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墨枫已经钻进马车内,李思赞扭身一闪即逝,追着那两道快如闪电的白马飞奔而去,如若沈遮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那么他一定知晓了李思赞与塞外联系的事情,更加清楚了那边一直等着她的丁尘。
李思赞只觉得大事不妙,连连呼喝,加快了步子。
行到巷子那头,李思赞半空中落下,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子。
李思赞在半空中飞出去了两颗石子,一颗落在了沈遮的脑门上,只听得“嘎嘣”一声,石子弹起老高,沈遮脑门上顿时肿起一块青紫来,他却面不改色。另一颗落在了沈遮的膝盖上,这一下力道不小,他生生的挨着,听得一声闷哼,沈遮险些坠落下去,他半空中陡然扭转身形,身轻如燕,脚下生风,眨眼间又高高跃起。
沈遮一声低喝,“李思赞!”
待李思赞回头,只瞧见马车内的安墨枫被沈遮抓起,那只宝剑死死的抵触在他的脖颈下。李思赞以为想叫自己离开,引开沈遮,叫藏匿在马车内的安墨枫趁机逃走,哪想还是被沈遮发现。
李思赞紧皱眉头,怒吼一声,单手拍着树干,一跃而起,直奔那边的沈遮。
沈遮瞅准了李思赞的身影,挥退了身边的暗卫。
喘息间,李思赞的手如一双利刃死死的钳制住了沈遮白净的脖子,那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直射沈遮的眼,只听得她牙骨打禅,自是憋足了一股怨气对着沈遮恶狠狠地道,“休要再追过来,不然我绝对不会收下留情。”
她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重,只要沈遮再蹦出一个字来,那双细嫩的手就能挣断他的脖颈。
沈遮身子未动,只定定的望着李思赞那双担忧的双眼,手里的利刃收紧,安墨枫的脖子上已经乍现了一条血痕。
“碰!”李思赞抬起一掌拍在了沈遮的胸口。
沈遮硬生生的接下,踉跄着后退几步,咽下去上涌的血水,面色冷若冰霜的看着李思赞的模样,紧张之中却带着一丝担忧,沈遮不敢往下想,只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许久才道,“你担心他。”
李思赞不答,抓起安墨枫就要走。
沈遮低吼,“你要去哪里?”
“与你何干?”
沈遮上前,扔了手机的冰刃,一把捏住她的手臂,力道加大,似要能捏碎李思赞手臂上的骨头一样。
李思赞拧了拧眉,松开安墨枫,抓着沈遮的脖子扯到自己的跟前,白牙森森,“啊唔……”一口咬下,顿时血水流出。
李思赞紧闭双眼,尽情的吸吮着那致命的吸引。
顿时,她浑身的焦躁和不安渐渐的褪去,热浓的血水流进她的腹中,她浑身战栗,一双眼霎时红如火焰,面色也恢复了血色,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一只贪婪的困兽生怕有人抢了她口中的食物。
沈遮身子僵硬着,双拳捏紧,最后将李思赞冰凉的身子扣在怀中,紧闭双眼,感受着脖子处的疼痛和那双渐渐有了温度的唇畔。
不知过了多时,李思赞从沈遮的怀中抬起头来,她仰头,睁着一双血红却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他。
沈遮抬手,轻笑一声,抹去了她唇角的血滴,“可还想要?”
李思赞一怔,从魔性中缓过神来,狠命的推了他一下,见沈遮后退几步之遥,她弯腰抓起安掌柜飞身而去。
瞧着李思赞离开的身影,沈遮的唇角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道,“李思赞,这能暂时缓解你的毒性。”
此时,沈遮被暗卫搀扶着回到了客栈,外伤不重,内伤却不轻,沈遮只随意的塞进嘴里一颗白色药丸便命人牵来了马。
当天空的大雨被天边的一道彩虹牵走后,李思赞如一具死尸般出现在了巷子口的阴影下。
丁尘心中惊跳了一下,忙道,“发生了何事?”
李思赞怒瞪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身影,低声道,“原来一直以为书信于我的是他,而不是丁尘你。”
丁尘亦是眉头一皱,轻声问道,“皇妃娘娘,这话作何解释?”
“……”李思赞未去理,掀开他的身子,径直往前走。
“额……那个,皇妃娘娘,您这是要去何处?”丁尘起身,跟着李思赞疾步而来。
“我要见你们的大汗。”李思赞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城墙,闷头往前走,甚至于急切的心情驱使下,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城墙之外的那一只只穹庐。而与她达成协议的大汗正手举香气袭人马奶酒等着她。
丁尘一把将她拦住,呵斥道,“还不快走?皇上就在附近,买了众多兵马等着你往里钻呢,皇后娘娘。对不住就是,为了丁彤我不得已与皇上合作,那些信是我写的不错,可也是皇上的意思,东西都送到了皇上的房间里,我不过是鱼儿。皇后娘娘,这个时候你要想走还来得及。”
李思赞怔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皇上从来都没放弃过找你,只是答应过皇后娘娘不靠近异族百姓,所以从未派兵去过,不过是夜里在那边散散步,皇后娘娘,算我求比,为了丁彤,你如若不想回到皇上身边现在就离开。”
李思赞目光一缩,想起丁彤可爱娇俏的模样,她对沈遮真的是用情至深。
“好!”李思赞一声低喝,扭身踏步而去。
而后站在城墙之上的沈遮眉头微蹙,对着那道决然而去的身影轻笑出声,“回去也好,免得在我跟前添乱。”
他抬手,捂住自己刚刚包扎好的脖子,又有些安心的点点头。
身后走来的丁彤一脸的不高兴,可还是见到沈遮的那一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皇上,皇后娘娘没有流血来吗?”
“哼!”沈遮冷哼,艮然转身,“看来,你的哥哥并不想他的妹妹活过今晚了。”
“啊!”丁彤脸色突变,看着眼前那只伸过来的手臂死死的捏住自己的脖子,“皇……上!”
“只消朕一用力,你便可以归西,但是……”话锋一转,沈遮的手松开,丁彤“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沈遮侧目,看向那边正跑上来的丁尘,对他冷言道,“如若你按照朕的说法去做,朕自然会留住你们兄妹二人的性命。”
沈遮站在远处,望着那道翩然的白色身影飞去,抓住脖子处的伤口,不由的凄凉的笑了一下,“当真那么不愿与我在一起?”
已经驱车的李思赞连连回头,心中慌张不已,险些抽死奔跑的马,看着不知为何而昏迷的安墨枫,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坨,不由得又抽打了一下马屁。
马车一路向着山道行去,在中途不知为何哪里来的一片黑云,乌压压的就盖住了他她们的头顶,顷刻间,豆粒大的雨水就落了下来。
雨滴落入,拍打着马车,顿时土地上起了一层泡沫似的雨沫子。车轱辘在山道上行走的艰难,时而因为湿滑的陆地打着滑,时而那撑开的马蹄在地上滑出一个条痕迹。
说不出的惊险异常。
李思赞将马车停在一处散装的粗树下方,瞧着那雨水“啪嗒啪嗒”的落下,眨眼的功夫,地上被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
“李思赞……”安墨枫渐渐转醒。
“醒了?”李思赞回头,雨水已经将她的衣裳打湿,不住的流着雨水。
安墨枫从撩开垂帘一角,瞧着她,“进来,淋湿了。”
“无妨,我又不会生病。你为何会昏迷了?有人偷袭?”
安墨枫皱着眉想了想,“没有哇,就是一钻进来觉得里面有股难闻的气味,我爬出去,就没了力气。醒来就是在这了……”
“哼!”李思赞冷嗤,“沈遮早有准备,想将你掳走,最后威逼我回去。想得美!”李思赞将随手折下的树枝,一甩,扔进了雨水中。
“不如……”安墨枫欲要开口,偷瞄着李思赞的脸色。
因为雨水打湿,李思赞的脸有些发白,头发黏在她的两鬓上,跟着她的嘴一开一合而前后跳动着。
“不!我知晓他想逼我回去。可你不要忘记,一旦我离开你半步,沈遮绝对会对你下手。”
安墨枫微微垂眸,“哎……不想我堂堂属国太子,竟然落到如此境地,与那逃窜的野兽有何分别。如今还要仰仗李思赞的帮忙,当真是窝囊。”
“我也全靠你的帮忙,才能安全脱身。还不曾问过你,是如何潜入帝都之内的。”
“啊!”此时一提起,安墨枫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开始娓娓道来。
先前沈遮的人与张鬼的人都在找他,他知晓想要报名就要声东击西,不然那沈遮定然会杀了他。于是乎,安墨枫在偶然一次机会相识了一个砍柴的百姓,那百姓与他的样子相似,安墨枫便给了那家许多银两。考虑到江山社稷,他无心对那些怜悯之心多加思虑,而且那村民依靠砍柴为生也养不活家里的三个孩子和一个多病的婆姨。
安墨枫教给那人学了一些自己平日来的习惯,于是在某一天夜里,趁机遣走了,将那百姓留在了他曾栖身的地方,并且走的时候身边没有带任何一个人。
这也证明了为何当初沈遮几次说安墨枫的行踪诡异,后来又突然失踪,就是因为沈遮已经发现了他逃走。沈遮断定他是去了东越寻妻帮助,与花溪尚络他们联络,不曾想安墨枫反其道而行,去了帝都。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安墨枫在帝都内找到了当年留在城里的自己的人,躲在那家赌坊内。
还在为难如何与李思赞取联系,那日李思赞就自己走了进来。
原来都是机缘巧合。
李思赞不禁摇头,“果真有你的,幸亏你去了城内,不然我还在宫内憋屈着。”想起宫内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李思赞一阵头痛。
“你说你那日为何就进了赌坊?”
“呵呵……”李思赞轻笑,“说来也奇怪,就是觉得那里能够叫我解闷,同时是为了赌气,想挥霍一下沈遮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