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皇上,你抓疼我了,放开我。”
“嘶!”沈遮一抬手,顿时一张人皮面具落入手内。
丁彤紧张的望着他,一双眼满是水雾,“皇上,是皇妃娘娘说,这样好玩儿!”
沈遮一声低喝,“来人,快追!”
……
这边,李思赞手里的宽刃抵在丁尘的脖子下,她低笑一声,“多谢公子相助。”
丁尘正襟危坐,面容紧绷,瞧着李思赞的脸,“皇妃娘娘,皇上待皇妃娘娘如此之重,为何要如此?”
“呵呵,不过是个金丝笼,告辞!”
李思赞收了宽刃长剑,抬手推了一下双手背负在背后的丁尘,闪身出了马车。
平日她观察了所有的地方,暗卫隐蔽在她任何一个想不到的地方。今日夜里回来,她反复确认,走过每一个地方,还是发现了不少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可见,如此溜出去实在是下策,只能借助外力。
故意拖延时间,叫天更加的黑沉,李思赞利用丁彤对沈遮的爱慕之心,不得已利用她才能逃出来。
她出了马车,不是沿着树林继续逃走,而是换了条小径进了城内。
只因,早前已经与安墨枫说好的时间就要到了。
而踏进城内,李思赞却未急着就这样去赌坊,她拐进一处安坊,翻身跃进了那间熟悉的院落。
井危此时刚刚忙完。沈遮下午的时候突然赶来,取消了所有的选秀事宜,他今日就早早了回来了。
身侧站着的是杜潇潇,正端着茶盏与他说着话。
“大人,皇上这样做,会不会招来大臣们的反对?”
井危翘着二郎腿,仰头靠在了椅背上,“皇上有皇上的打算,本来这次不过是幌子罢了。呵呵……”
“属国已经覆灭,余党未出,这个时候选秀,皇上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东越和西凉的动向?”
井危一乐,敲了一下大腿,赞叹道,“聪明!”
“皇上真是厉害呢,这样想看看曾多年一直进贡美女的两国此时会不会再来借故巴结咱们,之后再动手。妙计!”
“哈哈!”井危大笑,轻轻嘬了口刚刚泡好的温茶,“你呀,越来越聪明了,哈哈!”说罢,井危的手捏住了杜潇潇的手,在手心里享受的揉捏。
“潇潇,去,把那坛子好酒拿出来!”井危一拍杜潇潇的手背,仍旧眯着眼。
可身边之人,却没有动作。
井危缓缓睁开眼,“潇潇?啊……”
李思赞那张惨白的脸对上了他的眼,井危身子一怔,贴服在椅背上,咽了口涂抹,“皇妃娘娘……”
“别动!”李思赞手中的宽刃死死的抵触在杜潇潇的脖颈下方,喝道,“我给你两条。一,带我去赌坊,我相信我赶回来的这个时间沈遮已经赶去了那里,但是他还不敢轻易进去。你要带我从后面进去,与安墨枫汇合。二,你不从,我便送你归西。”
井危身子一跳,微微点头,忽而道,“我如何带你进去,皇上知道了我一样没命。更何况,即便是进去了,皇妃娘娘也无法安全脱身。”
“你只管带我进去就是,离开与否不用你操心。哼!”李思赞受重力道家中,宽刃一收,杜潇潇的脖子瞬间出现一条血痕。
“啊,我去,我去就是。”井危求饶。
杜潇潇泪眼成线,颤抖着身子一声不吭的望着李思赞。
李思赞一声轻笑,收了手里的宽刃,对杜潇潇道,“你的确够聪明,不过,聪明之人不该显露出来,做人要地道,不然你会因着这样送命的!”
杜潇潇身子一颤,重重点头,“皇妃娘娘奴婢知道错了。”
李思赞看向井危,“走!”
一刻钟后,李思赞乔装成了井危身边的羽林卫,跟着井危和余下的十几人匆匆而去,赶赴赌坊。
到了赌坊之前,李思赞就瞧见沈遮领着重多人围拢在赌坊跟前。
他之所以不敢贸然进去的原有有三,一是因为他不想伤了李思赞。二是因为他既然已经找到这里,说明知晓了你面的人是谁,安墨枫是他答应李思赞要留下的人。三是因为沈遮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人,只因他刚刚覆灭了属国,一下子又在都城内杀人,百姓心中该如何作想?
井危跑到沈遮跟前,“皇上,臣收到消息就来了。”
沈遮瞟了他一眼,喝道,“不要轻举妄动。”
“是,皇上!”
李思赞跟在井危身后,隐秘在众多的羽林卫身边,手里握着红色的长矛枪,随时等待井危的命令飞冲进去,就在冲进去的同时,李思赞会带着安墨枫从后院的地道中逃走,相信安墨枫的所有暗中居所都藏有暗道的。
僵持不下,井危拱手道,“皇上,何不直接闯进去?”
沈遮闭口不语。
井危藏在衣袖下的手搓了搓,想着一直抵在自己背上的长矛枪脊背发凉,他对着李思赞使了个手势,“如何是好?”
李思赞凑近他,低语,“冲!”
井危浑身一颤,仰头看看沈遮的脸色,犹如冰霜,寒潭三千,他左右为难,如何做都是死。想了想,咬咬牙,挥了一下手臂,“皇上,我看见有人在跑,冲进去,快!”
一声令下,所有的羽林卫跟着侍卫拥堵着就冲了进去。
沈遮怒吼一声,“混账!”
待有不听命令者,井危拳打脚踢推着人往前挤,“快去,快去!”
看在眼下,沈遮顿时明白了几分,可场面之混乱。
侍卫和羽林卫已经等待多时,早就听闻皇妃娘娘是如何厉害,各个拘谨的很,只听着一声命令,分辨不出真假,顷刻间一股脑的就钻进了小小的赌坊内。别说是打打杀杀,就是扭头也费劲了。
沈遮不禁微微闭了眼,低喝道,“井危,给朕跪下!”
井危一惊,自是知晓瞒不过沈遮,两眼一闭,重重的跪了下去。
“皇上,听臣解释。”
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羽林卫和侍卫,沈遮向来不用费神,今日一见才知晓,这些人平日来不过是白吃干饭,关键时刻统统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又是一声怒吼,瞧着已经被那些人踏平的赌坊,“都给朕拿下,关押地牢!”
彼时,只听从于沈遮的暗卫齐声应道,“是!”
李思赞从城内带着安墨枫一路从水路走,从密道出来便是都城的山后面了。
当即,她们马不停蹄的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顺着山道,奔向异族百姓的栖息地。
如今已经过了半月余。
安墨枫刚刚从外面回来,入了山里就瞧见李思赞坐在院子里低头看着一封书信。
“李思赞,这已经是第七封信了,为何不回复?”安墨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坐在了李思赞的对面。
“我觉得里面有诈。”李思赞将书信放下,看着他。
安墨枫渴极了,举着茶壶咕嘟咕嘟的灌了一阵,抹了一下嘴角,“能有什么炸,不过是想占用咱们的地方,以防万一罢了。”
“你也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
李思赞轻蹙眉头,有些不相信的摇摇头,“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塞外这么多年安顿在山那头,却从未想过踏进来半步,如今突然有意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不光是为了防止沈遮的进攻那么简单。”
“我看就是这么简单。沈遮如今将大军压进了东越。迟早有一天统一天下,到时候你就能保证他不会继续东征?”
“……”李思赞不语,扔了手里的信,起身道,“外面如何,风头可还紧张,我想出去看看了。萧雨还是没有下落,我很是担心。翘楚正在赶往这里,可我还是不放心。”
安墨枫无奈的喟叹一声,“担心则乱。”他也起身,拍了拍李思赞的肩头,安慰道,“稍安勿躁。外面形势依旧严峻,虽然沈遮没有追查到此,轻信了你去了西凉的方向,想必也迟早会被发现,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我清楚。可我怕沈遮会拿萧雨威胁我。”
“萧雨还在西凉的皇宫内,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突然越过一国去西凉的皇宫内抢人,至少花溪不是那等头脑简单之人,知晓萧雨如此之重要,定然会好好利用。”
“我们只好这样等了!”李思赞又是一叹,一转头,看到了地上被她扔了的信,“不如回他一回,或许我可以在丁尘那里找到突破口,再将异族百姓转移到塞外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塞外肯主动出击,也不难看出他们不过是借助与沈遮交好的幌子,暗中调兵罢了。如今天下形势如此严峻,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打算。”
“安兄,你也不要灰心,间保存了势力,到时候可以倒戈相向,不能急于一时,目前来看要保住性命才行。而且,我还想再去一趟北都境内,趁沈遮不在北都之内把亿秋救出来。”
“这件事暂且不要顾及,我怕沈遮会突然回去,到时候你可真就没有办法出来了。剩下我一人,还不知要如何是好。一面是我的那些旧部,一面是你的异族,眼下又有塞外的人,当真是乱作一团。”
“恩,我暂时会留在这里。目前我们要找个地方才行。这里不够安全,沈遮迟早会过来。”
“是呀!”安墨枫应道,弯腰地上拾起了书信,掂在手里看了看,而后道,“不如就答应他们,不过要谈好条件,在立下字据。”
“……”李思赞看着书信,想了一阵,无奈的点头,“只好如此。”
夜里。
安墨枫在一旁端着温茶,漫不经心的嘬上两口。另一侧,李思赞正襟危坐,提着手里的狼嚎,许久都未曾落下,黑色的墨迹摊在黄色的纸卷上,晕开一朵朵黑色的莲花。
“安兄,若我答应了将此处让开,再与他们联手,如何?”
“你想与沈遮对抗?”安墨枫问道。
“对!”
安墨枫沉默着,望着李思赞那双坚定的眼,“我们的人太少,而且,并没有占据任何先机和便宜,这样只能被打击的更加严重。”
“难道你想一直在苟且偷生?”
“不!我能做的是保全他们的安全。当初做两手打算,一面对抗沈遮,一面撤退找到后路,可不管哪一方面,都被沈遮破坏,导致前进不行,退也不行。对不起的还是我的百姓和国人以及跟随我的万千将士。目前来看,我能做的只能保住他们的安全!”
“……”李思赞微微垂眸。
异族百姓加之安墨枫的人也不过才三万人,如何能抵挡得住沈遮的五十万大军?她眉头一皱,可如若不正面与沈遮抗争,自己的族人还不是这样到处躲藏,如何能求得一寸安生?!
“李思赞,缓兵之计。我们目前别无选择,只能如此。仰仗一个坚实的后盾远比我们孤助无援好很多。”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