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睁开眼的时候正瞧见李思赞拿着一柄嚯嚯闪亮尖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沈遮淡淡的看着她,忽而笑了起来,“醒了?”

李思赞力度加大,见他醒来,割着他的脖子又加大了几分,低喝,“放我离开。”

沈遮浑然不在意她手里的尖刀,抬起手指轻轻推开,坐起身来,“不!”

“你到底想怎么样?”

“解毒之后。”

“一派胡言。”李思赞冷哼,“你休想再骗我,快放我走。”

“不会。”

“你……”

“李思赞,我说过,要解了你身上的毒,不然不会放任你离开。花溪已经表明来意,昨夜的事情不也在场,应该知晓她的目标是你。”

“沈遮,我的生死不用你操心。你欺人太甚,我几次相信你,你却几次欺诈与我,你,你居心叵测。”

“是!”沈遮一声低喝。

李思赞身子一怔,茫然的看着他,手里的尖刀“啪啦”一声松了手,掉落在地面上。

李思赞微微垂眸,颓然的看着窗外的那一层层冰蝉丝网,心中惦念着外面危险重重的萧雨和还在那边等候她回去汇合的安墨枫与身受重伤的慕容翘楚。

沈遮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忽而身子一动,他陡然栖身,攥住了她的手,鼻息压进,身子就压了过去。

李思赞一怔,面色惊恐的看着他,眼神中射出两道雪霜,直视他的脸,“沈遮,你这个畜生。”李思赞抬掌,“咚!”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膛。

沈遮面色微变,缓了缓,咬着牙却未动身,扣住她的手腕,低头,薄唇落下,深深的吻在了她的那抹薄唇之上。

李思赞的脑仁嗡的炸响,神思恍惚了片刻开始奋力的挣扎,四肢并用的在沈遮的身上捶打,“王八蛋,你放开我,我是你的皇嫂,你个混蛋,你快放开我。”

一阵拳打脚踢,外带手指抓挠,李思赞在沈遮的怀里拼死挣脱着。沈遮的手抓着李思赞的手腕按压,可那尖利的指甲依旧稀稀疏疏的落在他的身上,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唔!”李思赞张嘴,白牙啃咬住了沈遮的脖子,顿时一丝血红落下,滴落在李思赞的雪白脸颊上。

沈遮抬头,看着她脸颊上的点点血花,不由得轻笑一声,“还想要?”

李思赞无奈的摇头,怒瞪着他,抬腿又是一脚,踢在了沈遮的胸前。

沈遮闷哼一声,脸色微变。

“嘶!”沈遮手劲加大,撕裂了李思赞胸前的衣衫,顿时露出里面裹胸的白色麻布。

“混账!”李思赞扬手,“啪”的一巴掌掴在了他的脸上。沈遮依旧未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再一次低头附身而下,带着浓烈的怒气啃咬她的薄唇,最后向下。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李思赞不再挣扎,静静的躺在他的,仰头低声问道。

沈遮却充耳未闻,热吻落下,每一次都印下一块青紫的痕迹。

“好,我给你。”李思赞低叹一声,抚手扯下了身上的衣衫,“嘶”的裂开了她的玲珑身段,白而透亮的皮肤在微微晨光中跳着神采,再一抬手,胸前的裹胸就要挣脱了,李思赞毫不迟疑的一把扯下。

待她抬眼,看见了沈遮脸上的一丝渴望和疑惑。

最终,沈遮握住了李思赞的手,看着她脸上豆粒大的泪珠滚落,滚落在沈遮的手背上。

沈遮犹如雷击,浑身一震,望着李思赞那双满是泪水的眼,“李思赞……”

李思赞哽咽着,“沈遮,你就死了这份心,你要清楚,如今我是你的皇嫂,是你的皇嫂。你想要我的身子,我给你,只要你放我离开。”

沈遮瞪着双眼,目光凄凉的望着李思赞一颗颗滚落的泪珠,心底无声的咆哮,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忽然,他手臂一松,放开了李思赞。

附身而起,沈遮扯过一旁的衣衫,兜头罩在了李思赞的身上,“穿好。”

“哼!”李思赞冷哼一声,抓着衣衫将自己围住,扭头不再看他。

“萧雨在西凉皇宫。”

李思赞诧异的扭头,“你说什么?”

“萧雨自愿留在宫内,不是花溪困于他,昨夜探子已经查出实情,这也是为什么花溪此次前来只是用古剑做交易,却不是萧雨。”既然萧雨是自愿留下,花溪还如何利用他来威胁李思赞呢,更何况,花溪的目的是想除掉李思赞,那萧雨在她那里,定然要好生留下,待日后派上用场。

“哼,我死了,你可以继续争霸天下,没有我的阻挠,岂不是更加顺利。”李思赞鄙夷着,那双眼不住的在沈遮的脸上扫去,想瞧出他的内心到底是如何的肮脏和黑暗。

“不会。你在与不在,我都会做。实事如此,不是你我能阻拦。天下已经如此,北都强盛至此,势必要夺取天下,如若不是,他日三国联手对抗我们北都,会重复十年前的场景。李思赞,如今我只求你留下,血毒不是万能,你如此收势不住会酿成苦果。”

“无非就是死。”

“不!”沈遮起身,双手背负,行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烂漫,却无心赏看,“血毒是用皇兄的血做药引子,解毒也必须要皇兄的血,百味药已经搜集齐全,如今却独独缺少血祭。只用我的血,终究不会完全解毒,所做一切都只是缓解。血毒,是上天的诅咒,时日久远,你会被血毒完全控制,日后的你就是妖魔,杀戮天下所有生灵。试问,李思赞,你可愿意看到这样的你?”

李思赞心头一跳,想起那日逃亡之时,为了充饥,失控间不得已杀了救她的农夫,心如刀绞般的疼痛,她使劲的拧了一下眉头,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缩在衣衫下不吭声。

“你可以恨我,恨我当年没有及时救出你的族人和你的爹娘,也可以恨我当年亲手将你压进地牢,同时又将你拱手让给皇兄。我,错了……”沈遮陡然回头,看向她,“李思赞,我错了。所以不能一错再错,那年将你推进冰棺,只是不想你的血毒恶化,冰棺会控制你的魔性,压制你的心毒。”

李思赞微微垂眸,直到今日,她才理解,为何那日沈遮浑身酒气,双眼红肿,他定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吗?

“李思赞,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弥补。异族的百姓如今已经安全,安墨枫的人为了国民的安危早早的就将你们族人扔在了途中,好在,我发现的吉时,现在那座山方圆几里没有他人进范,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么?”

“我……”李思赞语塞,不知如何接话,异族百姓的安危是她从北冰岛归来的唯一心愿,如今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达成,似乎心底一空,不知要如何走完剩下的一生。

“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解毒。李思赞……”沈遮轻轻一叹,转头迈步往外走,忽而在门口处停住脚步,“安墨枫已经逃了,这就是你一直担心的事吧!”

“翘楚……”李思赞慌忙抬头,追问道,“翘楚如何?”

沈遮脚步微顿,却未回答,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迈步出了院子。

李思赞眉头深锁,心中道,“一定也逃了,一定。”

可沈遮会是叫别人随意逃跑的人么?

“咚!”李思赞抬起拳头,一下早在了床榻之上,怒不可歇的看着沈遮渐渐远去的背影。

出了院子,沈遮看到井危站在门口,面皮揭去,龙袍却未换下,显然是很焦急,在院子门口不住的徘徊,一见沈遮出来,他慌忙转身,“皇上,要紧的事,可急死我了。”

“讲!”

“张鬼昨日派人出去,路上截住了我们的人,将行踪暴露,花溪逃了。”

沈遮一怔,目光露出一道冷冽的杀意,拳头在衣袖下捏紧,许久未开口说话,“去,将张鬼压回来,反坑者格杀勿论。”

“是,皇上。”井危一拱手,又道,“有战况。”说着,他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本小折子,承在了沈遮的手里。

沈遮接过,匆匆一览,顿时脸色大变,低喝一声,“混账!”

“皇上,这个时候一向不吭声的南胡人出来滋事,怕是有些苗头不对。”

沈遮微微侧目,看向他,忽而道,“莫慌!南胡不会出面,定然有人在作梗,去查,东越的皇帝是不是死了?”

“已经查了,一直没消息,这次去的人还没回来。姑且算,那皇帝是命不久矣,但是不保证东越故弄玄虚,为了与属国联合,最后再与南胡国暗中勾结,咱们在明,他们在暗,恐怕会坏事。”

“……”沈遮微微点头,想起那夜将李思赞等人救走的黑衣人,不由得心中一**,轻声道,“尚络如今何在?”

井危眸子一跳,微微垂眸,尚络当年是北都做质子,后来被李思赞放走,在之后音讯全无,难道最近的事端都是他?

沈遮沉思着,尚络此人在北都长大,他却了解甚少,只因此人一直深藏不漏,身陷囹圄也会保持满面淡然,他回去后却没有接替皇位,而是做起了王爷,最近几年一直都没有他想任何行动传出,此人定然不简单,他微微侧目,对苏磨道,“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