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往来,频发的叫外面的安墨枫有些头疼,他坐在门外,暗自数了数,今日已经三是第三封信了。那个塞外使臣叫丁尘的家伙想做什么?

独自正生着闷气,享受夜里的凉意,李思赞突然推开了木门,“走,我们这就过去。”

“去哪里?”

“去边塞与丁尘会面。”

“什么?”

安墨枫坐起身来,左右想着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那个什么狗屁使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有诈?李思赞今日一整天都在神神秘秘的偷笑,那丁尘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李思赞,我问你!”安墨枫一脸正色。

李思赞已经穿戴整齐,带上了水囊,拉过安墨枫,“有话路上说。”

“不是,我问你,你与那丁尘是什么关系?”语气岑冷,似乎有些不悦。

“不过是见过几次,算不得什么关系,如何?”

“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轻信他的话,那信中内容是假的吧?我们不能贸然过去,若是有诈如何脱身?”

李思赞不是没想过,可信使没错,那边塞外驻扎着塞外的时辰,来回送信一天能炮哥七八趟,更何况对方一直骑的是快马,书信之中也多运用的是塞外的礼俗和俗语,应该不会错。

“没有错,我们早去早把事情定夺下来。见面详谈,总比这样来回书信传递要快。难道你不想自己早些解救,不再受沈遮的追杀?!”

安墨枫一怔,定定的望着她,而后轻叹一声,“好,我们去。”

安墨枫被李思赞拉着下了山,两人匆匆套了马车,对自己的手下交代了几句就上路了。

山道上极不平稳,又因为是夜里赶路,自然是崎岖不堪。

安墨枫没有自告奋勇,更没有发挥大男子精神,可最终还是被李思赞拖上了前边,由他来赶车。

此刻,极为不情愿外加吃飞醋的安墨枫要了命似的抽打着面前的马屁,蔫头巴脑的马儿已经痛的麻木了,甚至于拉出去的热屎都没感觉。

“哼!”安墨枫心底冷哼,回头张望了一阵躺在马车顶上的李思赞,问道,“你不怕这次去了着了他的道,再把我抓走?”

“不怕!”

“……”安墨枫咬咬牙。

“赶你的车,看好路。”

“……”安墨枫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摔了一下鞭子,“若是我们又遇到沈遮怎么办?这回该如何脱身,在边塞人多事多,搞不好我们就被发现。还不如整日猫在山里。”

“你以为猫在山里沈遮就不知道了?不过是没时间管我们,他在想着对抗东越一事,这里地势高跷,想在这里抓我们岂不是累死。塞外想要我们的底盘也不无道理。”

“也对!”安墨枫应着。

忽而又想到,“那沈遮就不会在边塞安插好人等着我们去追?”

“沈遮不是傻子,他现在这个时候只想着合作,不会得罪人,尤其是英勇善战的塞外。此处山地势虽然偏僻,可也是属于两国隔山相望的关键,互相压制的要塞。沈遮能够把我放心的留在这里,就是考虑到异族百姓的烈弓,塞外人不敢贸然进来。”

“哎呀呀,李思赞,这么说,你倒是成了北都的叛徒了。”

与塞外合作,将这么有用的地方让给外人,不是叛徒是什么?!

李思赞自然知晓,但目前来说,所有形式还未定夺,沈遮不过是未抽身而来,你就能保证他将来平定了中原之后,不对塞外动手?!

说不定,到何时还要利用异族的人对抗塞外,那她李思赞一直保护的族民岂不成了替死鬼?!她不愿意。

“赶车!”李思赞低声斥道。

安墨枫扁扁嘴,未去理会。

马车缓缓,游**在小径上。

“咕噜!”马车压过石子,狠狠的颠簸了一下。

马车顶生被惊住的李思赞亦是没有吭声,只仰头望着外面的白月,白月微微,只有一丝玩玩的弧度,月光撒在她身上,投射着一片白芒。

“李思赞,你可还在担心萧雨的下落?”安墨枫隐忍了许久,搁在心底总觉得想一块臭了的鸡蛋一样,叫人难以下咽。两日前出去打探战事的消息,他的人就将萧雨的事也捎了过来。

李思赞未吭声,许久才听得马车顶上传来一声喟叹,“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我会将他救出来,一同带去塞外。”

安墨枫迟疑了,咬咬牙,还是道,“慕容兄在路上出了事,沈遮已经将他擒拿,听说那次出去办事的还有花溪的人,而其中就有花溪。并且……”

安墨枫话语一顿。

李思赞咕噜一声从马车上落下身来,抓着安墨枫的衣袖,“说,他怎么?”

“他,是他告诉了花溪慕容兄的下落和联系方式,所以……”

李思赞面色瞬间惨白,她木讷的靠在马车侧壁上,一双眼黯淡无光。

安墨枫自知不该告诉李思赞,可事情已经如此,本来计划几日后慕容翘楚也来与她们汇合,却因为萧雨而出了岔子,并且是萧雨主动说出的,带着花溪的人一同前去,若不是因为中途突然出现了沈遮,慕容翘楚那些人当场就毙命了。

如此看来,沈遮倒是帮了李思赞一次。

两人一路生再也没有吭声。

待到月斜西下的时候,田野跟着蒙蒙亮了。

两人终于晃悠悠赶到了边塞小镇。

好不容易将马车拴好,又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两人在最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只馒头,一碗羊汤,再来一壶尚好的茶水。”李思赞道。

安墨枫一怔,面容很是不悦的看着她,一路颠簸快要散了架子,肚子早就咕咕乱叫,至少要三个馒头才够。

吝啬!

李思赞怒瞪,将安墨枫的白眼顶了回去,轻声道,“吃完,我们还要赶路。”

安墨枫又是一怔,顿感天地无眼,为何就被这样的人囚禁,生不如死啊!他好歹也当了一路的车夫,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去私会别的情郎?

李思赞却不慎在意的低头看着铺就在桌子上的桌布,样式新颖,做工缜密,就连那上面娟秀的花纹也是精致的。

她又将目光缓缓移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两个低头吃饭的男子那里。

浅衫男子道,“听说,北都皇帝已经把大批兵马调到了东越境内,眼见着就要有异常仗要打了,哎……也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头。”依照那人说话的语调来看,该是西凉人。

黑衫男子点头应着,仰头喝了口香茶,“是呀,沈遮如此野心勃勃,一直将战火推向了北方,但是东越也不是好欺负的角色,好像那个生病的皇帝突然就好了,如今还亲征到边塞,抵御外敌。”

“哼,不过是个欺霸皇嫂的痞子,能做的了皇帝,如今还想一统天下,痴心妄想。”

“就是就是。咱们女帝也不是省油的灯,暗地里与东越勾结,说不定两国突然同时出现,沈遮个几十万大军也不是对手。”

李思赞浑身一颤,不自然的捏了一下拳头。

“恩,听说沈遮是要在下个月初十动身,这不就剩下十几日了?啧啧,天下要乱套了。沈遮这时候在到处找皇后,真是叫人笑掉大牙。那个李思赞是狐媚女子,吃人血肉,他为何偏爱这口?!”

“谁知晓,这事咱们听听就好,吃饭吃饭,一会还有赶路回去,这批货不好,估计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哎……乱世,生意不好做啊。”

李思赞有些心闷的将视线收回,落在了不知何时已经将饭菜端上来的桌子上。

安墨枫正捏着一只白馒头低头盯着那碗羊汤发狠。

李思赞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不吃,我们就走,前边就是边塞,丁尘还在等我们。”

安墨枫委屈的点点头,将馒头放在了嘴里,“吃,吃!”

李思赞有些心不在焉微微点头,“好,快吃,一会儿我们就动身。”

安墨枫撇撇眼,仰头“咕噜”灌了口香汤,一脸的不情愿。

“我与丁公子相约在镇子北边的那条巷子碰面,时辰快到了,快些吃,不要误了时辰。”

安墨枫不仅不忙的吃着,还不忘斜睇着眼看向她,“这般焦急去见人家,该不是为了别的事吧?!”

李思赞终于听出了安墨枫这一路阴阳怪气的醋味,不甚在意的将目光移走,懒懒的道,“要你管。”

安墨枫气憋,险些将刚刚吞下去的馒头也吐了出来,他无奈的仰头望望天,“碰”的将空碗撂下,“走!”

李思赞不待他起身就扔了手里的茶碗和一些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安墨枫紧随其后,嘴里絮絮叨叨,活像一个手气的寡妇,“私会来了,私会来了。”

两人顺着巷子一直走,陡然李思赞身子一冷,抓着安墨枫钻入了小巷子内。

顿时两人面前两匹白马疾驰而过,而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婿,北都皇帝,沈遮是也。

李思赞眉头一跳,感觉有些不妙。

安墨枫脖子一缩,自知小命难保。

李思赞抓着安墨枫,急急的往回走,一面走一面道,“钻进马车内,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安墨枫种种点头,不往保住自己的小命还在交代李思赞要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