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络!”李思赞走上前,看着这个已经英挺的男子汉,拍拍他的脊背,“你与我的弟弟萧雨年纪相仿,还很年轻,尚络,你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当年之事背负不必要的负担。尚络,记住,你很勇敢,若不是因为你的勇敢你也不会几次三番从沈遮的手中安全逃脱,更不会安全的把我救出来,我感谢你,若不是今日你的出手相助,我恐怕依旧在沈遮的手里,同时还连累了我的两位朋友。”

“李皇后,那位贵公子安太子,你当着要与属国联合?我得知消息你会从属国回来,就该想到了你与蜀国太子达成了协议。为何要与属国联手,却不与我们东越联手,李皇后,属国势力太过薄弱,不是沈遮对手。”

“……”李思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轻轻摇头,“此地不宜说话。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离开,我带着他们也要找个栖身的地方才行。待一切安定,我自会与你联络,尚络保重!”

尚络似乎明白了李思赞的意思,定定的点点头,“好,李皇后,保重!”

李思赞对他也肯定的点点头,忽而道,“慢!”

“李皇后,可还有事?”

李思赞陡然扭身,抬脚踢出了尚络身前的短刀,“嘶!”的一下,短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呈线的血水从手腕中流出,她随后撕下身上的衣衫,将血水染尽,一块巴掌大的衣衫上尽是李思赞的血水,递给他,“尚络,带回去吧,或许还能救你皇兄一命,不过我的血不是良药,或许只能缓解,对于外伤尚且有疗效,对于生老病死回天乏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尚络饱含热泪的看着她,“李皇后,尚络无以为报。”

“尚络,你要尽快回到东越去,这里不宜久留,沈遮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尚络定定的点头,深看了一眼李思赞,拱手道,“李皇后保重,尚络就此告别。”

“去吧!”

尚络一行人一走,李思赞带着昏迷的两人躲在了阴暗的树下,她抬头望天,不知何时已经飘来一块乌云,在她的头顶上空缓缓的移动着,李思赞微微蹙了下眉心,听着那沉闷而缓慢的雷声,心道,“要下雨了,这两人还不醒来。要如何是好?”

彼时,远处一道黑影闪动,李思赞抬手横挡,手里顿时多了一只白色瓷瓶,“尚络,还不快走?”她远远的望着远处站在树梢上的尚络,关切的问道。

尚络未搭话,只拱手冲着她点点头,转头隐在了黑夜之中。

李思赞将瓷瓶的瓶塞起出,顿时从里面渗出一缕白雾,白雾冲头,犹如两个带着眼睛的蛇头,钻入了俩个人的口鼻之中。

“咳咳……”两人同时闷声咳嗽。

沈洛奄奄一息的看着面前的李思赞,“李思赞?”

因为内伤很重,沈洛浑身无力又疼痛难忍,似乎静脉受损,连同呼吸都会牵扯到身上的神经,痛的他脸色雪白。

“翘楚,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们稍作休整一会儿就要赶路。”

班羽外伤很重,失血过多,脸色微恙,但中气十足,他打量了一下完好的李思赞,笑着道,“李思赞,我的未来娘子真是武功高强,看到你无事,真好。”

李思赞无奈的轻叹一声,咬开了手腕的皮肉,顿时血水流出,喂到了他的嘴里,“喝下去,不然我一个人不能扛着你们两人离开。”

班羽片刻后的挣扎,还是微微张开了嘴,舔舐了一下李思赞薄凉的手腕,顿时一股血腥冲鼻,班羽微微蹙了一下眉心,“真是难喝。”

“难喝也要喝下去,你有内力在身,血毒能愈合你的轻伤。”

“嘿嘿……我可是移动的李思赞粮仓,定然不能流血流死,放心便是。”

“这个时候你还在嘴贫,快喝下,看天色要有一场暴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沈遮的人追不过来我们才能离开,今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知张伯伯那边如何。”

班羽吸食了李思赞的血水,顿时感觉浑身一股,裂开的伤口慢慢的愈合,他来了力气,一把推开了李思赞的手臂,抽出腰间的腰带将李思赞的手臂缠了起来,一脸傲娇的道,“防线吧,我的人不会出岔子。”

“希望如此!”李思赞任由班羽摆弄着自己的手腕,她无可奈何的对他摇摇头,“无妨,一会儿就会愈合,血毒已经沁骨……”

班羽面色一白,得知李思赞的血毒已经被沈遮的解药控制后他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李思赞很快就会恢复了正常人的日子,忧的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却不能时刻保住李思赞的安危。

遂,此刻,班羽微微垂眸,很是担忧的低声道,“是不是过了时间没有饮食解药?”

李思赞不甚在意,将班羽的腰带换给了他,又看看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腕,“不妨事,已经习惯了有血毒的存在,好了,我们走吧!”李思赞起身,拉起已经昏睡的沈洛,“我们换着手背他,现在还没出皇城,只好继续赶路,我们加快速度。”

班羽却静默了片刻,脸色很是难看的盯着李思赞的脸,见着李思赞已经背起了沈洛,他不安的拉住了她的手臂,“李思赞,记住,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初衷。”

李思赞眸子一颤,僵立在原地,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他,抽回了手臂,迈步向前,“还不快走?”

班羽微微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城门之巅,大风呼啸,细雨绵绵,旗帜在城门之上摇摆。

在皇城的城门之巅,并排跪着七个浑身颤抖的人,两女五男,最为外面的男子看着一旁仰面倒地的女子抖如筛糠,浑身战栗。

昨夜用木屑杀死的女子如今还在这里躺着,尸体僵硬,雪水融成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不多时,沈遮轻轻走了石阶,在城门之巅上迎风战立,俯瞰下面苍生蝼蚁,忽而轻声道,“此女你们可认识?”

期间,一男子身体壮硕,体胖腰圆,连连点头道,“认得,认得。”

“你们一行八人,在城中的酒楼内做眼线,伺机四处打探消息,最后送到班羽常去的街巷内一处之中。”

那男子重重点头,颤抖着声音道,“是,正是,就是她,她乔装成妓院女子,假扮成与安太子是相好,我们把所有的消息都送到她那里。”

“呵……”沈遮轻笑,“好,今日我就送你们一同去下面盗取消息!”

“唰!”的一声,沈遮扭身抽出了身旁侍卫腰间的宽刀,宽刀如风,嗖的削了过去,顿时“扑啦啦”几个人头滚落在地。

余下的两人浑身一颤,将身子压低。

“想活命?”沈遮问道。

“……”余下两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听见一人一生怪叫,豁然起身,张牙舞爪的扑向沈遮。

沈遮嗤笑着,抬手,宽刀飞出,“叮!”的一声,宽刀穿透了那人的胸膛,最后定在了城门的石壁之上,血流如注,顺着那人的衣衫一路流淌。

最后一人噗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不住的磕在石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饶命,饶命,皇上饶命。”

“呵呵……饶你一命,可以。”

“皇上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皇上饶命。”

“告诉我班羽在何处。”

“皇上,我不知,真的不知,我们已经与太子殿下失去联络许久,皇上饶命,饶命啊皇上。”

“太子殿下?呵呵……那谁是你的主子?我是你的皇上,班羽是你的太子?”

“……”那人一怔,自知说错了话,身子僵在当场,不知如何。

“呵呵……”

片刻后,“碰!”城门之下传来一声闷响。

“啊……”众人惊叫。

沈遮一夜间斩杀了班羽安插在皇城内的所有暗哨和眼线,就连派遣在街头巷尾的叫花子都没放过。

曾经他以为留着这些人无非就是多给班羽制造一个怯机,叫他知道一些事就等于叫他不怕死的再一次跑到这里来送死。

而今日,沈遮却不想如此,他要杀人,要杀光所有与班羽有关联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

李思赞此去,他知晓,断然不会再出现。

同时,沈遮收到了边塞的战况。

连夜攻打属国边塞,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拿下了边塞一城,沈遮将此消息大肆宣扬,一面灭掉属国与别国的士气,一面要那个带着班羽逃跑的李思赞知晓,想叫事情不按这样的顺序发展,你就要回来求他。

杀了班羽安插在城内主要的七个人之后,他遗落在城门之下。

此时城门已关,全城戒严,四周的百姓已经被驱散。

他独自一人立在城门之外,遥望远处,似乎已经透过层层树木看到了某一处,一个雪白的身影与两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

他忽而冷哼一声,低声道,“何事?”

隐在暗处的暗卫走上前来,一面捂着胸口,“主子,烟毒已解。同时收到了一封密函。”

沈遮转眼移向暗卫手中的密函,最为角落的一个“花”字尤为瞩目。

他接过,“嘶”的撕开一角,抖开里面的信卷,只寥寥几字,沈遮就变了脸色。

“人在何处?”

“回主子,在一间客栈内。”

沈遮微微点头,“派人去查黑衣人的下落和行踪,速来与我回报。”

“是,主子,那……”暗卫将目光移向沈遮手中的信卷,低声问道,“主子可要去赴约?”

沈遮冷哼一声,将信卷团了一团扔进了泥土里,顷刻间被汇聚而来的泥水侵染成了一团黑雾,他提步往回走,低喝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