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过了这座山就是除了北都的帝都之外最大的一个城了。因为三面环水,毗邻一座巍峨的高山,而后又多产粮草和米盐,所以这里路过的也皆是商贩。里面住的也多是商贾大户人家,更不乏一些江湖人士喜欢聚集于此。
为此,李思赞与沈遮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日,只因这里消息光,人多嘴杂,自是打探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的重要之所。再则,这里还有沈遮早早安插好的线人,一面搜索贪官污吏的罪证和在这里的找寻一本小册子,另一方面是要找此次征战的关键人物。
听说此人出生在西凉,到了七岁之后搬到了东越,之后就在北都生活,家中家产万贯,生意自是遍布所有的商道往来。
找此人的另一层目的,是要他说出西凉和东越的主要地形,沈遮不想此去被当做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再有,他想亲自东征。
两人现在就坐在一间茶馆里,李思赞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喝着凉茶,这里的水质与别处的不同,所以茶水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经过三开三煮的茶水,没有了那厮苦涩,多一层香甜,好像里面还被参杂了一股油香,凉茶而饮,更是香甜异常。
沈遮正捏着筷子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吃着,时而挑选一样放在杜鹃的盘子里,他示意,“吃一些!”
李思赞微微摇头,好似她的胃已经没了,这样的东西就是闻上两下都觉得难受异常。
“放心,总是要吃的。尝一尝,只一小口。”沈遮像哄孩子似的,擎着手里的筷子,送到李思赞的嘴边。
李思赞紧抿着薄唇,不住的摇头。
“姑娘?!”
沈遮身子一颤,微微侧目,手里的筷子也跟着放下了,瞧着那一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他的气就往上冒。
“滚!”沈遮低吼一声。
李思赞无奈的抓了抓沈遮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闹事。她则是撇头望向那边桌子上的明朗,“又见面了。”
明朗自来熟,端着菜就过来了,笑呵呵的道,“是呀,又见面了。嘿嘿……你们也在这里参加武林大会么?”
“不,我们只是路过。你不是回了山上,为何也在这里?”李思赞问道。
“是呀,我师父的朋友有一个也在这里啊,所以我过来等他,听说他会在这里停留几日,待武林大会结束就随我一起去山里。”
“哦……”李思赞微微点头。
“那个人是我师父的至交好友,嘿嘿……”明朗又是憨憨的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沈遮隐忍着,微微眯着眼,瞧着面前的饭菜全然没了吃进去的胃口,他目光冷峻,眼皮一抬的功夫好似一对冷箭射了过去。
明朗对他依旧善意的笑着,继续垂头吃着。
“你师父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啊?很难找的样子。”李思赞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故意找着话与他说。
“啊,叫郑仙人。嘿嘿……我也没见过,所以只能过来找。”
沈遮眸子一闪,略向明朗。
李思赞看出了她的异样,桌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抓了一下他的手。
李思赞又问道,“他是仙人?为何叫这样的名字?”
“不是,他叫郑盛,因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又常年四处奔波,很多地方都熟悉,自然是仙人了,嘿嘿……”
沈遮就待起身,李思赞也跟着霍然站了起来,对一脸诧异的明朗笑道,“我们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你那位朋友那么有名,一定会找到的,再会。”李思赞一拱手。
明朗也跟着站了起来,忙拉住李思赞的手,低声道,“那位贵公子是你的何人?该不会是你的主子?姑娘,听我一句劝,这样的主子很危险,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啊……呵呵呵……”李思赞一阵冷笑,偷偷的打量着前边突然停住了脚的沈遮。
瞧见沈遮转身已经过来,李思赞赶忙道,“好,告辞,告辞,嘿嘿……”她上前一把将沈遮拉住,扣着他的手腕闷头往前走,一面走一面道,“出去,快出去。若你想在那小子之前找到郑盛,就不要生事。”
沈遮目光一冷,斜睨了一下明朗,遂跟着李思赞往外走。
出了酒楼,李思赞吞吐一口气,无奈的道,“好险!”
沈遮一身冰霜很是不悦的立在她身侧,冷哼一声,“来人,盯住他。”
“是!”暗处的暗卫一闪即逝。
李思赞无奈的回头望着他,“为何你总是这样,明朗又没碍着你什么。”
“朕不许。”沈遮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李思赞在原地气的直跺脚,无奈还是跟着沈遮走上前去。沈遮撇头看了她一下,嘴角兀自上扬着,背过去的手放到了身前,所有琢磨了一阵,僵硬的伸了过去,很是不自然的捏住了李思赞的手。
李思赞愣了愣,急于挣脱,却还是被他的大手握的很牢。
李思赞撇撇嘴,“我们去哪里?”
“回客栈。”
“回客栈做什么?”
“等消息。”
“我不想回去,我要在这里四处看看,说不定会听到什么事情。”
沈遮未吭声,沉默了片刻后才接话道,“萧雨被关押在西凉的地牢之中。慕容翘楚在帝都,亿秋在王府。安墨枫已经开始着手迁移百姓。你在我的身边,还想知道什么?”
李思赞气憋,“你……”他语塞,无奈的被沈遮牵着一路往前走。
沈遮微微抿嘴,那笑溢了更深了,行到街市的街头时,突然停住了,“走!”
李思赞一乐,应道,“好!”
沈遮无奈的被李思赞牵着往前走,走着走着,瞧见一货郎手中的首饰,他站在那里不动,随后就掏出了怀里的一张银票。
李思赞一把抢过,“你想做什么?”
沈遮指了指那只碧绿的发簪,对她眨眨眼。
“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店家,这个多少钱?”
那货郎一乐,“五两,不能再少了。”
李思赞看着沈遮手中的银票,一千两,她无奈的对沈遮皱皱眉,“如何找的开?喏!”说着,从怀里要出一颗碎银子递给了那货郎,不用找了。
“哎,谢了姑娘,多谢,您拿好。”
李思赞接过,塞给了沈遮,“给你。”
就待李思赞转身,沈遮一把将他拉住,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李思赞一愣,抬头看着他。
沈遮的眼中溢满了神采,还有满满的欣赏之色。
从前李思赞就不喜这些花枝招展的东西,佩戴的首饰也都是古朴的样式,如今脑袋上也只随意绑了一个发髻,不着丝毫的东西,略显肃静了。
李思赞对沈遮一乐,抬手抢过他手里的银票,“就当做是你送我了的!”
沈遮亦是一笑,看着李思赞快步往前走,挤在人群中间。
忽而他担忧了起来,似乎今日的人特别的多,眨眼的功夫,李思赞就没了影子,他站在那里寻了好久,最后在一处满是糕点的货摊上看见了她。
就要抬步往前走,明朗又一次阴魂不散的跟了来,笑的满面春风,与李思赞欢唱的说着什么。
沈遮神色一泠,叫暗卫跟了过去,他也漫步往前走。
突然,胸口一痛,一个人扑了个满怀。
沈遮轻蹙眉头就要发火,那个衣衫破旧的小个子扬起脸来,对他一笑,“皇上,我的皇后呢?”
郝梦儿娇笑着,展示从沈遮怀里偷出来的银票,对他摇了摇,又道,“你这么贵气的模样,站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瞧出来了,嘻嘻……说,我的皇后呢?!”
沈遮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推开她就要走,“滚开!”
郝梦儿一把将他拦住,掐着腰,神奇的样子足有小魔王的样子,“我在问你的话呢。还是这样子冷冰冰的,不知皇后为何会看上你,哼,神气什么?!”
“梦儿!”李思赞的声音从远处原来,一把将郝梦儿拉过去。“不许胡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听说你跟着皇上来了,我就跟来了,咦?”郝梦儿回头一望,瞧见了明朗,伸出小拳头就要打人家,“你个下流坯子,是你,你为何跟来?”
明朗挠了挠脑袋,一张脸憋得通红,就是不开口。
“发生了什么事?”李思赞拦住郝梦儿,无奈的推着她。
“这个下流坯子,偷看我洗澡,他还不负责任的跑了,我要杀了你。”
李思赞脸一白,拉过郝梦儿和愣在那里脸色也极是不好的沈遮,“我们找个地方再说,梦儿,你给我老实点。”
明朗低垂着头,悄悄的跟着他们三人身后。
不断的从前面传来郝梦儿恶语相向和她挥过来的小拳头。
“梦儿,你老实点,不要胡说,事情还未说清楚。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上次可有回去?”
“我,我才不回去,回去了就要逼着我跟他圆方,我不。”
“胡闹!”李思赞低喝。
“你娘一定很担心,你这样出来多久了?”
“上次出来就没回去呢,哎呀,萧皇后,您就不要撵我走了,我不想回去。”
“皇后?”明朗神色一跳,脸色顿时大变,跟着他身后就围过来两个暗卫。
明朗顿了顿,握着宽刀的手还是松开了,望着李思赞,“我,我以为你也跟我一样是哪个门派的人,我,你真的皇后?那你……”明朗感觉情况很不好,因为他背后说人家坏话来着,并且趁机想带走李思赞。
他立即拱手,“皇……”
“哎?!”李思赞拉住他,“我们回去说。”
明朗会意,对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