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众人为之一惊,纷纷抬头,惊骇的望着李思赞。
“哗啦啦……”所有人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
都听说了皇妃娘娘是个厉害角色,不能得罪。不想今日头一次见面就这样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叫她们担着掉脑袋的罪责。皇上没有下命令,谁人敢担下这个品阶,那是欺君之罪,当可诛九族。
李思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罪责我担着就是,至于品阶的事情,就看今晚你们的能耐了。”
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女人们各个闭紧了嘴。
这明摆着是给你们机会呢,抓住了机会,今晚上留住了沈遮,那明日不就是飞上枝头了,这么多年的隐忍和憋闷终于可以得到发泄,谁还会肯放下这个机会?!
可李思赞仗着沈遮对她的宠溺如此放任不顾,她到底为了什么?
最为知晓的就是尚婕妤了。
她轻轻一笑,率先叩了头,“臣妾多谢皇妃娘娘提点。”
李思赞亦是一乐,又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夜里的时候晚宴就设在后宫里,至于其他的事,只能靠你们自己,记住了?”
“多谢皇妃娘娘提点!”声音远去,齐刷刷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饱满,还有一丝恐惧和期待,那是何等的刺激呀!
但是李思赞却无心在意,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夜里。
李思赞拉着丁家兄妹在院子里谈心,丁彤似乎情绪一直很高,丁尘却截然相反。
时而拉住闹腾的丁彤训斥几声,时而为李思赞斟满香茶。
李思赞的问题也很是简单,何时离开,从哪个方向走,途中会经过多少关卡,又会遇到什么人,路途是否遥远,塞外可否会有中原人。
待一切问题问好,李思赞又留下她们在院子里赏月,观花。
彼时,周德海快步走来,“皇妃娘娘,皇上叫娘娘过去一同饮酒。”
李思赞无奈的摆摆手,“不去,我还有些话与丁彤妹子说。”
打发了一次周德海。
第二次周德海来的时候他是铁定了要李思赞过去了,跪在地上许久都未抬起头来。
丁尘道,“娘娘,我们兄妹还会在宫内多呆些时日,有话还可以明日再说。”
丁彤亦是来了兴致,“就是呀,娘娘,明日我一早就过来跟你说我们塞外的奇怪事,保准你爱听。”
李思赞无奈,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掸落身上的灰尘,对着跪着的周德海道,“起来吧,我们走!”
“谢娘娘。”周德海一松气,扶着栏杆站起身来,跟着李思赞跑着走远。
此时,正在后宫内吃酒的沈遮一脸的不高兴,饮酒也没有滋味,嘴里的菜更是没有一点味道,他无奈的挥了挥手,喘息间又有女子递过来酒杯,他一脸嫌弃的道,“都滚出去。”
女人们好像没听到,也好像是因为李思赞的那一番话叫她们的胆子大了起来,故意没听懂。酒杯又是一盏一盏的递过来,碰触在了沈遮薄薄的唇畔下,沈遮陡然一怔,挥手推了一下身侧的女子,“滚!”
低吼声远去,镇住了所有人。
就是尚婕妤也跟着吓住了。她脸上的笑渐渐敛去,毕竟伺候沈遮这么多年,还是能瞧得出沈遮此刻的心情,她识趣的站起身来,“皇上,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就早些歇着吧!”
话一出,早有有心的人就贴了过去,“皇上,不如去我的房里歇会儿吧!”
“皇上,去我的房里吧,我那里有窗子,通风呢。”
“皇上,我那里特意给皇上备了好酒。”
“皇上……”
“咚!”沈遮霍然起身,掀翻了面前的桌面,上面的酒菜系数被扣在了地上。
女子们浑身一颤,悄悄的退后着,躲避沈遮的锋芒。
尚婕妤悄悄靠前,“皇上,不如臣妾伺候皇上歇着吧,这里若是扰了皇上的安静,不如去殿内,如何?”
殿内?不提殿内也还罢了,说起殿内沈遮的心头火就开始往上窜,那里该是他的寝宫。可昨夜李思赞已经表明态度,叫他去后宫休息,摆明了就是叫他滚出大殿。
这样一来,北都皇帝竟然没了自己地方,并且为了面子,今日一整天他都在外面忙碌,东走走,西逛逛,不曾休息了。
加之,李思赞还特意叫人去叫他,以为真的在后宫院子里摆在了酒宴,就是为了讨好她,却不想来这里之后未瞧见李思赞不说,反倒陪他的都是些不懂事丫头,那个菜他最为讨厌,被强塞了几口,这个酒他喝着就是想吐,还是被灌了一口。
想起来,沈遮一阵反胃。曾几何时,如此严肃的他,向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咋地就这般亲近起来了?
怒火中烧,沈遮踢翻了面前的酒壶,碎裂的酒壶顷刻间散落成碎粉,飘散而去,他抬手,大手一挥,“都给朕滚!”
尚婕妤霍然起身,悄无声息的就退了出去。
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同时,还有些看不出脸色的女子停留在房内,沈遮只抬抬眼皮,那小姑娘惊叫一声,提着裙子跑走了。
看着被散落在地上的汤汁,沈遮叫人收拾,又道,“去将简莹莹接来。”
这个时候立在门外的暗卫身子一颤,对着对面树上的暗卫使了个眼色,心道,咱们主子是咋了?
谁知道你们皇帝是咋了?
李思赞也不知道呀!
她来的时候没急着进门,只站在外面看了看,而后问道,“周德海,你出来的时候皇上身边可还有别人?”
周德海如实回答,“娘娘,奴才出来的时候皇上身边很多人围着。”
“……”李思赞狐疑的看了看他,难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那么多人在一起喝酒,该是热闹的才对,为何屋子里没有一点别的动静。
咦?
李思赞竖起耳朵,屏气静听,似乎血毒浅淡的缘由,这耳朵不是很好使了,可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女子娇笑的声音,似乎还很是熟悉。
李思赞狐疑的想了一阵,退后就要走,“看来皇上在忙,我稍后再来。”不能再次搅了他的兴致。
“哎,娘娘,不可呀,皇上交代了,要奴才务必尽快将娘娘请过来,奴才担不起这个罪啊娘娘!”
李思赞一怔,看着周德海脸上的愁苦,不由得心底一软,“好,我去。”
李思赞迈步,没走两步,就听到周德海“吱呀”一声,将院子的大门紧闭了,而后,暗处的暗卫也跟着消失了。
她心道,“不好,着了他得道!”
李思赞转头就要走,却被里面的声音绊住了脚,“皇上,奴家很是想念皇上,皇上,已经多日不曾去看奴家,可叫奴家如何是好?外面那么多公子哥,奴家左右推不掉啊……”
李思赞心底一跳,感情那人是简莹莹?
好!你沈遮摆着院子里那么多黄花大闺女不要,偏偏去招来简莹莹,你诚心的是吧?
李思赞扭身,急匆匆的往前走,“咚!”的一声,踹开了房门。
喝!
李思赞的心脏险些跳出来。
可胸腔内的醋味还是一波一波的传来,险些呛晕她。
“……”李思赞紧紧的咬了一下银牙,冷冷的问道,“皇上,是不是臣妾来得不是时候?!”
“呵……”沈遮一丝冷笑,“过来,朕要你看看,过来!”
一声低喝,李思赞浑身一战,狠命握住自己的拳头,背后如锋芒在刺,她的脚步如何也移步不了。
许久后,她道,“皇上,臣妾告退了。”
“慢着!”沈遮起身,他却置之不理,只对李思赞道,“今日赔罪一事不正是你李思赞的杰作,朕要你瞧瞧,你一手促成的事情,可还满意。”
李思赞心尖一缩,整个人战栗不已,气得不轻。
她站在原地许久,忽而一转身,定定的看着沈遮,目光凛然,。
顿时,李思赞的脑仁炸开了一般。
“皇上!”简莹莹仿佛一根根尖刺,直接刺中她李思赞的双眼,叫她疼痛不已,却又不得已留着血水睁开双眼。
李思赞狠狠的咬着银牙,心道,“我不该在意,我为何要在意,他沈遮是北都的皇帝,将来还会是天下的皇帝,他的身边将来会有成百上千的女子围绕,每日轮换一个,或许几年才会轮到李思赞,她何德何能要在意这些。哼!”李思赞鼻腔一紧,也跟着冷哼一声。
沈遮的脸色很是享受的笑着,抓着简莹莹的手,细细的看着,“今晚留下来。”
“皇上!”那张红润的薄唇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落在沈遮她曾亲吻过的薄唇上。
这时,李思赞霍然起身,大口的喘息,隐忍的怒火在她的胸腔内一点点的燃着,“咚!”
李思赞突然一掌掀翻了身后的一扇门。
之后,她凌空一闪,闪身飞了出去。
随之而起的沈遮飞速的围拢好衣裳,站在窗子前,那扇孤零零的门窗歪倒在地上,散落出一片片碎花。
身后的简莹莹将被褥拉起,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神色也跟着恢复如常,“皇上,今日的戏看还满意?”
沈遮充耳未闻,那双眼一直盯着李思赞的身影而去,而在天空中再也寻找不到她的半个身影时,他才转身,“去追!”
暗卫一闪即逝,跟着李思赞追了出去。
“皇上,为何不直接与李思赞说,你我是在演戏?”简莹莹又道。
沈遮这才回头,一件件穿好衣裳,轻而浅的道,“只管做好你自己,两日后找出安墨枫的下落。”
简莹莹的脸色瞬间惨白,微垂着头,不发一语。哽咽着叹了口气,攥着手里的被褥,脸上的泪水无情的落下,像极了沈遮此刻无情的扭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