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讽刺了......

"喝掉!"

傅晏礼再次发出命令,语调提高了许多。

姜九歌端起牛奶,没有多余的解释。

只要自己喝了这杯牛奶,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仰起头,将一整杯的牛奶尽数喝下。

“这样可以了吗?傅总……”

她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汽,里面掺杂着丝丝乞求。

看她如此顺从听话,傅晏礼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温情顺势挽住傅晏礼的胳膊,亲昵娇羞的靠在他的肩膀开口:

“晏,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晚上我想睡九歌的这间房,这样能离你更近一些……”

傅晏礼低垂眼帘看着怀中的温情,眼眸深邃。

“今晚你的房间让给温情住。”

傅晏礼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传达某种命令。

姜九歌这六年一直对他死缠烂打,就连房间,也特地选在他的隔壁,现在也的确是让一切都归位的时候了。

“好。”

她淡淡回应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

就仿佛六年前的她,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里是傅家的地盘,傅晏礼让她让,她就得让。

她转身往客房走去,刚走两步,又被傅晏礼出声叫住。

“姜九歌,你以为你故意做出这幅顺从的样子,我就会多看你一眼么?我劝你,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这样,傅家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姜九歌转过头,清楚的看到傅晏礼的脸上有嘲讽,有不屑,就是没有那本该对她的一丝愧疚。

“呵……”

姜九歌忽的笑出声。

他让将房间让出来,她照做,可为何这样也是错的?

“对不起……”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说。

谁料,这一句对不起,仿佛触到了傅晏礼的雷点,他的俊脸瞬间阴沉的吓人。

"你现在只会说对不起么?"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拽起姜九歌的手腕,质问道。

面对傅晏礼的触碰,姜九歌几乎是瞬间甩开他的手,不住的后退,整个人都不住的颤抖起来,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傅晏礼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就像是看待一个疯子一般。

“对不起,傅总,我这两天就会搬出住的,我待会就去和傅伯父傅伯母说一声,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以为自己这样说,傅晏礼就会如释重负,觉得终于撇开她这个烦人的包袱了,可没想到,他的脸色顿时阴沉的更加吓人。

“我劝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欠我们傅家的,在没还完之前,哪都别想去!”

傅晏礼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偏偏每次姜九歌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怒火。

最后还是温情眼看着事态发展有些不对劲,连忙劝慰起傅晏礼,借口还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拉着他去了书房。

两人走后,姜九歌站在原地,紧闭双眼,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江倒海。

她知道,一旦她抵抗,她的命运,就会像一片破败的纸,随风飘零,蝼蚁之资,怎可与强者相争。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乖乖按照傅晏礼的安排去了客房。

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的睡衣,背影很瘦小,就算是这副装扮,却依然掩盖不住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质,就像是一株青竹一般孤傲,倔强却又卑微谨慎......

她躺在**,这一刻,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每天的神经都紧绷着,连睡觉都是浅眠,而且那些人为了折磨她,会在她刚进入睡眠的情况下,泼水将她叫醒。

她望着天花板,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不觉的闭上,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朦胧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很熟悉……

“姜九歌,姜九歌!”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着急。

她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群人守在自己的床边,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张脸,正焦急的看着她。

好像是傅晏礼……

等到她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傅晏礼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看来是她看错了……

她想起身,可浑身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就连她的脑袋也晕乎的厉害。

“我的好孩子啊,你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的红疹子?”

看到她醒来,傅母立刻坐在她的床边,一脸紧张。

红疹子?

她瞬间明白过来,她这是过敏了……

“我……好像是过敏了,伯母,您别着急,这红疹子过几天就下去了。”

姜九歌勉强的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想要安抚傅母。

谁料傅母听见这话,脸色“唰”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从小到大,你只对花生过敏,而且这一点你也清楚,怎么好端端的会成这样?”

听到“花生过敏”,傅晏礼的神色察不可觉的变了变。

“我……”

姜九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傅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温情。

“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情被傅母如此严肃的态度吓到了,她慌乱之际,看到傅母眼里的责怪,眼泪直接顺势掉了下来。

“伯母,我也不知道九歌会花生过敏,我昨天晚上只是好心帮她热了一杯花生牛奶,谁知道会……”

说到最后,温情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捂着嘴巴呜咽起来,哭的梨花带雨的,看上去真真惹人怜爱。

傅晏礼见此,直接不动声色的将她维护在身后,看向姜九歌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

“温情也只是好心,反倒姜九歌她明明知道自己花生过敏,为何不一早说明?”

傅晏礼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毫无遮挡的质问,好像姜九歌才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姜九歌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明明房间里一直保持着最温暖舒适的温度,她却仍觉得自己处于冰窖之中,冷彻心扉。

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个爱撒谎的女人。

温情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现在这姿态就是等她低头认错呢,好,她认错就是了。

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即使她姜九歌才是受害者……

但最后的结果每次都是这样,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