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尚好,黑漆漆的天上悬着一轮明月,白色的光晕在天上散发着点点皎洁的光芒。

闪烁的星辰前飘动着屡屡灼云,在微风下丝丝流动着。

李思赞带着一肚子的怒火,直接冲到了街巷里。一身贵气的衣裳很是醒目,她好不在意的在街头巷尾匆匆行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急促穿梭,最终决定拐向一条岔路。

行到一处热闹至极的路口前,李思赞仰头看着那高高的匾额,轻轻冷哼一声,迈步就钻了进去。

众人同时侧目,不住的打量着李思赞。

顿时,里面的人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回头张望,赌场里都是大老爷们,何时会进来过个女人,瞧她一眼就能看出她背景不凡,纷纷愣在原地在心底猜测她的来历。

早有一些见识多消息灵的人暗自揣摩,这人难道是塞外使臣?不像,依照穿着扮相和她的姿容倒像是哪家的贵夫人。

呀!

那人心中一惊,拽了一下身侧的伙计,低声说了什么。顿时,消息传开,早有人胆子小,就偷偷的跑了,还有些胆子大的人还停留在原地。

李思赞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兀自坐在了一处摇骰子的桌子前,问道,“赌什么?”

庄家一愣,瞧着李思赞,许久才反应过来道,“姑娘,这里赌九,两颗骰子相加为接近九者为胜。”

“好!”李思赞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数字,从一到十二,她一一看过去,而后轻笑一声,“我没带银子。”

庄家一怔,瞧着李思赞的衣着,忽而一笑,“无妨,姑娘可说是哪家的人,店家会先拨给姑娘一些银子,你看可行?”

李思赞抬抬眼皮,从手腕上撸下来那只玉镯,放在了桌子上,点点手指,“我跟庄家赌,若是我输了,我会亲自画押给你们十万两。若是我赢了,这里所有人包括你们赌坊的银子都要归我。”

“……”庄家又是一怔,“姑娘,这……”

彼时,一个大汉走了过来,脸上络腮胡须,身体高壮,手里握着一柄拳头粗的木棍,显然是这里的管事者。他上前,低喝道,“姑娘,你是诚心来捣乱?!”

李思赞不甚在意的笑着道,“我是来赌钱的。而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你们想变成死人?”

“哎?这位姑娘,说话可要客气一些。你是要诚心来挑事,我们赌坊自是有治你的法子,但是不能搅了咱们别人的乐子。”

“是!”李思赞目光一冷,掠向说话者。

彼时,木梯之上,隔着一层水帘的房间内坐着一人,他屈指叩响了桌面。

说话的壮汉身子一僵,扭身就钻了进去。弯腰附耳,那人对壮汉低语了一阵。

待壮汉再次出来之时,面上挂着和颜的笑,撸了撸袖子,“好,今日就破次例。但是规矩要变一变。不赌九,我们压数字,如何?”

“好!”李思赞一乐。

她敲了一下桌子,将玉镯推向了数字中间,最后迟疑了一下,放在了九上,“我只压九。”不待庄家摇骰子,李思赞就将玉镯压在了九上。

顿时眼前的人目光一亮,心道,这姑娘是不是傻子,这样只能等着输钱了。

庄家摆摆手,将盅碗掀开,叫李思赞看清楚骰子。又是一声低喝,“庄家压八。”

李思赞眼皮一搭,懒洋洋的道,“开始!”

庄家一声低喝,骰子瞬间进了盅碗内,哗啦啦的在两手之中摇晃。

不多时!

“碰”的一声,盅碗落下,摔在了桌面上。

李思赞面不改色,“开!”

盅碗掀开。

周遭所有的人一声惋惜的低呼,“哎呀,是八!一二一六,只差了一点只差,啧啧,十万两白银啊,可惜了……”

“就是,为何不等骰子摇完再下注。”

“这是在赌运气,不是赌银子。啧啧!”

也有一些明白人默默观看不吭声的,这摆明了是来输银子不是来赌博的,看个热闹就行了。

李思赞默默无语,低声道,“取来纸墨笔砚。还有,取银子的时候要记得从后门进去,前院有人把守,每隔一个时辰换一个岗位,每次的岗位人数不同,数字随意变化,要小心。”

“好咧!”早有跑堂的小二递上了纸墨笔砚,笑着张喽。

李思赞提笔飞速的写完,最后笑了一下,对象隔间坐在水帘里面的那人,扭身就往外走。

待李思赞出了赌坊,门外早排成行的羽林卫簇拥着井危,等在门外了。

李思赞微微一叹,掸落身上的灰尘,对井危道,“为何不是他来?”

“主子现在暂时有些分不开身,所以属下来接皇妃回去。请皇妃娘娘上马!”井危微微一抬手,有人牵着一匹马走上前来。

李思赞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面色一怔,冷哼道“自然是分不开身,不知简莹莹的**功夫如何,这一夜该会很累吧!”

“……”井危脸色一红,未敢说话。

“只允许他潇洒,却不允许我出来散散心,不像话!回去搞死他,我不回去。”李思赞眉目一挑,岔开了羽林卫,径直往前走。

赌坊内依旧宁静如水,早有人从门缝里向外望,顿时里面发出一阵焦躁,“果真是皇妃娘娘,我没看错,就是皇妃娘娘。”

“天,都出动了羽林卫,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银子可如何拿得来?得罪人了!”

七嘴八舌。

李思赞只冷嗤一声,对着跟在身后的井危道,“我输了十万两白银,你去叫人送来吧,估计这里的掌柜也不敢去沈遮那里要银子。”

“十万两。”井危低声默语,翻身落下马,跟在李思赞身后,低声道,“娘娘,还是回去吧。十万两我会亲自送来,如何?”

李思赞别过身去,不看井危那张谄媚的脸,“不行。”

“……”井危怔然,正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道,这一对冤家,吵架就超级,一个拿女人来威胁,一个拿银子来败家,果真是一家啊。

“快去!”李思赞低喝一声。

“……”井危又是一颤,“好,臣去去就来,皇妃娘娘不要乱走。”

“……”李思赞不语,双手背负,立在原地。

没过多久,就听得一阵马蹄嘚嘚的声响传来,李思赞面容敛上一抹怒气,甩了一下衣袖,低声道,“这样劳累还出来,怕是对不住你了呢!”

沈遮无奈的喟叹一声,双腿颠了一下马腹,马儿抵着头往前走。

“跟我回去。”

“银子可拿来了?”

“……”沈遮无奈,撇眼看了她一下,微微一偏头,就有人端着银票走了出来。

李思赞上前拦住那人,“我去,你去了他们不敢收。”

那人一回头,挣得沈遮的同意。

沈遮无奈的心中又是一叹,“快去,我在这里等你。”话虽如此,温和平淡,可目光确实冷如冰霜,言外之意,你要是再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小心我踏平这家赌坊。

李思赞未看见他的威胁一般,抢过银票就钻进了赌坊内。

顿时,所有人后退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李思赞没看见一般,径直往水帘内走,“啪!”将银票摔在了桌子上,瞧着那隐在阴影下的男子嘴角上扬。

“别来无恙!”李思赞低语。

安墨枫轻轻一抬目,推了一下有些耷拉的帽子,对她笑了笑,忽而那双调皮的眼露出一抹担忧,“我会安排。”目光一放,瞧着李思赞刚才写的纸卷上。

李思赞默默点头,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肩头,扭身往外走。

坐在里面的安墨枫想着李思赞那句话,“取银子的时候要记得从后门进去,前院有人把守,每隔一个时辰换一个岗位,每次的岗位人数不同,数字随意变化,要小心……”

出得了赌坊的李思赞面容恢复如常,看了一眼仍在外面的沈遮等人,冷哼道,“如此兴师动众,不怕天下人笑话,说你沈遮怕女人。”

沈遮无奈,催动白马跟在李思赞身后,忽而冷声道,“上马!”

李思赞身子一僵,抬眸看着他,“我不想与别人争抢同一个男人,尤其现在我觉得别人碰触了的男人,我不该再去碰,因为我嫌脏!”

沈遮微微扬起下巴,对她的冷嘲热讽不甚在意,只道,“若是不想随我回去,我们就这样跟着你走,想去哪里?不如去前边的巷子,那里的青楼都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再者去后面的那家酒楼,听说你喜欢里面的酒水。”

李思赞心中一颤,羽林卫出动,街上行人皆要避让,尤其一些品阶低微的百姓更加是不得出门。那些必须深夜出来的货郎只能躲在家里不出来,影响了一天的生意就是影响了一家子的吃喝。

她望着本该是热闹的街面,现在却空无一人,寂静的如见到了鬼一样,无奈的撇撇嘴,看向井危,“我骑马回去!”

井危一愣,抬头的功夫,手里的马鞭就被李思赞抢走了。

李思赞翻身上马,对沈遮道,“还不快走?”

沈遮冷嗤,哭笑不得,狠抽了一下马屁,跟上了李思赞疾驰而去的身影。

井危无奈叹了一下,对身后的羽林卫道,“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