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低声应允着,狼嚎落下,顷刻间黑色字落在了黄色纸卷上,待将一切说明,李思赞放下了沉重的狼嚎。“如今,我们不光要仰仗背后的人,还要自求多福了。哎……”
深夜!
安墨枫已经熟睡,山腰处开凿的山洞里住着异族百姓,下面一层住的是安墨枫的余部,三万多人聚众盘踞在山腰之上,她与安墨枫的草房相对而座,在山顶之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里除却满眼的星辰,就只有山顶上的阵阵凉风。
她独坐在院子里,头顶上是两棵相对而立的杏树,正值盛夏,上面已经开始结了点点零星的青果子,似这天上的星辰一般,闪闪烁烁。
李思赞从都城回来那时开始,便如这样整日无法入眠,更加无法吃得下分毫的东西,只是温茶还能饮下。她泡好了一壶温茶,到了一碗,捧在手心里。
从安墨枫的茅草屋内传来细微的鼾声,许是这两日赶来劳累,用过晚饭后,他便睡下了。李思赞心神不宁摔碎了茶盏,那清脆的声响都未能将安墨枫吵醒。
李思赞整日整夜的在回响,回想与沈遮的日日夜夜,回想沈遮对她的所有承诺。那些都是真的呢!
李思赞不禁在心底惆怅着。
可是自己,又有多少出自真心?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与沈遮做着交易,为了保全安墨枫,为了不伤慕容翘楚,为了救出萧雨,为了异族百姓。
有几分是为了沈遮?
李思赞无奈的摇摇头,喟叹一声。
忽然想到,被她利用的无辜兄妹。李思赞扁扁嘴,起身走进了屋子内。
坐在烛火跟前,她又给那对兄妹写了一封信。
内容物非就是道歉,说出了自己的苦衷,还有请求。
请求丁家兄妹能够在边塞那边的大汗说上话,满足她们的条件。
天刚蒙蒙亮,李思赞就叫人送出了书信。她自己在院子里的灶台前做着饭菜。
安墨枫起来之时,就瞧见摆放在桌面上香气袭人的饭菜。两菜一汤,还有放了红薯的米粥。两只碗筷,相对的摆放在石桌子上。
“李思赞?”安墨枫望着仍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他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是不是看错了?当真自己有这个福分吃药李思赞做的东西?!
“我马上就来,你先吃吃看。”
安墨枫一乐,脸上洋溢着幸福感,撩开衣衫下摆,兀自坐在了桌子的一端,抓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一面将菜饭塞满嘴里,一面含糊不清的道,“李思赞,真好吃,你快来尝尝,真的不错。这些都是你做的?哈哈,我有口福了。”
“呵呵……”李思赞从灶台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烤熟的山鸡,放在了安墨枫的跟前,“一大早吃这些会不会腻了?”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
她象征性的抓着碗筷,看着安墨枫那样香喷喷的吃着,似乎自己也在吃着一样,笑完了一双眼。
“不,不,不!”安墨枫一脸灿烂的笑容,“好得很,嘿嘿……”
李思赞带着笑容,看着安墨枫吃的欢唱,将饭菜推向他,“喜欢,就多吃些。”
“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安墨枫问道。
“你猜猜看。”李思赞故作神秘的道。
“叫我猜一猜,哎呀!是不是塞外同意了?”安墨枫也跟着做做这样子的狠命想了一下。
“不错。不过……”李思赞话锋一转,又为安墨枫盛了一碗香汤,放到了他跟前,“塞外有条件。”
“说说看!”安墨枫舀了一勺放在嘴里,顿时脸上溢开了一朵花,竖起大拇哥赞叹着。
李思赞无奈的咧嘴笑了笑,又道,“恩,因为我先前相识了丁家兄妹,如今他们也算是帮了我们。丁家兄妹会带人帮助我们迁移,之后为我们安排地方。并且那里绝对不会受到他们塞外的人民干涉,想必,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条件只有一个,要我在他们迁移过来之间的时间里,每日汇报这里的情况,一草一木。不过是多费了些笔墨罢了,不妨事。”
“……”安墨枫迟疑了一阵,呆呆的看着李思赞,“倒是怪,这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暂且不管,只要我们能够把三万人安全的带走,就是不错的选择。”
安墨枫满意的点点头,“好!不想书信倒是来往的迅速。”安墨枫随口念叨了一句。
李思赞一愣,狐疑的想了一阵。“那塞外的人每隔五日会送来一封信,算下来今日正好是送信的日子,所以在山下遇到了咱们的人,快马而去,来回也不过两个时辰,算算前后也差不多了。你在担心?”
“没有,不过是随口念叨了一句。哎呀!”安墨枫仰头一叹。
“如何?”李思赞惊异的看着他。
“真好吃!”安墨枫满意的拍拍肚皮,“这是这么多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不过,还是我一个人,若是有佳人陪伴该多好?!”
“想得美!”李思赞冷哼一声,起身开始收拾,“我已经习惯了饮茶,想必吃东西还要过些时日才行。”
“李思赞,多久不曾饮过血了?”
李思赞起身的动作稍滞,叹了一口气道,“快一个月了吧……不妨事!”临走前扔了一句话,“你这个移动的饭还排不上用场了呢!”
“我倒是希望能够用上一两次。瞧你身体虚弱,是不是习惯了入睡的你也好久不能躺下休息了。哎……不如,你还是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已经交代清楚,只要我带着人离开就好。在这里多耗上一天,对你越是危险。”
血毒未除,李思赞还需要定期饮血,不过那血不能饮别人的,只能是沈遮的。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魔性,准备了许久的祛毒才刚刚开始。一旦中间出现差错,饮了别人的血,再一次激发血毒,想必她身上的血毒再也无法祛除了。
李思赞没有吭声,端起碗筷往里面走,行到灶台内,“呼啦”一声,将手里的碗筷系数落进了水槽内,望着刚刚引上的清水,油渍在水内慢慢散开一朵朵莲蓬状的图案,那图案游动,搅碎了李思赞映在水内的倒影。
身体虚弱,越来越重了。手脚开始颤抖,眼前昏花,她几乎要晕倒。
“李思赞?”安墨枫紧张的扶住了她,“听我的话,还是回去吧!”
李思赞对他笑笑,摇摇头,“不。事情还没结束,我不能安心离开。”
“我扶你先去屋里休息。”
“好!”
躺在久违的床榻上,李思赞有些慵懒的缩在了被子里。看着安墨枫在那里粗手粗脚的倒腾着温茶,嗤笑道,“连茶水都不会泡的太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安墨枫无奈的抹了一下额头上渐渐渗出的汗珠,“当真是不会,哎呀!”他一声惊呼。
李思赞心中一急,撩开了被子下了床,抓着安墨枫的手左右看,“是不是烫到了?”
安墨枫一怔,看着被李思赞握住的手,心底不由得忽而一跳,跟着脸颊也变了颜色,话语一顿,“李思赞,我……”
李思赞抬头,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低头一望,也跟着红了脸。哪想自己焦急,弯腰之时捧出了他的腹部,现在一只手紧张的抓着他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提着茶壶,手肘抵在了他的腹部,靠近那里的地方……
李思赞呼的弹射开去,放下了茶壶,转头钻进了被子里。
安墨枫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那个,萧,李思赞,我,我出去了,我叫人过来照顾你……”
安墨枫飞速的逃离的现场,直奔山下。
李思赞卧床,却卧不安宁了。
左右翻身,不多会儿,异族的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她笑着上前,“族长,我听安公子说族长不舒服,叫我来伺候着。咦,茶壶怎么倒在地上了?”
李思赞脸色又是一红,尴尬的道,“啊,没事,你提出去洗一洗,再跑些茶水来吧!”
“好嘞!哦对了,族长,这里是安公子从山下遇到的塞外送信的人送来的东西,还有一箱子的书都放在了外面,安公子说晚些时候再搬进来。”
“啊,啊,好,放在那吧!”
李思赞望着院子外拜访的书籍,愣神了片刻,还是坐起身来,拆开书信,顿时一股清香溢出来,上面娟秀的文字铺陈而去,足有三页的纸张,她匆匆一览,最后看到了末尾处的“丁尘”两字,心头一暖。
“原来是丁尘送来的东西。”
遥望外面的书籍,李思赞开始细细的品读着书信。
大致内容不过,李思赞最近可好?丁尘没有受到皇帝的丝毫压制,反倒派人将在下是送到了塞外,直至大汗派兵前来接应,北都的侍卫们才悄然回去。
皇妃娘娘如此大胆逃走,定然是惹怒了皇上,故此封闭了所有的关卡,还有您利用的井危苏大人,以为那次跟随而去的所有的侍卫和羽林卫。
制止半月后才将他们放出,并且将他们所有人辞去了官职,此生不得再踏进北都半步。
皇妃娘娘此举着实叫在下佩服,同时也叫家妹丁彤失去了对皇帝的爱慕之心。
如此要感谢皇妃娘娘的以身试正。
为此,丁尘送来了塞外的书籍和人文,以供皇妃娘娘打消在这里的无聊之时。
迁移之日已经在商定,在这期间,只求皇妃娘娘多多费心,书信而来,以求大汗的不在猜疑。
李思赞细细读过,嘴角不由得上翘了一弯弧度,那出自内心的喜悦叫她兴奋不已。翻身下床,打开了那只箱子。
一只只竹简整齐的排列在内,粗略的数下来,足有数十只。
李思赞笑了笑,心道,“倒是个有心之人。”
忽而想到,信中交代,为了叫大汗放心,李思赞想着礼尚往来之道,不如也送去一些东西吧!
可送什么成了难题。
李思赞左右看着山顶上被木栅栏围住的小院子,细心的她眉头皱了皱,叫着那个还在烧热水的丫头,“丫头,去找个也像这个这么大的箱子过来。我要收集一些东西。”
“好嘞,族长,我这就去。”小丫头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瘦瘦高高,走起路来轻灵快速,不多时就跑了下山,搜遍了每一个异族的床底,最后提着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箱子走了上来。
“祖上,您看这个成吗?”
李思赞从木栅栏那抬起头来,一乐,“正合适。”
待箱子擦洗干净,李思赞将搜集来的东西系数放在了箱子里。
“哎呀,族长,咋都是些石头栅栏树叶啊!”
“我自有用处。”李思赞神秘的一笑。
将栅栏摆好,石头摞高,树叶叠整,还有烧好的木柴放进去,以及一只水囊,外加她居住的茅草屋定的茅草。
待整理完毕,李思赞将已经写好的书信放了进去。
拍拍手,满意的道,“好了,一会儿叫安公子送下山去,再等那送信的差使过来叫他带回给丁公子。”
“哦!”小丫头还是不解,闷闷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