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窗棱一颤,一闪即逝的白色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思赞一怔,低喝,“李佩?”
沈遮亦是面色一白,上前查探,果真,方才李佩明明已经晕厥,竟然眨眼间就叫她逃走。看来,他失算了李佩也是深藏不漏之人。
李思赞怒的握拳,一拳杵在了窗棱上,震动着窗棱忽闪而跳动,她望着茫茫夜空,心也跟黑洞洞的空寂了起来,萧雨,萧雨……
“李思赞,跟我回去,我定然不会伤害你。萧雨我会派人去找,他不会出事。李佩如今手中没有兵马,她只是一个傀儡女皇,真正的兵马在手下的将军手里,她利用媚术勾引将军,才稳固了自己的位子,如今胆敢只身前来,并且不惜露出自己的真身,说明李佩已经孤助无援,她定然不会拿萧雨如何。李思赞,跟我回去。”
一次,再次……
李思赞百般忍受着沈遮的片片深情,然而,真正的沈遮的真心是什么,李思赞依旧不知。一面是他的不择手段和茫茫杀戮,一面是他的苦苦哀求,李思赞的心越来越慌乱不堪。
她沉声道,“不,不要再这样求我,我不会留下来。记住,因为当年是你亲手将我推开,送给了你的皇兄,后来又将我推进了冰棺之中,这些我怎么会忘?不能,我不会跟你走……”
“唰!”李思赞扯开衣裙下摆,起身而跳,瞬间逃离了沈遮欲要伸过来的手。
沈遮无望的紧皱眉头,对着那个翩然飞动远去的身影低喝,“李思赞,要我如何做你才会相信我?”
沈遮望着那个消逝的背影久久矗立,突然顿感一阵头晕,极是强烈的香气艮然喷鼻,他无力的抓着窗棱,试图要看清楚眼前的食物,却眼前昏花重影交叠,心道,“是媚毒……”
沈遮冷笑一声。
突然,他感觉面前一道冷风吹来,艮然吹拂在他的面颊上,那股清香更加强烈,浑身更加无力,他双腿松软,如踩在柳絮上一般,他突然抬头,瞥见李佩端坐在他跟前,单腿翘起,露出她雪白的大腿来。
沈遮一阵眩晕,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天如一只黑洞深渊,他使劲的地瞪着那双有些迷离的双眼,对她冷笑一声,“媚毒!”
李佩亦是轻笑,抓着他的手,“皇上,李佩绝对不会抛下皇上独自离开的,皇上……”
沈遮想要拖开她的手,可他全身无力,一股薄薄的汗水在身上溢出,似乎是因为用力所致,手臂开始酥麻,酸痛。
他循着一只木椅扭身坐了下来,手臂紧紧的握着木椅把手,保持最后的清醒。
李佩带着一抹甜腻腻的笑容,翻身上前,搂住了他的手,衔在自己的臂弯下。顺势一带,就将沈遮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扭身翻滚,两人互相抱着滚进了房间内。
倾倒的木椅在地上也跟着翻动着,房间内一时间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沈遮无力的看向她,最后一抹淡笑也被挤了出去,眼中迸射出一抹无形的杀意,“李佩……”
“皇上……”李佩低呼道,“皇上”。
她对着门窗一个响指,“咚!”的一声,门窗紧闭,阻隔了外面的视野。
同时,呼吸受阻,沈遮眼睛不甘心的缓缓闭上,徒留一抹凝重的眉心深锁。
彼时,门外,一男一女衣着华丽,身量与两人相近,对着李佩浅浅点头,便托着沈遮往外走。
躲在四周的沈洛目光顿时一缩,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
远处,已经出了城的李思赞突然停在密林处,她带着怒火望向火光燃亮的帝都城内,心底一阵酸楚难耐,那沈遮几次三番为难于她,如今口口声声说萧雨不在这里,他为何要替那李佩说话。
李思赞气不过,一掌拍向面前的树桩。树桩抖擞着颤抖了两下,忽而带着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李思赞不由得浑身一震,鼻翼间若有似无的一股香气叫她浑身一颤。
“贱人,这是什么胭脂,这么呛人?!”李思赞无奈的抹了一下鼻子,回忆起方才只在房间里藏匿了那么一会儿身上就被熏的香气袭人,那个沈遮该不是被香气沁入骨髓了?!
咦?
李思赞一愣,回想起出来之前,安墨枫反复交代她小心着李佩的诡计,那女人诡计多端,奸诈的很,身上时刻都带着一股媚术的媚毒,勾引男人。
她忽而心底一沉,那香气该不会就是媚毒?
李思赞眸子一冷,稍作迟疑而动,飞身又往客栈飞去。
再一次进了客栈后院,李思赞循着一处高树走了过去。
闻声而动的沈洛捏紧了手里的宽刀。
李思赞默然的从暗处走出来,惨白着一张脸,靠近了过来。
“啊,是皇妃!”沈洛拱手,低头拘礼。
李思赞微微侧目,跟在那沈洛身旁低声问道,“可有看到沈遮出去,或者发出信号?”她也跟着沈洛的目光看向那扇窗子,人影重叠,看不真切。
“回皇妃,还未收到主子的信号,不过那李佩去而复返,倒是有些可疑。”
李思赞微微点头,使劲的盯着那窗户的人影不放,片刻后,她低呼,“快去看看,出事了。”
沈洛身子一动,艮然而出,几个起落落在了那扇窗子外,一脚踢开了窗子,顿时里面一股刺鼻的香气喷了过来,他掩着口鼻,挥动衣袖,“主子……”
李思赞站在远处,愣了片刻,也飞身上前,跟着沈洛进了房间内,里面除却两个身材与李佩和沈遮相似的两人外,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半个影子。
李思赞轻蹙眉心,低喝道,“都去找,快去,你们主子中了媚毒,快去找……”
“是!”沈洛一走,李思赞低头看着地上倾倒的茶碗,和躺在床榻之上已经衣衫尽落的俩个人,不禁心底一阵苦酸,怒的甩了一下衣袖。
仍留在她身侧的沈洛微微蹙眉,上前低声问道,“皇妃,不知可否告之属下,如何发现主子出了事。”
李思赞眉目一扫,淡淡的看向他,“我不是你们的皇妃。”顿了顿她又道,“我进来之时闻到了房间里的香气,与女子的胭脂香气截然不同,那时因为灯光昏暗,但是依旧能看出沈遮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或许是因为时间未到所以他还为发觉。
李佩当时离开或许只是一个缓兵之计,不想被当面揭穿。所有我一走,李佩去而复返,同时安插人迷惑你们的眼,暗中再将已经昏迷中毒的沈遮带走。至于是因为什么……”
沈洛微微垂眸,拱手道,“如若属下猜得没错,皇妃已经知晓了缘由。”
李思赞冷哼一声,李佩此人要是算年龄,也有四十一二了,依旧保持如今的神采和样貌一是因为她的媚术,二是因为她的内功就是要靠男子的精气修炼,她垂涎天下俊美的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李思赞曾经不知,可安墨枫那个话喽子岂会不知,知晓了又岂会不说呢?!
更何况,沈遮的俊美和他的身份,李佩这样的人惦念他已经多年了吧!
李思赞抬眸,看向窗外,低声道,“若是想保住你们主子的青白之身,就要尽快找到他,不然,不知他被送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被李佩吃干抹净了。”
沈洛眸子一僵,极是无奈的点点头,拱手道,“烦请皇妃指点,属下一时想不出李佩的藏身之所。”
李思赞又瞥眼看了她一下,“我不是你们的皇妃。”
“是,皇妃。”
“……”李思赞眸子艮然一冷,冷冷的射向身边的沈洛。
沈洛身子一顿,身子埋的更深了,又道,“请皇妃赎罪,这是主子的命令,属下不能违背,主子曾说,见到皇妃只能叫皇妃,砍了脑袋也要这样称呼。烦请皇妃告之属下,李佩现在的藏身之所,属下立即带人去追查。”
李思赞无奈的轻叹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该死的沈遮!”忽而抬眸,对那沈洛说道,“我也只是听安墨枫说过,李佩在城北的钱庄有一处藏身之所,那里有一处密道,一直通向城外,你们先去分两路人去追,一出去搜查那钱庄,另外一批人去城外拦截。”
“是,皇妃!”
那沈洛回首一招,比划了几下,几纵人影消失在了眼前。
可这个沈洛依旧未走。
李思赞无奈的抽了他一眼,“可还有事?”
沈洛拱手,“皇妃,属下保护皇妃的安全。”
“我用得着你们保护么?”李思赞冷哼一声,看了看那人的脖子,顿时一双眼泛光,“喝了你的血?”
沈洛脖子一缩,低头不吭声。“呵呵……”李思赞冷哼,一双眼扫射着房间,看着地上歪倒的木椅,怒瞪了一眼房间,提步就往外走。
“主子不曾告之属下李佩会功夫,他们如此悄无声息的逃走,定然武功不凡。”沈洛低声分析着。
李思赞微微点头,这群人都未曾看到李佩带人走,想必即便是去了也很难安全将人带回来,她无奈的道,“也罢,我随你们去一趟,沈遮说萧雨不在李佩的手里,我偏不信。她胆敢独自前来,掳走沈遮,不就是为了用萧雨作为威胁,笑话,沈遮岂是那种害怕威胁的人,尤其他何时能够在乎别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