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沈遮就带着李思赞匆匆上路了。

离开客栈没多久,在途中李思赞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明朗笑着对马车顶上的小爽招手,“哎……姑娘。”

李思赞看了他片刻才想起来,也跟着回应了他,“明朗?”

“哎,是我。你这是要去哪里?”明朗仰头对着车顶上的李思赞问道。

沈遮抬手,用折扇掀开了垂帘一角,瞧着下面的明朗,对驱车的暗卫道,“抓紧时间赶路。”

暗卫微微点头,扬起马鞭,“啪!”的抽打了一下马背。马儿就开始加快了步子,在宽敞的道上跑了起来。

李思赞一怔,抓着马车,还不回头对被已经落下的明朗招手,“再会!”

明朗愣在原地瞧着李思赞,挠了挠脑袋,也对晓霜挥挥手,“姑娘,有缘再见,下次我一定不会出丑了。嘿嘿……”想起自己醒来是在客栈的门口,他不禁脸一阵红。

李思赞对沈遮冷嗤,“就晓得你不会把人家送回去。”

“赶路。”沈遮只扔出这两个字,便不再做声。

李思赞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回去,回去。”

“休要再胡闹。”

“哼!”

马车颠颠的在路上跑了起来,李思赞与沈遮这一路上便没再搭话。

这时,马车进了一处小径里,四周只有黑压压的高树阴影压过来,顿感外面的阳光刺目灼人,叫人浑身难耐了。

沈遮这时将折扇深处垂帘外来,对李思赞道,“进来。”

李思赞亦是感知了附近的不对,她微微迟疑了一下。

“嗖!”一只黑色飞镖飞来,直射李思赞的脑袋。李思赞微微一额首,就躲了过去,她掐着腰肢,对沈遮道,“是冲着我而来。”

“快进来。”沈遮又道。

“既然是冲着我来,便不可能躲过去。”

话一出,接连几次,飞镖都直奔李思赞的脑袋飞去,李思赞轻松躲过之后她立在马车顶上,对已经围拢而来的暗卫低声道,“你们保护好皇上,我去去就来。”

不待沈遮出声喝斥,李思赞一个健步飞了出去,直追那边的一个一闪即逝的身影。

那黑影犹如四处顿寻的老鼠,在茂密的丛林内穿梭。李思赞站在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杈上金鸡独立,手中只握着一条她从树上扯下来的枝条,眯起一双眼,对着其中一个黑影直射而去。

行到对面,李思赞才知情况不对。这里好似进入了一个梦境一般,四周的的东西除了她脚下的树叶都只是幻觉,确切来说都不过是迷惑她的幻想,不是真相。

李思赞左躲右闪,横冲直撞,伺机破坏,可眼前依旧飞动黑衣人影,她低喝一声,“混蛋!”

“嗖嗖嗖……”接连几下,飞镖逼来,李思赞定睛一望,瞧见一个人手中连续甩动,跟着飞镖就脱了手,想着李思赞的方向逼来。

李思赞一怔,冷哼一声,追着那个飞镖的源头而至,定睛一望,只瞧一个佝偻的男子猫在树荫下,身上别着数只飞镖,正待换落脚点,李思赞一个扭身伸出手一捞,就将那人抓住了。

那人亦是一惊,不想李思赞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点,他扭身之际,抛出手里的一团粉色烟雾,就这样喷在了李思赞的脸上。

李思赞冷嗤,侧身躲过,再一次飞身上前。

那人一声低吼,就被李思赞一把扯断了手臂,“咔咔”的骨头断裂的声响加之那人的嘶吼传遍四野。

“谁派你来的?”李思赞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人张开黑漆漆的嘴巴,李思赞心中一叹,那人舌头。

就在李思赞微微愣神的这会功夫,那人已经咬碎了嘴里视线安放的毒药,毒发身亡了。

李思赞扔了那人的尸体,要看四周,四周的画面再一次变化,四周飞动的山水像是被人飞速的挂上去的一般,陡然出现了。她凝神的观察着,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控制人心神的东西,与那次同安墨枫一起遇到的毒雾不是一会儿事,不过是同样的原理。

李思赞捂着自己的口鼻,顿时发现自己浑身气血上涌,好似四周正源源不断的传来浓重的血腥味道,并且是沈遮的血。

李思赞紧皱着双眉,对着天空大吼一声,“沈遮。”

四周安静的骇人,只有她的喘息声,连一丝风的动静的没有。

李思赞微微喘息,适应着那血腥的味道,瞄着一个方向直飞而去,扔出手里备着的石子,“噗噗”几声,“额!”一个人应声倒地。

李思赞抓着那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大惊了起来,低喝道,“张鬼?”

张鬼咧着红唇对着李思赞冷笑着,扬手拍向了李思赞的脸。

“混账!”这时,那边传来了沈遮的低吼。

李思赞要抬眼,只瞧见沈遮提着长剑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对着张鬼一声大喝,“混账,住手。”

张鬼咬着银牙,瞪着一双满是恨意的双眼瞧着李思赞,他压抑着身上的捩气对沈遮怒吼一声,“皇上,这个妖女一定要除掉,以除后患。”

“朕叫你住手。”沈遮走上前来,拉住了李思赞的手,横在张鬼跟前,“朕三番五次绕过你,你竟然再一次以下犯上?!”沈遮怒吼一声,提着古剑架在了张鬼的脖子上。

“哼!若不是皇上在,就凭你的伸手早就迷失在这里了。”张鬼撇头,瞪向沈遮身后的李思赞。

“张鬼,我与你向来无冤无仇,自我进王府那日起你便如此对我恨意浓浓,所为何事?”

“呵呵,恨你?你不过一个妖女,世间皆会除掉你。尤其,尤其你还会坏了傅家的天下,我作为傅家的老臣奴,除掉你是我的本分。”

“你……”李思赞震怒,“我从未想过要夺取傅家的天下,我只想带着我打族人寻找一片那声的地方生活,你这话倒是什么意思?!”

“早有传文……”

沈遮双眼顿时一利提着古剑加深了力道,低吼一声,“将张鬼拿下,带回帝都审问。”

“皇上!”“噗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子的地面上,对沈遮祈求着,“皇上,天意不可违,可是傅家的天下不能就这样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啊,皇上……”

“大胆,你以下犯上,几次谋害皇妃。来人,封了他的穴道。”

李思赞上前就要阻止,她越听越是心慌,却被沈遮伸手阻拦,一把将她拉回,回头道,“我自会解释给你听,我们要尽快回去。”

李思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张鬼那双迸射着恨你的双眼,无奈的咬了一下薄唇,跟着沈遮上了车内。

李思赞透过垂帘,看着地上躺着的足有三十人的死尸,才知自己被困在里面的时候为何那般安静没有危险了。

“告诉我。”李思赞低语。

沈遮用手帕擦干脸上的血水,又将手腕上的伤口绷住,他才缓缓抬头看向李思赞,“回去与你说。”

“……”李思赞看着沈遮,伸出手抬起他的手,小心的将他的伤口整理好,喟叹一声道,“告诉我,我不会离开的。”

沈遮身子一僵,反握住了李思赞的手腕,轻轻婆娑了一下,而后才收回,轻叹一声,“很久之前,或许你还未到王府之内。张鬼曾跟随我去塞外办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白发老者,他曾说,傅家天下会在风云变幻五十年之后被萧姓取而代之,这件事只有我与张鬼知晓。起先以为不过是玩笑,直到你进了王府,才知这件事或许会成真。所以……”沈遮抬手抖了一下身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来看着李思赞的眼,又道,“后来你进了宫内,皇兄的手段更加残忍,张鬼更加怀疑此时会成真。”

“所以,你将我推入冰棺中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不!”

“如何肯定么?”李思赞怀疑着。

“正是。今年正是傅家推翻先皇的第五十个年头。从父皇开始到现在,足足五十年整。所以,我以为要在今年之初将你放出来,我要叫世人看清楚,这个传说就只是一个传说,必然不会认证。并且,因为有你,傅家才会一统天下。”

“……”李思赞的心头一跳,立即闭上了嘴,多久以来,她以为沈遮的眼中只有权力地位和他的天下,从未有过她的位子,而今日她才更清楚的知晓,沈遮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围绕她而做。

“这件事现在还有多少人知晓?”李思赞问道。

“几国的皇帝,相信你一直信任的安墨枫也包括在内。”

李思赞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想她一直这样任性的行为给沈遮增多了如此重的负担,那么多人想利用李思赞来抵抗沈遮,而沈遮却拿她当做是自己的女人,一个永远不可或缺的女人。

李思赞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突然弯腰上前,抱住了沈遮的脖子,“我,我一直错怪了你。”

沈遮没有回应着她,只是道,“这一次回去,我不会再叫你看着你,我给你自由,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你依然肯回来,我便不会再去找你。”

李思赞身子一颤,微微扶身,看着沈遮那双坚定的眼。

他又道,“但是,但凡是阻碍我的人,我绝对不收手软。”

李思赞微微垂眸,“好!”她想,她能做的,这就是用另一种方式解救他们,譬如将安墨枫等人带走,寻找另一片天地,不再成为沈遮的阻碍,可是她能做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