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怔住了。

杨斐更是吃惊,紧张到汗水顺着头流淌下来。

丫鬟战战兢兢望着李佩,满脸疑惑。

“大小姐。”

李佩走过去,盯着地上的丫鬟看了会儿,眯了眼睛说,“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

那丫鬟怔了会儿,“我是院子里打杂的丫鬟。”

“呵呵,打杂,你做了多久了?”

“三年了,是大夫人买回来的。”

“这么说,你对府里的情况都了解了?”

杨斐不懂李佩这样质问出于什么目的。

可她的质问对双方都没任何好处。

丫鬟会说实话,为何又要追问不相干的话?

是帮她还是帮李思赞?

她不懂的皱眉。

李菁也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李伯福听的不耐烦,走过去拉了李佩到一边,“女儿,你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这里有爹给你撑腰。去,去躺好。”

李佩挣脱了李伯福的手,揉着所有人走了一圈再回来,淡定的说,“父亲,我没了母亲,如今您对我也不如从前,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叫女儿寒了心。出入宫选妃,也是我自己争取,如今您非要找一个妹妹与我一起过去,我也不反对,可……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刚才想了许多,我觉得……父亲,这件事是您做的。”

“什么?”

所有人又都惊呆了。

李思赞轻不可闻叹息了一声。

李佩这人还是有点本事。

她知道自己地位不如从前,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拉拢父亲关怀的好机会。

只要卖卖惨,管这件事背后主谋是谁,都不影响她进宫选妃,更不会阻碍她在李伯福跟前抢父亲关怀。

李伯福对大夫人,对李佩都是不一样的感情,哪怕那十几年过的不如意,也知道什么叫糟糠之妻。

李佩就是利用了李伯福这一点心软。

但李思赞只想追究幕后主谋,管她李佩在李伯福跟前地位高低?

李思赞打断李佩的话,同样期期艾艾的撒娇说,“父亲,这里的人这样冤枉我们母女,我也觉得委屈,如今姐姐说这件事是您做的,怎么着也该好好调查了,您倒是说句公道话?不管真相如何,都不能叫我们母女两人蒙受冤屈。”

李伯福也是生气,狠狠吐了口气。

李佩的委屈,李思赞的委屈,叫整件事更突显严重。

李伯福火冒三丈,踹翻了丫鬟,怒吼,“说,是谁叫你做的,你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活埋了。”

丫鬟吓的浑身战栗,三魂丢了两个。

半晌,她大哭着指着杨斐。

“二夫人说,枣子要多放,对大小姐身体好。但是不能只放砒霜,之前的米粥里面已经放了一些硫磺,大小姐整日身体不适倒头就睡,叫来的大夫也给了错的药方子。这都是二夫人……啊……”

李伯福怒吼,如一只被激怒的困兽,甩手扔了丫鬟,又冲上去砸了一拳杨斐。

杨斐几乎没任何抵抗,咚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我今日不弄死你,我就……”

程柔慧哀嚎着冲了上去,把人给拽了回来。

李伯福怕自己冲动打伤了程柔慧,回头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也就作罢。

“哎,柔慧,柔慧,你善良,可这个女人就是个毒蛇心肠的毒蛇,是妖精,李府有她在好不好,你还拦着做什么?”

程柔慧哭着摇头。

“老爷,杨斐不是坏人,只是一时起了歹念。如今老太太不在府上,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叫我这个做大夫人的人如何看着这件事发生下去?杨斐在老太太跟前是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你就这样把人打死了,那我以后如何在李府待下去?老太太要的是家和万事兴,不是你争我夺啊!”

李佩不愿意了,生气指着程柔慧怒吼,气的红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追究了,那我吃进去的毒药就白吃了吗?杨斐想害死我,你还在这里偏袒,到底不是我亲生母亲。父亲,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也离家出走,就是我入宫没当选,也不会跟李家有任何关系。哼!”

说着,李佩转身就走。

李伯福拉了李佩,又回来拽程柔慧。

李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丫鬟吓的四处逃窜躲藏。

屋子里乱成一团。

李思赞只看着也不吭声。

程柔慧只想要李府和平。

她给不了。

但如果要现在走,她可以立刻带上母亲跟肖姑姑卷铺盖走人。

对付杨斐还真用不上她出面。

只希望自己父亲别太善良。

可谁想到。

程柔慧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思赞彻底惊住了。

“娘,娘,你起来,你起来。”

程柔慧哭着摇头,抓了李伯福的手苦苦求饶。

“老爷,杨斐也是可怜的女人,为了女儿什么事情都能做的母亲。这些年在李府,耗尽了心血,不也都是为了李府好吗?如今选妃一事,竟然闹的李府互相残杀,您觉得这件事错的是谁呢?李菁这孩子也不差,您怎么就不多想想她也是您的女儿?老爷,您总说一碗水端平,可如今,您看看您都做了什么?李菁长这么大,您可好好当她是自己女儿看待了?老爷……”

程柔慧哭的很是伤心,这番话也是发自内心。

李佩不想听这样废话,尖叫着要离开李府。

“爹,我要是死了李府才能安静,我现在就去死,李菁想去选妃就要害死我,是不是李思赞也去选妃也要害死李思赞啊?”

李菁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反驳。

她哭的浑身颤抖,一双眼睛红肿的有些睁不开,抓了李佩的手,指她的脸大叫,“别告诉我当初用家里的金叶子收买杀手去山上杀害李思赞的人不是你?”

李佩一怔。

杨斐吃惊。

李伯福惊愕。

程柔慧更是惊的倒了下去。

李思赞却是非常镇定。

李伯福不相信的扯了李菁的手,“你说什么?”

杨斐哭着跑上去阻拦,“老爷,是这孩子胡说,胡说的啊!”

李伯福哪里还听的进去求饶,推开了杨斐,狠狠攥了李菁的手,“你给我说清楚,这种事情如果敢胡说,我现在就拧了你的舌头。李佩是你姐姐,你这样污蔑她,因为什么?”

李菁痛哭,泪水流了满脸。

她失望的摇头,“父亲,父亲……您偏心就算了,不承认我是您的女儿也算了,可这是事实。李佩跟李誉商量了好几日,买通杀手去山上杀害李思赞,可是失败了,不知道为什么李思赞安全回了李府。李佩一心要去选妃,你当初就不答应,不问问为什么李佩后来又忽然很高兴你去山里接她们回来吗?你不想想?”

程柔慧哭的更加伤心,回头抓李思赞的手。

“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李佩啊,你跟大娘说实话,你真的这么做了?”

李佩本还想摇头不承认,可看着李伯福失望的眼神呵呵冷笑,推开了李伯福的手,“是我,又怎么样,怪只怪那几个杀手不中用。但跟李誉没关系,你们也不要太害怕,如今我可以去选妃,不会跟你们这群蠢人计较,我李佩没了母亲,不代表我在李府就是个认人欺负的人。”

李伯福怒吼,“住口!”

“我偏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说。父亲,我母亲病故没多久你就想接她们回来,家里人没有反对,可后来才知道,你为了李思赞回来是想叫她入宫选妃,是你偏心。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却偏心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李思赞的。您……”

程柔慧不相信的摇头。

李佩只看到事情表面,却看不到事情背后。

李伯福想接她们回来,并非真的要弥补十六年过错,而是早打算了要李思赞进宫选妃当靶子。

他这个父亲,只是想利用一个不相干不照顾的女儿给他的仕途当脚踏式。

程柔慧失望摇头。

李伯福见李佩越说越乱,怒极的他伸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拍的李佩当场昏死,嘴角流血,掉了一颗牙齿。

所有人都惊住了。

李伯福红着眼睛望着屋子里的几个女人。

最后拉了程柔慧起来,拽了李思赞,又看了那边跪在的杨斐,轻轻吐了口气。

他觉得很累,浑身都没力气了。

声音粗哑,似乎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昏死在这里永远爬不起来。

“把李佩送去屋子,紧闭到进宫之前。李菁,你扶着你母亲先回去。柔慧,思赞,我们走。”

李菁安静的跪着,杨斐起来拽她也没拽的动。

望着李伯福走远,李菁终于哭出声来,冲着李伯福的背影尖叫质问,“父亲,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是不是?”

李伯福浑身一僵,站住了脚。

似乎千斤重。

这呼吸也跟着沉重的提不上来。

过了许久。

李伯福才轻声说,“我会求左相再给你某个位置。”

杨斐终于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母女两人的哭声像是夜里不明的鬼魅,悲惨又可怜。

……

房间里。

李伯福一直紧紧握住程柔慧的手。

“柔慧,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想到那孩子会做这样的事情。”

程柔慧摇头,轻轻推开了李伯福的手。

尽管整件事李伯福没参与,甚至不知情,可她还是如法原谅李伯福的自私。

所以她总算明白了李思赞的变化因为什么。

当初如果不是他早就算计了李思赞,何苦会招来李佩跟李誉的杀意。

“老爷,如今女儿如愿要进宫,三个女儿都去了,您可满意?从此以后,您的仕途可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