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歌紧紧攥着筷子,手指关节由于过于用力已经泛起了白。
她当然知道温情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她姜九歌和那些下人一样,骨子里都是卑贱粗俗。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将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但是现在,她觉得温情没有说错。
她的确卑贱,的确粗俗。
“小歌这是饿坏了吧!晏礼,快,今天做了小歌最爱吃的清蒸八宝鱼,你快给她夹一块!”
也许是傅母察觉到了姜九歌的局促,为她解释圆场,同时给傅晏礼使了眼神,示意他夹菜。
傅晏礼淡淡瞥了姜九歌一眼,随即夹了一块八宝鱼,在饭桌上众人的注视下,放进了温情的碗里。
温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娇羞的笑了笑。
“晏,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惦记着我的喜好,知道我也喜欢吃鱼,可这样,九歌会不高兴的……”
温情就差点没把“小人得志”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傅父傅母脸上也很是不好看,暗自担心的看向姜九歌。
谁料,她竟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自顾自的大快朵颐。
她实在是饿坏了,就差没直接伸手去抓碗里的饭。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傅母心疼的流下眼泪。
“我的好孩子,你究竟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被绑架的这一个月里,我让晏礼动用傅家所有的人手去查找,还是杳无音信……”
闻言,姜九歌正在大口咀嚼的动作一滞,嘴里的食物卡在喉咙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以傅家在滨江市的实力,若是真的派出所有人手,就算要找一只蚂蚁,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什么一个月还会杳无音信?
除非……
从一开始傅晏礼根本就没想过要从绑匪手上找到她。
“咳咳咳……”
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因为她剧烈的咳嗽而喷洒了出来,她呛的满脸通红。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蹲到旁边的角落,双手护着头,嘴里不停的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收拾干净的……”
众人看到姜九歌这副反应,皆是一惊。
傅母心疼的过来将她扶起,轻声安慰:
“不怕不怕,伯母在呢,你这一个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的孩子……”
傅父也是一脸的不忍。
就连傅晏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眼神也渐渐软化了下来,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姜九歌的目光有些复杂。
姜九歌在角落里抬头,刚好对上傅晏礼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她的命从一开始就掌握在傅晏礼的手里,她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绑架犯明明警告过他的,要是再不交赎金,就会每天折磨她,直到把她打死。
可他还是选择放弃了她,他就如此厌恶憎恨她吗?
所以,面对他的气息,她才会不由自主的恐惧和反胃吧!
她已经没有再继续吃饭的胃口了,小心翼翼的上前将餐桌上自己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后,和傅母说了声,便上楼回了房间。
她知道,傅家已经不再是她的避风港湾,她也没办法再死皮赖脸继续呆在这里。
所以她回了房间之后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打算这两天就搬出去住。
她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毕竟大多数东西都是傅父傅母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傅家的。
她将所有东西收拾完也不过一个行李箱而已。
“九歌,九歌……”
姜九歌刚收拾好,温情的声音便从门外响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活,开了门。
只见温情此刻已换上了一件白色蕾丝睡裙,长度及膝,肩膀以上露在外面,一双藕臂纤细柔美,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
看来温情今晚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了。
"怎么了?"
姜九歌移开目光,转眼看到温情身后的傅晏礼。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比以往看上去多了几分随和,他的目光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盯着姜九歌,令她浑身不舒服。
“我看你这两天应该是没怎么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我刚刚特地去厨房热了杯花生牛奶,你喝下去,会舒服一些……”
温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她说着,将牛奶递到了姜九歌的手上,语调轻柔,似乎对姜九歌充满了怜悯,又似乎充满了愧疚。
姜九歌迟疑的看着递过来的牛奶,将目光转向温情身后的傅晏礼,她花生过敏,他应该知道吧?
“九歌,你怎么不喝啊?是不喜欢么?这样的话,我下去重新给你榨杯果汁。”
温情看着姜九歌犹豫的模样,她适时开口,将善解人意发挥到了极致。
说完,她便接过姜九歌手中的牛奶,准备下楼去重做。
谁料,傅晏礼直接将牛奶从温情手中拿过,一脸不悦的看着姜九歌。
“温情好心给你热的牛奶,你倒还挑三拣四上了?温情性子软,但也不是任由你如此欺负的!”
傅晏礼直接将牛奶重重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
“喝下去!”
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命令般的。
"我......晏,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
温情顿时慌乱起来,眼眶里含满了泪水,委屈又无辜的看着姜九歌,仿佛在控诉姜九歌的罪状一般。
姜九歌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团,原来他不知道啊,也是,他根本就没在意过她,又怎么会关注到她对什么东西过敏呢?
可明明……
明明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啊。
比如他最喜欢喝的咖啡品牌是pinkover,喜欢吃的食物是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土豆泥,喜欢的颜色是香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