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药碗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撞见王医生对着佣人交代。

“姜小姐的药,一定要小火慢煎……”

傅晏礼驻足,站在原地,一并听着注意事项。

“傅总……”

佣人看到后,恭敬出声。

傅晏礼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亲自为她煎药。"

佣人见状,连忙阻止。

"傅总,这可使不得啊......"

傅晏礼不顾阻拦,径直朝厨房走去,佣人们一时也没了办法。

厨房内,傅晏礼看着锅中的翻腾的药渣,眉头微蹙,他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难闻苦涩的味道。

他知道她怕苦,所以在王医生的引导下,

在药锅中加了些蜂蜜。

众人看着他忙前忙后,一个个皆惊讶的愣在原地。

这可是傅总啊!

竟然会亲自来到厨房!

况且这平日里傅总不是对姜九歌弃如敝履吗?为何现在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男人原本平日里冰冷硬朗的面容,此时也多了几份柔和。

“傅总,这味药和姜小姐服用的上一味药中间最好再间隔一小时左右,而且这其中还少了一味辅药,我去后院库房看看……”

王医生一边嘱咐一边转身朝外走。

他很快来到后院,在库房里翻翻找找,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差的那一味辅药。

“奇怪,我记得这里明明之前还剩了不少啊……”

王医生喃喃自语。

“王医生,你是在找什么?”

就在王医生思量之际,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他一惊,转身看向来人。

"温小姐......"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温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但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

“王医生,你不必惊慌,我只是有个小忙需要你帮我……”

夜,更深了几分……

傅家,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傅晏礼站定在落地窗前,正在打着电话,为姜九歌联系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医院,他的视线凝聚在窗外繁花似锦的夜景上,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阴翳。

因为姜九歌的病情,他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心中好像被人上了一层枷锁。

挂断电话后,一整晚的焦急让他有些疲惫,他捏了捏眉心,抬起腿往院子里走去,这是他短暂的放松时刻。

来到院子里,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月亮,夜风拂面而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的思绪。

恍惚中,他想起了九年前第一次见到姜九歌的画面。

那是姜九歌被姜家接来收养的半年后,他刚从国外回来。

姜九歌看到他这个“哥哥”,稚嫩的面庞写满了欢喜。

“我听伯母说,你就是晏礼哥哥,你果然和伯母说的一样,长的真好看。”她笑着说:"我叫姜九歌,这个青团是我亲手做的,是送给你的见面礼物。"

那时的她,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婴儿肥,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是一轮皎洁的弯月。

傅晏礼怔忪的盯着她伸出来的肉乎乎的小手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当时他很想将青团收下,可他还是嫌弃的将她的小手推了回去。

"做的丑死了,小小年纪便会这样收买人心。"

他刻意忽略了她眼底的受伤与不解。

十五岁的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或许,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确太过残忍了些,可他……

正在回忆蔓延之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傅晏礼顺着声音回头,只见不远处王医生怀里正抱着什么东西,神色匆匆的往院子深处走去,还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几下,看上去有些心虚。

傅晏礼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王医生来到一处灌木丛后停下,将怀里的药罐递给旁边早已等候许久的女佣。

“处理干净点!要是让傅总发现姜小姐是在装病,根本没得什么癌症的话,你和我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四周很寂静,王医生的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依旧足够清晰的传入傅晏礼耳中。

“知道了王医生,我这就处理。不过今天姜小姐演的可真像,连我都差点信了……”

女佣说着,将手里药罐中的残渣尽数倒入了旁边草丛,正准备掩埋。

这时,傅晏礼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你们刚刚说什么?”

女佣见到傅晏礼,吓的面如土灰,浑身直哆嗦,不敢说话,只是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王医生也是一副没料到他会出现的样子,面色慌张。

“傅,傅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傅晏礼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佣战战兢兢的开口,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傅,傅总,这不怪我,是姜小姐威胁我和王医生的,其实她根本没得什么癌症,她说只有这样做,你才会注意到她,和她永远在一起……”

傅晏礼闻言,俊逸的脸上瞬间浮现一片寒霜。

这个女人,根本没得病,是在骗他?

“既然她没病,那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傅晏礼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声音更显森冷。

“是,是姜小姐提前问我要了血包,藏在嘴里,只要一咬破血包,症状便和吐血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