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快!”李思赞对着外面的驱车的暗卫低吼。

沈遮眉头轻蹙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瞧着李思赞,“胡闹!”

李思赞鼻子一歪,“你身为皇帝,却不为百姓着想,你才是胡闹,外面的,你快给我回去,把车赶回去。不回去,我自己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哼!”说罢,李思赞就要起身,被沈遮一把拉住。

李思赞屋内,象征性的挣脱了几下,“放开我。

沈遮无奈的盯着李思赞那张有些怒气的脸,又拉了拉她的手臂,轻声道,“好,回去!”

马车一掉头,就在下道上疾驰的跑了起来,李思赞的怒气也跟着消了不少。

沈遮全然没了困意,依靠着侧壁上,瞧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山山水水。

这么回去,不想到了城里也已经天黑了,险些就赶不上进城的时间。眼望着就要关闭的城门,李思赞抢了沈遮的腰牌跑上前去,早有看守城门的守卫点头哈腰的推开了城门,一脸谄媚的笑。

李思赞为首,踏步而进。

县城内四处张灯结彩,一派欢喜,似乎有谁家在办喜事。

“这里有人办喜事?”李思赞抓着一个路过的人问道。

那路人偷偷四下看了看,对李思赞低语,“姑娘,是外地人吧?”

李思赞点头。

“这里的县官大人要娶九妾,所以今日城里到处都要挂上红灯,不然会被砍头。”说罢,那人提着长褂子呼的跑走了。

李思赞怒喝一声,“混账!”

她瞧着身后慢慢走来的沈遮上前拉了他一把,“你可听到了?”

沈遮看着她,“是,又如何?!”

“……”李思赞险些被他的不作为气晕过去,使劲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为民除害,这你分内之事。”

沈遮对她摇摇头,“朕此次前来是为了抓真的皇妃回去,却不是来办这些闲事。”

她顿时暴怒,怒摔了沈遮的手,抓起他手里的宝剑,飞奔了出去。

所有人都未看见,城内的一条街巷内,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手持长剑,脚步如风,眨眼间掠向了天空。

转瞬,城楼之下,那女子仰头看着城门之上被吊着的人。

而后,快步而行,钻进了正具备换盏的那县令的喜堂。

李思赞喝斥道,“贪官!”

那县令先是一惊,而后大手一挥,肥硕的脸色顿时挤出一条缝隙来,对着身后的持刀侍卫道,“给我拿下。”

李思赞冷笑一声,提着古剑就要上前。

此时,随后而至的沈遮低声喝止,“慢!”

李思赞一怔,回头看着他,“你不是不来?”

沈遮未语,走上前去抓着她的手,“我担心你出事。”

就在此时,早有暗卫亮出金牌,那人一见,顿时脸色惨白,他连连后退,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吸了吸鼻子,“臣,臣见过皇上。臣不知皇上降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沈遮只目光轻轻一缩,抬手呵斥道,“周县长。”

“啊……皇上,臣在。”

“当年买进县官花光了你祖上的基业,如今你贪赃枉法,滥杀无辜,勾结匪徒。朕今日要将你法办!”

那周大人眼神一凛,缩了缩瞳仁,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嘴巴张了张,没能找到半点为自己开脱的话来,他看着贴在贴面的脑门,那汗水已经晕开了一潭,黏糊糊得将脑额黏在地板上,双膝已经麻木,抖如筛糠。

“你可有异议?”沈遮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在他头顶上响起。

周大人浑身一惊,顿时身子瘫软了下去。

他只感觉脑门一痛,一股刺心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血泊里。

沈遮立在城门之巅,听着下面一声一声的尖叫惊吼,缓缓叹息一声,“摘了周大人官帽,抄了他的家。将他的尸身也挂在这里,暴晒三日,这里的县官朕会在回帝都之后制定新的人过来上任。”

四周所有的人也未知胆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沈遮又道,“你们,一并收押!”

喝令一下,另一个暗卫已经调来了附近的兵马,蜂拥而至,将所有的人擒拿,一并送入了大牢。

瞧着被收拾干净的眼前,李思赞心情大好。

而沈遮却好像依旧阴晴难定。

李思赞偷偷瞄了他一眼,“我们今天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我,我……”李思赞支支吾吾了许久,都未能将心底的那句担心沈遮劳累的话说出口。

沈遮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却冷声道,“如若你累了,我们就在这里落脚休息一晚,估计某人此刻正因为缉拿了贪官而兴奋不已,何来的睡意?!”

李思赞鼓了鼓嘴儿,斜睨着他,“好,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上路。”

沈遮一听,豁然迈步,走到李思赞跟前,附和道,“好!”

李思赞面容一怔,片刻后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来,轻声道,“如此,甚好!”

好不好,自己心里知晓。

李思赞赌气的大跨步子,生怕被被沈遮落在后头。

夜,星辰济济。

独悬的月色下一辆马车轻而缓的行着,只是奈何李思赞却不予在意,悠闲的靠在一旁,继续欣赏着天色。

李思赞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行军作战也没你这么急,也不知是不是急着回去见你的那些妃嫔。”

“呵呵……”沈遮轻笑,摇着扇子又道,“耽误了行程,自然要抓紧时间才行。”

李思赞冷冷的瞥了一眼他,嘟囔道,“干我屁事!”她轻声冷哼着。

“自然不干你屁事,朕还要回去搂着妃嫔享受天伦之乐,想必你不会懂。”

李思赞面容一白,狠狠的剜了一眼沈遮的脸皮,低声骂道,“厚脸皮。”

“是……吗!”沈遮陡然接近,薄唇紧抿,“吧唧!”一声,吻在了李思赞的白脸蛋儿上。

李思赞浑身一颤,瞪大眼珠子瞧着他。

沈遮一松手,将她拉近,低声道,“好久不碰你了……”

李思赞脸色顿时红如大虾,说不出话来。只瞧着沈遮的薄唇又要接近,她不知所措的连连眨眼。

忽然,手臂一轻,李思赞的身子被惯性一弹,险些撞在身后的车么侧壁上。她吃惊的瞧着沈遮突然收了手,现在正优哉游哉,好似没有刚才那暧昧举动一般的躺在那里。

“本以为周大人不过是小虾米,待回了城内自然可以将此事查明,顺便将罪魁祸首擒拿,只是某人沉不住气,我也没有办法。”

李思赞撇头,没有理会。

“如此小鱼还用不着我手动,可就是有人想不明白,看不得半点委屈,不懂得如何放长线钓大鱼。”沈遮又道。

李思赞没有理会,任由沈遮如那聒噪没完的蛐蛐一把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她自知,的确是自己草率了,或许会对上头抓大鱼的事耽搁,可她就是见不得人受苦,尤其这等恶霸,越是早点除掉,越是对百姓负责。

对于李思赞的沉默,沈遮却不甚在意,又道,“如此,倒是杀了一个庇护,那大鱼会暂时躲起来,即便是差也无从下手。朕的皇妃,可知晓?”

沈遮微微叹息一声,又道,“本以为朕的皇妃能够从朕的手中逃脱数次,最终还曾与边塞的时辰联络,为了给异族百姓一个生存的地方,不惜深夜私会,该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啧啧!”

“呵呵……”李思赞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撇头不去理会他。

沈遮瞅着她,摆正她的脸,微微点头,一脸的正色,殊不知那话语却是讥讽的,“难道,李思赞也与平常的女子一样,是如此蠢笨之人?!”

“好,我告诉你我就是那样的蠢笨之人,你是不是觉得后悔了?后悔把我早回去呀,那你走,你走,你去找你的后宫佳丽去!”

李思赞抬手,推了一下沈遮的胸口。

沈遮一滞,拉过她将她拉近,贴服在自己的怀里,那声音如蛊惑的**一般,“可是朕就是爱你的蠢笨,你的刁钻,你的任性和你的隐忍。以及连朕都无法做到的执着。”

李思赞嗫嚅,只抬头顺着那忽而闪动的垂帘看向马车外面。

天上繁星点点,闪烁而鸣,围绕着只玄月而挂,如此看来,最为不孤单的就是那只月了,多少的星辰陪伴啊!

李思赞忽而轻叹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何不告诉我?”

沈遮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而后一叹,“知晓你这一路上的不甘心,所以遂了你的意,只要不超出我的底线,我都依了你。”

李思赞皱着眉想了想,又道,“不怕我勾结外挡,再一次逃走吗?”

“……”沈遮未语,长长的静谧过后,他才回答她,“既然不能将你困住,就放任你自由。早晚有一日,你会自己回来。”

“呵呵,是,又如何?!”你不仁不义,休要怪我处处与你作对。

李思赞不再吭声,狠狠的回应了他,抱着他的脊背,将自己埋在了他的怀里。

入夜。

李思赞异常心安的靠在马车侧壁上呼呼大睡,栽倒的身子险些落下地去。

沈遮将她拉起,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遮低头看着她,她眉目轻蹙,似乎带着一丝不安。沈遮曲起手指,将她的眉心抚平,而后瞧着她熟睡的眉眼也跟着笑弯了眼。

在这济济撩色的夜晚,马车依旧步子不倦的行着,沈遮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年沈遮带着李思赞去一位大臣府中做客,她奉命前去为那位大臣奉茶,因为长裙绊住,险些跌倒。沈遮不顾大臣的惊讶之色,上前一把将李思赞扶起。至此一望,两人顿时生误,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沈遮才下定决心,将李思赞留在身边,而不是作为收买官臣的筹码。

他亲口对她讲过,李思赞被买进来目的只是要送给井危等那样的官宦之家,如此要她使出浑身解数将人迷惑。

然而,世事难料,李思赞没能迷惑他人,却将沈遮迷惑的神魂颠倒。

“在想什么?”李思赞突然睁眼。

沈遮一怔,思虑受阻,他就要起身,哪知衣衫仍在她身下压着,两人相冲,沈遮一下子扑进了李思赞的怀中。

熏香扑鼻,李思赞与沈遮薄唇紧紧贴住。

李思赞面色顿时潮红,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

“……”沈遮未动。

渐渐的,他的薄唇上弯起一抹弧度来,轻笑着,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此处香唇世间难寻。”

彼时,马车颠簸,碾压一块石头而过。

沈遮护着李思赞的头在马车内颠簸了一下,而后,“吧唧!”李思赞的唇贴上了沈遮的脖颈。

沈遮的身体一颤,犹如被点燃的柴火堆。

他沉默了片刻,曲直对着侧壁轻轻敲了几下,接着,马车感知一轻,暗卫悄无声息的走远。

李思赞就待要说话。

沈遮薄唇封上,顿时组送来了一睹温热。

马儿感知马车的一阵晃动,它竖起耳朵听了许久,不知为何就被最后一声男子的的吼声惊吓,扬起前蹄,高高的嘶吼。

李思赞一抬头,瞧见了被自己的牙齿扯坏了唇畔的沈遮。

李思赞睁大双目,不住的看着沈遮薄唇上的血痕,她带着如冰刃一般的视线。

因为血毒,已经将她的面容损伤成了可怖的青白面容,那双眼也跟着染上了可怖的红色,一瞬不瞬的盯着沈遮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