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福拿走了这本书,站在李思赞的院子门口许久都没进门。

树荫下,李菁偷偷望着李伯福,心里打鼓一般。

李伯福如果现在去追问,只怕事情会暴露,但她更想亲眼见着李伯福去找李思赞算账。

李伯福站了会儿,深深吸口气,这口怒气消了,也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到底,李伯福敲了院子的门。

里面没多久传来秋菊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小姐刚才睡下呢,我这就去叫小姐起来。”

李伯福摇头,“不用了,就是过来看看。”

顿了顿,李伯福问她,“东西都准备的如何了?”

秋菊说,“还少一些衣服,首饰也不全呢,小姐说差不多就行,买回来多的都叫我送给了大小姐,可大小姐最近不出屋子,我把东西送过去之后也没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的。”

李佩这段时间总闷在房中不外出,李伯福也没去瞧过,听秋菊提到了李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不省心的女儿。

他说,“进去吧,明日叫管家去买回来就是,买好的,多了就多了,去吧!”

“是,老爷!”

秋菊高兴的一点头,目送李伯福走远了才关上院子的门。

李思赞才躺下,人没睡着,听着了外面两个人对话。

包子在手背上跳来跳去,顽皮的坯体泡泡乱飞。

“主人,包子以为,您的父亲还是很心疼您的呢!”说着,包子啃了一口李思赞给他的杏子,吃的满脸蛋都是汤汁。

李思赞用手帕轻轻擦了干净,皱眉说,“你知道什么叫父母吗?”

包子嘿嘿傻笑,“包子不知道,包子知道主人是我的宝,包子最喜欢主人了,嘿嘿……主人,吃药。安神!”

包子扔了杏子,举着药丸给李思赞。

李思赞看了一眼摇头说,“不吃了,最近都睡不好,吃了也无用,早上起来浑身不舒服。对了,可查明白了为何李佩会对枣子过敏了吗?”

包子摇头,低头想了会儿,从肚子里面鼓捣出来一卷一卷的化验单,在芝麻大小的字里面指着一行字说,“枣子对身体有好处的,但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喜欢吃。包子我很喜欢啊。李佩身体很好的,对枣子中毒……我没检查出来,主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李思赞摇头。

因为枣子的事情,李伯福跟程柔慧闹了矛盾,如今又因为选妃一事两个人话也说的少。

她特意偷拿了李佩用过的茶杯,叫包子检查李佩的唾液。

可这都过去几天了,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李思赞说,“李佩没吃枣子,也不知道枣子吃了会有什么毒性发作,也不能偷偷给她吃了枣子看毒性,万一毒死了,我可罪大恶极了。最近李佩在房中不出来,李誉也嫌少回家,尽管两人与我没碰面,可我总心神不宁。包子,你多注意点家里的吃食,我担心我进宫之前,这群人对我下毒药。”

包子重重一点头,攥着小拳头,满脸都是愤怒,“主人,包在包子的身上了,包子绝对会保护好主人的,到时候下毒毒死这群坏人,哼!”

李思赞笑了笑,给小包子擦了手脚,这才翻身躺好……

只是,这一夜,到底还是睡不好。

噩梦不断的一整个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昏脑胀。

她坐在**发怔,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凄惨叫喊。

“不好了,大小姐中毒了,不好了……”

李思赞惊的在**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她瞪圆了眼珠子,在屋子里瞧了一圈,很久才回过神来,外面叫喊的人正是李佩院子里的丫鬟。

“李佩中毒?”

李思赞传好了衣服出来,只看见所有的人鱼贯而入,把李佩的院子围堵的水泄不通。

李伯福早去上了早朝,家中只有管事的程柔慧跟杨斐。

程柔慧吓得不轻,坐在凳子上双腿都在颤抖。

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诊脉完都说中毒,却不知道毒药是什么,药方子开了七八个,可都不一样。

李佩痛的在**打滚,脸色乌青,不停吐血。

杨斐急的满头都是汗珠子,最后一跺脚,拽了程柔慧的手说,“夫人,还是叫人去请老爷回来吧,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怕老爷又半路上去别处办差事,我们叫人出去迎迎?”

程柔慧看着地上被李佩打翻的枣子米粥,一阵心惊肉跳。

之前家里买好的枣子剩下不少,她早叫人扔了去,可为什么如今又出现这么多枣子了?

程柔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望着李佩的样子,程柔慧为难起来。

李伯福最近还因为枣子的事情与她闹脾气,如果发现李佩是因为枣子中毒,怕她与李伯福关系更不好。

程柔慧一咬牙,“先叫李佩把药喝了,老爷回来也要一阵子,李佩等不得的。”

杨斐皱眉头望着桌子上的药方子,吼住了要出去的丫鬟,“不行。”

程柔慧吃惊,“怎么了?”

杨斐说,“姐姐,还不能急着吃药,您看啊,这药方子多少种,每一种药方子都不一样,吃错了怎么办,回头宫里头管我们要人,李佩却这个样子了,我们可要吃牢饭的。身为家里的两个夫人,这件事不能草率,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说。”

程柔慧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可这样等下去,李佩怕早撑不住了。

正在程柔慧犯难,**打滚的李佩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惊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发白,呆愣着不知所措。

“不管是谁,如果我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哇……好疼啊,肚子疼,疼死我了……”

李佩诅咒完了又开始打滚,生气踹翻了跟前放着的盆子跟茶几。

盆子里的血泼出来,喷溅了程柔慧一张脸。

她惊吓的惨叫,痴痴望着李佩,彻底呆住了。

杨斐尖叫两声,慌张用手里的帕子给程柔慧擦脸,“姐姐,姐姐,快想办法,这样下去李佩真要不行了,我们怕也负责起的。来人,去叫人请老爷回来,就说……哎,就说大小姐不行了。中毒的事情暂时不能说,去啊!”

杨斐推门一把门口吓坏的丫鬟,转身又去拉扯程柔慧,低声安抚说,“姐姐,家里人多,事情也多,乱是常有的事情,吃坏了东西也是经常,您也别太担心,老爷马上就回来了,事情总也该有个男人做主才能行。你我都是女人,这种事情我们伸不上手的,姐姐?”

李思赞推开了门口的丫鬟走了进来。

她淡定的瞧了一圈,吐了口气。

“娘,怎么了?”

程柔慧迷迷糊糊听到李思赞发问,猛然抬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支撑身体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不住的断开了。

“思赞……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李佩出事,娘也脱不开关系,我们会被赶出去李府的,思赞,这枣……”

李思赞立刻走过去牵住了程柔慧的手,挡住了杨斐的脸,对程柔慧说,“娘,没事的,女儿能解决好,您忘记我会治病救人了?有我在。”

说着,李思赞低头看了包子。

包子早在进门的那一刻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气开始检查了李佩的情况。

这会子已经在做解药,马上做好了送到李思赞手心上。

看着包子累的满头汗珠子的小额头,她也是心疼,假装撸了一下袖子,帮忙擦掉了包子额头上汗水。

包子嘻嘻笑起来,双手把药丸送到了李思赞的手里。

包子说,“主人,李佩中毒了,在她的米粥里面加入了硫磺跟砒霜,毒性不大,发现的早,吃了就没事了。主人,我发现,枣子对李佩没坏处,也不会中毒,更不会吃不得。很是奇怪呢!”

李思赞抓了药丸往李佩跟前走。

杨斐忽然一伸手,拦住了她。

“思赞啊,二娘知道你懂医术,也会做什么毒药,但这个病可不能马虎,李佩跟你关系怎么样大家伙都知道,你治好了那是你本事,可如果治不好,回头被你父亲知道了,总会有人背后说什么,对你不好,你可懂我的意思?”

望着杨斐一脸好心的样子,李思赞忍不住笑起来。

她假意替她们母女着想,话里话外却始终把她们的矛盾引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李佩之间之间交恶一样。

李思赞笑起来,“二娘,您既然知道李佩这样严重,为何还阻拦我?不管是否我的医书好用,难道作为家里人,不该有病乱投医,紧张瞧大夫吗?您阻拦我,是觉得我真治不好她的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斐一怔,脸色沉下来,“这孩子,二娘也是为了你们着想,李佩这孩子什么脾气我最清楚,回头不管治好治不好都会反咬你们一口,我不也是……哎,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不如就去瞧瞧。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思赞阴森森冲杨斐眨了眨眼睛,趁着李佩不注意,一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药丸狠狠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融化,李佩几乎没任何反应,解药已经扩散。

渐渐地,李佩的肚子不疼了,反复翻滚的灼烧也消失了。

除却还有些呕吐的感受,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全部毒药消散了。

李佩吃惊坐起来,低头瞧着自己。

李思赞看也没看李佩恢复的如何,后退回来站在程柔慧身边解释说,“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的米粥,但这个人肯定是想害死你的。介于你我之前有矛盾,我也不想得到你的感谢,只提醒你,你在家里也不是多安全,张一长记性,别乱吃东西。”

说完,李思赞拉着程柔慧的手,“娘,我们先回去,我仔细跟你说。”

杨斐忽然在她们身后大叫,失声痛哭,“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提醒过大夫人您的,李佩不能吃枣子,您这……这米粥里面放了这么多枣子,大夫人啊……您是想害死李佩吗?啊……老,老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

李伯福一脸震怒站在门口,眼神如催了剧毒的刀子失望的望着程柔慧,“你……柔慧,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