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被沈遮拉着回了寝宫。

入门的那一刻,李思赞神思开始恍惚,。尘往事,犹如一片片飘来的花瓣,在眼前飞动。

那时的她初到皇宫,后宫内皆是有身家背景的妃子、贵人、夫人,品阶比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高了几倍,身份更是尊贵。身无背景,更无家势,她在这里四面楚歌,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李思赞只是一个被皇帝看中的玩偶罢了,或许,过了这一夜她就会再次被送回地牢,或者一刀斩杀,如何也逃不出这一生的宿命。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李思赞被临幸之后,献给了皇帝自己最为宝贵的**,得到了是全天下的荣宠,一张圣旨,给了她无限的尊荣。

皇后,这是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身份,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叫她得到了。可是李思赞并不快乐,只因她的心一直都在他处,在那个曾经允诺过她不一样幸福的沈遮身上。

这里有的只是所有的痛苦和苦闷,那些个被凌辱的日日夜夜,那些个所有被血腥和杀戮惊醒的夜晚,成了她在这里所有的记忆。

微微额首,李思赞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我……”

沈遮瞧出了她的不安,用力的攥住了她的手,“不要怕,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他。”

李思赞微微垂下头去,轻不可闻的喟叹一声,“我,我如何能忘记是你皇嫂的这个事实?”

沈遮一怔,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而后看着李思赞那张担忧的脸,“李思赞,要相信我。”

“……”李思赞不言,微垂着头不言不语。

沈遮伸手,将她的身体待抱在自己的跟前,低头看着李思赞的脸色,“忘不了就不要忘,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叫你出事。记住,我还是我,曾经说过的话定然作数。”

“可是!”李思赞惊呼。

沈遮一低头,吻了她的凉唇。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灼阳趁着窗棱上的花纹落在了地上,斑斑驳驳的图案仿若白日精心雕刻的一般,叫人沉醉,令人神往。

李思赞雪白的躯体半掩在薄纱之下,另一面是沈遮的紧致肌肤,雪白的胸膛上印着一颗不大不小,与李思赞脖子上的印记交相辉映着。

门外是已经等待多时的井危。

乔装成沈遮的样子已经多日,几日下来,井危已经轻车熟路了,就连那股清冷的气质也更加熟敛相近了。

还未褪去龙袍,井危只拂去了脸上的面皮,在大殿门口不住的徘徊。

“吱呀!”大殿的木门轻启,沈遮只着了一件衣就出了来,瞧着井危紧张的模样,低声问道,“花溪坏了朕的事?”

“是,皇上。咱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安墨枫已经跑了,花溪就在附近。本以为她只是看热闹,像往常一样,说些风凉话。谁知,今日却动起了手,伤了咱们许多兄弟。”

“……”沈遮未说话,只是那样保持方才的姿势站着,许久才轻声道,“去查!”

“啊?”井危惊呼,不明其意。

“花溪向来胆小怕事,在西凉的女皇一位能够保住,不过是借助那位老将军的力量,如今那位老将军已经生病,多日卧床不起,其中定然有蹊跷。再者,花溪从回去后便一直暗中坏朕的好事,只有一个原因,她背后有了别的势力,去查。”

井危微微一怔,垂着头低语,“皇上,或许已经不需要查了。臣知晓那人是谁,上一次在边塞坏了咱们的事就是那一拨。”

“哦?”沈遮惊呼,瞧着井危那张很是肯定的脸,抬步走了出来,转身掩好了房门,站在了井危跟前。

“说说!”沈遮轻声道。

井危微微额首,抩瞥见了沈遮敞开衣襟的胸膛,那一小撮映入眼帘,他脸色一僵,慌乱的低垂了头,“是,依臣之间,定然是南胡的人。想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沈遮一声轻笑,“不……”

“不是!”接过话头的却是李思赞,李思赞与沈遮一样,发丝散乱,身上罩了一件宽大的衣衫,不用瞧也清楚那是沈遮的衣裳。

井危把脑袋埋的更深了,说道,“是尚络。”

井危惊呼,“啊?”

“不错!”沈遮回首抓着李思赞的手,对苏磨道,“不错,上一次坏了朕的好事,从而叫李思赞逃走的人就是他,尚络。”

井危梗着脖子一滞,听着沈遮的话,他方才可是亲口提到了李思赞逃走一事?

逃走?

李思赞?

这等话该不是两人生气吵架才说的么,已经你追我赶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到一起的两人,这是怎么了?

“呵呵!”李思赞一声冷笑,“说不准哪一天,我还会逃走。”李思赞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挣脱开了沈遮的手,又转身走进了大殿之内。

徒留井危站在原地愣神,惊愕的听着两人这该算是打情骂俏的别致话语。

沈遮却很是沉浸其中,低沉而爽朗的笑了许久,忽而抬手拍拍井危的肩头,“井危,受累跑一趟,去属国,清理好所有的事情后,把安墨枫带回来。”

“什么?”大殿之内的李思赞一声低吼,“咚!”一声闷响,里面传来了书本落地的声响,砸在大殿的木门上,撞击着木门一阵颤抖。

“不要胡闹!”沈遮斥责着,声音却是异常的温柔,“去吧,务必把人带回来,还有!”沈遮一伸手,沈遮变着戏法似的从手里拿出了一只密函交给了他,“去办!”

井危微微点头,欠欠身,拱手跑走了。

“你休想把我困在这里,安墨枫的死活我都会管。不要以为你睡了我,所有的事就可以一了百了。”李思赞的低吼声从大殿之内传来。

听在回廊下值守的侍卫和宫人眉头一蹙,也未敢抬头去看发生了何事,昨夜的一声声喘息似乎还未消散,在头顶上回旋,他们未清醒过来呢。

沈遮一直未出生,许久才听到他一声低吼,“胡闹,给朕更衣!”

“叮,咚!”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声响。

“啊,沈遮你个王八蛋!”

云雨烂漫,恍若今日的天气一样灿烂多彩。

下午,冉冉烈日就在头顶上,李思赞有些浑身酸痛,她扔了手里的梳子,直起身,就要往外走。

一直坐在一旁批阅奏折的沈遮一声轻咳,“去哪里?”

“闷得很,出去逛逛。”

“周德海。”

“是。”周德海身子一动,跟着李思赞的后头,“皇妃娘娘,可有何吩咐?!”

李思赞撇撇嘴,怒瞪了一眼沈遮,“我想出去,看大戏。”李思赞有些无理取闹。

“宫内的戏园子比外面的强的很,朕可以叫他们唱三天三夜,周德海,去办!”

“是,皇上!”周德海抬步就要走。

李思赞一把将他喝斥住,“慢着!”

“不想去看戏就要在这里陪着朕!”沈遮一抬头,一下子就揪住了李思赞脖子上的两颗,似乎忘记了另外一颗是何时种上去的,沉浸在回忆中许久,待他再次抬头,面带红润,略有微笑,“不如,我们安睡一会儿。”

李思赞眸子一冷,瞪了他一下,“休想!”说罢,她拉着周德海往外走,“去叫丁彤过来,我要与她说说话。”

没有沈遮吩咐,周德海如何敢动身,只低着头应着,脚步却都未曾挪动一下。

“……”沈遮继续低头看奏折。

李思赞无奈的怒喝一声,“我还能跑到塞外去不成?”

“呵呵,朕觉得朕的皇妃有这个本事。”沈遮轻嗤出声,抬头看向李思赞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无奈的道,“去吧!”

得到应允,李思赞冷哼一声,扭身往外走。

周德海寸步不离的紧随其后。

走开几步之外,李思赞突然又停了下来,瞧着周德海那张老脸她的心中怒火就不打一出来,制服不了你家主子,就拿奴才撒气。

“站住!”李思赞低喝。

“是,皇妃娘娘。”

“我想喝你的血。”李思赞冷嗤,语气森森。

周德海一怔,颤抖着身子愣在原地不知错所,“皇妃娘娘,奴才,奴才的皮肉老了,不能,不……”

“哼!你这是要反抗我的命令?”李思赞继续威逼,瞧着周德海紧张兮兮的样子,脸上不知何时敛上了一丝自己也为察觉的笑容。

彼时,被从外面匆匆而来的尚婕妤看了个周全,“臣妾,给皇妃娘娘请安!”心底却在看到了李思赞脖子上的那两颗草莓后,徒增一丝慌张,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厉害的恨意和嫉妒。

李思赞一抬头,瞧着尚婕妤一身高贵的装扮,精致的妆容,墨发高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才赶来。

她李思赞微微额首,却未答话,想着这个女人是沈遮的女人,心底一阵抽痛,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皇上在大殿内批阅奏折,过去吧。!”

“不,臣妾是来给皇妃娘娘请安的,想着皇妃娘娘初来乍到有些不熟,臣妾想着可能会帮衬着忙些什么,至少不会叫皇妃娘娘这样子出门。”

李思赞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沈遮的衣裳,松垮垮的坠落在地上,已经拖黑了一圈,她不甚在意的对她摆摆手,“我不需要。”

尚婕妤临来的时候已经被张鬼出了好一些话,如今被洗脑的她岂会被李思赞的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她不厌其烦的笑着,也不厌其烦的说着,“皇妃娘娘,臣妾斗胆,这里不比从前,因为那场大火之后,这里好些个地方重新修葺过。想必皇妃娘娘还不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还是由臣妾带着皇妃娘娘四处转转吧!”

李思赞有些不耐烦,曾经在宫内见惯了这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从小小的洗衣服的小宫女再到高高在上的主子,每一个人都披着一张笑容满面的脸活着,其实内心地皆是黑肠子,黑心子,没有一个是好心眼儿与你交好。

尤其,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跟了沈遮十年的女人,里里外外都是在她的操控之下。

如今因为李思赞一飞登天,爬到了她的头上,她岂会善罢甘休?!

李思赞无奈的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衣袖,扭头就走。

一面疾行,一面道,“周德海,叫那个女人离我远一些。”

周德海领命,迈着小步子回头就走,跑到还愣在原地的尚婕妤道,“娘娘,还是暂时回去吧,皇妃娘娘是有些累了,待休息起来后会叫奴才请娘娘过来的。”

尚婕妤虽然平日没什么害人的心思,可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次皇帝大婚,她作为一个已经陪在皇帝身边十多年的人都未曾得到此殊荣,心底定然是气氛的,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撕烂了李思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