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渴的厉害。

她下了楼,才发现王医生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大厅地板上,哆嗦的厉害,而王医生对面,正坐着一脸阴沉的傅晏礼和不断小声劝慰的温情,两人的沙发后,则站着助理左奕。

看到她来,王医生恍若见到救星,跪着上前拽住她的裤脚,“姜小姐,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也是按照你的话做事,如今傅总已经发现你没得癌症的事,你说过会保住我的。”

王医生的话让她感到莫名其妙,问道:“王医生,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装下去?”

傅晏礼缓缓站起身,在她面前停下,他眼中含着的浮冰已迅速凝聚。

刚刚王医生在后院里已经把一切都“坦白”了,想到他这一天为了她忙前忙后,此时看来就像是一场笑话。

这个女人又耍了他,真是该死!

温情见状,连忙拉过傅晏礼的衣袖,同时急切的朝着姜九歌开口:“九歌,你糊涂啊!我知道你喜欢晏,可你也不能用得了癌症的事来骗我们所有人,还找来王医生帮你做伪证,你还是快点认错吧,我相信,晏一定不会怪你的……”

温情一上来就让她认错,她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认错?有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虽然她一直百般退让,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可不能让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

此话一出,王医生瞬间变了脸色,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姜小姐,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明明是你问我提前要了血包藏在嘴里,让傅总相信你时日无多,还有你的药,全都让我提前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我起初不同意,毕竟我跟了傅家这么多年,最后,你不惜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这才妥协的,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家庭医生,怎么敢得罪你呢……”

王医生情绪激动起来,一字一句说的慷慨激昂,看上去,倒真像是姜九歌成了那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场上的空气一瞬间凝结成了冰霜,傅晏礼的脸色已经铁青到极致。

良久,只听到他低哑疲倦的嗓音:“看来还是我对你太过仁慈。”

他一字一顿,失望不言而喻。

这是已经给她定了罪,他向来都不会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不过,她素日和王医生无冤无仇,他为何会突然反咬自己一口。

她目光无意识的对上了温情,看清了温情眼中的挑衅与得意。

一切似乎都明朗了。

她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很快抓住了王医生话里的漏洞。

“王医生,你是说你迫于我的威胁,所以才会帮我做伪证的,是吗?”

姜九歌抬眸,看向王医生。

“当然是这样的姜小姐,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背叛傅总。”

王医生说的大义凛然,衬托的姜九歌更加卑鄙不堪。

“既然如此的话,那现在你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

话音刚落,姜九歌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王医生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弄懵了,温情更是不知道她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王医生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后,下意识拽住了姜九歌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居然敢打我,你还当你是傅家小姐,你不过就是只……”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了过来,顿时住了嘴。

可惜,迟了。

“王医生,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会怕我的威胁。”

是了,在所有人的眼中,现在的姜九歌无权无势,谁都可以上前踩一脚。

王医生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他根本不怕姜九歌,又怎会怕她的威胁?

傅晏礼看向王医生,眼神里也有了质疑。

王医生面露慌张,连忙求救似的看向温情。

温情暗骂了句“蠢货”,随后,装作关心的样子走向王医生,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九歌,你怎么能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打人呢?王医生这也是正常人的下意识反应,毕竟,谁被打了,不会生气,你是傅家小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这样欺负人家啊……”

温情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指责起来,言外之意是在替王医生的行为辩解。

王医生的行为只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而姜九歌是傅家养女,威胁一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以此来将她的罪名坐实。

傅晏礼眼中原本的质疑,也随着温情的话而打消。

的确,姜九歌傅家养女的身份,谁敢得罪。

可是他忘了,这个身份是他给的,他对姜九歌如此恶劣不重视的态度,旁人又岂会给她好脸色?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傅家养女实际上连一条狗都不如,唯独他不知。

“九歌,你要是因为晏和我在一起,心里不舒服,才会装病让晏心软,那我愿意离开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希望你别再继续执迷不悟了……”

温情眼睛微红,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一副柔弱至极,我见尤怜的模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哪里也不许去。”

傅晏礼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似在安慰。

回头,他又冷着脸对姜九歌开口: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满意了?”

不忍温情委屈,他不再听她的解释,一步步朝她逼近。

“轰隆!”

就在她被傅晏礼逼到墙脚时,一道雷声响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你哄得我们整个傅家都跟着你团团转,是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语落,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冷厉如刀锋的俊颜。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明明不久前还小心翼翼的问她可不可以重新来过,现在又不听她的解释,自以为是的给她定罪。

“左奕,把她带下去,按照家规处置!”

在旁边一直等待着命令的左奕闻言,却有些犹豫。

“傅总,按照家规,姜小姐是要跪在院子里反省一天一夜的,可是现在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要不然让她……”

左奕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接收到了傅晏礼冷冽的眼神,他赶忙闭嘴。

“你在教我做事?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的行径真正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