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画面一跳,眼前只有他们姐弟两人。
马车缓缓,在长长的路上不急不缓的行着。
李思赞躺在车顶之上,听着车内萧雨匀称的呼吸,忽而似乎想起方才一事,轻声笑了出来。
“姐,想到什么好事了,你为何发笑?”
李思赞一愣,“想起我们爹娘了,那时候好开心。”
“可我没有印象。待有时间了,姐姐说给我听。”
李思赞一怔,闭上了嘴,低声道,“好!”
“姐,要不要喝血?”井危却道。
“……”
“无事,喝一点点不会出问题的。”萧雨突然勒住马缰,停在了山道上。
“……”
“姐,你就过来喝一点吧,我知晓你隐忍了许久,又因为那个沈遮一直饱受折磨,喝我的血总会没事的。”李思赞凑近,递过来自己的胳膊。
“……”
“姐,,你睡了?”
“……”
“姐,你如若不喝我可要跟花溪走了,走了之后就不再回来,你求我都没用。”
“……”
“姐……”萧雨突然大叫。
李思赞艮然睁开眼,瞧着眼前的萧雨突然飞了出去,身后就是花溪那张魅惑的脸。她轻蹙了一下眉心,一声低吼,“妖女,放了我弟弟!”
“哈哈哈哈哈……”李思赞起身,瞧着面前的花溪,那笑脸越来越大,混合着所有人的面容,井危、萧雨、亿秋、安墨枫……不断地变换着,他们带着犀利的笑容,艮然一瞬那笑容消失,表情僵硬,面目也似乎在慢慢变淡。
这时,一个人正向她漫步走,她心惊,是萧雨回来了?“萧雨……”那人没有回答,继续走着,似乎一面行走一面向四周飘散着某种药粉,顿时一股清香袭来,杜鹃的头痛开始减轻了,她对着免得人又低唤了一声,“萧雨?”不那不是萧雨,那是“沈遮……”
“不!”李思赞突然大吼。
待暗卫惊慌的闻声而至,瞧见沈遮捏住安墨枫的脖子如提着一只待宰的公鹅,安墨枫只一声凄厉之后声音戛然而止,双脚离地,在无助的蹬踹着,双目圆睁,双手死死的扣着沈遮的手臂。
一旁站着的李思赞,她面容冷漠,只那双眼里迸射着火光,似能将方圆几里焚烧殆尽了一般。
“放了他!”李思赞道。
“不!”沈遮轻言。
众人为之一惊,纷纷安静的看着这一场景。
“放了他,我跟你回去就是。”李思赞又道。
沈遮一怔,紧抿着薄唇,定定的看着李思赞。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安墨枫脸红脖子变粗,那双总是弯成弧度的双眼眼看就要翻白,胸口也不再起伏。
沈遮突然松手,“哄!”的一声,安墨枫跌落在地。
沈遮扭身,径直向着林子内走去,翻身上马,低喝道,“我们走。”
李思赞轻不可闻的叹息着,弯腰查探安墨枫的境况,“按照我们的原先计划进行,我会想办法与你联络。”
“……”安墨枫仍在毒雾中挣扎,突然感知身子一颤,抬头看清了李思赞的模样,就要伸手。
李思赞已经起身,牵过暗卫的马,翻身而上,追着沈遮的方向而去。
“李思赞?”
李思赞疾驰马屁,跟着前边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焦急的跟随,她知晓是沈遮再一次救了自己,是沈遮不惜千里跑到这里来为她饮血,怕她出事在四周部下阵法。
却不想,被安墨枫赶车为了抄近路闯进了毒雾迷阵。
沈遮赶过来救了他们,同时还答应着李思赞没有伤害安墨枫。
李思赞紧紧的盯着那道疾驰的身影,脑海里回忆着刚才所有梦境的东西,唯独沈遮还是那种可恨的嘴脸和心性。
李思赞竟然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是这样厌恶着他,而这一切沈遮全然知晓。李思赞要回到他身边,为了兑现他们当初的约定也好,为了回报他的一片深情也罢,李思赞要回去。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沈遮才会放下疯狂,才会真正的不对她所在意的人放下追杀。
“沈遮……”李思赞对着那个身影低吼。
沈遮狠狠的扬起马鞭,“啪!”抽打的马臀,马儿四蹄如踩在飞云一般,踏风而去。
李思赞无奈的皱了皱眉,又对着那个背影低吼,“沈遮,我跟你回去。你停下来……”
“……”沈遮依旧未去理会。他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看清楚了李思赞的内心,因为施阵法者会看到被困在毒雾中的人的脑海里的幻想,那是出自真心,所以他心痛,他愤怒。
可见到李思赞的那一刻起,沈遮还是心软,于是不惜被毒雾吞噬的危险独自闯进,救她出来。
可她还在为安墨枫求情,为了安墨枫她才会回到他的身边。他输了,他沈遮输的彻彻底底。如此,只有不见,只有逃避,沈遮才会觉得内心好过一些。
不想,平生第一次逃避,竟然是因为李思赞的伤害。
沈遮冷嗤,对身后的那一声声低吼充耳未闻。
“沈遮……”李思赞又是低吼。
“沈遮……”
“沈遮,你站住。”
“沈遮,你停下来。我,我求你……”
“我求你停下来……”
“吁!”沈遮勒紧马缰,倒转马头,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他望着李思赞骑马一点点靠近,那双细密的眼眯缝了一条缝,他很想看清楚李思赞的心到底是不是也跟着变成了吃人的恶魔,为何竟然看不到他的一点点好?!
“沈遮……”李思赞走近,看着他,“我,我跟你回去。”
“……”
“我,不管如何,你我已经成亲,我终究还是你的皇妃,所以我跟你回去。”
“与我无关?!”沈遮问道。
李思赞知晓他所问的那句“我”是指何意,他,不单单是他的人,他的地位和全是,更改是因为他的这个心和这份情。
“不!”李思赞否定道,“我想至少我不会选择继续躲着你。”
相信这已经是李思赞最大的让步。
沈遮那颗坚硬的心瞧着李思赞那张单薄的脸颊,瞬间幻做了一汪水,温柔瞬间染上他的双眼,“好,我们连夜赶回去。”
“好!”李思赞微微抿唇。
“听说是一个富贵公子逼死了一个人,所以从城楼上跳了下来。哎呀,好惨,脑袋都碎了。”
“哎,听说是什么大的人物呢。”
“这个小县城里能是什么大人物?还不就是那个这里的一霸,早些年买了官职,这几年在这里发横财,到处烧杀掳掠,不过天高皇帝远,也都拿他没办法。”
“仰仗的一个干爹在帝都的皇帝身边做事,这几年没少作恶。呵呵……这样的人早晚会有人来收拾。”
“就是!”
“来吃饭吃饭,一会儿还要赶路。”
“咦,你看,快看,城头上吊着的是不是活的,被吊在城门上,是不是?”
茶馆里,周遭的食客纷纷低头议论着。
坐在最偏角落里的李思赞埋头听的认真,她对面的沈遮正襟危坐,好似充耳未闻。
“哎呀,那不是活人,是被人砍了四周,之后又用铁索绑在一起的人,好像还有一口气在。作孽啊,这是多大的仇怨?!”
低头饮茶的李思赞身子一惊,抬起脸颊,顺势望去,陡然看见城楼之上挂起一人,四肢蹬踹,苦苦挣扎。
李思赞心底一颤,瞧着那被吊着的人浑身伤痕,残值断臂被铁丝绷住,样子着实可怖,她险些碰洒了手里的茶盏。
沈遮抬手抚了抚她的手臂,对她摇摇头,“晌午后,我们就要赶路。”
李思赞对他轻轻点头,此为北都境内,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出现他北都皇帝的眼前,沈遮为何不管?!
可李思赞却没问出口,她只瞅了瞅对面的沈遮,微微垂眸。
过了晌午,早有暗卫买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此时已经将李思赞与沈遮载到了林子的外面,离刚才的那个小县城远了一里的路程了。
突然,沈遮就叫人停下了,他瞧着靠在那里的李思赞只道,“我去去就回。”就出去了。
沈遮出了马车,瞧见远处的暗卫,他走上前去,暗卫就凑上前对他说了什么。
许是时间久了。李思赞也跟着下了马车,倚在马车边上,瞧着他,“沈遮,你还要不要走了?”李思赞已经在马车前等了许久,无奈的催促了一声。
“……”沈遮斜睨了他一眼,复又对身旁的暗卫说了什么,才抬步往李思赞那边走。
李思赞率先爬上马车,挨着实现准备好的软榻坐了下来,满意的怕拍那舒服的软榻,对着已经探头进来的沈遮道,“我已经占为己有了,没有你的地方。暗卫走了,你负责赶车。”
沈遮未听到一般,兀自钻了进去,挤着李思赞坐在了软榻上,微微一跺脚,马车又“咯吱咯吱”的走了起来。
“不是都走了?”李思赞问道。
“走了两人,还有两人。”沈遮卸下了腰间的古剑,放在了一边,挨着李思赞躺了下去。
李思赞身子一僵,看着他,“别想打安墨枫的主意,翘楚已经被你抓去,你还想怎么样?”
“……”沈遮不语,忽而转过身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对着李思赞,“你说我想怎么样?”
李思赞犹如电击,霍然起身,背对着他。
沈遮轻轻一乐,手肘拖着脸颊,笑看着李思赞的后背,“你我早已经是夫妻,何故还要这般害羞?!”
“……”李思赞不语。
“哎……”沈遮兀自躺下,伸了伸腰身,“累了!”
李思赞偷偷的转眸,打量着他,“睡了?”
“……”
李思赞敏敏唇,轻叹一声,斜身靠在一边,担忧着安墨枫,担忧着张渡,担忧着萧雨。
马车缓缓,在小道上悠悠而行。
李思赞终于按耐不住,敲了敲门板,“停下,我要回去。”
沈遮依旧闭目养神,不搭理她。
马车停了下来,李思赞坐在沈遮跟前,揪扯了一下他的长发,“回去,你是皇帝,为何见到自己的臣民受苦却不加以制止,快回去,那恶霸不初,百姓受苦。”
沈遮还是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