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翘楚饶是心中早有准备,可还是在心底咯噔了一下,他微微点头道,“萧姑娘是怕连累了在下,可萧姑娘离开要去何处?”
李思赞不禁面色一怔,难掩灰白的口吻,“自是要去小女该去的地方。”
慕容翘楚转身,伸手示意李思赞先行,自己则侧身让出空余,“哎……在下不放心。”
走在前的李思赞忽地住了步子,腾时身后低头说话的慕容翘楚险些撞在了她的后身,红着面匆匆后退,抬首看向已经转头打量他的李思赞。
四目相交,李思赞抿了抿嘴,“慕容公子,应该知晓小女的身份。”
“是的,所以才想保住萧姑娘的性命。”
“既然如此,就更不该对我存有它意,我不想害了公子。”
月妃双目如刀,绣指直指李思赞,阴狠言道,“给我把她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狐媚子的身子有什么稀罕之处,多长了些什么稀罕之物不成?”想着那日络皇上怀抱李思赞一闪而过,面对自己的一路追赶却不见丝毫回首,她怎会咽下这口气。
李思赞被两人死死的扣在地面,嬷嬷恶狠狠的撕扯,一面冷冷的骂道,“贱人,扒光了你,看你有何能耐!”
“哼,不过是烟花柳巷的贱人,本宫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去搬救兵,有本事请来皇上又如何,整个敛国都拿本宫没有办法,你一个烟花柳巷的贱人又能把我如何?”
见李思赞正如失去了羽翼的惊鸟,她龇牙,乐不可支,“哼,小贱人!”
撕拉,衣衫撕裂,露出白净的一抹脖颈,李思赞惊恐间挣扎起身。啪!嬷嬷狠挥手臂,掴掌而来,褶皱的面容上尽是冷讽,“还敢挣扎,给我打!”
瞧着李思赞狼狈不堪的模样,月妃甚是开心“哈哈哈……”月妃掐着柳腰,仰脖而笑,精致的面容下扭曲成狂。
院子外,宫女秀娥飞奔如风,一路心急如焚,“萧姑娘,萧姑娘,我来了,贵妃娘娘来了。”嘀咕着,她听得屋内传来的惊吼,宫女秀娥的心沉到了谷底,惊跳在原地,回首看向身后正匆匆而来的身影,贵妃娘娘的身影正缓缓移动,只是屋内的嘶叫惊心,她不想多等上一分,不断张望间,她急切的咬牙跺脚,“死就死了。”提裙奔向了屋内。
一面高呼,“月妃娘娘,月妃娘娘饶命啊!”
一入屋内,宫女秀娥瞧见狼藉一片的桌椅之后李思赞任由几人按压在地,身上的衣衫已经褪尽到了胸前,她再一次张开的嘴惊恐的僵住。
月妃冷眼扫视了一眼冲跑而来的宫女秀娥,歪头冷哼道,“一个不够,又来了一个小贱人,上次的鞭伤好的差不多了?”
宫女秀娥惊愣连连后退,“月妃娘娘,饶命!”连连跺脚,等待柳贵妃的身影。
不多时,一个身影缓缓。
“月妃,皇上早已说过,不允许再踏进萧姑娘的住处半步,月妃许是忘记了。”王妃柳贵妃的声音自屏风后缓缓的传来。
月妃的长裙坠地拖沓,带起周遭的瓷碗碎片在地板间磨蹭,嘴里飞飞而落的混话脱口,抬眼间她霎时守住了口,冷眼望向门边的那道渐渐闪现的身影,怒的甩袖。
月妃绣眉微皱,不管心底如何不忿,对于这个正牌王妃她总是要忌惮几分,面对王妃柳贵妃的前来她早有预料,凤目流转,褪去了燃怒的面色,端袖而立,只冷冷的望着那道身影立在门口却不曾踏进一步。
柳贵妃挺立胸脯,高耸的发髻步摇朱钗摇坠,描眉的精致的眉目不着痕迹的扫视狼藉的屋内,最后定定的落在了李思赞淡淡的面色之上,惊魂落定后的她,面色恢复如常,似这一切她置身事外般。
“来人,送月妃回她的院子,派人看守,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可擅自出阁半步。”
月妃欲要发作,身后的嬷嬷一把拉僵住她欲要冲出去的身子,月妃瞪圆了双目,高高的胸脯不断起伏,怒瞪一旁的李思赞,冷哼“哼!”抬步而去。
柳贵妃看了半晌地上的李思赞,踟蹰间仍是踏步进去了,一面吩咐一旁的奴婢宫人扶起歪倒的桌椅,一面不急不缓行至李思赞身前。
“时隔多年,这王府终是热闹了起来。”柳贵妃的眼波流动,在李思赞面色上**漾不定,“萧姑娘性情不谙世事这般清冷,事事淡然如霜,却不想竟然温化了皇上。昨夜之事萧姑娘不必挂在心上,皇上迟早要回到府内。月妃这里,有我。”
李思赞甚解其意,这皇上府内主人未换,人丁增添,自是仍未改变络皇上与王妃之间的隔细,未给络皇上添个一男半女是她心底的痛,却远比别人霸占了皇上的心更为酸楚。
李思赞轻轻笑过,整戴衣衫缓缓起身,笑看柳贵妃的目光微波不定。
柳贵妃看定李思赞,犹豫了许久,方将手伸来,捏紧了李思赞的手尖。
李思赞心头猛地一跳,她的手凉如冰。
柳贵妃睫毛轻颤,发鬓雍容高束,她的目光落在李思赞的衣领衫下,白净的脖颈上清浅的红痕若隐若现,“你们快些收拾停当,稍后为萧姑娘准备些好的饭菜……”说罢,目光有些涣散不明的移向别处,落向角落,忽地扭头,松了李思赞的手,“在这里可住的好?”
宫女秀娥小跑上前,拂去了桌案上的杂乱,“贵妃娘娘,多亏了您了呢!”
李思赞未答语,只看向一旁的宫女秀娥,对柳贵妃缓缓点头,领着柳贵妃移至木椅旁,“贵妃娘娘,民女万恩谢过贵妃娘娘救命之恩,民女一切安好。”
柳贵妃并未落座,兀自在空落下来的屋内慢慢移动,踱步徘徊,环视屋内陈设。此间院落只是为了招待宾客或是闲散宫人的家丁而备,屋内陈设简谱异常,甚至于不及前院伺候皇上的宫人房间,这相比较那日皇上把她带进府内却大相径庭。
正自愣神,她行至在床边止了步,弯腰抚着榻上铺就的锦荣棉裘,细细的婆娑。
收拾停当已经退出屋内的宫人与奴婢静候在门前,宫女秀娥立在一直垂首而立的李思赞身侧,歪头细细的瞧着动作古怪的柳贵妃,忽地开口,“贵妃娘娘,可有不对之处?”李思赞虽是皇上府内当前的红人,连贵妃娘娘也要忙前忙后,可是身份地位间她仍是侍姬,吃穿用的她自是小心着,生怕就逾越了,当下瞧着柳贵妃的怪异,她自顾问道。
柳贵妃缓缓起身,正襟危坐在床榻边沿,伸手接过了宫女秀娥递过来的温茶,“萧姑娘无需拘谨,来日方长,坐!”
李思赞愣了愣,屈身倚在了木椅边,裙摆撩起,因是方才拉扯间绣鞋早已不知何处,此时正赤足,一对小巧白嫩的双足呈在柳贵妃的面前,她微愣,轻抿茶盏的动作稍带停滞,目光失神了方许。
擒住了她的眼神,李思赞不着痕迹的未动身形,扯动裙摆。
“萧姑娘,你的脚,真似藕断,嘻嘻!”一旁的宫女秀娥却惊呼了出声。
柳贵妃起身,“好了,暂且好生待着便是,王府内亏待不了你,皇上迟早会回来。”
不多时内,柳贵妃已经连说了两次皇上会回来,明是对李思赞,然则,更是对她自己。这个院子内,期盼络皇上回府的急切谁能敌得过她?!
李思赞轻轻起身,老实的应了,“民女谢过贵妃娘娘。”
柳贵妃点头,深看了一眼李思赞,扭身间一双深意匪浅的目光转瞬冷落了下来,忽地行到屏风便扭身道,“伺候皇上,要小心,皇上……本宫会帮你去说说……”欲言又止。半晌才听的一声清浅的叹息。
李思赞屈身,刺耳的叹息穿破了寂寥的香室,划破她的心,瑟缩了几分心寂,恭送出了柳贵妃远去的背影。
捕捉到柳贵妃的长裙只在屏风口收僵住一抹淡淡云彩,李思赞同是舒缓了。青梅竹马,她的心正在一丝丝的剥裂,被她的豁达,被她的隐忍,被她的……孤寂!
岁月空寂如沧,漫长而纠桑,她明白,在柳贵妃锦瑟的年华里在她期许的青梅中只有络皇上,而络皇上此生却不会只有她,哪怕曾经的海誓山盟多么如波如涌,如今也会在漠漠清寒的萧索日子下淡化成了一抹烟霭……
喧闹过后的沉静,李思赞独自倚在凉亭内愣神,眺望远处落日余晖下的络王府院,庭院深深,寂寥空空。
夕阳下的余晖拖沓了她的身影,烙在粗壮的树干枝头,惊跳了树梢上停落的飞鸟,“宫女秀娥,你看,那只鸟,它可自由?”
远处正提着花篮采摘花叶的宫女秀娥回首,俏生生的笑了,“呵呵,萧姑娘,鸟儿有一对能在空中翱翔的羽翼,我们只有一双会走路的双脚。”
鸟儿许是倾听了她的感叹,在天际一声长鸣,挥翼盘旋,雀跃着在天际祥云间跳跃。声音划破空寂的天,在熏染了昏黄的天际边迂回萦绕。
远处一个轻灵的身影正急匆匆而来,见院子内的身影不禁高呼,“萧姑娘,快准备准备,皇上今个会过来。”
氤氲雾气的浴房中,宫女秀娥正仔细的打量叠整的薄禅丝屡睡衫,“羞死人了。”宫女秀娥入府内老嬷嬷早已教给了一些男女之事,静候皇上意兴阑珊之际使得自己全身解数的去迎合,以免被自己搅了兴致,曾似懂非懂的想象了模糊的一些事的她只晓得点滴滴的懵懂。
如今她已经是豆蔻之际,该长得不该长的都一应顺应了自然,时常伺候月妃的她每每也听得月妃与嬷嬷之见的谈话,小心思自是多了。眼下亲自伺候李思赞梳洗眼瞧着手中的禅丝薄薄的一层似能透过肉般,不禁面色绯红,低头沉浸在了一片涟漪中。
宫人提着一桶桶香薰铺满花瓣的温水,倾倒中,花水相间,在浴桶中翻腾,芳香袅袅。
李思赞褪尽了身上的罗裙铺展在地,赤脚踏入桶中,温水涟漪,温热适中,她竟似贪恋的一脚踏入,委身靠在木桶一边。