸡蛋一分为二,半个给婆婆,半个给钟木棉。
并严肃的看着钟木棉说道:“不想我凶你,你就乖乖吃了。”
钟木棉“哦”了一声,眼睛笑的弯弯的。
午饭过后,钟木棉试探的问林屿洲:“我家窗户透风,晚上可能会冷一些,你莫嫌弃,我可以把我的被子给你盖。”
林屿洲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站起身准备拿行李。
钟木棉呆呆的问:“你、你要走吗?”
林屿洲没有回答,进里屋跟婆婆道别后,拉着钟木棉走到了门外,这才坦白道:“我来山城是去我三叔家的,他家就在隔壁村。”
“哦。”钟木棉恍然大悟,“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们还会遇见吗?”
和火车上一样的疑问,会回来吗?林屿洲知道她说的是草房,这一次,他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会回来,只不过是开学的时候,我来接你上学。”
林屿洲制定了计划,这次在三叔家住上五六天,回金陵之后好好发展一番事业,开学之前赚到一笔启动资金,这对于他一个40多岁的地产大亨来说,不是难事。
钟木棉粲然一笑,“我可以给你带路。”
林屿洲狡黠一笑,打趣道:“是不是老子刚才要是说不回来了,你就不送老子了?”
“没、没有。”
“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