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鬼身子一颤,顿时躬身拱手,“皇妃,这天下即将都是皇上的,皇妃自然来去自如。”
李思赞一怔,原来如此……
她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都是沈遮的天下,她如何能逃得出去?!
彼时,外面的井危一顶软轿落地,颠颠的跑了过来,“皇妃,皇上命臣来接皇妃进宫。”
李思赞斜睇了一眼因为赶路急而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井危,问道,“为何要我去?”
“回皇妃,因为塞外使臣前来道贺,皇上要皇妃这就过去陪同。”
“塞外使臣?”李思赞心头一亮,转身看向他,“好!”
入了宫内,李思赞远远的就看见沈遮高坐在宝座之上,下面是塞外使臣,正抬首与他说着话。
沈遮依旧是惯常的冷漠神情,不喜言笑,正襟危坐着。
瞧着李思赞走进来,他立即闭了口,伸手对李思赞招呼着,“过来!”
李思赞身子一颤,有那么时刻的恍惚,似乎面前的沈遮还是当年的王爷,她只是一个被沈遮买来的丫鬟,此刻正是她被待到王爷的那一天,怀揣着紧张和万分的惊骇,李思赞战战兢兢的站在大殿的门口。
所有人见到李思赞进来之时,面前举起酒盏的官臣立即下跪,“臣等恭贺皇妃!”
声音震天,响彻在宽敞的大殿之内。
彼时,那塞外的使臣回过头来,瞧着李思赞。
李思赞双眼一亮,打量着那生的秀丽并且很是相似的两人。
双生子。
李思赞被井危搀扶着,默默走到沈遮跟前。
沈遮使了个眼色,井危笑着走开,“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顿时,声音依旧,嘈杂的交谈声和欢闹声在大殿内传遍了。
沈遮望着李思赞,莞尔一笑,伸过手去抓住了李思赞的手腕,“来,朕为你引荐,这两位是塞外使臣,丁尘与丁彤兄妹。”
拱手说话的是丁尘,他面带微笑,一副谦卑的姿态,身上的塞外服饰衬的他更加清新脱俗,一副俊朗,“臣丁尘,参见皇妃娘娘,贺喜皇妃娘娘。”
站在他身旁的丁彤亦是一乐,娇笑着看向李思赞,瞧了一阵,回头用手肘撞了一下兄长的手背,“哥哥,皇妃真美,不似外人说的那样是妖媚,我看不来与常人有哪些不同呀,她真的会吃人?”
声音很小,可李思赞还是只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心道,“想不到消息如此之快,塞外的人也听说了?呵呵……”她挂着一抹异常怪异的笑容看向沈遮,“皇上,为何深夜叫我过来,我想睡觉了。”李思赞故意失礼,意味深长的瞧着沈遮的脸色。
沈遮却不甚在意,拉过她,顺势一带,将李思赞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手臂圈住了她的柳腰,“朕的爱妃今日实在是累了,朕就不能陪同各位了。”
语毕,他对着李思赞的耳畔低语,“春宵一刻,是不是呀我的爱妃?!”
李思赞眸子一跳,有些坐立不安的望向宽敞的大殿。
想着拖沓一时是一时,故作镇定的看向面前的兄妹两人,“使臣远道而来,岂有不陪同的道理,皇上,恳请臣妾敬两位使臣一杯酒。”
“啊!皇妃娘娘,臣恭贺皇上皇妃娘娘大婚。”丁尘举国酒杯,一饮而尽。
李思赞就要拿起面前的酒盏,却被沈遮一把抢过,他放在鼻翼下闻了闻,“皇妃娘娘身体欠佳不宜饮酒,朕代饮如何?”
“……”丁尘就待说话,瞧着沈遮仰脖,灌入了一口烈酒。
“碰!”的一声,他将酒盏放在了桌案上,看着面前有些失神的两人。
丁尘敬佩沈遮的酒量,丁彤那张红彤彤的脸挂着一抹欣赏,娇笑一声,拍手道,“皇上好酒量!”
沈遮冷冷一笑,挥手道,“朕累了!”
彼时,站在身侧的周德海上前,“恭送皇上!”
声音远去,顿时各位大臣拱手道附和,“臣等恭送皇上,皇妃跪安!”
李思赞身子一震,不想方才只是想叫沈遮面子上挂不住的这句话,将自己推进了火坑,大婚之日,累了就要休息,那么休息……
春宵一刻啊!
李思赞不敢细想,微微垂眸,对着面前同样拱手的丁家兄妹笑了笑,又道,“我很是稀罕塞外的风俗,不如陪同我去寝宫说一说塞外的事。”
丁彤调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李思赞身后的沈遮身上,脸色微微一红,“皇上,我去跟你们说,我们塞外好多新鲜的事呢。”
丁尘背后捅了一下丁彤,对沈遮笑着道,“皇上莫怪,小妹有些顽皮。”
沈遮未吭声。
李思赞却开口道,“无妨,既然妹子有兴趣,就随我来吧,皇上也爱听,是不是?”李思赞眉头一挑,看向沈遮。
沈遮脸色一白,无奈的对她点点头,“走吧!”霍然起身。
李思赞心底一乐,拉着跃跃欲试的丁彤随后而去。
站在原地的丁尘的微微一叹,“死丫头,皇上已经成亲,你去凑什么热闹,还想做第二个亿秋不成?!”
行到门口处的李思赞微微一笑,将丁尘的低语尽收在耳中,另一只手拉着丁彤的手,问道,“可有婚配?”
丁彤面色又是一红,望向沈遮的脊背,“还没有,哥哥说还不曾遇到叫他放心交给对方的人,不放我走。”
“你哥哥倒是宠你。”李思赞喟叹一声,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萧雨,此时他可幸福?
“皇妃娘娘,你生的真美。”丁彤望着李思赞的脸,不住的赞叹。
“外面人都说我李思赞是妖魔,你不怕我么?”李思赞说完话,看着沈遮的背影,故意挑着难听的词语。
沈遮却浑然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匆匆的走着。
丁彤想了一阵道,“皇妃娘娘,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哦!”
李思赞一乐,“我不会生气。”
“是外面有些传言,说皇妃娘娘是妖魔,从棺材里蹦出来的怪物,会吃人。”
沈遮突然收住脚,豁然扭身,问道,“何人所说?”目光锐利,射出一道冷光,直接穿透了丁彤那张无害而慌张的脸。
“回,回皇上,是是外面的百姓,我和哥哥赶过来的时候,听到路上很多人在谈论。”
沈遮冷嗤一声,怒的甩了一下袖子,“大胆!”
丁彤被惊的浑身一颤。
李思赞无奈,抓着丁彤的手,问向沈遮,“你做什么,吓着了小孩子。”
沈遮忽而转头,侧隐隐的问道,“李思赞,你不就是看出了她看上了朕,于是想将朕推给她么?不错,塞外此次前来的确有和亲的意图,正巧赶上朕的大婚,临时改变了想法。塞外不盛行一夫多妾,和亲一事就此打消,却不想有人很是愿意……”沈遮将目光投向丁彤身上,冷冷的一笑。
李思赞无奈的推了一把沈遮,“你吓着她了。”
沈遮挺直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思赞的脸,她眉头轻蹙,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恍若两只拼命要抓住对方手的生死情人。
“如何?”沈遮低声问道。
“好,我都依了你就是。”
“呵……不是很想叫朕娶了别人么,不惜拉来外人看热闹,叫朕难看。”
都是气话。
“罢了,我随你回去就是,把丁彤送回去,今日一事就此作罢。”李思赞无奈妥协。
沈遮冷哼一声,从始至终都看出了李思赞的想法。
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即便留在这里,可是那颗心还在外面疯跑,就是不老实。
自李思赞走进大殿之内,她的心思就被沈遮瞧出来了。
李思赞想利用塞外使臣拉拢关系,趁机逃走,逃到塞外去了他沈遮就没办法把她揪出来了?李思赞太过天真。
在她见到丁彤那双放光的眼之后,李思赞改变了想法,她想利用次机会压制住沈遮,而不是立即逃走,是想暂时拉拢一个人,给自己铺垫一下日后的去除,一切完备之后,再趁机溜走。
而这一切,被沈遮从头看到尾,透透彻彻。
李思赞的如意算盘算是打偏了,沈遮在这个战事纷争的时候不会制造敌人,只会拉拢人心。
派人送走了丁彤,李思赞蔫头巴脑的站在沈遮的跟前不吭声。
沈遮双手背负,交叠在身后,无奈的打量着她,“呵……”
李思赞猛然抬头,看见了沈遮那张冰霜的脸上展露出的一抹浓浓的笑容来,“你为何发笑。”
沈遮一怔,伸手拉住了她掩盖在袖子下的手,死死的拉在手里,“朕已经做了你所要求的一切,为何还要想着逃?”
拉着李思赞走在长长的回廊下,沈遮提着的嘴角又是一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李思赞泄气的道,“是呀,所以我想着逃到塞外去,这样你就抓不到我了。”
“塞外,如今塞外的人也在巴结我,你可有想过会被他们出卖。”
“不会,有手有脚,逃出去了,你们谁都抓不到我。”李思赞恳切的道。
“呵呵……”沈遮停住脚,回头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相似安抚孩子一般的轻声道,“你就不怕我生气,杀了你在乎的那些人么?已经杀了那么多,不在乎再杀一个。”
李思赞无奈的僵硬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许久未吭声。
抱了一阵,沈遮又捏起她的手,“回寝宫去,日后,我们就住在宫内。”
李思赞一怔,白了脸,“我,我不!”
“……”沈遮亦是一愣,转头用一抹杀气浓浓的眼神扫向她,喝道,“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