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张狂的大笑,身上只赞新的龙袍,手握长剑,快步走到跟前来,身后是整齐划一的死侍队伍。
李思赞撑开了双刀,只一双眼睛猩红,要紧的牙冠也在微微颤抖。
秦明走到近前,却不急着围剿,只一双弯刀握在手上,望着李思赞跟沈遮满意的点头说:“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你们了,我的死侍已经练成,这就出征,谁知道秦远那个混账东西这个时候叛变,呵呵,幸好我早有准备,这才能平息了叛乱,可惜了我的过度,不过没有关系,我迟早会再见一座。”
“沈遮,这些年你我在朝中共事,我总以为我在哪里见过你,可你小子狡猾,我甚至查不到你分毫的身份。到了如今,你是否也该告诉我实情了?”
沈遮闷头咳嗽了一阵子,脸色涨红,再抬头,面目已经恢复了几分。
望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的仇恨就如此时山林里的大火,能立刻被这人吞噬烧成灰烬。
他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又何必告诉他?
沈遮笑笑,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望着近在咫尺的仇人,只是呵呵一声冷笑:“秦明,我找了你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你早死在了山上,也被秦远的人练就成了一具死侍,没想到你命大,活到如今。可惜啊,秦淮就算复活,也与你不是一条心,不知道你能得到天下,又能霸占多久。这天下终究不是你的的,你也看不到太平盛世,更看不到自己成皇帝那一天。”
秦明不在乎的仰天长啸,对沈遮这番奚落嘲讽并不在意。
“随便你如何说,但看现在的情况,走到最后的只能是我。你……呵呵,你身中剧毒,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李思赞……啊哈哈,没想到,到头来是你在这小子身边,可惜了你这张脸,不过你放心,等你们都死了,我一定也会把你们做成死侍,陪在我身边,成为我的工具,到时候你们还做一对儿,就是死也会死在一起,啊哈哈……算是我对你们的优待。”
沈遮呵呵笑起来,接过李思赞递给他的最后一颗药丸。
他不怕死,只怕死之前看不到李思赞。
但不是如今这情况,他死就算了,绝对不能牵连她。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想死。
沈遮接了李思赞手里的刀子,低头看了一眼,刀刃已经被砍的卷了,就算不自己武功高强怕也砍杀不了多少人。
他轻松笑起来,干裂嘴唇上渗出一点点血红的水珠。
腥咸的味道,似乎是甘甜的山泉,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
提了口气,沈遮撑开了双臂,“秦明,受死的未必是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谁能活到最后?”
厮杀震天。
一片血光之中,倒下无数的人……
阳曲担心的一双眉头皱吧成一团。
班羽负手而立,担心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秦可茹。
面前低头不语的皇帝手里的狼嚎已经举了许久,红黑的墨汁瘫在白色纸卷上,一块不大不小的黑色墨汁,像极了此时某个人的心。
是,沈遮的心未必是黑的,但眼前这个女人的心可实实在在不是红的了。
孩子不是他的,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自己真的能行,为何那日的事情自己始终想不起来?
过了会儿,皇帝放下了笔,抬着袖子吹了吹纸卷上的墨汁。
早写好的东西,到了如今才做了最后的收笔。
但始终没想好该在哪一天发出去,既然事情已经揭晓,就等今日也不算为时过早。
皇帝把纸卷交给阳曲,自己站起来。
皱眉瞧着地上的秦可茹,显示叹息了一声。
他推开了久闭的窗子,瞧了会儿外面的风景,这次说话。
“可茹,当年我应允了母后你我的婚事,后来想着你还年轻,就拖一拖,没准遇见了你喜欢的,这件事就算了。我本也对婚事不是很在意,若非为了皇帝基业,后宫当年的那几个妃嫔也不会招进来。呵呵……最近我身体康复,我总想着是否也该想想从前没想过的事情。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我自己。”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我更可以拿到我应该回来的东西,可是……可茹,你错了,你该骗我。你跟孩子……都留不得。”
秦可茹震惊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望着皇帝,张了张嘴吧,泪水成线流下。
沉默了半晌,忽然她激动站了起来,直冲皇帝跟前,伸手抓了几次:“皇上,我,皇上,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也被蒙在鼓里,我,我当日……”
“够了!”
皇帝暴怒。
直到近日,秦可茹还是死性不改,是否把李誉拉到跟前当面对质,是否把她身边的嬷嬷也拖到跟前才肯说出实情?
望着秦可茹还是一张想要挣扎的脸,不敢面对现实的丑恶嘴脸,皇帝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恨最叫人痛恨的人。
恨不得千刀万剐了。
“秦家人,秦家人,都该死,拖出去!”
一片哭喊中,秦可茹被脱入了地牢。
跪在门口的张大人,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李誉找了个把月,可是始终没任何消息,一开始还想着能早朝见到皇帝,谁知道却是等来这样的结果?
望着地上被拖走秦可茹留下的血水痕迹,张大人的心也跟着在滴血。
心里早没了主意,该如何自保已经成了此时唯一的想法。
堂内,皇帝的低沉吼叫好似雷鸣,一阵阵哄着他的脑袋。
忽然,总管尖刺一样的嗓音传来。
张大人的脑袋咚的一声不自主磕在地上。
最后还是侍卫拖着他进去,人才被拉到大堂内的地面上。
勉强跪好,张大人颤抖说:“皇,皇上……”
皇帝回头,之前交给班羽的卷宗一把扔到地面上。
张大人惊讶一个战栗,脑袋嗡的一下。
皇帝说。
“沈大人抱恙期间,你们身为重臣,不为百姓着想,却背地里勾结外挡做一些卖国求荣的事情,张大人,我念你跟随我多年,已经给过你消息,你却变本加厉,几次三番故意与我说一些叛国的话,出兵一事,早已经交给侯爷,你在背后不出售扶持,却反手送了毒药。万幸的是发现的早,如果酿成惨剧,这个时候敌人来犯,你就是有一百个脑地都不够砍的。”
“皇上,皇上……我是鬼迷心窍,我以为当时收到的书信是皇上您托人送到我这里求助,我,是我会错了意了,皇上……”
皇帝震怒,甩手扔了桌子上的砚台,嗡的一声,杂的粉碎。
张大人缩了缩脖子,泪水跟汗水夹杂从脸上流淌下来的:“皇上息怒,是老臣愚钝,是……”
“住口。整件事不是你愚钝,是你另有所图,是你一心想要走秦明的路。我朝如今情况,若非沈大人与侯爷在背后出力,你怕是早成了秦明手里的一个死侍,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做这等愚蠢的事?”
“索性发现及时,才会挽回局面。但,你们几个罪无可恕,株连九族,明日行刑……”
嗡!
张大人眼前一眼,拼死要给自己开脱的话到了此时就变成了一道劈开自己脑门的刀子,不见血光也早早把自己吓的半死不活。
张大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已经昏死了过去,据说人送到地牢之后再没苏醒。
隔日中午不到,斩首行刑,整个菜市场沾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赵大人乔装成了一个百姓,背着手望着仍没苏醒的张大人。
心里不由得忍不住嘲笑。
“愚蠢的东西,就算书信内容是真的,你之后的办法也错的离谱,我早说过,要尽早找到李誉,你却非要等看看消息再定。哼,如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你还做什么大事情?皇帝杀了你,没杀我,可知道为什么?说明皇帝被控制是真,想反抗也是真,但是如今做不成什么,只好先杀了你这个蠢货,是你暴露了这一切。接下来要怎么做,也必须用脑子。可惜了跟着你一起的一家子,愚蠢!”
刀起,人头落。
赵大人拉了领口,低头往两一个巷子口的方向走。
早等在这里的杨斐,手里挎着篮筐,见到赵大人过来,先点点头,之后满意的说:“多谢赵大人帮忙。”
赵大人笑起来:“互惠互利,你帮我除掉了李誉跟张大人,我帮你除掉了那个打你的混账县令。如今你依然是个寡妇,看你姿色不错,人也聪明,相信会在遇见不错的男人。以后,我们合作也会快乐。”
杨斐笑起来,温婉望着赵大人,心里有些不太一样的变化。
过了会儿,杨斐才说。
“李誉那个混小子,整日纠缠我,吃光了我的积蓄,还想着要做点什么大事,我看如今这情况不太对,不如早早除掉,免得坏我们的好事。也算是死得其所。赵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
“接下来我会安排你入宫,秦可茹因为有身份,这孩子好歹也是你们李家的人,你进去后在皇帝身边,到时候也方便做事。你先回去,不要暴露,等我消息。”
能进宫?
那自然是好事。
如今在外面,自己吃穿都成问题,也因为当了这么多年夫人,做不了那些粗活儿,进去后就照顾照顾马上要出生的小孩子,也算是好事一桩。
杨斐满意一点头。
赵大人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拉了领子往别处走。
暗处走出来的李菁,深深吸口气。
那走开的男人没看清楚是谁,但肯定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该是个有地位的人。
杨斐与这人见面,肯定没好事。
她打算要跟上去,不想瞧见了混在人群中的豆子。
豆子正在抹泪,只望着角落跪趴在地上的李誉,哭的眼猩红。
李菁无奈,知道这不是豆子,但始终不相信这人就是李佩。
李誉受刑,早上就没看见豆子了。
不想还真在这里。
李菁迟疑了会儿,还是走了上去。
一拉豆子的手,把豆子拽了出来。
“豆子,你哭什么呢?”
李佩立刻笑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看得出伤心,但一脸笑容:“我这不是感同身受了,一想到李家就想到了如今的赵大人。以前多好的,谁知道都成了如今这样子。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李菁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只说:“思赞姐姐估计快回来了,听说有消息了,侯爷最近都在准备打算出去接应呢。你别看了,砍头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去。别胡思乱想,我早上就没看到你,以为你又乱想跑出去了。”
豆子呵呵傻笑,摇头:“我不会走的,小姐你对我这样好,别人怎么对我,我都不放心上,那我们现在回去。”
豆子前脚才走,后面只听一声刀落,跟着众人惊呼,就有人高兴庆祝:“李誉这个小人总算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