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枫未接话,瞧着李思赞那张满是气氛的脸,更多的不是恨,是在意和幸福。

他微微垂首,“那个,如今你已经是他的皇妃……”我该不该再痴心妄想?!

李思赞撇头看向他,“又如何?”

安墨枫一怔,忙道,“啊,无事无事。”

渐渐的雨水小了,李思赞回头撇了一眼安墨枫,“过来,赶车。”

安墨枫微微点头,“哦!”瞧着李思赞一翻身进了马车内,安墨枫支支吾吾的道,“额,那个……”沈遮叫你喝了他的血?

在心底反反复复的掂量着要不要问出口,他坐在马车前,轻轻拍了一下马臀,“额,我就是想问问……”

“……”李思赞在马车内挪动了一下身子,没有应他。

“如若真的可以,李思赞还是回去的好。这里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尤其这么多兵马在这里,咱们居高临下,势必不会吃亏,而且山上的粮草够咱们的人用一年了。相信沈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捉我。那个……额!”安墨枫吃痛,捂着被李思赞抬手敲来的棒喝。

“……”李思赞在马车内扭动了一下身,仰头躺着,不忘裹了一旁的毯子,将自己包裹的像个粽子。

安墨枫没有记性的声音却断断续续依旧传来,“李思赞,不是我说你。血毒未除,医治了一半就跑出来对你实在不妙,若不是今日沈遮在这里,不知你身体要空亏到何种境地,我的血又不对症……哎呦!”安墨枫捂着再次被敲痛的脑额,回头望着李思赞那双怒瞪的双眼,缓缓的转过头来。

“哎……”安墨枫长长的一声叹息。

一时间,两个人没了声音,只有那车轮子在山道上“咯吱咯吱”的响个没完。

入了山脚下,李思赞突然道,“两日后,我们去塞外,主动与大汗交涉。”

“……”安墨枫未吭声,其实他很想说,“我自己去可以的。”

想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安墨枫识相的闭紧了嘴巴。

“或许还能谈一谈沈遮的目的,他放着东越的征战不去,跑到这里来,估计也不全然是为了我。怕只怕,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优势,提早的做准备,到时候别说是将三万多人调走,就是你我都难以从这座山上下来。”

“的确。会不会最起先的那几封信,是真的塞外信使送来,被沈遮发现,所以突然而至?!”安墨枫想着,那时候的书信也没有这么多,是按照规律的每隔几日送来一次,不厌其烦,说辞也很谦虚谨慎。

这么一说,李思赞似乎也想到了,“嗯,如若真的是这样,我们当真要亲自跑一趟了。”

因为大雨散后,雾气浓重,马车在一条长长的山道上停住了脚步,李思赞独自坐在马车之上,除却安墨枫和山道上的浓浓雾气就只有他们两人。

安墨枫揉了一下自己疼痛不已的脑袋,抬手间扯动手臂,“嘶!”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思赞,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不知。”李思赞冷冷的道。

“萧兄弟身在何处?”

“……”李思赞一怔,狐疑的望着他。

李思赞没回答,面色很差。

安墨枫未去在意,还是问道,“李思赞,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萧兄弟?”

李思赞一怔,从马车上跃了下来,走到他跟前,递过来一只水囊,“喝水。”

安墨枫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清凉入体,可还是有些头痛难忍,他看看四周,继续追问道,“我们是不是找个醒目的地方等萧雨,这里太过僻静了,你瞧,那边有一颗高大树。”

李思赞冷冷的看着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依旧是浓浓的雾气,哪有他所说的高大树木?!“安墨枫,你中了毒。”

“中了毒?别开玩笑,我好得很。是不是你忘记了,我们在这里等萧雨兄弟回来?别闹了,萧小兄弟人不坏,就是贪玩,等上一两天就好了,他会回来了。要不我们去那边等一等,那边有一座茶馆。”

李思赞面色一白,怔忪着,转瞬又移过头来,看着他,那边该是悬崖峭壁,不是茶馆,李思赞瞪着一双锐利的眼望向四周,对安墨枫轻声道,“无事,我们就在这里等。”

虽然毒性对李思赞并未有作用,可身体上的变化,她依旧能够感知,莫名的燥热正与血毒冲撞,两种毒性同时发作,致使她浑身焦躁了起来。

毒药?是这雾气?

“萧兄弟不过是追着花溪去了,咱们等一等就好。”安墨枫又问道。

“是。”李思赞故作镇静,也跟着安墨枫附和着,那双眼随时盯着四周,生怕突然从浓雾中冲出某些人来。

“我就说么,萧姑娘不是冷血之人,萧兄弟年纪尚小,阅历不足,遇到了女人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但是头脑一热之后就能够想明白,我猜啊,过不了今日他就会回来。”

李思赞置之不理,任由安墨枫拍着胸脯作担保。

在安墨枫的脑子里,事情的突发是这样。

萧雨在送往花溪的路上,井危赶着马车,萧雨与花溪在马车内面对面坐着,萧雨一直不敢抬头,花溪却眼神浓烈的看着他,不时传来一声轻笑,间或伸手扯一扯萧雨的衣衫,“萧兄弟,你当真要随我一同回去?”

萧雨微微点头,忽而又摇头,“不,我送花姑娘到边塞,便再回来。”

“咯咯,当真是好玩的人呢。”花溪惊叹,手腕轻撩,碰了一下萧雨的手背,细细的摸着,“萧兄弟可还想对我负责?”

萧雨一愣,瑟缩了一下手,“只要姑娘答应。”

“哈哈哈……”花溪笑的枝花乱颤。

车外驱车的井危不禁轻眉蹙了一下,无奈的轻叹,心道,“这姐弟两人当真是淳朴呢,呵呵,花溪是什么人看不出么?如此心性耿直没有迂回肠子的萧雨如何要重建族人啊?谅你也不过是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那能力吧,难怪皇上如此放心的放任你们离开。”

马车行到了一处林子内,井危驱停了马车,跳下车去,拉开车门,陡然看见萧雨依旧眼神不舍的看着花溪,他无奈的摇头,催促道,“到了,过了这座山就是边塞,萧兄弟可还要跟着?”

萧雨一愣,茫然抬头,“啊?这……”他有些不舍的看着花溪。

花溪对他娇媚的一笑,挥挥手,“去吧,身边跟个这样的男子实在无趣呢。”

萧雨一怔,尴尬的点点头,“那么,在下告辞。”

萧雨磨磨蹭蹭的跳下马车,站在马车前,还不忘嘱咐,“在下萧雨,去往属国,若是姑娘答应了在下的求婚请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井危又是一声轻叹,“啪嗒”一声关了车门,“走吧萧兄弟,你姐姐可是在那边等你,这里路你要走着回去,恐怕要走上一天一夜呢。”

萧雨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是。”

“走了!”井危拱手拜别,跃上,马车,呦呵一声,马车嘚嘚的奔跑了起来。

在马车内的花溪淡笑着,最后无奈的摇摇头,“竟然便宜了这个臭小子,哎……”

井危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下错了毒药?”

花溪“咯咯”一笑,“不想你家皇上如此聪明呢,与李思赞争吵之时也没忘记堤防,呵呵,这个臭小子不过是捡了个便宜,咦,既然有鲜肉送上门,我可有不要的道理呢?!”

井危一惊,才恍然。原来沈遮早就看出萧雨的心思,他趁机将散掉包给了萧雨。

他想起沈遮走时的交代,“送到边塞,仍在林子内,你要快马加鞭的回来,我还有事要你做,记住,不能被发现。”

井危揣摩这沈遮的这番话,不由得晃了晃心思,恐怕那“要事”跟李思赞有关系吧!

萧雨站在远处忘了许久,最后只瞧见了那,马车如芝麻大的黑点了,他才依依不舍的转头往回走,只是路漫漫,山路陡峭,这里似乎还是马贼的多发之地,他不会半点武功,要如何走回去?无奈的摇摇头,萧雨叹气一声,可想到那夜的云雨,萧雨不禁浑身来了力气,想必这一趟还是值得的。

他望了望天色,想起与李思赞分开前的一次大吵,心中自知有愧,可男子做出这等事情岂有不对花溪负责人的道理,他只能怪罪姐姐不懂得体谅他的感受。

“萧雨,去吧。”李思赞冷着一张脸,坐在马车顶上,眼睛却飘向远方。

“姐,我送花姑娘到边塞之后就回来。”

“……”李思赞不言。

“姐,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我……既然已经如此,姐,我答应你,送走了花姑娘我一定会回来。”

“……”李思赞依旧不言,她知晓,萧雨的心跟着那个狐媚的女人走了,虽然她不知那个那人的身份,可那女人是沈遮命人亲自送往边塞,谁知那个女人是不是沈遮的女人,趁机从中作梗,若不是,为何他反复出现,身边总是带着那个女人?!

想到此,李思赞更加没有言语,她恨极了沈遮的从中作梗,恨极了萧雨的做事鲁莽和他的心性软弱。这样的女人睡过的男人恐怕比萧雨吃饭都要多,为何偏偏就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上心?

“走吧,萧雨。我在这里等你三日,如果没有回来,就不要再回来。异族的事情我来做,你尽管走你自己的路就是。”李思赞冷冷的道。

萧雨一怔,想起异族的百姓,此时仍然因为期盼着早日重建家园的那一天的心情,想着那年家乡被沈遮的一声令下惨死在大火之中的悲鸣,他如何能只管一个女子就奋然不顾的一走了之,那么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萧雨恳切的道,“姐,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三日,就等我三日。”

萧雨一面走,一面心焦。

重建家园的大业在他的身上,他不能放弃。

天空不作美,竟然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朵乌云,遮天蔽日的挡住了他头上的那片天。雷声未至,雨滴已经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

萧雨狼狈的在林子里奔跑,山路崎岖陡峭,雨水重下来,土地上便成了一滩污泥,路途湿滑,更加的不好行走,没跑几步,萧雨就跌倒了。

幸好,不是在陡峭的山间,萧雨爬起身,继续冒雨前行。

三日,李思赞只给萧雨三日的期限,只是在这里已经等了四日了。

安墨枫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着这些似真似假的幻象,好像那些事情就真的发生了一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任由他如何在心底确定那是假的,那是幻觉,那是因为中毒所致,可他依旧不受控制的按照那个眼前的幻境继续追问着李思赞,继续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浓雾越来越重,安墨枫体内的毒性越来越重。彼时,已经牵动了他的全身,他带着异常疼痛的脑袋一扭身就坐在了马车上。

眼前那漆黑的地方现在在他眼前是鸟语花香,日光刺目的白天。他牵着马车,一路将马儿驱赶到他所见到的阴凉处,不时仰头看着马车顶上已经四日不动的李思赞,“萧姑娘,不如我们回去找一找?”

李思赞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盯着安墨枫那怪异的神情和怪异的模样。

“我看啊,估计是路上遇到抢匪了,这里上抢匪多。”

李思赞仍旧不言。

“不放心呢,我们就跟过去就是了,我陪着李思赞一路走过去也无妨。”

“不!”李思赞倔强的道。

“你呀,就是一头倔驴,萧兄弟有喜欢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你就放任他一回,小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兴许他知道了爱情是伤人的东西就回来了。”

“小心!”李思赞一声低喝。

安墨枫怔然,脸色白了白,瞧着眼前的李思赞咧着白牙,直奔他的脖子。

实则,李思赞抓着安墨枫一咕噜从地上爬起,躲过了一只飞来的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