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悠闲的望着天,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悠然惬意,脚步移动,眨眼间,那人已经到了李思赞的眼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思赞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李思赞感觉整个人快被挤压变形,马上便会破裂成数万块随风散去,顿时心脏处一股股冰冷袭来,随着压力的加大,冰冷延至到了全身,两股内里对接,李思赞脸色也开始缓和,手指能动了,胳膊能动了,李思赞竟然撑开了身子。
那人依旧安静的望着李思赞。
顿时,“哄……”一声轰天巨响,地动山摇,石阶路面处一个深坑,碎石,绿叶,到处飞扬。
那人依旧安静的立着,无数个碎片飞来,却在他眼前突然受阻,向下坠落,丝毫没有伤及到他。
而李思赞,不知去向。
……
火光熠熠,闪烁着忽明忽暗。干裂的柴火燃烧的火旺,蒸腾着热气的灶台前
落叶依靠在灶台前,揪着干皱的馒头,望着外面豆大的雨水,对着身后的老者道,“少做了一份。”
老者闻声,手里添火烧柴的动作顿了顿,轻咳了两声,“咳咳,不少。”
“他会回来。”落叶道。
老者未语,继续手里的柴火,灶台内蒸煮的汤汁‘咕嘟嘟’的翻动。
落叶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撇头道,“我知道,你会回来。”
李思赞扶着门框,身上的衣衫依旧完好,只是整个人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望着落叶,“是,我想念这里的馒头。”
另一头,隔着屏风,邱坤盯着那只长剑,面色凝重。
一旁,一袭黑衣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纸张,依旧若有所思。
三月前,赵伯速传书信,此人内力深厚,来历不明,乘着棺材混入其中,要多加小心。
而,这三个月,也丝毫没有查清此人来历。更不可说,他那个怪异的内力和招式。
邱坤昨日已经是打草惊蛇,若不是他前去阻拦,恐怕昨日死的便是邱坤。
“太子”邱坤道,望着手中传来的信件脸色煞白。
黑衣男子随手扫过,“啪!”信件排在桌案之上,几行小字,诉说了这一日李思赞的去向:李思赞因为内力冲撞,整个人飞出去数丈开外,掉落在一排竹林内。正恰大雨袭来之时,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李思赞竟然这样站了起来,而身上,丝毫无损,只是,捂着胸口,一步一稳的走了回去。
“太子,此人不可留。”邱坤道。
“为何?”徐离依啸问道,望着‘北’字,凝神。
“此人深不可测,若是行动里出了叉子……”邱坤分析道。
“……”徐离依啸依旧埋头。
“太子”邱坤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呵呵,留!”此人要留,以后定有大用处。
邱坤哽住,不再多言。
是夜!
月如钩,稀薄的云浮动而过。
林内树影婆娑,李思赞独自一人躲在静默的暗处望着头顶那丝月白愣神。数着天际那方闪烁的繁星,半晌才垂首,看着脚边的石子。半月已过,除却衣食住行便只是每日顶着烈日立在海边。
她摇了摇头,侧过身去,踢了一脚近前的石子,薄唇扯动,似是笑了。
心底暗畴,此处专收死囚,若问此处是善堂,却收了些满手鲜血的刽子手在此,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习武之人。若说是朝廷之所,却不见半个官邑,倒是纪律严明。
难得夜晚如此清静,身后的那些跟踪而来的呼吸声也止了步子,李思赞惬意的靠在此处赏起了景色。
夜风如手,丝丝滑滑。远处不知名的粉色花朵,疏疏密密的开了两三枝,透过浓密的绿叶一股淡淡的清冽寒香飘来,沁人心脾。暖香流来,洗过她的面,她冰冷的手指滑过嘴唇,一丝冷传遍体内,李思赞竟自顾笑了起来。一切如此美好,好似顺理成章,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贪婪的体会着这个异世界的一切。
“丝丝……”一连串异样的声音在远处飘来,那声音极轻,又不像故意而为之,轻的仿若水底下游动的鱼,却声声入耳。
是风声,水声?亦或是树叶婆娑,花朵绽放?
李思赞侧目,望着远处,一片黑芒。
然。
一双眼似乎看透了眼前重重厚重的绿叶,远远的飘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男子,双手背负,一袭华贵的衣衫不染纤尘,腰间的配饰随风浮动,静立在一处浓郁的绿荫下。银光洒落,落在男子脊背,似渡了层袈裟,如仙人落凡。
男子的近旁,一个女子微笑着想他走近,丝袖扶额,仰头顶着男子,凑近男子的脸,“呵呵……”女子轻笑,许久,女子缓缓转身。
轻轻地道“殿下,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女子道。
男子未言,只是执起女子耳后别过的碎发,垂首看着女子的一双水眸,绣着丝屡,“如何?”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李思赞僵直了身子,心下顿觉不妙,殿下?难不成便是此处那个神秘的领头之人?一时间不知如何,走当是上策,可是,既然已经听到了那方的声音,难保李思赞此刻动身不被对方知晓。
思索方许,李思赞硬着头皮一动未动,月下私会自是他人之事,而那边……
“不曾想殿下倒有这么个休闲之处,小女真是万分荣幸来此与殿下一续旧情。”
“公子,花前月下,不如……”
果然,老情人。此等月黑风高的夜晚,人家女子都说了花前月下,李思赞眼珠子乱转。只是,不曾想,如此异世界的古代男女之间竟然,野,战一词腾时在脑海里乱蹦。
李思赞脸色一热,顿觉不妙,抬腿就要跑。
忽然眼前一黑,两道暗息闪来,阻了去路。
李思赞垂首,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只听,“咔嚓”一声。脚边一只断裂的树枝横插钻进了地面,是明冷亦是警告,不可乱动分毫。
面前两人黑衣黑面,双臂抱肩,乌黑的眼盯着李思赞的一举一动。
李思赞退后两步,跨过脚下的树枝,继续蹲坐在角落处,不禁裹紧衣衫,深处食指,使劲的塞进了耳内,心底无声的呐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呵呵……”女子娇笑一声,手指轻撩,肩上的薄纱如风般落下,顿时一片酥白如凝脂,半遮半掩下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如兔,素腰束着的淡粉色罗裙轻摆,轻抬手绕过男子的手臂。
“吧嗒”一声,手指屈起,腰带断裂,罗裙松落。
“哎呀,天寒……呜……”方要出口的话系数吞落。
李思赞使劲扣了扣耳朵,恨不得历时自己失聪,可是,丝丝索索的声音依旧源源不断的从四周钻进耳朵。
李思赞挪过身去,蹭着石壁,双脚撕扯着草地,试图制造出别样动听婉转的声响。转头看着面前立着的两人,丝毫不见任何异样,李思赞无奈摇头,咬紧牙关,继续忍耐。虽说此刻身体不是自己所属,却也是经历过那些风流韵事之人,如今瀚海的传遍岛上各处,仿若滚动的波涛声声入耳,带着一股魔力鼓膜着自己的身,某处开始有着不一样的涌动。
许久,许久……
久到万物已经失去了色彩,久到山无棱天地合,久到绿叶娇羞的卷曲着自己宽大的身子躲在暗处,久到李思赞已经开始进入了鼾声,却咋梦中一只无形的双手掐着李思赞的喉头迫使她睁开双眼,巴望着黑漆漆的林内,眺望远山,眺望河流,眺望到一处……
上次之后,李思赞更是少言寡语,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人私事不得参与,她却觉得,用在她身上应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患,有大患。
少了一次次的生死,终于要面对这一世的抉择。放弃,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坚持,便是亲手杀死阻碍道路的任何人。
半月后,便是此次训练后的选拔赛。
晨起后,李思赞一如既往的独自立在山林内一处,望着头顶上那方白的耀人目的天空淡笑,仿似下一刻自己便会生出一对翅膀,振翅翱翔。
身后一如既往的跟随着一个或两个隐蔽之人,或许还有三个。李思赞不想去分辨,她更不想去理会,照旧如此屋顶乘凉,只是,胸口那种冰冷,自上一次后越来越强烈,乃至如今,整个人都是冷的,尤其极爱了夜深露重时的严寒,每每如此仰望烈日便是贪婪如毒药,担忧以后身如冰霜,惧怕了这些烈日下的美好。
李思赞想,为何会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手指碰触,冰冷的嘴唇,附又向上,冷若冰霜的皮肤,乃至这冰冷的身体,若不是依旧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当真自己是个行尸走肉,冰冷的躯体苟活于世。
只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她到底是谁,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垂首看着一身松垮的男装,李思赞摇头。纸是包不住火的,当一切揭开的那日会是如何?不禁怅然,索然对面前的景致失了兴趣。如此想着便照旧没有心思去追究其原因,安静的望着头顶上那方黑漆漆的天,欣赏着这里唯一一处美景。
不多时,日上头顶,李思赞踏步而飞,穿过茂密的树林,落在了平日里休息的屋舍之上。大片的霖羽遮挡其上,她摆摆衣袖,见落叶飞走,这才仰头躺了下去。
瓦片轻轻响动,身边多了一人。
李思赞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美!”
“恩”落叶应道。
“肆”李思赞道。
来此七人,如今只剩下四人,还有深渊处那些饥饿难耐却依旧伸手了得的囚犯,他们的对手不光如此,最后还有朝夕相处的队友。
落叶一队三人,壹,叁,肆。壹已经在一个月前受不了这种杀戮,当夜跳了深渊,喂了那群饥饿难耐的囚徒。
李思赞一队四人,东,南,西,北。东和西,早已被李思赞所杀。
那么最后会是谁?李思赞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在转头间,瞥见了落叶腰间系着的香囊,很是小巧,上面绣着清晰的纹路,几根翠绿的竹子直挺挺的立着,下面一行小字。她想了想,没有问出来。
落叶却道,“妹妹”。
李思赞愣了片刻,转头笑了笑,“一定很漂亮吧……”
“许配给你,如何?”落叶道。
李思赞笑出了声,“呵呵呵,无福消受啊……”
一时两人相继无言。
女子之身,当然无福消受。
落叶却想到了半月后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