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慧大惊失色,慌张的摇头。

可看着杨斐拿过来的粥碗,枣子确确实实在碗里,之前也曾经想过用枣子毒害过李佩。

如今她如何解释?

程柔慧着急哭了起来。

李思赞回头把母亲交给姑姑照顾,走到杨斐跟前低头瞧了一下米粥里面的枣子。

之前包子也诊断过,枣子的确有人会过敏,也有可能会导致死亡,但李佩没吃过,也不知道吃了枣子会怎么样,自然不知道杨斐的话是真是假。

如今亲眼见到李佩吃过米粥,又中毒,才确诊了李佩对枣子并无过敏症状,只是因为在枣子里面放了别的东西。

李思赞可不想因为这件事继续叫李伯福误会程柔慧,她作为也同样被怀疑的一个,甚至都没去触碰粥碗。

李思赞问杨斐,“二娘,你如何肯定就是这米粥里面枣子的问题呢?”

杨斐睁大了眼睛,满脸委屈,“这是事实啊,李佩吃不得这个,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家里从来不用枣子的。”

李伯福叹息一声,走了进来,看了看哭的满脸泪水的程柔慧,失望的摇头。

“思赞,一开始你们不知道的话我也不怪你们,可如今……柔慧啊柔慧,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开始的禁、书,如今的枣子,我……你们叫我如何是好?”

李思赞吃惊,什么禁、书,她怎么不知道?

李思赞看向母亲。

程柔慧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什么禁、书?”

李思赞总算是明白了,这几日杨斐母女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对选妃一事始终没任何反应,原来是背后憋坏。

之前她还以为这两人会在饭菜里面下毒,没想到会是这样手段。

倒也聪明。

嫁祸给她们,选妃之事就算不能换人,李佩也会被误伤,到时候李菁也有机会。

可惜,李思赞现在改了主意,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她们。

李思赞笑起来,“二娘,枣子可能是对李佩相克,但这米粥是好的吧?您不如尝尝?”

“哎,你什么意思?”杨斐大惊。

李思赞耸肩,“我为了表明李佩中毒跟我母亲没关系啊。枣子过敏我听说过,可是吃了枣子中毒成这个样子的还是头一次见。大夫也没来,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没做的事情,我不想有人污蔑我。这里最不信任我们的也就是你了,那你亲自来证明一下,如何?”

杨斐激动的伸手要扔了米粥。

李思赞情急之下一把抢走了转身送到桌面上。

“二娘,我提醒你,你破坏了这个证据,那你的嫌疑就最大了。如今你怀疑我们给李佩吃了枣子,造成她中毒,刚才我不计前嫌救了李佩,此时我自证我们的清白又有什么不对。我敢说,李佩对枣子根本不过敏,甚至对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杨斐怔住了,盯着李思赞的脸看了会儿,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孩子,我也没说是你们害李佩啊,李佩吃枣子过敏这事家里知道的人不多,就是李佩自己也不知情。”

李思赞恍然,高兴拍手,回头质问李佩。“李佩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二娘竟然如此清楚倒是稀罕事。那我问李佩,你在宫里吃住这么长时间,一点枣子都没吃过吗?据我所知,宫里一直对调养身体很在,枣子人参,燕窝鱼翅,可都是常备的东西。在这么多补品里面,也就是枣子比较常见,你们去参加选妃,就没放点枣子吗?”

杨斐吃惊瞪大了眼睛,心里慌张起来,“呵呵,怎么可能,如果吃了,李佩肯定会有疼痛,是不是,李佩?”

李佩望着如今这情况,心里开始打鼓。

她是愚蠢了一些,可不是傻子。

杨斐在家里什么样子,她比李思赞清楚。

从前母亲在世,杨斐对母亲奉承讨好,母亲去世没多久对她态度也立刻转变,一心想在李府做大。

只可惜,李伯福向来看不上她。

杨斐主动投好,还不是想在李府立足?

但对她可从没真心善待过任何人。

李佩揉了揉自己不疼的肚子,盯着屋子里的人看了一圈始终没说话。

李伯福也是急了,“这孩子,你说话啊,可吃过枣子?”

李佩还是不吭声。

自己吃什么过敏自己知道,但是枣子……好像家里也的确没吃过枣子,就是菜里调味的汤汁也不曾放过一颗枣子。

可在宫里却是常见的。

李思赞说的是事实。

可如果说了实话,岂不是帮了李思赞?

李思赞进宫,她在里面可多了一个敌人,可如果李菁进宫,就算能入选也会被踢下来,因为父亲是绝对偏心她的。

可杨斐这人又是什么把戏?

李思赞见李佩不说话,猜着了她心中那点计量跟想法,也不强求。

李思赞说,“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这米粥里面放了毒药,里面应该有砒霜,虽然药量不多,但也足够叫人掉半条命。所以,问题不是出在枣子上,而是出在这米粥上。这米粥是谁送来的,谁做的,李佩你该知道。”

李思赞提醒李佩,她虽然不是李佩的姐妹,但杨斐也绝对不是她的好二娘,发不着用自己的小命隐瞒杨斐的坏。

李佩吃惊望着她。

李思赞笑了,又对李伯福说,“爹爹,您也不认为我跟母亲要害死李佩对不对,那就给我们一次证明清白的机会,把这米粥给做米粥的丫鬟喝了,准能问出缘由来,您说呢?”

李伯福没想到李思赞会这样说,但在心底也的确不相信程柔慧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之前禁、书的事情的确叫他心里不舒服,可对程柔慧还是放心的。

相比较下,做出这样事情的更该是杨斐而不是善良的程柔慧。

李伯福更不想看见自己的府里面出现一个整日害人的毒蝎歹妇。

李思赞见李伯福也是犹豫不决,继续说,“父亲,如果我说错了,今日我们就搬离李家,从此再不踏进一步,可如果我说的对了,还请父亲给我们母女一个公道。”

杨斐大惊。

低头不敢喘、息的丫鬟早吓的抖如筛糠。

这米粥里面放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是谁叫她这么做的自然也知道。

可自己不能说。

不然家里的老母亲谁来照顾?

她在李府没多长时间,一直跟在杨斐身边,对杨斐做的那些事也了如指掌,自己一旦被踢了出去,怕是要被弄死都有可能。

可如果打死不认,也就在李府多挨一顿打,要不了她的命。

这边,李伯福听李思赞的威胁,气不打一处来。

程柔慧能在他身边,可是等了十六年。

杨斐在李府恶心他也恶心了十几年。

李伯福暴怒,拍了大腿,不在乎李思赞的威胁,只担心程柔慧被冤枉,指头像是切菜的刀子,一个个戳了丫鬟的脑袋,“是谁,站出来,被我查出来的话,小心你的脑袋。米粥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一声怒吼。

禁受不住惊吓的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老爷老爷,是我,我是做的米粥,我错,我错了,是我失手放错了东西。”

“你胡说八道,砒霜也会放错?那是毒药,你是想毒死谁?你是……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说!”李伯福被气的脸色发蓝,双眼血红,缠着一双手,捏紧了拳头。

丫鬟惊的缩了脖子,话也说利索,哆哆嗦嗦的抬头,眼神就要往某个地方瞧。

杨斐忽然爆炸了一样走上去就是一巴掌。

拍的那丫鬟浑身一个机灵,竟然滚到了地上。

“该死的东西,早看你不老实,之前拿了我房里的首饰我都没跟你计较,如今开始谋财害命了?我早上叫你做米粥,已经交代你别乱放东西,你偏偏把之前大夫人买来的枣子放进去,谁想到你又不放心放了砒霜,你是何居心?你这种丫鬟,李府还如何留你?来人,拖出去先抽她三十鞭子。”

李思赞低呵,“慢着!”

就这样拎出来一个替死鬼,也未免太便宜了。

李思赞可不想叫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程柔慧拉了李思赞的手,想叫她息事宁人。

李思赞摇头,走过去拽了丫鬟的衣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米粥放到丫鬟跟前,李思赞双眼寒霜,冷声质问,“你说,是听了谁的话做的米粥?如今事情已经渐渐明朗,你自己承担下来,这后果可是无法承担的。你家里可有亲人,在李府做了多久?不管如何,我们母女对你可从来都是善良的吧?我现在跟你保证,你说了实话,你家里人我照顾,你将来就在我身边当丫鬟,你瞧见秋菊了吗,她过的多好你该知道。但如果你不说实话,一心要做替罪羊,我就满足你。”

说着,米粥要送到丫鬟的嘴边上。

李伯福也不阻拦,只淡定的望着这一切。

李佩更是紧张,余光秒到杨斐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李菁吓的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都是汗珠子,只怕下一刻要忍受不住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杨斐看似淡定,可一双眼睛早已经瞪的血红一片,后背上早被冷汗湿透了。

丫鬟惊恐的望着米粥送到自己跟前,马上就要送到嘴里面。

李思赞继续侧隐隐的在她耳边施压,“小妹妹,别怕,吃了就是疼那么一会儿,刚才李佩如何你也看见了,疼的时间久了,你就会毒发身亡,那你家里人可就没办法活着了。你既然敢承认错误,就敢于接受这样的事实。别怪我没提醒你,做别人替罪羊的代价。你再仔细想想,你背后那人,值得吗?”

那丫鬟战栗不已,牙床也在打颤。

泪水涌出来,早泣不成声。

李思赞却还在冷笑,粥碗早已经贴了丫鬟的嘴唇。

忽然,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怕是要摔碎了膝盖的骨头,嗡的一声巨响,“我说,我说,是……”

“住口!”

李佩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